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元德和尚忽然闖進來,委實失禮。
不過看元德和尚的神情,卻是沒有敵意。
元德神僧緩緩道:“貧僧前來,確實有事相求。”
“元德大師說笑了,”法空溫聲道:“國師已經出關,大妙蓮寺高手如雲。”
元德神僧肅然道:“家師雖已出關,大妙蓮寺也高手如雲,可這件事確實需要法空大師你相助。”
法空笑着搖頭失笑,負手踱步,出了小亭往外走,沿着湖上的迴廊。
他所過之處,魚兒紛紛湧過來,追逐着他的身形,他走到哪裏,密密麻麻的魚兒們走到哪裏。
明媚的陽光下,魚兒身上的鱗片閃閃放銀光,魚兒湧動,銀光閃爍,頗爲炫目。
元德神僧跟上他的身形,看到這般情形,不由讚歎道:“好有靈性!”
湖裏的這些魚兒彷彿成精了一般,顯然是認出了法空。
法空笑笑。
他離開湖上,來到了藥圃。
法寧正在藥圃裏鋤草,動作輕盈而流暢,笨重的鋤頭在他手裏好像草棍般輕鬆。
元德神僧亦步亦趨跟着法空,來到藥圃裏。
法寧和尚放下鋤頭,合什一禮,然後便繼續鋤草,動作嫺熟而流暢,速度極快。
法空伸手一招,遠處的湖中升起一道水柱,水柱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虹,連通湖面到法空上方。
水柱到了法空的上方,忽然崩散,形成漫天水霧紛紛落下,精準的澆到了周圍的藥圃之中,打溼了一片片藥材。
水柱源源不斷,待一盞茶過後,這些藥材個個精神煥發,不復先前的蔫頭耷腦。
法空滿意的點點頭。
元德神僧面色平靜,心下微沉。
這一幕龍吸水極是漂亮,體現的不僅僅對力量的精準控制,還有力量的強橫。
要知道,這可是間隔了一百多米,自己是無法控制那麼遠距離的,這便是真正的修爲差距。
再加上神通,更是可怕。
自己在法空跟前毫無勝算。
“法空大師,那我便說實話吧。”元德神僧平靜說道:“此事說來也是我們大妙蓮寺的一樁醜聞,還望法空大師與法寧大師能保密。”
法空點頭。
法寧忙合什點頭,繼續埋頭鋤草。
元德神僧看法空沒有迴避法寧的意思,便繼續說道:“敝寺有一位師叔,修煉了魔宗武學。”
法空道:“大乾的魔宗?”
“正是。”元德神僧肅然點頭:“天魔祕典可是世間最頂尖的奇功之一,很多奇功都是舉世難敵的。”
“可惜,無法練成。”法空道。
這一點沒辦法否認,天魔祕典上的奇功數不勝數,而且有數門奇功威力驚人,練成之後近乎無敵。
但那需要修煉到極深境界。
而越是這樣的奇功,越是難練,動輒走火入魔,練它就是尋死。
所以後人得了教訓之後,也就沒有特意去練那些魔功的。
元德神僧道:“敝師叔便練成了一門魔功,業刀。”
法空在腦海裏迅速搜索這門魔功,業刀……
他迅速想起了這門魔功。
業刀,聽起來便有佛門的意味,確實是與佛門相關的一門刀法。
業便是業力,業刀便是業力所凝之刀。
業力乃是宿世之力,是凡人無法掌控的力量。
此刀練成之後,刀是無形之刀,殺人也是無形之中,甚至對方升不起感應便被殺。
法空皺眉:“業刀?真練成了業刀?”
元德神僧緩緩點頭:“應該錯不了。”
“那要恭喜了。”法空道:“業刀練成,近乎無敵了。”
元德神僧面露苦笑。
法空笑道:“難道貴寺因爲他練了魔功而要懲罰,從而得罪了他?”
“……是。”元德神僧緩緩道。
法空若有所思:“不是因爲練魔功而懲罰,是因爲他犯了戒違了戒律,……殺同門了?還是殺無辜之人了?”
元德神僧臉色僵了僵。
法空點頭:“看來是殺了同門,那就沒辦法了。”
元德神僧臉色沉肅。
法空道:“既然如此,那就是要追殺他?”
“是。”元德神僧肅然。
法空道:“可又追不到他?”
元德神僧點頭。
法空道:“是想請我幫忙追到他?”
“……有勞大師了。”元德神僧合什一禮。
法空微笑看着他。
元德神僧看看他,知道了他的意思,從懷中取出一卷書,遞給法空:“此乃敝寺所珍藏的佛經,可以給大師一觀。”
法空掃一眼,笑道:“西迦貝葉經。”
大妙蓮寺這一次出手倒是大方,也有找狻�
第746章 壓制
他暗自激動,卻平靜如水,毫無異樣。
元德神僧露出一絲微笑。
大妙蓮寺對法空調查得很細緻,對他的一些習慣也知之甚深。
這位法空神僧確實是身負大神通,而且佛法高深,精通佛咒,將佛咒發揮出不可思議之威。
可這位法空神僧並不是完美至人,貪婪之心甚重,是可以以外物收買的。
當初爲何與殘天道的少主李鶯打得火熱?
不是因爲李鶯的美貌,而是李鶯的大方,殘天道的很多祕藏都落到了他手上。
所以,想請動法空神僧,便要寶物開道。
而且到了他如今的地位,一般的寶物是入不了他的法眼,唯有至寶方能打動他。
他身爲神僧,最能打動他的不是金銀財寶及寶劍祕笈之類,可能根本不放眼裏了。
佛門至寶纔是最能打動他的。
所以帶來了這一部西迦貝葉經,是一部深奧的佛法,不愁他不答應。
元德神僧心中流轉着種種念頭,微笑着將佛經遞出。
法空雙手放於紫金袈裟的袖內,並沒有伸出來。
他用全部力氣才壓制住自己想伸出來的雙手。
“法空大師……?”元德神僧不解的看他。
法空微笑:“元德大師,這是貴寺的內事,不該外人插手的。”
元德神僧收回手,手上拿着佛經,緩緩道:“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尤其是這種事,寺裏也派出頂尖高手追他,可惜徒勞無功,……他練成業刀之後,已然不可追蹤。”
法空頷首。
元德神僧道:“練成業刀之後,他心性發生巨大變化。”
法空道:“他難道被業刀所染,想要淨化世間的業力吧?”
元德神僧一怔,隨即苦澀的慢慢點頭。
他沒想到法空對業刀如此之熟悉,顯然是精熟業刀的心法,甚至可能練過。
法空所有的記憶珠之中,有數人都研究過業刀,他們最終還是頹然放棄。
每個人研究的深湶煌饔袀戎亍�
他把這些人的記憶彙集到一起,互相參照,須臾之間,便對業刀的瞭解遠勝旁人。
所以他知道,一旦練成業刀,很可能就會生出淨化世間的強大願望。
如果沒練成業刀,有這心思卻沒這能力。
練成業刀之後,便有這能力,殺人於無形,所向披靡,無往而不利。
最最關鍵的便是殺人於無形。
便是他下的手,旁人也不知道,追不到他身上,不沾染怨氣與因果。
法空讚歎這確實是一門奇功,真不知道前人何等智慧才能創出如此奇功來。
“果然如此……”法空搖頭嘆息。
他能斷定,業刀肯定已經殺了不少人,才逼得大妙蓮寺向自己求助。
不到萬不得已,憑大妙蓮寺及國師對自己的忌憚,怎麼可能向自己求助?!
元德神僧合什深深一禮:“望大師慈悲。”
法空扭頭看向金剛寺方向。
“當……”
“當……”
“當……”
三聲鐘響飄蕩四方。
高聳的冰峯反射着陽光,聖潔無瑕。
湛藍的天空飛翔着兩隻雪山神鵰與一隻神鷹,它們自由翱翔,與他隱隱心意相通。
法空的目光從金剛寺與天空轉回來,看向元德神僧,搖頭嘆息:“元德大師,恕貧僧無能爲力。”
元德神僧看到他這神情,已然明白他的顧忌,顯然是怕連累到金剛寺。
本澄師叔如果向金剛寺下手,恐怕金剛寺擋不住,法空的顧慮是對的。
可本澄師叔不能不追。
如果任由他肆意殺人,最終不知會殺多少人,殺人越多,罪孽越多,大妙蓮寺的罪孽也就越重。
那些被害之人的親朋好友固然恨本澄師叔,也會將怨氣與憤怒集中於大妙蓮寺身上。
這對大妙蓮寺的影響巨大。
時間一久,恐怕大妙蓮寺的名聲就毀了,即使師父是國師,恐怕也無法挽回大妙蓮寺的名聲。
他想到這裏,肅然道:“大師是擔心金剛寺嗎?”
法空坦然點頭。
元德神僧道:“大師不必親自出手,只需要在永空寺內坐鎮,找出他的位置便是。”
法空笑笑:“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恐怕你們是奈何不得業刀的。”
即使自己幫了忙,大妙蓮寺恐怕也捉不住本澄,一旦他知道了是自己在幫忙,他可能不會報復大妙蓮寺,卻一定會對金剛寺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