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阿彌陀佛!”法空合什宣一聲佛號。
白衣女子眼前驟然大變,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片花海之中,千萬朵蓮花綻放,將自己簇擁在中央。
抬眼望去,無邊無際,除了碧藍的天空,便是無際的蓮花,形成海洋。
她冷笑一聲,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幻像,只要保持自己心定,凝神吖Ρ阋蚱苹孟唷�
自己所練心法,最不怕的就是幻術。
法空和尚竟然妄想用幻術對付自己,簡直就是昏招,是自討沒趣。
隨着她凝神吖Γp眸劇烈閃爍,蹙起黛眉。
不管怎麼凝神吖Γ矍耙琅f是千萬朵蓮花,一陣風吹來,皎潔無瑕的蓮花輕蕩,清爽氣息撲面而來。
她心微微一沉。
這太過古怪了,這是什麼幻術?
她伸出手去觸碰蓮花,卻是真實不虛,輕輕一劃,一朵蓮花離開了根莖,來到她玉手中。
她玉手與蓮花渾然一體,難分彼此,同樣的皎潔無瑕。
她體會着蓮花的重量,還有觸感,確實是真正的蓮花,並非幻術。
難道這是更高一層的幻術?
她纖纖蔥指拈起一個花瓣,輕輕一拔,將其拔出花朵中,放在跟前打量。
這一瓣花彷彿白玉雕成,散發着清新氣息,嬌嫩得輕輕一碰就要破碎。
確實是真實不虛的蓮花。
明明知道是幻覺,可是現實看到的感受到的,偏偏真實不虛,與自己的判斷相左。
到底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是相信自己感覺到的?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最終還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斷,這確實是一個錯覺,是幻術。
只是這幻術很難破解,需得下狠心才成。
想到這裏,她輕輕一咬舌尖,嘴裏輕輕吐出一個字,發出一道奇異聲音。
這聲音在顱腔震盪,眼前劇烈晃動,視野中的一切都在破碎,天地在崩壞。
待這聲音停歇,她睜開眼睛。
還是蓮花無邊無際,與天空連成一線,上面是碧空,下面是蓮花海。
她不服氣的再次吐音,震盪五臟六腑與大腦,想要破碎掉眼前的一切幻覺。
可再次震盪之後,震得她筋骨酥麻,還是沒能破開眼前的妄相與幻術,一切都是真實不虛的。
好像自己的判斷與想法反而是錯覺。
她深吸一口氣,堅持自己的判斷不動搖,思索着破解之法,如何才能脫離。
自己正站在牆頭上,如果自己縱身一躍,會不會躍下牆頭,那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會消失?
她想到這裏便往前猛的一躍。
可週圍全是蓮花,她縱身不管躍得多遠,都是落在了蓮花上,被蓮花托住。
她不信邪的一躍,再躍,還躍,可是每一次都是被蓮花托住,絲毫感受不到落差。
自己就是在平地上跳躍。
而現實卻是,自己應該躍下了牆頭,可是爲何絲毫感應不到呢?
自己的五官已經欺騙了自己,無法再相信,唯有心志堅定,堅決斷定一切都是幻覺,是幻術。
她停止亂動,閉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圍,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之處。
永空寺與鳳鳴大道相鄰,站在牆頭,喧鬧聲隱約傳來,這個時候竟然沒聽到聲音。
還有鳳鳴大道上隱約傳來的香氣,那邊有酒樓,酒香與菜香雖然飄過來的時候已經散得差不多,可對於她的鼻子來說,還是聞得到。
凝神感受之下,沒有喧鬧聲,沒有酒香與飯菜,好像自己處於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
明明知道是幻術,偏偏就沒辦法破掉,一時之間,她處於僵持之中。
第998章 身份
她一直冥思苦想破解之法。
僅憑心法是破不了眼前這幻境的,顯然,這個法空和尚的幻術超乎想象。
從而可以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他所謂的神通,不是以幻術欺人吧?
人們以爲的神通不過是被他所騙。
不過即使是幻術,也很難纏,他的幻術已然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輕易就困住了自己。
可如果想害自己的話,那也很難。
自己靈覺能感應到他的靠近。
她心思疾轉,忽然張嘴發出一聲輕喝。
蒙面的白紗輕蕩,露出她精緻的下頜與櫻桃紅脣。
“嗡……”周圍震盪。
先前她用的是內震之法,震醒自己,可惜並不能驅散幻覺,那便用外震之法。
要直接震散外景,從而看清周圍。
她紅脣發出的聲音擴散開去,空氣好像湖水一般泛起漣漪,層層漣漪擴散開去。
法空站在荷花池上,紫金袈裟飄飄,平靜看着站在對面十米處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早已從牆頭躍到住持院子,再從住持院子躍到了蓮花池內。
她腳下踩着的便是一朵蓮花。
周圍全是蓮花,不過與她眼睛看到的無邊無際的蓮花不同,她周圍只有三十幾株蓮花。
她左手拈着一朵蓮花,右手拈着一個花瓣,正吹動蒙面白紗,發出一聲輕喝。
喝聲之中,周圍一切都在震盪,包括那些蓮花,似乎被清風吹動,輕輕搖盪。
白衣女子皺起黛眉。
自己這一聲輕喝,乃蘊含着強橫的力量,別說柔嫩的花朵,便是木頭也能輕鬆的震碎。
這一喝如果對敵,甚至能直接震斷心脈。
可惜,這一聲斷喝的力量被無形的削弱,空氣的漣漪將力量層層化解掉。
落到蓮花上的力量宛如微風,只能吹動它們,卻不能傷害它們。
白衣女子發現周圍的蓮花輕輕蕩動,宛如海浪,卻絲毫無損,於是越發斷定這是幻覺。
如果是真正的蓮花,在自己這一聲斷喝下,便會化爲齏粉,不復存在。
可眼前的蓮花絲毫不受影響,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既然蓮花是假的,那也沒必要跟它們較勁,還是想想如何離開法空纔是正途。
那就沿一個方向拼命的跑,全力催動輕功,不信法空還能困住自己。
想罷她閉上眼睛,往前猛衝而去。
雙掌往前探,手掌瑩白如玉,往前催動着掌力,一旦有阻礙物,通過掌勁能提前感應得到。
法空笑了笑,搖搖頭。
白衣女子速度極快,幻出了一片殘影,卻是繞着圈在蓮花上奔行不息,眨眼已經奔行了十幾圈。
她雙腳加力,其力量足以把人踹得筋斷骨折。
但她腳下的這些蓮花輕輕蕩動,無聲無息的化解了她強橫的腳勁兒。
法空滿意的點點頭。
這便是自己對小西天極樂世界的主宰之力,可以將力量轉化化解掉。
這白衣女子的力量純粹而暴烈,可到了自己的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他通過蓮花將其化解,化風暴轉化爲微風,令暴雨轉化爲濛濛細雨。
蓮花上其實附着他的力量,整個小西天極樂世界的力量,她想震碎蓮花,先要震碎他及整個小西天極樂世界的力量。
一口氣跑了一刻鐘,白衣女子停住。
她雙眸灼灼,比平時更加明亮,氣息在身體裏流轉加速,讓她整個人散發着危險氣息。
她已經徹底惱了。
竟然還沒能脫離幻術。
這不僅僅是幻術,難道還是陣法?
她沉聲道:“大師好手段。”
法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楊宗主可改變主意了?”
“好。”白衣女子輕哼道:“我不動金剛寺弟子便是。”
“阿彌陀佛。”法空宣一聲佛號,充斥於天地間。
白衣女子眼前的無邊無際蓮花迅速的減少,從遠處到近處,眨眼功夫,只有腳下方圓十米有蓮花。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蓮花上,腳底踩着柔嫩而皎潔無瑕的蓮花。
蓮花下還有魚兒在遊動,靈動而調皮,似是在偷窺她,又倏的鑽進水底不見蹤影。
她抬頭看向蓮花池上方的迴廊,法空正負手而立,面露微笑,紫金袈裟飄飄。
她輕輕一躍,飄飄落到法空跟前,發出一聲冷笑:“大師好手段。”
法空微笑道:“這一招算是借力打力吧,歸根到底是楊宗主你精神強大。”
“好一招借力打力。”白衣女子冷冷道:“大長見識了,這是幻術?”
法空搖頭笑道:“算是陣法吧。”
“陣法沒這麼強。”白衣女子哼道。
她知道陣法之道,雖然近乎絕傳,但絕傳也是有原因的,便是因爲威力不夠強大。
所謂優勝劣汰,陣法不僅僅因爲複雜而絕傳,更重要的還是威力不夠。
耗費那麼大的精力學陣法,還不如練功。
法空笑道:“陣法的強弱,還是要看施展之人,還有受困之人,如果沒楊宗主這麼強的精神,這陣法也沒這麼強。”
“說來說去,是我自己困住了自己?”白衣女子冷笑:“大師的神通不是陣法吧?”
法空搖頭:“陣法只能困一時,卻不能長久。”
“佩服。”白衣女子緩緩道:“如果無事,小女子告辭。”
法空道:“楊宗主還要繼續讓淨穢宗製造殺戮?”
“大師要降妖伏魔?”白衣女子道:“把我困住,然後感化我,或者廢掉我?”
法空嘆一口氣,搖頭道:“楊宗主可要想清楚,縱使貧僧今天放過你,這麼下去,其他人不會放過你,如國師。”
“國師?”白衣女子露出不屑神色。
法空眉頭挑了挑。
白衣女子顯然修爲超過了國師,難道與國師交過手了?
法空道:“大妙蓮寺有一位本澄大師,練成了業刀,楊宗主你修爲再高,卻受不住業刀。”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沒造殺孽,業刀奈何不得我。”
法空打量她。
她如此高絕的修爲,竟然沒殺過人?
白衣女子哼道:“大師想要降妖伏魔也要師出有名吧?小女子雖是宗主,卻並未殺人。”
法空笑了笑:“先前楊宗主伏殺元德大師,不是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