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砰的一聲巨響!
總長度一百五十米的列車戛然而止,恐怖的衝擊力一瞬間貫穿了整個車身,堅硬的外殼就像是被風吹皺的牀單般扭曲,整輛車在巨大的壓力下被壓癟,像是一條被抽走了脊椎的蛇,冒出熾熱的電火花,還有嗆人的硝煙。
當煙霧散去以後,隱約有一尊燃燒着着火焰的怪物拔地而起。
鋼筋鐵骨裏流淌着火焰,酷似神話中的惡魔!
顧見臨動都沒動,背後的怪物伸出四尊恐怖的鬼手,強行撕裂了這輛列車的車頭,他拎着行李箱走了進去,駕駛員早已經在碰撞中昏死過去。
轟的一聲,神祭之火驟然騰起,吞噬了這名駕駛員的身體。
駕駛室的門口還守着兩位姜家的族人,長相似乎都差不多,不知道是姜家老鬼的哪個子孫後代,但此刻都被撞得七葷八素,頭破血流。
“讓姜厭虛出來。”
顧見臨凝視着他們,輕聲說道。
兩位姜家族人還想站起來反抗,但卻看到了那雙森嚴的黃金瞳。
鋪天蓋地的威壓幾乎要把他們的靈魂都壓垮。
景辭不緊不慢地走下電梯,還在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鮮血,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警備人員全部被他殺死,每個人的脖子都被活生生擰斷。
他望着那個宛若惡魔般的少年,眼神裏透着一絲讚歎。
兩個月不見,師弟的殺性是越來越重了。
景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時空凍結的領域驟然蔓延開來。
然後他在月臺的長椅上坐下,低頭啜飲着那杯熱拿鐵,抽出一份報紙看報。
就像是路過的喫瓜羣校湃诬囌緝鹊娜肆t倉皇尖叫。
……
……
時間倒退到一分鐘前,姜厭虛還在貴賓室裏喝茶。
這位久經沙場的老人赤裸着上身,右胸纏繞着繃帶,有猩紅的血跡瀰漫。
隨身的護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傷口,那是霸王途徑造成的槍傷,哪怕是八階的古武也無法快速治癒,需要用漫長的時間來恢復。
這是他親妹妹給他的一槍,險些要了他的命。
事到如今父親跟他還是被耍了,那個魔鬼般的弟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復活,卻始終僞裝成軍師迷惑他們,最終策劃了這場驚天的變革。至此,黑暗世界迎來了他真正的主人,伴隨着權力的更迭,舊勢力也遭到了血洗。
諸如姜明硯那樣的人,早就投向了赤的陣營。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
但問題是,他不甘心做失敗的那個人。
因此他第一時間趕回了東京,集結了舊部籌備反攻計劃。
“琉璃的狀態怎麼樣?”
這個老人冷聲開口。
姜子夜恭敬地守在他身邊,望向背後那間被改造的監護室,病牀上的女孩接滿了線纜,像是個被裹住的木乃伊,看一眼就覺得觸目驚心。
“委實說,不怎麼樣,本來她的身體就不好,想要讓她來對抗擁有最強咚懔Φ奶摚瑢λ齺碚f負擔太大了。赤之王如今已經創造了第二臺超量子計算機,統治了整個瀛洲的網絡。琉璃想要推算出祖父被押送的線路,需要時間。”
這段時間他又回到了姜家,扮演着那個乖乖的好兒子。
反正他的兄長已經沒了。
父親大人的手下,就只有他一個可用之人。
反正也沒人知道,他就是謿⒆约罕砀绲膸蛢粗弧�
這就是影子的優越性。
反覆橫跳。
“繼續給她加大藥量。”
姜厭虛寒聲說道:“必須要把他算出來!”
“那樣可是會把她用廢的。”
姜子夜低聲說道。
“廢了就廢了,必須要儘快找到你的祖父大人。”
姜厭虛眼瞳裏閃過一絲猙獰,掰着手指頭說道:“只要能夠奪回你的祖父,那麼她就沒有用了。雖然你祖父的聖骸被奪走了,但根據像他那樣的存在,一定還留有一口氣。只要把新的聖骸移植給他,說不定……”
貴賓室裏還放着一具鐵棺,棺材裏隱約有呼吸聲傳來。
“明白了。”
姜子夜微微頷首:“父親大人真是孝順啊。”
“人生在世,孝道爲先。”
姜厭虛望向他的眼神變得溫和了一些:“你的哥哥已經不在了,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我們是姜家的人,我們血脈共存,榮辱與共。暫時的落魄不算什麼,我們會奪回權力的寶座。到那個時候,你會繼承你哥哥的位置……”
其實他根本不是什麼孝子。
在此之前,他巴不得自己的父親趕緊死。
但問題在於,他原本是要晉升九階的,但卻被自己的妹妹擺了一道。
如今姜純陽這個靠山又死了。
他一下子變得孤立無援。
除了想辦法救回自己的父親之外,別無他法。
就在這個時候,列車轟然震動起來,地動山搖般的震感。
彷彿整個列車都被砸扁了一樣。
姜厭虛果斷撐起氣之界域,守住了這個貴賓室。
畢竟這裏還有他最重要的兩個財產,決不能丟。
轟隆!
一節節的車廂炸裂,伴隨着恐怖的轟鳴聲。
彷彿有個人在不緊不慢地前行,每走過一節車廂就伴隨着恐怖的爆炸。
勢如破竹。
奇蹟的是,貴賓室的自動門竟然在如此劇烈的爆炸中完好無損。
感應到有人站在門前,自動門自行打開。
黑髮的少年拎着行李箱站在門口,森嚴的黃金瞳在午後的陽光裏熠熠生輝。
不知道爲什麼,姜厭虛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
因爲這個少年的位階很低。
但轉瞬間,他又彷彿看到了一尊漆黑的麒麟正在咆哮。
“在你死之前,問你幾件事。”
顧見臨把行李箱一放,坐到了他的對面。
第434章 第三種至高律法
姜厭虛看到這個少年的第一反應,實際上是立刻一拳把他轟成粉碎,可惜他忽然意識到周遭的時空被強行凍結,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靜裏。
在這個領域內,只有被允許的人才能夠活動。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赫然扭頭看向窗外。
車窗外的站臺上,景辭抬起眼睛望向他,那雙血紅的眼瞳彷彿倒映着一尊森嚴的古龍,遍佈嗜血猙獰的意味,隱約還能聽到恐怖的咆哮聲。
景辭!
大家同爲八階,按理來說時空凍結不應該讓他寸步難移,可是他卻只能做到極小範圍的異動,比如扭下頭或者眨眨眼睛以及動一動嘴皮子什麼的,這八成還是特意給他開的這個口子,好讓他在臨死前能夠回答一下問題。
至於他的下屬,還有他的兒子全部動彈不得,像是溺死在了時光裏。
“最先找到姜純陽提出合作的人是誰?”
顧見臨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平靜問道。
姜厭虛看着這個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容卻讓他感到驚悚又荒唐,他不是沒有跟古神族戰鬥過,甚至曾經險些被一位古之始祖給殺死。
但他卻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古神族,因此他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咧嘴笑道:“都說你是古神族,但我爲什麼卻覺得你更像個人類?”
顧見臨抬起頭,麒麟之楔驟然具現在手中,狠狠貫穿了他的胸膛!
伴隨着一聲淒厲的吼叫,姜厭虛面容驟然變得猙獰起來,噴濺出來的鮮血染紅了餐桌,也噴灑了在旁邊的護士和下屬身上。
尤其是姜子夜,更是被濺了一臉的血,看起來滑稽至極。
這種傷勢對於一位八階的古武而言並不致命,但他卻發現自己正在被悄無聲息的吞噬,那種恐懼就像是逐漸墜入了深淵,任由黑暗蔓延。
雖然這個被吞噬的過程很緩慢,但的確讓他感受到了畏懼。
因爲這不是神司途徑吞噬生命力。
而是他的整個存在正在被吞沒。
“我知道你不願意放棄生的希望,所以你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多拖延一下我的時間,想想具體該怎麼逃出去。”顧見臨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手段殘忍,因爲這些人都是無可爭議的暴徒,他必須要變得更加殘暴纔行。
姜厭虛強忍着痛苦,沉默了一秒:“白金。”
顧見臨聽到這個陌生的時候名字也並沒有感覺意外,因爲影子部門早就給他過他一份資料,早年的太清和太華一共就收了五個學生。
青,赤,白銀,黃金,四位天災。
最後一位不是天災的,就是白金。
“早年我父親爲了讓他們內部分裂,在研究出了至高律法的特性以後,就把這個祕密悄悄分享了出去。想借着爭奪至高的位置,讓秩序出現內亂。可惜,太華實在是太強大了,以至於那麼大的誘惑擺在眼前,他們卻不爲所動。”
姜厭虛忌憚於貫穿了自己的那柄劍,低頭瞥了一眼,嘶啞說道:“但後來我們調查到,其實白金他們一直都在調查自己老師的死因。太清的死始終是個謎團,太華雖然舉世無敵,但她委實不是一個好的暗殺者。”
他重重咳嗽了一聲:“她甚至不屑去處理案發現場。”
顧見臨對此沒有發表意見,想來總會長當年做出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好了將來一定會被自己的學生髮現,因此這場背叛也在她的計劃裏。
她想看到的,恰恰就是有人能夠接替她的位置。
擊敗她,成爲新的王。
因爲那個時候燭照神樹的詛咒已經被她解決了,她的後繼者不會再受到那種夢魘的困擾,理所當然的會成爲肩負起這個世界的人。
唯一的一點在於,她對學生們的表現並不是很滿意。
因此在這場變革裏,總會長可能放了半個太平洋的水。
“因此當太華在古神界被重創以後,白金最先動了心思。可惜那個時候,他缺少了決定性的證據,沒有辦法說服白銀和黃金兩位天災。變革,你得師出有名,不然的話不就是造反麼?別說兩位天災,副會長們怎麼想?部長們呢?包括那些神將,甚至是去了天衍閣的那羣怪東西們。”
姜厭虛抬起眼瞳,陰惻惻說道:“而他們拿到證據的時間點,恰恰就是那個所羅門先生出現在東京以後。白金拿到了證據,立刻說服了他的兩位同門,以及整個審判庭,包括天衍閣的一部分支持。不然你以爲,他敢造反?”
顧見臨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
的確如此,總會長的主張是維護秩序世界的獨立性,可以跟驪山天衍閣進行合作,但卻不能過度依賴對方,畢竟人類和古神族是有所區別的。
而這未必就是驪山天衍閣想看到的。
因爲總會長太強勢了,祂們更想要的或許是一個乖乖聽話的傀儡。
“謿⒖倳L的計劃,是我父親親自制定的,因爲只有他纔有資格算計他的師妹。作爲同時代的師兄弟,他也知道她全部的弱點。你該用什麼禁咒,或者用哪種古老的劍術,超凡能力的組合,再到神話武裝的配合。”
姜厭虛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就像是個磨牙吮血的怪物:“我父親甚至還給自己的兩個師侄培訓了兩天,他們纔是最大的兇手!而我充其量只是一個幫兇,微不足道。聽我說,我在你的眼裏看到了仇恨的種子。”
“你想要復仇,但對你來說你缺少的是時間。”
他像是魔鬼般蠱惑道:“你需要時間來成長,這個時候你就需要更多更強大的人來幫你,站在你的這一邊。如果你殺了我,那你……”
顧見臨忽然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你曾經想殺死我的妹妹。”
他頓了頓:“她在姜家,可沒少受委屈。”
姜厭虛愣住了,因爲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個該死的姜明硯,她生下的兩個野種,都跟眼前這個人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