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廢了他而已。”白衣女子道。
法空失笑:“五臟六腑皆碎,這是廢了他?”
“大妙蓮寺的靈丹妙藥多的是,五臟六腑皆碎也能救得活,更何況還有法空大師你呢。”白衣女子淡淡道。
“如果死了呢?”
“他想死可不容易。”白衣女子道。
“……你既是宗主,淨穢宗的一切皆是你的責任。”法空搖頭:“仍舊是業力加身的。”
他頗感意外,沒想到白衣女子竟然不殺人。
隨即若有所思,打量着白衣女子。
她不殺人或者是因爲自持戒律,或者是因爲不喜歡見血有潔癖,但絕不是因爲心軟,更不是因爲慈悲。
“大師你這是撕破臉皮,不講規矩了。”白衣女子失笑。
法空道:“楊宗主爲何不殺人?”
他心通發動。
白衣女子淡淡道:“因爲不喜歡。”
法空已經獲得了緣故,確實正如她所說,是因爲不喜歡,而不是因爲心法或者戒律。
這便是強者的自由,可以隨着自己心意行事,而不必受世俗觀念的束縛。
“不過楊宗主,你所謂的不殺人,是不親手殺人而已,”法空搖頭道:“像元德大師,重傷之後,再有淨穢宗的高手趁火打劫,也足以殺他。”
“那便不是我的責任了。”白衣女子道。
法空雙眼忽然變得深邃。
在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她的奇功被削弱,便看得到她的過去與未來。
她原本是一個知府的千金小姐,遇到師父之後,學得了一身淨穢宗的奇功還有隱藏氣機的奇功。
淨穢宗的奇功名爲太上淨明經,而隱藏氣機的奇功名爲太上忘機經。
這兩本祕籍原本是一脈相承。
可惜世間能練成者寥寥無幾,練成一本者罕,練成兩本者,幾乎沒有。
歷代以來,唯一練成兩部的便是楊霜庭。
她如今仍舊是長陵知府的千金。
想到這裏,法空笑了。
隨即繼續看下去,看到了楊霜庭的未來,看到了淨穢宗的壯大與衰落。
他雙眼慢慢恢復,感慨的嘆一口氣:“原來如此,原來是長陵知府楊大人的千金。”
楊霜庭臉色微變。
法空笑道:“楊宗主也不必蒙面了,國色天香,卻要強行遮住,委實暴殄天物。”
楊霜庭皺眉盯着法空,雙眸炯炯。
她心中驚疑不定。
自己的身份是祕中之祕,當世已然沒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師父已經仙逝。
法空是如何知道的?
所有要查自己身份之人,都是往武林之中尋找,而不會往官場中尋找。
更何況,想找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練成了太上忘機經之後,無人能找得到自己,即使是法空。
可是法空竟然真洞悉了自己的身份,怎麼做到的?
難道是剛纔陷入陣中所致?
她雙眸閃過清光,忽然發出一聲輕笑:“大師好手段,佩服!”
法空道:“不過是天眼通罷了。”
“原本以爲大師看不透我。”楊霜庭搖頭道:“卻是小瞧了大師。”
法空道:“若是隔着遠,還真看不透,可現在近在眼前,那便可以一觀。”
“大師知道得太多了。”楊霜庭嘆息道:“小女子實在爲難。”
法空道:“楊宗主要殺我?”
“換了大師是我,會如何?”
“不會殺人。”
第999章 俱怕
楊霜庭淡淡道:“大師難道不想殺人滅口?”
“在殺人滅口之前,我會先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能殺得了對方,免得滅口不成反被滅口。”法空微笑道。
楊霜庭明眸眯了眯。
她平靜無波的心湖終於出現了波瀾,憤怒在心底開始翻湧,一點一點擴散。
她明眸恢復如常,反而帶了一絲笑意:“大師覺得能勝過我嘍?”
“楊宗主覺得自己能勝過貧僧嗎?”法空微笑以對。
楊霜庭心底的怒氣翻湧,幾乎要躥上來,卻被硬生生壓下去,眉眼彎彎笑意動人:“那倒要領教一二嘍。”
法空微笑。
楊霜庭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盯着法空一眨不眨,卻並沒動手。
她心下已然明白,自己殺不掉法空。
法空和尚只要將陣法一展,自己便沒辦法硬闖過去,會被硬生生困住。
他可以趁機偷襲,可以趁機暗算,自己無異於五官被蒙上,恐怕擋不住。
楊霜庭緩緩道:“大師待如何?”
法空微笑:“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說。”楊霜庭沉聲道。
法空道:“淨穢宗自此雌伏,別再生事。”
楊霜庭“嗤”的一笑。
法空搖頭道:“一些淨穢宗弟子已經殺了不少的人,現在開始雌伏下去不再惹事,便能得善終,豈不幸哉?”
楊霜庭冷笑:“大師還真是悲天憫人,佩服佩服。”
法空盯着她美麗的眸子,嘆一口氣道:“楊宗主,貧僧這是一片好意。”
“那就多謝大師一番好意了。”楊霜庭冷笑連連:“大師真以爲你幾句話,便能令我淨穢宗雌伏,從此在寂寂無名之中枯朽?”
法空點點頭:“我相信楊宗主是明智之人,貧僧除了知道這些,還知道一些其他的。”
“哦——?”
“例如你們的總壇所在,”法空平靜說道:“例如你們幾大壇主都是誰,都是什麼身份。”
楊霜庭死死盯着他看。
法空微笑看着她:“楊宗主,這是你送上門來,貧僧只是稍一施展神通,便知道了許多。”
“大師這真是自取滅亡的神通。”楊霜庭道:“天下間想殺大師的恐怕是不計其數。”
“有勞楊宗主擔憂了,”法空微笑道:“那楊宗主是答應了吧?”
“……好。”楊霜庭咬了咬牙,緩緩道:“三天之後,如果大師能找得到我,出現在我面前,那麼,我便答應,只要我一天是淨穢宗的宗主,淨穢宗便雌伏不出。”
法空笑道:“楊宗主不會直接卸了宗主之位吧?”
“不會。”楊霜庭道:“但我這個決定,很可能導致他們不依,逆我的命令,逼得我動手,從而導致信延H離,把我逐出淨穢宗之外。”
法空失笑,搖搖頭。
楊霜庭冷冷道:“大師覺得不可能?”
法空道:“依楊宗主的威望,他們必然是遵從無違的,楊宗主何必妄自菲薄。”
“那可未必。”楊霜庭哼道。
法空笑道:“除非楊宗主你有意如此,令自己被逐出淨穢宗,但你要明白,淨穢宗成不了氣候的,只要貧僧在大永,只要永空寺在。”
“……你是成心要跟我們淨穢宗過不去。”楊霜庭冷冷瞪着他:“真要以一人降我一宗?大妙蓮寺給了你什麼好處?”
“如果我真要收了大妙蓮寺的好處,跟大妙蓮寺站在一起,就不必跟楊宗主你如此苦口婆心,費盡口舌了。”法空搖頭:“直接將所知所獲告訴他們便是了。”
“……好,我不會故意如此,行了吧?”楊霜庭沒好氣的道:“三天之後的傍晚,如果我們能相見,我便答應,……告辭。”
法空合什:“楊宗主請——!”
楊霜庭冷冷瞥他一眼:“後會有期。”
她飄飄躍起,冉冉如白雲飄去,掠過牆頭消失不見。
法空負手而立,靜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追隨着她而動。
如果不是看到未來自己與她動手的情形,恐怕剛纔已經動手將她留下了,圈禁於永空寺內,免得她繼續操縱淨穢宗生亂。
自己所看到的未來,自己動手之後,楊霜庭將要被制之際發了瘋,太上淨明經逆轉,引萬般魔念入體而成大天魔。
這個時候的她,身具不可思議之能,類似於神通。
自己甚至也被她重創,昏沉沉半天沒能清醒過來,從而被她逃脫而去。
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已然將金剛寺夷爲平地。
待金剛寺被毀,所有弟子皆滅,自己堪堪趕到時,她受萬魔噬體而亡,形魂俱滅。
自己想報仇而無仇可報,魂魄都沒辦法拘住,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金剛寺因爲已然成爲自己的小西天極樂世界,所以即使械茏颖粴ⅲ膊粫嬲廊ァ�
年輕弟子可以被自己施展地藏空行咒起死回生,年紀大的則以魂魄形勢繼續存在於寺內,只是不能離開金剛寺太遠。
雖然他們與活着無異,可畢竟不是真正的活着,不如有身體之累的好。
……
“唉——!”法空長嘆一口氣。
這個楊霜庭很麻煩。
不能逼迫太甚,要給她緩衝的餘地,同時也不能放鬆,免得淨穢宗勢大不可制。
現在自己與楊霜庭是麻桿打狼,兩頭怕。
楊霜庭忌憚自己,自己也忌憚楊霜庭。
如何才能徹底解除掉她的威脅?
一擊必殺?
他負手踱步,目光在楊霜庭的身上轉了轉,搖搖頭。
楊霜庭的靈覺敏銳異常,而且修爲高深,憑自己之能,一擊必殺的話,恐怕殺不死她。
她身懷魔念,極爲難殺。
除非困在自己的小西天極樂世界之中,然後先行消耗,待其精疲力竭,自己再出手致命一擊。
想要達到這個目標殊爲不易。
他走了幾步之後,心煩意亂,隨即一閃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大光明峯的一座竹筑前。
這座竹筑前,許志堅正在練拳。
他皮膚黧黑,漆黑的雙拳偏偏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自己拳頭徽制渲小�
看到法空出現,他雙拳直接砸過去,拳上光芒頓時灼灼逼人,宛如兩輪小太陽。
法空出掌迎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