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經過這一番激鬥,她徹底消化了自己所得,鞏固了精進,隱隱約約看到突破的曙光。
寧真真先進屋換了衣衫,洗漱了一番,然後兩人在石桌邊坐下喝茶說話。
“師兄,我明天便跟淳王祕密稟報,估計淳王府要起一番風波了。”
“這麼急?”
“我擔心大雲會對淳王下手。”寧真真蹙眉道:“這麼多的大雲祕諜,如果有意暗算淳王的話,未必幹不成。”
法空沉吟着點點頭。
寧真真沒有請法空施展天眼通,一味的施展天眼通,世間便沒了趣味。
凡事還是要靠自己的。
法空也知道她的想法,也成全她的想法,只有涉及到她安危的情況下才會多說。
“師兄可有什麼事?”寧真真道:“先前是有什麼急事吧?”
“是關於大妙蓮寺的。”法空道。
寧真真頓時精神一振。
法空看她感興趣,便將業刀的事說了,讓她不要外傳,畢竟是大妙蓮寺的隱祕。
寧真真蹙眉道:“大妙蓮寺的頂尖高手?師兄,我現在對大妙蓮寺的影響頗有體會。”
法空示意她繼續說。
寧真真道:“大妙蓮寺與我們大雪山宗可不一樣,雖然說這邊也是諸大宗並列,可是大妙蓮寺是單獨一級,是超越諸宗之上的,威望堪爲第一,甚至更勝朝廷一籌。”
法空點點頭。
其實他是知道這個的,畢竟有一些大永高手的記憶之珠。
造成這個原因的不是其他,而是因爲大永崇佛。
自己這個大乾的高僧,在大永都有不俗的名望,有不少的信校鼊e說大妙蓮寺。
大妙蓮寺可是歷代國師所在寺院,佛法第一,武功也堪稱第一。
寧真真道:“大妙蓮寺這般名望,如果讓世人知道大妙蓮寺有高手肆意殺戮,一定會造成極大衝擊,會摧毀大妙蓮寺的名望。”
法空輕輕點頭。
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別的寺院,如果出一個這樣的人物,人們責備之餘也不會如何,可大妙蓮寺就不成了。
世人會覺得,大妙蓮寺不該出這樣的人,即使出了,大妙蓮寺也該迅速的解決掉,而不是貽害世人。
寧真真道:“所以,他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解決掉這個高手,會用諸多手段。”
法空點頭。
寧真真道:“所以斷不會輕易放棄,一定還會繼續逼師兄你出手幫忙的。”
法空道:“我是擔心他們別有用心,收拾掉業刀,也順便把我一塊兒收拾。”
寧真真遠黛般眉毛輕輕蹙起。
她放下茶盞,起身踱步,思忖着自己所見所聞,人們對大妙蓮寺的看法。
最終她搖頭道:“師兄,大妙蓮寺還是要點兒臉面的,行事向來恢宏,就像跟淳王府吧,明明與淳王府不對付,暗自較勁,卻一直沒用卑鄙手段,一直是光明正大。”
法空笑道:“光明正大?”
寧真真點頭:“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即使淳王與國師爲對手,對國師還是敬佩的。”
法空道:“這確實難得。”
自己行事可沒有這般光明正大,該用正道用正道,該暗算就暗算,奇正相合,不拘一法。
寧真真道:“所以師兄可以試着幫忙,這對師兄你的名望也大大有利吧?這可是好機會!”
她知道法空極爲注重信小�
法空搖頭笑道:“我現在還沒把握對付業刀,惹了他,倒黴的是金剛寺。”
“……也是。”寧真真嘆道:“只是這機會實在難得,可惜了……”
法空道:“師妹,你幫我查一查,大永爲惡最甚的十人吧,最好能找到一點兒他們的線索。”
寧真真明眸閃動,馬上警惕:“師兄還是準備插手?”
法空搖頭:“我要先看看,沒把握就算了。”
“好!”寧真真痛快答應。
她身爲玉蝶宗的副宗主,如今大權在握,而且還是淳王府的客卿。
同時利用玉蝶宗與淳王府的渠道,消息是極快的。
……
永空寺內,法空坐在院子東南角的竹林前,坐在石桌旁,翻看着寧真真遞過來的卷宗。
越翻下去,法空的臉色越沉肅。
這十本卷宗上面所載,當真是突破想象的罪惡,不僅僅是殺人,還虐殺,喫人。
這十個人活在世間,當真是老天不開眼。
這十個人,個個惡貫滿盈罪該萬死,而且早就該死了,偏偏還活得好好的。
這確實是一大悲哀。
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
這十人能好好活着,也是因爲他們本事驚人,都擅長追蹤逃脫及匿息躲藏,易容換骨。
法空嘆一口氣,合上卷宗,搖搖頭。
寧真真的臉色也不好看。
絕美的臉龐徽至艘粚颖瑩u頭嘆道:“他們確實太過猖狂。”
“大妙蓮寺也追殺不到他們?”法空道。
寧真真輕輕點頭:“大妙蓮寺與朝廷一直在配合,一起追殺這些惡人,那些能追上的已然授首。”
能存活到如今的,都是能避開朝廷與大妙蓮寺追殺的。
世間的強弱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強就是強,即使惡貫滿盈,依然能逍遙自在。
法空取出一個卷宗,從裏面拿出一枚飛刀。
這枚飛刀僅有小拇指長,薄如蟬翼,寒光閃爍,宛如前世他見過的剃鬚刀的刀片。
這便是其中一位的武器。
這位有九幽絕刀之名號。
他的飛刀幾乎從不虛發,刀光一閃,對手已然斃命,沒有機會躲避。
“很多人想憑着這柄飛刀找到他,可惜,徒勞無功。”寧真真搖頭道:“他的飛刀上不留氣息,無法找到他,欽天監還有大妙蓮寺及朝廷的諸多奇人異士都不行。”
第748章 苦求
法空頷首。
“師兄,你能找到他嗎?”寧真真明眸眨動,好奇的盯着他看。
她原本還對法空有追趕之心,比較之意,想與他齊軀並駕,現在早就放棄。
唯有敬仰與親近,還有自矜與自尊。
她儘量不拖累法空,不到關鍵時候不想請他幫忙,只想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
她越來越覺得法空高深莫測,不過他的性情沒變化,與自己的交情也沒變化。
法空雙眼忽然變得深邃,凝視手上的飛刀。
片刻後,他皺了皺眉頭,一層金光湧上雙眼,令雙睛隱約泛金光。
寧真真忙挪開眼睛。
徽稚线@淡淡一層金光之後,他深邃如古潭的雙眼變得威嚴而淡漠,彷彿神祇的雙眼,俯視人間,無悲無喜無嗔。
她一碰到這眼神便凜然,莫名的覺得自己矮了一頭,莫名的自卑。
她慧心通明,瞬間從這感覺中脫離,知道這是一種精神壓制。
挪開眼神之後,她感覺心頭一輕,重新恢復了從容。
法空金睛催動,目光從飛刀抬起,遙望向遠方,目光穿越千山萬水,落到了一座小城。
目光繼續往前推進,落到了小城南部的一座住宅。
這座宅子位於河邊,臨水而建,有兩棵柳樹在院外。
這是一條貫通城東西的小河,河邊柳樹鬱鬱蔥蔥,柳枝搖曳,婆娑生姿。
這座宅子一共三進,後院卻是一個花園,正有一個俊朗青年躺在搖椅上眯着眼睛曬太陽。
搖椅旁各坐一個美貌女子,穿着單薄的白紗羅衫,肌膚若隱若現,誘惑十足。
俊朗青年卻對兩個女子的美貌與誘惑毫不在意,閉上眼睛輕輕拍打着自己膝蓋,宛如正在唱戲。
兩美貌女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一個往他嘴裏遞葡萄,一個伸出小手接葡萄籽。
法空的目光收回,雙眼恢復如常,輕輕點頭:“找到了!”
寧真真明眸灼灼。
法空皺眉沉吟:“古怪,我看此人的修爲還不到大宗師。”
此人的修爲只是臨近大宗師,想要踏入大宗師,恐怕還需要十年之功,纔有希望。
也有可能一生無望。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一直沒能殺掉,委實有點兒不對勁兒。
大妙蓮寺與欽天監及朝廷的奇人異士,任何一方找到他,都能像捏螞蟻一般捏死他。
除非他能像當初李鶯一般,還不到大宗師境界,就能殺大宗師如殺雞。
可世間之人,能達到李鶯那般的劍法的又有幾人?
這是機緣巧合所致。
難道這個九幽絕刀真如李鶯一般?其飛刀真有鬼神莫測之威?
法空若有所思,雙眼再次變得金黃。
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落到了小城的住宅,落到了那俊朗青年的身上。
他施展宿命通。
他雙眼金光閃爍,越來越明亮,到了後來已然只有金光迸射,看不清眼瞳了。
寧真真甚至不敢直視,免得灼傷自己雙眼。
法空正在破掉俊朗青年身上的阻礙。
他身上有一層無形阻礙,阻止對他命叩母Q探。
這一層力量無形有質。
在施展天眼通定位他的時候,金睛輕鬆破掉其阻礙,可再施展宿命通的時候,驟然增強。
金睛也跟着加強,才破掉了這阻礙。
片刻過後,法空雙眼再次恢復如常,搖頭嘆一口氣:“人不可貌相,還真是一位奇才!”
“他的飛刀確實是一絕的。”寧真真道。
她打量着法空的雙眼,感覺很奇妙。
法空感慨的搖頭:“他的修爲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誰能想到他修爲平平,刀法如此厲害。”
他的飛刀甚至比小馭劍訣更強。
雖然他還不如當初的李鶯,殺大宗師沒那麼容易,可隱匿氣息的本事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