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明淨純粹,這是他最深的印象。
這氣息純粹無比,明淨如油,瞬間就能爆炸燃燒,把人燃燒起來。
當真是又純粹明淨又爆裂,是世間罕有的奇功。
通過這一團氣息,他觸摸到了淨穢宗的武學總綱的微妙,細細研究之下,有望將淨穢宗武學總綱練成。
而這女子是練成了武學總綱的,所以絕不容小覷,不知會爆發出多強橫的力量。
不過可惜,只要在小西天極樂世界內,她是沒什麼機會威脅到自己的。
隨着功德的大漲,信力的狂漲,小西天極樂世界不僅範圍迅猛增加,對小西天極樂世界的掌控力也暴漲。
自己越來越像是小西天極樂世界內的主宰,一念生一念死,一念春秋與夏冬。
而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自己的力量得到更多加持,天地皆助力,想殺死自己是不可能的。
這一次能無聲無息的助元德和尚,而不被那女子發現,卻是因爲他們交手便是小西天極樂世界的範圍。
小西天極樂世界已經徽诌^去,所以他能隱祕行事,能遮住那女子的感應。
而同時,他也看到了女子的容貌。
也是一位絕色美人兒,姿色不在李鶯之下,看其年紀,與冷飛瓊相仿。
她交手之際,心境波瀾不驚,絲毫沒有一點兒憤怒與不解,好像一切都是無所謂的。
殺死元德和尚無所謂,殺不死也無所謂,即使在最後關頭,數次搜尋而不得,也沒有情緒波動。
她看似生氣,輕哼兩聲,其實也沒生氣,心境仍舊保持平和冷靜。
這既是奇功所致,也是她養氣的功夫深。
淨穢宗的總綱是利用魔念之法,她顯然已經將情緒與念頭當成了工具,能主宰她自己的念頭。
法空越是細想,越覺得這女子厲害。
所見的諸人之中,恐怕是最厲害的之一,可能僅僅略遜色於楚雄一籌而已。
“姑娘既然來了,請現身吧。”法空忽然開口,聲音悠悠飄蕩在小院內。
他的目光投向了西邊牆頭。
牆頭不知不覺已經站了一個白衣女子,臉遮白紗,一陣風吹來,白衣飄飄。
白衣女子眼波清亮,盈盈投過來,顧盼之間,讓人恍然覺得周圍變得明亮幾分。
天地也跟着明亮幾分。
這是一個僅憑眼波便讓人感覺到美麗的美人。
法空卻明白,這其實是一種精神力的外放,就像虛空胎息經上所載的幻術篇。
他微笑看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笑盈盈看着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纏。
“大師,久仰大名。”白衣女子合什輕笑一聲,聲音清脆悅耳。
“阿彌陀佛。”法空合什微笑道:“姑娘不知有何貴幹?”
“大師知道我是誰吧?”白衣女子輕聲問。
法空道:“淨穢宗的宗主?”
“果然不愧是大師。”白衣女子輕輕點頭道:“名不虛傳吶。”
自身的奇功有遮蔽天機之妙,與虛空天相爲一體,遁天遁地,變化莫能測之。
法空微笑道:“姑娘是要殺我的?”
白衣女子搖頭道:“我爲何要殺大師?只不過慕名而來,想要一見罷了。”
法空笑了笑。
她確實身上沒有殺意,但是她的心境平穩,有殺意也未必能看得出來。
她站在那裏,如果不是在小西天極樂世界內,恐怕自己仍感應不到她的存在。
她所修煉的奇功當真驚人。
白衣女子道:“我淨穢宗有弟子遇害,死在七天之內,年紀未及甲子,大師能救嗎?”
法空眉頭一挑。
白衣女子笑盈盈的道:“大師的慈悲難道只對某些人,而要拒我們淨穢宗於慈悲之外?”
法空嘆一口氣道:“救你們淨穢宗一人,不知會死多少人,這不是慈悲,這是造孽。”
“如果這些人救活之後,直接退出淨穢宗,如何?”白衣女子道。
第997章 幻術
法空眉頭一挑,笑道:“退出淨穢宗?”
“不錯。”白衣女子輕輕點頭:“可以直接退出淨穢宗,大師如果不放心,甚至可以直接留在永空寺內。”
法空道:“永空寺不需要僕從,多謝宗主美意,還沒請教宗主尊姓大名。”
“小女子姓楊。”白衣女子道。
“楊宗主。”法空頷首道:“他們說退出淨穢宗,又怎能保證他們真退出來呢?”
“所以留在永空寺,不就保證退出淨穢宗了嗎?”
“呵呵……”法空笑着搖頭。
把淨穢宗弟子留在永空寺,自己再託大也不至於如此做,這是自討苦喫,自尋麻煩。
淨穢宗弟子的思想已經固化,純粹而極端,不是後來能改變得了的。
即使每天都以佛法清洗,也未必真能改變他們的觀念。
這些人留在永空寺,萬一惹什麼麻煩,那便是自己的罪過,即使將來離開永空寺,出去闖了禍,那也是自己的罪過。
“那大師覺得如何做纔好?”白衣女子道:“只要救活他們,無論怎樣都好。”
法空嘆一口氣,搖搖頭:“難。”
淨穢宗弟子幾乎都是死在大妙蓮寺高僧手下,自己再把他們救活。
那大妙蓮寺高僧會如何想?
如果自己與大妙蓮寺沒什麼瓜葛,那無所謂,自己只管救人,不管誰人所殺。
而那些被救活的諸人之中,哪一個是作奸犯科的,都已經被城衛軍盯上。
而這些淨穢宗弟子,即使城衛軍盯上也奈何不得他們,難道要大妙蓮寺高僧過來?
那與不救他們有何不同?
白衣女子蹙起黛眉。
她面紗遮着臉,但露出了雙眸與黛眉,徽肿诺瓚n愁,輕輕一蹙便格外的惹人憐惜,讓人不忍拒絕。
法空巍然不動,微笑看着她。
“大師是徹底把我們淨穢宗排除在外了。”白衣女子淡淡說道,清脆悅耳的聲音中透出惆悵。
法空微笑道:“淨穢宗確實太過霸道強橫,不得不如此,還望楊宗主見諒。”
“見諒?”白衣女子發出一聲輕笑,笑聲中透出譏誚,盈盈眼波變得冷冽起來。
法空道:“楊宗主準備動手嗎?”
“大師佛法精深,不知武功如何。”白衣女子淡淡道:“小女子想要領教一二。”
法空道:“楊宗主便是勝過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如果一命換一命呢?”白衣女子道。
法空微笑:“楊宗主三思而行纔是,到時候可不是一命換一命,而是一命抵十命。”
他聽出白衣女子的威脅,自己當然不能示弱,也要反威脅過去。
一命換一命,便是拿一個金剛寺弟子的命交換一個淨穢宗弟子的命。
而自己則說,一個金剛寺弟子的命,要用十個淨穢宗弟子來抵。
不過自己這話看來是震不住白衣女子的。
她眼盈冷冽毫無異樣,顯然在她眼裏,不管多少個淨穢宗弟子,都不能阻止她要金剛寺弟子的命。
這是一個瘋子。
白衣女子輕笑一聲,眼波冷冽依舊,毫無笑意。
法空能看出她對生命的漠視。
顯然,她要自己救淨穢宗弟子性命,並不是因爲不捨得他們死去,而是別有用意。
到底有何用意?
他忍不住施展了他心通,微笑道:“楊宗主到底爲何救人?”
“身爲宗主,豈能見死不救?”白衣女子淡淡道:“就像大師爲何要救人一樣,不過職責罷了。”
法空隱隱感覺到了她的念頭,嘆一口氣:“不僅世間皆污穢,便是淨穢宗本身也是污穢的,楊宗主這念頭可不妥,是要徹底毀滅世間的有情猩俊�
白衣女子明眸閃動,若有所思的打量法空,清冽的眼波流轉逡巡,輕輕點頭:“他心通。”
法空道:“楊宗主你身懷奇功,遮蔽周身,卻是沒辦法看破。”
白衣女子輕笑一聲:“大師好精湛的眼光,洞察入微。”
法空和尚所說沒錯。
自己所練奇功足以遮住自身精氣神,法空和尚的他心通是沒辦法看破自己內心的。
那他便是通過觀察與推測,從而猜測自己的想法,這一次卻是猜對了。
自己確實不喜歡人。
喜歡貓,喜歡狗,喜歡羊喜歡馬,甚至喜歡狼與虎,可就是不喜歡人。
人乃是世間最大的污穢所在,如果沒有人,這世間一切都有秩序,而有了人在,則不斷的破壞這天地,靈氣慢慢枯竭,最終天地會漸漸毀滅。
天地間最大的禍根便是人。
法空溫和說道:“楊宗主的想法未免太過偏頗了,人身難得,好好珍惜纔是。”
他不會試圖去說服這白衣女子。
最難改變的便是觀念,縱使自己舌燦蓮花,恐怕也撼不動她根深蒂固的觀念。
自己要做的只是限制她亂來。
“大師還沒改變主意?”白衣女子道。
法空搖頭道:“恕不能救淨穢宗諸人,楊宗主見諒。”
“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白衣女子道:“我們後會有期,告辭。”
她轉身便要走。
“楊宗主。”法空開口喚住她。
白衣女子看向他:“大師想留下我?”
她眼中閃現着戲謔笑意。
法空道:“楊宗主你想殺我金剛寺弟子吧?”
“大師你有佛咒,能讓他們死而復生,無所謂死不死吧?”白衣女子笑盈盈的道。
她語氣中卻透露出了威脅之意。
法空道:“楊宗主覺得自己武功天下無敵,所以可以橫行無忌?”
“大師覺得能留下我?”白衣女子笑道:“恐怕大師太過高看自己啦。”
法空嘆一口氣,搖頭道:“實在不想走到這一步,可惜楊宗主咄咄逼人。”
“咯咯咯咯……”白衣女子頓時發出清脆悅耳的嬌笑,樂不可支:“不愧是高僧,都有這股虛僞勁兒!”
法空平靜看着她。
白衣女子花枝亂顫,倏的停住,戛然而止,雙眸冷冷的瞪過來:“和尚,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