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12章

作者:温茶米酒

  “不,享樂沒有錯,只不過你的快樂太單調了,更是故意爲了維持自己的形象而做出來的。這種歡喜的味道,不夠純粹啊!”

  “歡悅,應該是一件純任自然的事,去做一些別的事情吧,找一找除了虐待白玉美人、糟蹋美酒珍饈、揮霍金銀名馬,還有什麼是真正快樂的。”

  叮!!

  撫劍的人影輕彈劍鞘,唱出聲來,“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叮!!!

  歌聲已遠,萬象破碎。

  夕陽的光輝射入碎裂的穹頂,所有地面、牆壁、明珠的碎片,加速消失。

  孟王侯腳下依舊是水,面前依舊是韓文公,韓文公的那句回答,甚至還有一點餘音在耳。

  “大地遊仙,驚龍……詩篇……”

  他怔怔囈語,含混到分不清那一個個字音,隨後疾提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從奇經八脈,丹田氣海,任督玄關,渾身幾百塊骨頭,血脈的縫隙之間,流淌出來,以至於一身筋骨都隨之鬆懈。

  孟王侯用這口氣向前一吹。

  韓文公全神戒備,從不曾有半點疏忽大意,及時抬手一筆,渾身功力呔郏叺娘L聲忽然劇烈,眼前的所有急速遠離。

  轟!!!!

  一線身影劃過水麪,巨大的水幕轟隆升起,從河心延伸到岸邊。

  啪——

  鞋底踏在溼潤的岸上。

  韓文公身形踉蹌,退一步,又一步,搖搖擺擺,也不知退了多少步,才得以凝住身子,一手撫胸,吐出血來。

  河心,氣空力盡的孟王侯墜入水中,水面齊到胸口,浪頭一湧,拍到臉上。

  他睜着眼睛,讓河水洗入眼中,身子又筆挺着,緩緩從水裏升起。

  抬手一掌,擋住關洛陽。

第133章 半截宗師,豈可再憶

  關洛陽這橫空飛掠的一掌,不但有激烈狂沸,如同燃燒的元氣,更帶有一種急劇變化的重力。

  在真實的肉身體積上,他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周圍腥说木穸茧[隱的被這股氣勢影響。

  在他們眼睛裏面,關洛陽揮出這一掌的時候,彷彿整個人猛然間放大了數倍,重量和強悍的感覺隨之暴增,以一隻巨靈般的掌印,對着孟王侯鎮壓下去。

  剛從水裏浮上來的孟王侯,就平平淡淡的揮手,接了這樣的一掌。

  咚!!!

  兩股力量碰撞的聲音並不激烈,出乎意料的沉悶。

  周圍直徑將近二十米的水面,如同被巨力敲擊的一面大鼓,從中心處凹陷下去。

  並不是那種有着圓潤弧度的凹陷,而是像繃緊的琴絃中間被按壓下去的模樣,中間陷落的地方,有一個明顯的鈍角,周圍則被拉緊成了平直的坡面。

  流水的表面被壓得極其光滑、緊繃,每一點下陷都顯得異常沉重,能看到在這一層光滑的淨水之下,水裏的無數灰塵、碎藻,正在飛快的散逸流動,一切變化快速,博大,卻無聲。

  在凡俗的印象中一向柔弱的水面,這個時候,幾乎展現出了一種牢不可破、堅韌到不可思議的張力。

  關洛陽十成力道的一掌,就這樣被這個堅忍厚重的水面,承載了下來。

  承受、繃緊之後,自然就是反彈。

  孟王侯腳下一震,整個水面嘩啦一下抖動起來,彷彿被大力撐平的毛毯,中間那個凹陷點頓時被向上彈起。

  關洛陽被他一掌反推的朝高空中斜飛過去,孟王侯自己的身體也筆直向上暴升十餘米。

  失去莫名力量束縛的水面,掀起怒濤狂浪,混亂不堪,炸起一道道水柱。

  亂流朝中心處匯聚過去,掀起了一道巨大到足以追上孟王侯高度的浪頭。

  孟王侯踏碎了這片水浪,放聲長嘯,殺向韓文公所在的那片河岸。

  突然一隻半透明的巨鷹迎面而來。

  在他一掌劈去的時候,巨鷹自動分裂,讓開了他這一掌,化作兩隻仙鶴,一左一右,長長的尖喙,同時戳向他的兩邊肋骨。

  孟王侯雙臂齊揮,打散這兩隻純粹由空氣壓縮而成的仙鶴,半空中炸開氣浪。

  緊接着,一柄兩尺七寸,刀身銘刻紋路如同羽翼張開的短刀,在孟王侯眼角餘光裏一閃而逝,一招之間,劈出五道複雜的刀芒,像是千百根羽毛,錯綜複雜的組合成了一朵金色盛放的蓮花。

  廬山東南五老峯,青天削出金芙蓉!

  廬山刀法中的絕招,刀化作羽翼一般的光,構成這朵蓮花,人藏在蓮花後面,彷彿消失了一樣,見刀光芙蓉而不見持刀之人。

  如果是之前的孟王侯,就算內功、鬥志、囂狂之意,都要勝過陳守正一大截,直面這經過廬山歷代高手打磨的刀法絕招,也不得不謹慎以對。

  但是現在的他,只覺得自己不必看刀,不必看人,隱隱能看出一道道真氣最細微的流向,只用一條手臂打出去,直迎着那朵刀氣蓮花,隔空用力一攪。

  金色的刀氣蓮花,隨之劇烈一旋,彼此之間一道道細微刀芒互相碰撞紊亂,剎那之中,就潰散開來,只剩下最初的那一柄短刀、一個刀客。

  陳守正眼中剛浮起震驚之情,就覺得手上一空。

  孟王侯的右掌打在刀柄上,打得這刀脫手飛出,左手一掌拍去。

  陳守正兩手交叉着一攔,兩種真氣光芒交錯着炸開,人影飛速墜落下去。

  南風劍派掌門人南宮雷正踏水而來,抬起的眼神中瞳孔一縮,手裏細劍嘶嘶破風刺出,一瞬間在那道飛來的刀影之上,換了七個角度,抽、打、挑、壓。

  但在那刀錯身而過時,還是給他小臂上添了一道刀口。

  右前方不遠處,山西佑神派掌門原白公,使出門中祕傳的天神拋雷、白猿接劍式,雙腳踏水如同踏在硬石壘起的平地上一樣,穩穩當當,長臂舒展一劃,妙到毫顛的接住了從空中落下來的陳守正。

  接是接的漂亮,但剛接觸到陳守正身上裹着那層真氣,原白公就渾身一抖,身上內力莫名的走岔了一分,刺痛肩井穴,功架一散,跟陳守正一起砸進了水裏。

  水面上這七八個成名高手,都看見了陳守正一刀落敗的場景,心頭齊齊一涼,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稱謂。

  宗師!!!

  自古精氣爲物,遊魂爲變,品物流形,而成世間種種,人鬼精怪,其中有能遊神御氣者,謂之宗師。

  這個魔教餘孽、邪派尊使,哪來的該死邤担谷辉谶@個時候突破宗師了嗎?!

  “不對,他還沒有穩固這個境界,不是完整的宗師。”

  後方岸邊的姜九思,傳音而至,朗朗闊闊,不拘目標,傳給現在他們這方陣營裏還保有戰力的所有人聽。

  “踏破那層關卡後,固然有種種玄妙,但在腦海玄關初開之時,卻最爲脆弱,他現在丹田氣海之中,清濁兩分,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以濁氣殺人,清氣養神,頭顱的位置現在不受真氣保護。”

  “如果現在打中他的頭顱,玄關崩裂,氣海也將隨之炸碎,足以粉身碎骨。”

  “一定要快,一刻鐘之後,清濁二氣就將再度歸合,玄關穩固,與丹田氣海照應如兩儀,這個弱點就不會存在了。”

  嘭!!!

  水波四散。

  動身很早,卻因爲不懂輕功,只靠高頻暴力踩水,反而落在南宮雷他們後面的古蘭香,此刻突然加速。

  她的身體拖出一道極長的溇G影子,縱向空中,手裏的竹棍首次綻放出搖曳的輝光。

  伴隨着她的飛襲動作,這一棍,一層一層的轟破空氣,擊向孟王侯。

  古蘭香的酒仙棍法,平時在作戰的時候,只不過是以超常的身體素質,打出種種不同尋常的勁力,而直到現在踏水而起的這一擊,她才動用了“真氣”。

  不錯,她從潘達利亞大陸熊貓人那裏學來的武技傳承之中,也有名爲真氣的能力,但是那個“真氣”,跟這個世界的真氣頗有不同之處。

  與熊貓酒仙的棍術相匹配的真氣,並不需要依照經脈的路線來咿D,平時是通過鍛鍊壯大,積存在所有的血肉細胞之中。

  等到真正要用的時候,呼吸發力之間驟然引動,全身細胞流淌出這股純淨、龐大而兇猛的生命力量,猶如開閘泄洪,猝然一擊,實在有超乎常理的剛強迅猛。

  孟王侯打破心障之後,看其他人動手的時候,都有種種精妙可分辨的真氣流動,可是看古蘭香的這一擊,卻只能看到一個渾渾沌沌、不能分辨的發光體,直接連人帶棍砸了過來。

  他揮掌硬接這一棍,身子終於從風中落下,再度觸及水面。

  那持棍的發光體,一暗,又一亮,棍法如狂風暴雨般襲來,看似全部都是剛強猛烈的勁力,其實打起來還各有不同。

  有時一棍剛出,收棍之時,帶一股粘勁,扯動孟王侯的手臂,有時一棍臨頭,忽然變輕,以棍尾從另一側抽來。

  棍法的變化越來越快,古蘭香脖子裏掛的一根紅繩,微微跳蕩,紅繩末端系的東西,也從衣服裏面甩出,卻是一塊品色朦朧的水晶。

  水晶往往以晶瑩剔透爲上品,而這朦朧的水晶,微微泛黃裏面好像夾雜不知多少雜質,造型也絕稱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像是人類指節的骨頭。

  但在這水晶甩出之後,英氣秀美的少女,臉上本來只是微微亢奮的笑容,漸漸變得危險起來。

  棍影瘋狂砸出,她眉尾上挑,眼尾處延伸出細而捲曲的花紋,嘴巴裂開,牙齒在極其細微頻繁的碰撞中,咯咯咯咯響個不停,已經超出正常好戰的氛圍。

  空中爆發出一聲尖嘯。

  “打打打打,打爆你的頭!!”

  古蘭香嘯叫着一棍轟擊出來,棍子上跳躍的光焰之外,又裹上了一層暗色沸騰的暴怒氣息。

  這一棍的力量驟然翻倍,古蘭香背後的水面,都被這股恐怖的動能影響,隆起了一個遠遠越過她頭頂的浪頭。

  但孟王侯眼神一閃,察覺眼前這個不能分辨的發光體裏面,突然有了不同力量的分野。

  四海昏蕩手,掌法連變,狂暴的竹棍一晃一挫,扯得古蘭香身形踉蹌,與孟王侯錯身而過,孟王侯腳向後一擺,踢在棍頭,補了一掌,打在豎起的竹棍上。

  棍子倒砸回去,古蘭香整個人都往後撞去。

  嘩啦!!!

  她跌入巨浪之中,隨巨浪拍入水下。

  咕嚕咕嚕的水浪和氣泡在身邊上升,古蘭香落在河底,激起一團渾濁。

  她在水中睜眼抬頭,滿不在乎的提棍抬頭,就要撞穿眼前的水,再衝上去。

  但她口齒微張時,從嘴裏噴出的暗沉魔能,竟然將周圍的水都排開,升起大量的氣泡,頓時令她表情一變。

  本來應該是引動內毒的四海昏蕩手,居然被用來誘發了她體內的隱患。

  那是在潘達利亞大陸上修行時被感染的怒煞魔能,古蘭香藉助輪迴者的便利,本來是準備把這股力量兼收幷蓄,化爲己用,但目前還沒有完全解決怒煞魔能污染精神的問題,只能有限度的借用。

  可是一個武俠世界的原住民,估計八輩子都沒聽說過潘達利亞,見都沒見過怒煞魔能,居然有辦法在幾招之間,加大了她失控的風險。

  古蘭香想到這裏,像是氣笑了一樣,連忙握住了紅繩繫着的那塊水晶,在水裏閉氣,進入禪定的心境,一波一波的收斂身上散發出來的怒煞。

  孟王侯已經快到岸邊。

  高空中的關洛陽這時才落了下來,砸在河水及膝的湠┥希瑩踉陧n文公身前不遠。

  “今天沒有人能攔我。”

  孟王侯從水上走來,一掌掀起巨浪。

  關洛陽手一壓,元氣擴張,重力加劇,讓那個隆起的浪頭,像垮掉的沙堆一樣被鎮壓了下去。

  河水散落時,兩人又毫無花哨的對拼了一掌。

  這一掌拼上,孟王侯立刻察覺對方的功力像瀑布墜落般,不容喘息的持續潰壓過來。

  顯然是認識到招式的對拼,在已經踏足更高境界的他面前,毫無優勢,所以想要把他拖入內功根基的拼鬥之中。

  這卻正中他下懷。

  孟王侯能夠體會到,自己的功力質量在不斷蛻變,顱腦之中,正有盈盈滋養開來的清氣,激發出腦海玄關的力量,而這股力量又反饋到丹田之中,水乳交融。

  這一刻鐘的時間裏,每度過一息,他的功力根基就會又強上一分。

  內力一碰,關洛陽的手臂便已經略微一抖,但卻並沒有像孟王侯所預想的那樣,持續潰敗下去。

  關洛陽體內彷彿有兩道渦流,在受到巨大壓力的時候,便爆發出了比平時更加堅決果敢的咿D速度,磁場的力量被他的精神接收,遊離的靈氣被他丹田攫取。

  灼熱的內功元氣,像是根本不在乎經脈的承受能力一樣,爆裂式的湧動出來。

  兩人手掌對接的地方,一次次無聲的盪開光芒,一圈青色,一圈藍色,交互着擴張。

  “嗯?你不是宗師,卻已經將腦海玄關、丹田氣海都修成了嗎……不對!你丹田氣海怎麼反而比腦海玄關弱了一籌?!”

  孟王侯察覺蹊蹺,空着的手忽然抬過肩頭,從耳側往後面一拍,一股掌力擊碎了向他後腦飛射過來的細劍。

  天空中雄鷹撲食而下,直取天靈。

  孟王侯手指一彈,炸碎雄鷹。

  雄鷹碎裂後的空氣折射着陽光,陡然將夕陽的光輝,化作一隻只光焰飛鳥,沒入關洛陽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