無限輝煌圖卷 第113章

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眼睛裏面漸漸擴張開金紅的色彩,掌上內力再催。

  孟王侯分心多用,嘴角溢出一點鮮血,耳中聽出河面上追來的那些人,正紛紛吖]斬刀氣、劍芒,投射連串暗器,攻向他的後腦。

  他不敢再陷入這樣的局面之中,不惜提前刺激玄關之力與真氣交匯,咿D過程裏些許散落出來的力量,令衣物鼓盪,彷彿有大蓬的藍色光塵在衣物與肌膚之間流散,流動至手掌,再度一推。

  這一推是提前激發了真正完整的宗師之力,付出這樣的代價,不但令孟王侯腦中劇痛,更有可能令他後續跌下宗師境界,走火入魔。

  但……

  “今天沒有人能阻止我!!”

  孟王侯背後的穴道,激射出一道道湛藍光輝,轟炸水面,擊穿空氣,打碎了所有的暗器、刀罡、劍芒,一掌摧枯拉朽的將關洛陽轟飛,但掌上的力道卻好似有些微空虛。

  這掌竟然沒有完全打實,關洛陽自己倒飛了出去。

  這一下倒飛,跟他的心意力量,丹田元氣完全無關,單純憑肉體爆發出了瞬間超越聲音的速度,逃出孟王侯這一掌威力最盛的範圍。

  河岸地面炸裂,一退又進。

  孟王侯下意識一掌對着他胸口按過去,這一掌的力量分明已經爆發過一次,居然好像延綿不絕,無有盡期,將關洛陽狂閃而到的身影乍然凝住。

  時間彷彿變慢,關洛陽的胸口已經微微凹陷下去,渾身力量的咿D,都在這種壓迫之下變得遲鈍。

  但卻凝不住關洛陽的眼神。

  他看了孟王侯一眼,孟王侯眼前一紅,離火金瞳劍蘊生的離火氣,在不到十米的距離,刺入眼球。

  孟王侯腦海玄關的力量頓時混亂起來,丹田氣海乃至於渾身經絡,都散發出強烈到可以透過皮肉衣物的光芒。

  他痛呼一聲,在掌力潰散的最後瞬間,將關洛陽遠遠的轟了出去,又回手一掌,把水面上的腥巳勘劳恕�

  韓文公提筆站在岸邊,旁觀了整場戰鬥。他一直想要出手,但之前孟王侯以吐息的方式發揮出全身功力那一擊,幾乎完全卡住了原道氣功的各處經脈樞紐,以至於他到現在都難以動彈。

  只能虛弱的看着腥溯喎瑪r截,全被擊退,看着關洛陽神來一筆似的戰法,看着那個已經快要自爆的孟王侯又向自己走了過來。

  相對於之前飛越大河的戰鬥來說,現在的孟王侯動作簡直慢的驚人,腳踏實地,一步步摸索着朝韓文公走過去,他雙眼已經不能視物,流下兩行血淚。

  每走一步,體內那種裂開似的光芒,就多出一道。

  還差一步走到韓文公身邊時,他的身子已經像是被這些光束穿透了所有的關節,限在了原地。

  “呵!!”

  孟王侯抹了把臉上的血,伸出手,點在韓文公胸口。

  “老東西,你餘生之中,還敢忘記、敢記錯這一天嗎?”

  嘭!!!

  一面大袖從韓文公面前揮過,擋掉了自爆的威力。

  當那面袖子揮開時,孟王侯這個人留在韓文公視野裏的,已經只剩下一蓬血霧了。

  關洛陽甩了甩袖子,凝視着那蓬血霧,皺眉吸氣,讓自己斷掉的肋骨復位。

  ‘還不是已經徹底穩定的宗師,就已經這麼難纏了嗎?好好好,強敵的存在……’

  韓文公則垂眸看見自己胸襟上留下的血跡,眉頭動了動,搖頭道:“老夫不會刻意講錯死者的名諱。”

  “但可惜,我光是回憶義士友人的過往,就已經嫌腦力不夠了,恐怕沒有空回憶你的作爲。”

  他眼睛裏浮起冷硬如千古冰岩的意志。

  宗師又如何?

  如此貪婪侵奪、濫害無辜的邪道,縱然成就真正的宗師,也不如老夫昔日袍澤半分珍貴!

第134章 鑄劍山莊,勤功不輟

  夜色濃厚,無星無月。

  祛霜樓外一條小巷之中,一點香頭煙氣忽明忽暗,落下一段香灰,棕黃色的線香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寸的長度。

  卜算子逃脫回城之後,在牆角處點了這一根香,看着它燒到現在,祛霜樓第七層仍然沒有動靜,心裏的猜測就得到了肯定。

  “唉,孟兄啊,本來一番突襲頗有成效,咱們進退自如,靜等三日之後就可以,非要甘冒奇險,當場拼命,這下好了,命拼沒了吧?”

  他看着那一點香頭上的紅光,默默思索。

  “上面對殺韓文公這個事情非常重視,就算折損了這麼多人手,只怕還是……正是因爲折損了這麼多人手,更加不會善罷甘休了,而且除了韓文公之外,目標恐怕要再多上幾個。”

  “我既然摻和到這個事情裏面來,想避是避不開了,嗯,那就在回信裏面把事態往更嚴重的程度說,能調多少人就調多少人過來配合。”

  “……這幫人後續的去處,三個可能,休朔城,鑄劍山莊,老君山,休朔不可小覷,但老君山這一代的掌教,九年前就已經達成真正的宗師境界,門徒甚校呤秩珉叄茫桶哑渌赡芤幈艿簦鈱懤暇桨伞!�

  卜算子心裏還存了一點微妙的期待,如果目標從區區一個致仕的韓文公變成“老君山”的話,也許上面真有可能暫時擱置後續報復的計劃,到時候他就有更多的操作餘地,可以從這堆麻煩事裏脫身。

  說到底,他會加入火羅道,只不過是因爲想找個靠山,得以借力收集一些他所喜愛的珍奇藥材,幫火羅道做事的時候,又沒有那麼多約束,自由自在,遠勝於去做那些世家正道的客卿。

  可是,發現某些任務的風險超出預期的時候,卜算子就寧肯先對火羅道那邊耍點詭詐的手段,以求保證自身的安全了。

  至於,孟王侯和那些護法的敗亡之仇……嗯,這個世界上鬼神之說傳的那麼廣,肯定是有些講究的,不能草率。

  卜算子仰頭看了看,縱身而起,飛掠到祛霜樓的第七層,掀起幾片瓦,在欄杆上搭了一個小小的祭壇,把三根線香卡在瓦片的縫隙裏面,搓指以真氣點燃。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槍誅刀殺,跳水懸繩……”

  嘀嘀咕咕唸了幾句往生咒之後,卜算子翻進樓中,拿了一罈杏仙酒,喝了一口,把壇口向外灑了一道酒跡。

  “兄弟們,我可是仁至義盡了,以後你們的仇可就跟我無關了。萬一有怨氣要託夢的話,也別找我,找仇人找教主都行。”

  卜算子又拎起酒罈,灌了幾口,把剩下的酒往欄杆上一放,罈子裏酒水晃盪,傳出聲響。

  “後會無期!”

  一道身影從七層飛檐上高高的掠了出去。

  ……

  河邊一戰終了,雖然擊殺數名強敵,更有一個半截宗師喪命在此,但韓文公等人的興致並不高。

  陳度、李聽松等,當初也是跟他們在西南並肩作戰的人,那樣的大戰之中都得以生還,卻陳屍在此,讓韓文公這樣久歷風霜的老將心中也不太好受。

  他稍微緩解傷勢後,收斂腥诉z體,拜了三拜,之後卻決定跟腥朔珠_行動。

  因爲陳度他們去鑄劍山莊的時候,身邊都帶了一些門徒弟子,只不過嫌棄那些後輩武藝不精、也是爲了愛護門人,所以還把那些人留在山莊之中,現在他們既然身亡,無論如何也該送還遺體,去通知一下那些人。

  而韓文公卻不準備去鑄劍山莊。

  他被火羅道盯上,縱然撐過一波殺局,暫時可以自由行動,卻也不代表後續就沒有報復行爲了。

  韓文公提到,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固然可以帶韓府的人出去避禍,但要往哪裏避卻也有講究,無論是往鑄劍山莊,還是往老君山去,都未免有禍水東引的嫌疑。

  名將美譽到白頭,是世間難得的事情,終究不免有些許愛惜羽毛,晚年不想擔上這一點猜忌。

  但身爲朝廷老將,遇到禍事的時候,搬遷到西去二百里外的鐵衣堂總壇——休朔城,卻是合情合理,合乎道義,甚至合乎法規的。

  火羅道損兵折將,後援未至,事不宜遲,韓文公今天夜裏就要回府遣散僕從,收拾細軟,帶家眷西去。

  陳守正決定護送韓文公一程。

  關洛陽他們則準備到鑄劍山莊去一趟。

  腥嗽诤舆叺绖e,深夜時,關洛陽他們已經抵達鑄劍山莊。

  各派門人出來認領遺體,聽說事情經過,各自悲怒。

  關洛陽、姜九思、趙晚歸等人,因爲受傷,就先被山莊的大管家請去休養。

  傷者雖然不少,但也有輕重之分,關洛陽自己那點傷,甚至覺得完全不影響作戰,連藥都不用喫,他答應先入山莊靜養,只不過是想要趕緊研究一點東西。

  山莊的大夫也只在關洛陽他們那裏略微看了一遍,就急匆匆趕往趙晚歸那裏,去精心照料這位傷勢最重的廬山高手。

  外面嘈雜的聲音,一夜都沒有停,燈火通明,無人入眠。

  關洛陽坐在牀上,閉目調息,少頃,從掌上逼出了一團陰沉的藍色光暈。

  那是孟王侯的掌力殘餘,被他削弱到可以控制的程度後,故意截留在手臂經脈內。

  右手託着那團藍色的光華,關洛陽左手的指尖也聚起一點青芒,向光球探過去。

  青色元氣的量很少,微弱的如同一片青色的雪屑,自然是一觸即滅,自然,藍色光球的變化也很細微,肉眼幾乎看不出變化。

  關洛陽卻觀察的非常仔細,沉思了一會兒,又重複這個動作。

  一整夜,他都在進行這種枯燥的嘗試。

  直到日出之時,外面的人聲已經清疏寂靜下來,只剩下安非魚走向這裏的腳步和他屈指敲門的聲音。

  “進來吧。”

  關洛陽從牀上下來,走到桌邊。

  安非魚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了關洛陽手上的那點藍光。

  因爲嘗試的次數太多,而那團藍色光暈又已經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所以,就算每一次關洛陽左手哂玫脑獨舛己苌伲沂值乃{光也已經從原本的籃球大小,變成了現在如乒乓球一樣,懸在掌心裏的一小團。

  “這光,是昨天晚上那個人的能量?”

  “嗯,我截了一些做研究,只剩這點了。”

  關洛陽道,“你跟他們聊得怎麼樣了?”

  安非魚在桌邊坐下:“關於火羅道各地分壇的那些情報,我讓各家各派的找了離他們近的,把那部分情報謄抄完了,後面具體行動時間,要不要互爲呼應什麼的,我能提的意見就不多,基本都是聽他們在說。”

  他拿出一個黃漆竹筒,裏面正是羽化返生珠泡的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又道,“除了昨晚新喪了長輩高手的那些門派,鑄劍山莊的人說,他們邀請的名人高手,有了確切情報後,肯定也有不少願意出手針對火羅道,我們可以在這裏多留幾天,等那些人來。”

  火羅道的這些情報,之前在韓府已經通過韓文公的渠道,給各地官府傳了一份。

  只不過,官府日常事務太多,韓文公又畢竟已經致仕,也沒辦法讓這些情報,提到幾百里加急的程度,等情報真傳到各地府衙,估計那些分壇也早都做好準備,甚至安然轉移了。

  因此關洛陽他們纔要來鑄劍山莊,江湖門派的體量小,在這方面傳起消息來,反而要更迅捷,鑄劍山莊邀請的這些客人,在關洛陽他們眼裏,每個都是上好的“發報機”。

  安非魚想起什麼,又說道:“話說,這個火羅道還真是經典反派組織的設定,範可憐招出來的那些人名,有的連陳守正都不太瞭解,但是昨天各派一彙總,好傢伙,但凡護法級,沒有一個不是血債累累。”

  “雖然有能力對他們出手的仇家不是那麼多,但現在有我們把情報捅出去,讓這些人有機會串聯起來,再叫上他們親朋好友,之後火羅道的麻煩,絕對不會少。”

  關洛陽提醒道:“但是不要忘了,火羅道只是我們的任務目標之一。”

  “大多數時候,幾項任務標準之間是有聯繫的,火羅道這件事能借到更多助力的話,對我們其他幾項任務標準肯定也有幫助。”

  安非魚回了兩句,點頭道,“不過你說的對,後續我們也絕不能掉以輕心,一個不完整的宗師都那麼難纏,要是我們三個對上一個完整宗師,恐怕就是底牌全開,也只能保持不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敵方小隊主要搞法術、血脈類的能力,在這個世界裏得到的提升,應該不會有我們……”

  安非魚頓了一下,“至少不會有你來的這麼快吧。”

  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其實還不到十天,關洛陽已經修成這個世界的一門功法,幾乎可以說是在原有基礎上,疊加了一個本土一流高手的戰力。

  如果按照只在輪迴者彼此之間流傳,而不被光球正式承認的“小家子氣”說法,關洛陽等於是從三星中階跳到三星巔峯了。

  “難說。”

  關洛陽卻沒什麼自滿,只道,“我們終究要去戰鬥,揣測他們進步快慢沒意義,顧好我們自己最重要。”

  安非魚咕嚕嚕多喝了幾口羽化茶,道:“唉,我覺得我已經挺刻苦上進,組隊之後也新得了不少好處,但是你跟這個世界的功法太相得益彰了吧,我們兩個要想像你一樣進步的這麼迅速,恐怕很難。”

  關洛陽挑了挑眉,根本沒把這話當真。

  這兩個臨時隊友,又不是像他這樣單純的武術家,而是都有類似變身的狀態,變身之後和常態之間的戰力,是有明顯差距的。

  剛組隊那時候,如果他們倆把底牌掀出來,變身完了去切磋的話,估計關洛陽纔是實力最弱的那個。

  兼修《幻日真功》後的關洛陽,自忖也只是跟他們兩個變身後的“完全體”站在同一水平上罷了。到了這個程度,誰也說不清,誰會先跨過三星到四星的那道門檻。

  安非魚道:“算了,先不說這個,你研究了一夜,又有什麼新發現嗎?”

  “算是有點眉目了。”

  關洛陽舉起手裏那藍色的小光球,“一流到宗師之間的境界關卡,我還沒有完全搞懂,但拿我跟那個姓孟的比較,我也有大腦、丹田,兩個力量核心,所以他的力量中某些特質,我也可以稍微研究學習一下。”

  “他只有最後一擊是真正的宗師之力,精神和真氣的搭配,在那個狀態下達成了一種高質量的蛻變,我試驗了一夜,發現這個蛻變的關鍵,可能在於精神和真氣的比例。”

  安非魚不會內功,但這種說明簡單到連他也能聽懂,好奇道:“你是說,就像幾種普通材料能搭配成火藥一樣,只有那個固定的比例能釋放出那樣的威力,而如果不顧比例,只會將原材料的劑量猛添,最後可能連點都點不起來?”

  “不準確吧,但差不多。”

  關洛陽道,“這個比例,應該是真氣比六成略多,而精神是三成八分多一點的狀態,這樣的搭配最穩定。”

  安非魚笑道:“武俠世界,你說話都變得半文不白了,其實就是百分之三十八點幾和百分之六十一點幾的搭配,該不會是黃金分割線那個數字吧?”

  “應該沒那麼巧吧,反正我現在也沒辦法精確到小數點後三四位去,先估摸着來。”

  關洛陽豎起左手食指,大腦和丹田按比例輸送力量,在他指尖凝成一個純青色的光球,然後操控兩團大小差不多的光芒相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