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551章

作者:海棠灯

司老太爺拄着柺杖在後面陰惻惻說道:“你們要是再敢噰歪歪議論八卦,我就割了你們的舌頭。這幾天的火藥味有多衝你們難道不知道?雷霆小姐和月姬小姐爲什麼分頭行動?還不是因爲在暗地裏較勁?”

“要不是至尊心情不好,她倆怕是早就打起來了。”

老人家吐槽道:“作爲下屬,我們要做的就是選擇一個一定能贏的陣營,然後堅定的下注。否則的話,等到她們其中一個上位,我們估計就要被清算了。”

“少來,您這不坑人麼?”

“就這倆旗鼓相當的對手,誰敢說自己一定能贏?”

司老太爺嘆了口氣。

“以前倒是有個能壓住她倆的,但是現在估計已經涼咯。”

他幽幽說道:“造孽啊。”

……

……

札幌的街頭堆起了雪人,衣着厚重的情侶們小跑着從雪地裏走過。

槐蔭坐在輪椅上,驟然噴出一口鮮血,感慨道:“不得不服老啊,這把老骨頭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也就打了兩三天而已,怕是得躺幾個月。”

雜貨鋪的大門敞開着,他坐在椅子上賞雪。

就像是已經習慣了時不時的咳血,他的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

哪怕看起來虛弱得快死了。

“畢竟那是朱雀尊者,而且同樣掌握了兩種至高律法,甚至走在了麒麟和燭龍的前面。委實說我都不知道您是怎麼活下來的,理論上您應該不是他的對手。”景辭站在他的身邊,從口袋裏抽出一張手帕甩開,遞到他的面前。

“說的什麼話?老師能是一般人麼?”

槐蔭瞪眼,幽幽說道:“這件事倒是有幾個疑點,幾十年前朱雀明明已經被放逐到時空亂流的深處,沒有幾千年的時間別想回來。祂是怎麼做到,只用了區區幾十年就能以全盛姿態迴歸,甚至還走到了燭龍和麒麟之前?”

想都不用想,這件事情應該跟顧家的詛咒有關係。

“所以說那個偷襲總會長的人,就是朱雀尊者。”

景辭忽然說道:“但爲什麼,總會長至死都不肯說呢?”

槐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感覺到祂的強大,祂當初意識到,燭照神樹有可能會被鎮壓,因此祂纔會冒險出手,試圖擊殺師母。”

“但師母依靠永生骨活了下來,那個時候祂就應該知道,事不可爲。”

他頓了頓,眼神頗爲不爽:“我本要賭他不會來,但師弟卻堅持認爲祂還是會來。這一次是我賭輸了,祂還是如期而至,真煩人啊。”

如果不是要留下來應付朱雀,他一定也會離開古神界,前往東京。

赤之王如此虛弱,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爲什麼?”

景辭忽然問道:“既然祂明明知道不可能阻止師祖母,爲什麼還要來?”

槐蔭輕笑了一聲:“祂是爲了你師弟來的。”

景辭微微一怔。

“別告訴你師弟,現在他還不該知道這些事。”

槐蔭淡淡說道。

景辭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已經是朱雀尊者第三次現身了。

“更準確的來說,朱雀尊者想要的是你師弟手裏的無色之玉,祂應該還派出了自己的氏族,但我不知道爲什麼連一個鳥影都沒看到。”

槐蔭沒好氣地吐槽道:“當時可把我給嚇死了,我以爲堂堂至尊也要用人海戰術來羣毆我這個二百多歲的老人。我尋思着朱雀氏族怎麼就這麼不講武德呢?結果倒好,祂的那些眷屬們全都被人給攔下來了。”

“誰?”

景辭好奇問道。

“我哪知道?”

槐蔭瞥了他一眼:“行啦,別在這裝模作樣了,去吧。”

景辭詫異說道:“您怎麼知道?”

“你師弟要復仇,但他還缺了一個半神級的戰力,正好你跟他們之間不還有舊怨沒了麼?我雖然老了,但是耳朵還沒背,下次你倆打電話能不能小點聲?算了,趁着這個機會,趕緊去吧,再不去就沒機會了。不周山即將迎來鉅變,那個女人的陰影怕是要徽终麄�世界了。就是不知道她和孽徒的這段往事,能否起到作用啊。”槐蔭擺了擺手,雜貨鋪驟然消失在原地。

景辭右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撐起一柄黑傘,轉身走入了小巷裏。

第433章 西裝暴徒

新千歲機場,列車在車站內呼嘯而過,遊客絡繹不絕。

顧見臨拎着手提箱打卡進入車站,他就像是來北海道觀賞雪季的普通遊客,一襲深灰色的大衣搭配黑色的毛衣,藍色的修身褲線條筆直,踩着純黑皮靴。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日記,上面寫着第一個名字。

姜厭虛。

這是姜純陽的第一個兒子,久經戰場的老牌昇華者,同樣也是八階的位階,也是一位很強大的幽熒律法擁有者,跟不周山的合作就是由他主導的,這個人知道非常多的祕密,從古神界逃出來以後集結了大部分的姜家餘孽藏身瀛洲。

與此同時,這個人還是姜楚歌的父親。

此人能在赤之王掀起的變革裏活下來,也確實有幾分本事。

哪怕赤之王一時半會都拿這些人沒辦法,畢竟還得抓緊時間恢復實力。

而顧見臨卻知道,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裏。

一定會。

因爲他有影子的幫助。

放眼望去車站裏都是剛剛落地的乘客,絕大多數還是普通人,也不乏有昇華者混入其中,即便掩飾得再好也逃不過他的生命感知。只有一個人是個例外,那個人在休息區的咖啡廳裏點了一杯熱拿鐵,閒庭信步地走在路上。

對於顧見臨而言,這個世界上能讓他感到深不可測的人不多。

尤其是他已經到了五階,已經隨時可以籌備晉升六階的儀式。

那個時候在聖域級以下他就是無可爭議的無敵。

甚至可以去嘗試挑戰聖域。

但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依舊感覺到他就像是令人壓抑的深海。

蘊藏着無法預知的恐懼。

“來了?”

當他拖着行李箱走過去的時候,就聽到男人溫和的聲音。

顧見臨嗯了一聲:“師兄。”

景辭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不錯,靈性充盈,已經到了五階的頂點。兩種至高律法在你的身上毫無衝突,我不知道你現在是否能夠掌握天人化,但以五階的位階掌握原始迴歸,你還是第一人。難怪,你能對付天譴。”

他失笑道:“現在秩序世界都認爲你是一尊藏匿在人類世界的古神族,有些人對你的忌憚已經到了頂點,甚至幾個月都睡不着覺。”

顧見臨搖了搖頭,換做其他人或許會對這些驕人的戰績而感到驕傲。

但他不會。

因爲只要沒有達到他想要的那個結果,那就是不及格。

沒有改變那個結局,也是不及格。

眼看着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們算計一切而無法阻止,還是不及格。

自從在古神界過來以後,每個見到他的人都不會跟他提起那位前輩的離去,但卻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安慰他,試圖告訴他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實際上他不需要。

他不是那種會找藉口姑息自己的人。

“師兄不認爲我是古神族麼?”

他忽然問道。

景辭瞥了他一眼,搖頭說道:“這有什麼,我還喜歡過一尊古神族呢。”

不知道爲什麼,顧見臨總覺得他的眼神裏透着一股子玩味和調侃。

還有一種內涵的感覺。

這種眼神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他不願意再想起來的女人。

以至於連師兄喜歡過一尊古神族這種荒誕的事情,都沒能讓他詫異。

“當然,對於她那種生命而言,已經不能算是真正的古神族了,而是融入了一部分人類基因的,全新的生命。對於那種存在而言,有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就跟小孩子沒什麼區別。”

景辭認真解釋道:“那位始祖來自白澤氏族,也是不成熟的移花接木計劃的產物,當年的儀式被不周山的古神族聯合姜家的族人破壞,陷入了永眠。我時不時就會去驪山看她一眼……嗯,你會不會覺得這有點禁斷?”

顧見臨搖頭:“不會,我也認識一個差不多的人,但卻不是小孩子。”

時至今日他也沒能真正瞭解那個女人。

也說不清她到底是神還是人。

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景辭滿意地點頭:“你喜歡她?”

顧見臨皺起眉:“沒有。”

景辭挑眉,詫異說道:“咦?我還以爲,你之所以會把第一個報復目標定成姜家,是爲了你認識的那個人呢。畢竟我要來報復姜家,也是爲了清算舊怨。”

顧見臨面無表情說道:“您想多了,我要先來找姜厭虛算賬,是因爲他帶走了我們的一個重要同伴,我只是在幫師祖母去做她已經做不了的事情而已。跟那個女人沒有關係,我也不會把那些可笑的謊言,當成真話。”

他頓了頓:“更何況,我們是敵人。現在是,未來也是。”

景辭大概能猜到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淡淡說道:“可惜了。”

入站口站着兩位黑衣男,抬起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前方禁止通行。”

他們的眼瞳裏流轉着猩紅的光芒,彷彿有血色的烏鴉在盤旋。

魔術師,催眠術。

咔嚓!

兩位黑衣男愣住了,低頭看向自己的心臟。

景辭微微一笑,雙手不知何時已經貫穿了他們的胸膛,摸索着什麼。

隨着他用力把手一抽,他的雙手赫然握着兩顆鮮血淋漓的心臟。

甚至還在跳動。

他隨手把兩枚心臟丟掉,兩位黑衣男也應聲倒下。

毫無疑問這是姜家的餘黨。

準確來說是忠於姜家老鬼的餘黨,他們提前在這裏封鎖了道路,依舊是過去那種肆無忌憚的霸道風格,哪怕最頭上的那個老魔頭已經不在了。也不知道這羣人還在豪橫什麼,明明最大的靠山都已經沒了,卻還是狗改不了喫屎。

車站內響起了驚恐的尖叫聲,之前還背後偷偷議論要不要來跟這對兄弟搭訕的漂亮女孩丟下手裏的小蛋糕,就連行李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但也有些隱藏身份的昇華者駐足,驚恐都站在原地。

顧見臨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平靜地抬腳跨過這兩具屍體,乘坐電梯到了車站的月臺旁邊,乘務員們蜂擁而出,靈性沸騰起來。

虛空中隱約有血色的殘影閃過,伴隨着四分五裂的時空,他們驟然被切割成了破碎的屍塊,濃腥的鮮血噴湧出來,噴濺得到處都是。

列車鳴笛的聲音赫然響起,顯然是意識到了突發情況的發生,列車像是一頭甦醒的巨獸般啓動,驟然加速向着前方駛去。

忽然間,顧見臨拎着行李箱走下月臺,來到了軌道的最中央。

狂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的額髮。

暴露出那雙令人感到驚悚的,森嚴的黃金瞳。

列車員震驚地望着這一幕,大吼道:“立刻彙報家主!敵襲!”

這輛列車已經被姜家的人所掌控,乘務人員也都換成了他們培養出來的死士,面對這種情況他們第一反應就是先彙報上級,然後毫不猶豫地碾過去。

這位列車員是靈媒途徑,因此能夠判斷出來對方的戰力只有區區五階,根本不足以抵擋他所駕駛的鋼鐵怪物,但冥冥之中那張臉卻給他造成一種極大的壓迫感,彷彿好像在哪裏見過,聽說過某些駭人的傳說。

但這種情緒最後變成了發狠,他獰笑着加大馬力,鳴笛聲尖銳。

列車即將衝撞過來的瞬間,顧見臨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磅礴的暗能量如同洪水決堤般傾瀉出來,伴隨着麒麟的咆哮聲,貫穿整個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