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砰砰砰砰……”
悶響聲不絕於耳,周圍狂風呼嘯,卻是拳掌相交激發的勁力,聲勢驚人。
半晌過後,兩人停手,坐到竹桌旁喝酒。
“又有什麼煩心事了?”許志堅笑道:“最近大雲這邊很安靜吶。”
“不是大雲。”法空搖頭:“是大永那邊出了一個淨穢宗。”
法空便將淨穢宗的事說了,然後又說了自己剛練成的地藏空行咒。
他並沒有說楊霜庭的身份。
最好還是別跟許志堅說,免得給許志堅惹禍,楊霜庭是很邪門兒的,許志堅一旦知道,楊霜庭有可能感應得到。
楊霜庭的身份還是自己知道的好,不說與第三人聽。
“地藏空行咒……”許志堅好奇的道:“真能起死回生?這太過匪夷所思了。”
法空笑道:“這是以猩娏懸瑢⑵滢D化爲超拔之力,將魂魄重新返歸身體,不外如是。”
“我只知道人死不能復生。”許志堅笑道:“這是天地之理,這地藏空行咒卻是打破了天地之理。”
法空道:“所謂天命順乎民心,民心所向,願力加持,自然可以逆天行事。”
“不會有反噬吧?”許志堅道。
“乘願而行,”法空搖頭:“用的是願力,卻是沒有反噬之險。”
“那便好。”許志堅笑道:“這種逆天改命之事,聽着便知道要受天地反噬的。”
法空笑道:“許兄你還不知道我?”
“也是。”許志堅笑道:“如果真有危險,你不會做,……這淨穢宗真很麻煩?”
他是瞭解法空的求穩之風格,不會冒一點兒風險,真要有危險絕不會再做,會斷然捨棄。
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展,那便表明沒有危險,可以放心大膽的施展。
這雖然有違常理,玄之又玄,他還是相信法空。
法空舉杯一飲而盡。
許志堅也跟着一飲而盡,然後斟滿。
法空抬頭看向天空。
此時暮色上湧,暮斐脸痢�
已然是不知不覺一天過去。
這一天好像一眨眼便過去了。
先是舉行還陽大典,施展地藏空行咒,獲得海量的功德與信力,再是與楊霜庭鬥智鬥勇。
時間在凝神專注之中過得格外的快,一倏忽間,已然是一天過去了。
“難道你也對付不了這淨穢宗?”許志堅好奇無比。
法空搖頭道:“淨穢宗好解決,可淨穢宗的宗主,卻是一個厲害人物。”
“再厲害能厲害得過你?”許志堅笑道:“總有辦法拿下的吧?”
法空道:“此人之難纏,不遜色於皇上。”
“哦——?”許志堅收斂笑容,身子坐正:“這世間還有這般厲害人物?比元德神僧更強?”
“元德不是她的對手。”法空點頭:“差點兒被她所廢。”
“那你呢?”許志堅道:“能不能拿下?”
“難。”法空搖頭:“一旦惹得她拼命,得不償失。”
“那就儘量控制呀。”許志堅笑道:“這可是你的拿手好戲。”
法空對人心的把握,再加上神通,都足以完全將一個人拿捏得死死的。
法空搖頭:“她心志堅定純粹,不遜色於許兄你,可不是能控制的。”
許志堅點點頭,如自己這般堅純的心志,確實難以撼動,便笑道:“那你準備怎麼做?”
第一千零章 先斬
法空道:“目前來說,也只能壓制,沒辦法一勞永逸的解決。”
隨着自己金剛不壞神功的增進,應該就能徹底壓制她,不懼她的萬魔入體。
甚至隨着自己修爲境界提升,能夠一擊必殺。
這需要時間。
但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自己在精進,楊霜庭那般奇才應該也在精進。
好在只要不把她逼到絕境,她還不足以威脅到自己。
畢竟她一旦逆轉太上淨明經,萬魔入體的話,她自己也必死無疑,形神俱滅。
只能這般壓制着,不讓她造成更大的傷害就算是勝利,不能再奢求更多。
許志堅笑道:“能壓制得了就好,論精進之速,沒人能比得過你,說不定再過一陣子,你又練成一門佛咒,徹底就能降伏。”
法空道:“那就借許兄吉言了。”
“對了,你在天京舉行了還陽大典,那神京呢?是不是也要舉行?”
“我倒是想舉行,可惜……”他搖搖頭。
許志堅八字眉動了動:“難道不能在神京舉行大典?”
“皇上那邊會有顧忌。”法空道。
許志堅不解:“這有什麼可顧忌的?”
法空笑了笑:“我這般舉動,對於名聲提升太強,將來就是隻知有我,不知有皇上了。”
“哈!”許志堅頓時失笑。
他搖頭道:“這也太……你還能址床怀桑縿訐u不了他楚家的江山!”
法空道:“皇上倒是不擔心我會址矗绊懥μ珡姡f話比他更管用的話……天不可有二日。”
“這有什麼?”許志堅道。
法空搖搖頭:“我其實倒是能理解皇上。”
許志堅瞪大牛眼。
法空笑道:“現在的話,我影響力雖強,可畢竟還是沒辦法與皇上相提並論的,但是我壽命悠長,如果將來皇上不在位,新君即位的話……”
“皇上畢竟是皇上啊。”許志堅不同意他的想法:“法空你影響再大,也不可能衝擊到皇上的威嚴。”
法空微笑。
許志堅皺了皺眉頭:“除非……新皇行事不夠英明……,或者皇上將來老糊塗了……”
他點點頭:“法空你確實是一患,尤其你還是大雪山的,說話確實會影響到朝廷與武林。”
如果法空的威望到達天下共欽的地步,到時候看到新皇行事不妥,他如果說新皇非英明之主,應該換一位皇上,天下人心必然躁動。
一旦躁動,恐怕就有兵亂之禍。
尤其還有武林宗門夾雜其中,朝廷更難應付。
甚至朝廷各官員也對法空欽仰的話……
確實是不堪設想。
更嚴重的是,法空的威望如果提升太快,有可能會左右新皇的選擇。
他如果說某一位皇子不妥,他身負大神通,天眼通,羣臣自然會心生疑慮。
想到這裏,許志堅看向法空,搖搖頭:“這確實是沒辦法解決,除非你直接隱退,要不然……即使隱退也沒用,你一天在,皇上一天不安心吶。”
法空笑道:“除非我死。”
“假死?”許志堅道:“倒也是一個辦法,你可以跟皇上許諾,十年後或者二十年後假死。”
法空道:“皇上未必會相信,也不會安心。”
許志堅放下酒杯,起身踱步。
轉了數圈之後,面露無奈神色,苦笑道:“實在無話可說,沒辦法。”
“所以還陽大典恐怕沒辦法了。”法空道。
許志堅道:“消息傳到神京,人們發現你在天京舉行還陽大典,卻不在神京舉行,恐怕會埋怨你。”
他隨即一拍巴掌:“這恐怕就是皇上想要做的吧?讓你被大家埋怨不滿,削弱你的威嚴。”
法空輕輕點頭。
“那該如何做?”許志堅皺着八字眉,不滿的道:“皇上這一招也太損了,更何況,對百姓的損失也太大。”
明明有機會重活,偏偏因爲怕法空威嚴大漲而不能活過來,這與害人性命何異?
皇上這是不把百姓放心上,把法空的威脅看得更重。
這行徑讓他很不齒,也不滿。
他冷笑道:“法空你不會乖乖束手吧?”
依照自己對法空的瞭解,法空絕不是喫悶虧的性格,絕不會罷休的。
法空慢慢點頭:“我準備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先在神京舉行還陽大典?”許志堅皺眉道:“皇上恐怕會阻止吧?”
“皇上真要阻止,那肯定要傳出去的。”法空道:“總不能私下裏找我吧?”
“應該會私下找你的。”
“那我便避一避。”
“……這倒也是一個辦法。”許志堅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也不錯。
“我準備明天便舉行還陽大典。”法空道:“不讓皇上有反應過來的機會。”
“說不定皇上不會反對呢。”許志堅笑道:“心生悲憫,讓百姓向你求助呢。”
法空笑起來。
許志堅坐回位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長嘆一口氣。
他知道法空不會亂說,既然說了,那便是在天眼通上看到了未來會發生。
這讓他覺得很無奈。
自己再強,光明聖教再強,也沒辦法左右皇上的決定,改變皇上的想法與做法。
兩人喝了一會兒悶酒,然後又起身鬥了幾百回合,發了一身的汗,才各自回家。
……
第二天中午,金剛寺外院擺了十具棺材。
到了晌午,日上中天。
金剛寺外院的香客們排隊的少,可還是有排隊的。
很多都是已經排了半上午,不差這一會兒,奉完香後再去喫飯也不遲。
他們看到了這十具棺材,紛紛好奇的議論,有的還好事的上前打聽一下。
然後回來跟其他香客們說。
這十具棺材都是小棺材,看得出來是沒有成年的,香客們紛紛露出同情憐憫。
這般大的孩子夭折,實在是讓人心痛,對父母來說無異於最殘酷的刑罰。
他們同情之餘,讓他們更加好奇的是,據這些孩子的家人說,這些孩子有望起死回生。
據說法空神僧新練成一門佛咒,地藏空行咒,能將七日之內死去的不超過一甲之人起死回生。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說能夠讓人起死回生,香客們一定不屑一顧斥爲騙子。
可是換成法空,他們便不敢這麼說。
十個香客之中,有八個直接就相信了,剩下的兩個是半信半疑,謹慎起見,沒有親眼見到法空施展地藏空行咒便不能斷言是真的,說不定是旁人以訛傳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