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自己這是何苦來哉？
元德神僧皺眉道：“大師難道如此因小失大，只顧小我而不顧天下百姓死活？”
法空笑笑，沒有分辯。
元德神僧肅然道：“大師不幫忙，對那些死去的無辜之人不會內疚？”
法空道：“所謂業刀，要清淨世間，他既然要消除業力，那殺的便是那些罪孽深重之人，不會殺無辜之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元德神僧沉聲道：“難道大師就一點兒沒有慈悲之心嗎？”
“最大的慈悲就是別亂干涉，”法空搖頭道：“人各有命，有因必有果，橫加干涉便是擾亂因果，並非慈悲，焉知救了此人便不是害了他人？”
元德神僧發出一聲冷笑。
他覺得這話荒謬之極。
如果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還不覺得怎樣，偏偏是從一個身負天眼通，能逆天改命之人嘴裏說出來的，委實諷刺。
法空合什道：“大師還是另請高明吧，貧僧還有事要去寺裏一趟。”
他說罷轉身便要走。
元德神僧忙道：“慢着！”
法空轉身回來看向他：“大師不必白費口舌，有這個時間還是去追人吧。”
元德神僧緩緩道：“大師難道不想看看這部西迦貝葉經到底是什麼？”
法空搖頭：“多謝國師的一片美意，無功不受祿，也是貧僧與這佛經無緣。”
業刀可不是好惹的，還是不趟這潭渾水的好。
至於說西迦貝葉經，確實極度渴望，恨不得一把搶過來。
可比起它，同門的性命更要緊，即使現在金剛寺建成了小西天極樂世界，還是儘量不死的好。
畢竟現在小西天極樂世界還太狹小，一直生活在其中，生活無數年，會很憋悶。
元德神僧面露失望神色。
法空合什一禮，一閃消失無蹤。
“唉——！”元德神僧長長嘆一口氣，看向法寧：“法寧大師……”
“大師，”法寧忙合什道：“師兄決定的事，小僧是不可能改變的。”
“師叔他業刀練成，不知會有多少人死在業刀之下，註定會有無辜之人。”元德神僧搖頭道：“每每想起，都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法寧沉默。
師兄的決定絕不會錯。
“阿彌陀佛。”元德神僧合什一禮：“貧僧去了。”
他轉身便走，飄飄而去。
法寧合什目送他離開，發現元德神僧的速度極快，眨眼到了谷口，忽然破空飛來一物。
法寧忙伸手接過，發現是一卷佛經。
他臉色微變，忙放下鋤頭，身形閃動，幾閃之後已然追上了到了雪山之巔的元德神僧。
元德神僧發現法寧已然落在自己身前，擋住了自己的路，不由的一怔。
法寧雙手呈上佛經，正色道：“元德大師，你落下了這個。”
元德神僧道：“這佛經既然拿出來了，便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不管法空大師幫不幫忙，佛經都送與他的。”
法寧搖頭：“師兄已經說了，無功不受祿，斷不會收這佛經的，還請大師收回。”
元德神僧笑道：“這佛經原本出自大乾，有可能出自金剛寺。”
法寧一怔。
元德神僧微笑道：“對法空大師來說，應該有所助益。”
法寧低頭看一眼手上的佛經，最終還是搖頭：“還請大師收回。”
元德神僧看向法寧。
法寧神色沉肅，原本憨厚的模樣，此時板起臉來卻有幾分威勢。
元德神僧暗自感應，覺得自己這個神僧之名名不符實。
因爲有宿慧，從小便展現出了宿慧，迅速通透大妙蓮寺所有佛法，所以贏得了神僧之色。
人們稱呼自己時，皆冠以神僧之名。
自己修煉武功以來，一日千里，短短時間便踏入大宗師之境，原本還以爲自己無愧神僧之名。
可今天見識到法寧，自己竟然不由的覺得慚愧，覺得自己難勝神僧之名。
法寧，金剛寺默默無聞的弟子，修爲卻更勝自己，輕功也遠勝自己。
法寧見他沒有收下的意思，將佛經忽然往前一擲，一閃便出現在了三百米外，再一閃，已然離開了元德神僧的視野範圍。
元德神僧愣了愣，沒有去追，伸出手去。
佛經擲出的速度極快，可到了他跟前卻驟然一緩，輕飄飄的懸浮在跟前。
元德神僧伸手接過來，放入懷裏。
自己如果想追上法寧，追到藥谷便是，可到了藥谷把佛經留下，法寧還會追過來。
自己逃不出法寧的追趕，註定送不出這佛經。
如果收下了這佛經，法空還有望幫忙，沒能收下這佛經，那便沒有希望。
他遙望一眼金剛寺。
金剛寺那一片連綿寺院在陽光下彷彿在閃着金光，散發着恢宏莊嚴氣象。
他莫名的生出幾分感慨，合什宣一聲佛號，轉身飄飄而去。
……
法寧飄飄回來，看到法空正站在湖上的小亭裏，便飄過湖面落到小亭裏。
“師兄，真不看看那部佛經？”他與法空朝夕相處，看出了法空的心動。
法空嘆一口氣。
西迦貝葉經啊，那是能增加壽元每天增加次數的，已經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如今就在眼前。
可他還是擋住了這無窮誘惑。
第747章 尋惡
法寧道：“練成了業刀，果真那般可怕？”
“可怕之極。”法空搖頭道：“絕非尋常高手可敵，殺人於無形。”
“師兄你也擋不住？”
“我倒是能擋得住。”法空搖頭道：“可你們擋不住，被他臨身出刀，可能還沒感覺到。”
法寧道：“他真的只殺惡人，不殺好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還好。
法空笑笑：“師弟，放心吧，這業刀一旦練成，便能看到別人的罪孽，極爲奇妙。”
法寧道：“可是人身皆有罪孽。”
“那就殺罪孽多的唄。”法空道。
“如何算多，如何算少呢？”
“那就由這位大師決定了。”法空道。
法寧搖頭嘆息。
法空笑道：“殺盡世間罪人，這難道不好？”
法寧道：“可是靠殺戮，終究不是正路。”
法空搖頭道：“大妙蓮寺會有辦法的，別忘了他們可是有國師的，本事是極爲驚人的，況且還有欽天監，真要找他，也未必找不到。”
法寧訝然：“那爲何非要請師兄你……”
法空露出一個莫名笑容。
法寧若有所思，遲疑道：“難道……他們不安好心？”
“師弟以爲呢？”法空笑道。
法寧慢慢露出訝然神色。
他看元德神僧，一派有道高僧的風範，實在不像是陰炙阌嫷男∪恕�
但他對法空的判斷是極相信的。
法空道：“師弟，即使他們真的沒辦法，真心是找我幫忙，那也未必沒有拉我一起下水的想法，未必沒有要借業刀之手殺掉我的想法。”
“……”法寧無言。
他再次覺得自己還是好好練功吧，讓自己這般勾心鬥角，實在做不到。
法空笑着拍拍他寬厚的肩膀：“師弟，我向來是把人心往險惡裏揣摩，事實往往證明我想得還不夠，人心之險惡，如無底深淵。”
法寧道：“世間總是有好人的。”
法空點點頭：“這是當然，世間有陰便有陽嘛，否則，活在世間也忒無趣了。”
“可是師兄，那佛經……”
“那佛經我是很心動。”法空點頭道：“可是不能收下，不沾這個因果。”
法寧肅然點頭。
法空心下暗自笑了笑，合什道：“師弟，我先走一步，你也儘快回神京。”
“是。”法寧答應。
……
法空出現在寧真真的小院裏。
寧真真依舊站在院子中央，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白玉美人雕像，白衣飄拂。
法空一出現，寧真真睜開明眸。
明眸熠熠，神光隱隱，美得驚人。
她修爲再次精進。
法空的感悟恰是時候，她正迫切想要精進，卻進無可進，找不到頭緒的時候。
法空的感悟一進來，便被她迅速吸納。
法空露出笑容。
寧真真也嫣然而笑，容光燦爛：“師兄，事情可辦好了？”
法空笑着點頭：“進境如何？”
寧真真笑容越發燦爛，忽然出掌，化爲一隻蝴蝶翩翩起舞，動作悠緩。
乍看起來，好像比先前更悠緩，彷彿飛在百花盛開的花叢中，忽左忽右，甚至要停駐。
可這是一種錯覺。
她的掌勢其實更快，不僅速度更快，掌力也更飄忽莫測，更重要的是，給人莫大的錯覺。
往往會以爲她這一掌拍向左邊，偏偏拍向的是右邊，明明以爲她變慢，其實卻更快。
依照眼睛所看到的去應對，就會被騙得很慘，會莫名其妙的中掌。
飛蝶掌的掌力奇異，到了身體裏之後，也是飄忽莫測，讓人無法攔截。
所以中掌之後，便會影響速度，從而導致無法接住下面的招數，會接連中招。
法空當然不會受她掌勢的影響，招招擊她弱點，逼得她竭盡全力應付，壓榨她的潛力。
兩百多招後，寧真真香汗淋漓的後退，脫離戰圈，頭頂白氣蒸騰，明眸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