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533章

作者:海棠灯

他頓了頓:“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我中了毒。那是一種很古怪的毒,雖然不至於讓我喪命,但卻可以短時間內削弱我的戰鬥力。不僅如此,我手底下的部下叛變了四分之一。我陷入了包圍,最終被審判庭的人封印。”

顧見臨微微頷首:“隱修會,真正主導這次行動的人是他們。我想,隱修會纔是策劃這場陰值哪会嵴鎯矗橇t人裏一定有他們的真正首領。”

陳司長這樣的人會中毒,那一定是極爲親近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依舊是隱修會的手筆。

熟悉的味道。

但是幕後的真兇,這次不會讓他再逃走了。

陳伯均低聲說道:“策劃這次謿⒌娜耸前捉穑彩撬奈惶鞛牡膸熜郑R茵是他的兒子。白銀和黃金是他的同郑H自參與了對總會長的圍殺。”

“如今審判庭一系已經徹底掌控了局面。”

他強調道:“好在凜冬還活着,他帶領着部袣⒘顺鋈ァT谖冶宦穹暗玫降南⑹牵做呀浉麄儏R合。審判庭的人還在大肆尋找天人之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東西就在雷霆的手上。小顧,你的犧牲……沒有白費。”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有點複雜。

這裏說的犧牲,當然就是指顧見臨暴露出了古神族的力量。

否則的話,絕不可能帶着雷霆殺出重圍。

一旦雷霆被回收,那麼一切都完了。

“現在最關鍵的東西是,天人之種!”

陳伯均說道:“或許你還不知道天人之種是什麼,你可以將其理解爲對應聖骸的存在。那是總會長孕育出的,燭照律法的結晶,天人化的關鍵!”

所謂天人化,就是如今燭照律法的最強的表現形式。

曾經的總會長就施展了天人化,如同神明般威嚴不可侵犯。

那是跟完全能夠跟古神化所媲美的至強之力!

“如今審判庭已經找到了一枚天人之種,萊茵恐怕就能夠掌握天人化的力量,這對於我們而言是絕不是一個好消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白銀和黃金也趁着這次機會,毀掉自身的幽熒律法,轉修燭照律法……等等。”陳伯均忽然瞪大眼睛,震驚地望向他的胸口,那裏隱約有一枚曼妙的種子印記,熠熠生輝。

顧見臨察覺到他的視線,低頭望向自己的胸口。

“天人之種。”

陳伯均輕聲呢喃:“這是天人之種。”

顧見臨微微一怔,最初他是驚訝的,卻又在一瞬間釋然。

因爲他想到了,當初總會長餵給他的那塊糖。

他的心微微抽動了一下。

因爲你說她是庸主,所以她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反省自己。

因爲你的要求是讓她下來看看這個糟糕的世界,所以她就真的來了。

因爲你不顧生死的冒險讓她覺得愧疚,所以她把金鑾鳳羽給了你,保護你。

因爲預見到了即將降臨的危險,所以她把最珍貴的東西留給了你。

你是她的孩子,她當然會把最好的留給你。

陳伯均凝視着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某種如鐵石般堅硬的決心。

事實上到了這種局面,連他已經想不到什麼能夠挽回的辦法了。

審判庭一系將徹底成爲秩序世界的主宰。

總會長留下的舊部即將被趕盡殺絕。

哪怕活下來一些殘兵敗將也會退出歷史的舞臺。

黑暗世界也會迎來巨大的動盪,前提是他們能否復活那位瘋狂的王。

就在這個時候,陳伯均的對講機傳來電流聲。

那是沙沙的密碼文。

陳伯均解讀出密碼的內容以後,卻愣住了。

顧見臨扭頭看了他一眼:“怎麼?”

陳伯均喃喃說道:“我不知道誰還能在這個時候聯繫到我,但他們說……”

他滿臉見了鬼的表情:“總會長還沒死,只是被困在了樹裏。”

顧見臨赫然抬起頭,望向風雨裏的偉岸的燭照神樹!

第420章 祕密

顧見臨望向遠方的燭照神樹,再次感覺到了強烈的心悸感,這一次他的希望就像是死灰復燃般湧現出來,他下意識問道:“誰說的?”

“不知道,我也想不通會誰在這個時候聯繫我。”

陳伯均抬起頭,被雨水淋溼的面容浮現出一絲錯愕:“總會長……沒死?”

他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透着一絲荒唐和驚疑。

如果是真的,那麼無疑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們中有人叛變或者被抓,特意送來了假消息。

事實上這位歐米伽序列的負責人,內心有一種強烈的願望促使着他想要相信這個說法,哪怕是陷阱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九,他想去賭最後的一線生機。

這個時候,顧見臨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流露出同樣的堅定:“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想去試一試。穿過這片葬龍骨,就能夠抵達神墟,那裏說不定有救治總會長的方法。如果我沒能活着出來……不。”

“我一定會活着回來,救出總會長。”

他頓了頓:“陳司長,你……”

“不行,太危險了,我不放心,畢竟赤之王爲自己的復活謩澚硕倌辏阕约阂粋�人怕是凶多吉少。”陳伯均抬起眼睛望向他,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事情。

“事到如今還有別的辦法麼?”

顧見臨無聲地笑了笑:“陳司長,哪怕你是聖域級,也沒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從那座神墟里活着出來吧?但是……我可以。更何況,我還有云雀幫我。”

他的眼瞳裏閃過稍縱即逝的麒麟虛影,冥冥之中的咆哮聲震盪雨幕。

陳司長明白了,如果這個男孩掌握着麒麟氏族的力量,那麼他的確是最有可能從神墟里虎口奪食的,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那個同爲怪物的女人。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理由。

因爲哪怕是這樣,他都不希望這個孩子再去冒險。

只是看到他的眼神,他就明白了。

攔不住了。

如果真的想要強行留下他,怕是比殺了他都難受。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活着出來。”

陳司長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堅定說道:“我會去赴約,如果那羣人是在騙我,我會毫不猶豫地拉着他們同歸於盡。如果你出來以後沒有得到我的支援,那就證明這是一場騙局。不管從神墟里帶出什麼,你自己留着用。”

“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好好修行幾年。”

他深吸一口氣:“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顧見臨感覺到他的手掌冰涼,卻有着熱氣湧出來。

陳伯均凝視着他的眼睛,再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膀,然後轉身在滿地焦炭的屍體裏拾起一把反器材狙擊槍背在身後,零零散散的武器裝備被他收納到箱子裏,他轉身闖進無盡的雨幕,再也沒有回頭。

顧見臨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欠身。

他現在忽然明白。

真正的領袖,是能夠在無形之中把信念傳遞給下屬的。

在這個世界裏,真正忠於總會長的人,都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那種氣質是別人僞裝不出來的。

也只有這樣的人,纔會給予他信任。

並沒有把他當成怪物。

而是把他當成一個人。

他無聲地笑了笑,忽然低頭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欲墜。

一道窈窕嬌小的黑影閃過來,輕輕地抱住了他,順勢接過他的雨傘。

“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月姬抱住他,嗔怪說道。

顧見臨咳出一塊帶血的濃痰,這是因爲那個壞女人在肆無忌憚地使用力量,而因果嫁接到了他的身上,由他來承擔那種崩潰的反噬。

“我沒事,不用擔心。”

他輕聲說道:“人都殺乾淨了麼?”

月姬嗯了一聲:“一個不留。”

顧見臨微微頷首,眺望着燃燒的暴風雨,嗓音沙啞。

“走,我們去神墟。”

……

……

暴雨傾盆落下,槐蔭撐着一把黑傘,沉默地走在一座古遺蹟裏。

閃電驚鴻一現,照亮了兩座偉岸的雕塑,祂們隔着暴雨沉默相望,面容如同悲天憫人的神明,被電光映出的影子卻如同妖魔般亂舞。

老人的腳步頓住,因爲前方有人擋住了他。

“你也敢擋在我的面前?”

他嗤笑說道。

軍師回過頭來,他沐浴在暴雨裏,坐在斷裂的石像上,微微一笑:“以我的實力想要擋住你,的確是有點不配。畢竟按照預言,如今的你是世界上的最強者,你已經接近了幽熒律法的頂點。以你的老稚钏悖阏f不定都找到了辦法,去應對來自燭照律法的剋制。畢竟,傲慢如你,是要成爲天上人的。”

他的手裏捧着一本被雨水打溼的日記,字跡都已經暈染開來。

槐蔭不屑說道:“一本日記,也配預言我麼?”

他也找了一個破碎的石墩坐下,凝視着狂風暴雨的荒漠,淡淡說道:“這片荒蕪的遺蹟,已經有多少年沒下雨了,今天卻暴雨滂沱。”

軍師看了一眼日記,念出了上面的臺詞:“因爲偉人的逝去,世界都要爲之哭泣。古神界跟地球融合,也逐漸成爲了自然的一部分。”

槐蔭再次嘲笑道:“裝神弄鬼。”

“你知道的,所謂的預言根本就不存在。”

軍師指着自己的大腦,說道:“這本所謂的預言日記,實際上是他根據自己的推演,而推算出的未來。很神奇對不對?其實這就跟隱修會操控世界是一樣的道理啦。足夠聰明的人,就可以通過龐大的咚悖莆帐澜绲拿。”

槐蔭淡淡一笑:“隱修會?沒什麼了不起的,即便那麼多年過去,我還是堅信世界的本質是無常。有些人機關算盡,最後往往會因爲一個小小的誤差,導致結果的天差地別。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就是這個道理。”

這就是青和赤的分歧所在。

他們同樣都是不世出的天才,理念卻天差地別。

比如針對隱修會的態度。

赤之王對此表示贊同,他同樣認爲如果世界是可控的,更有利於萬物的發展,他也享受那種宛若神明般高高在上,愚弄芸芸猩母杏X。

因此赤的主張是,神明可以有,但必須是他。

青之王則認爲,世界的本質是無常的,任何人都無法通過預言或者計算的方式去掌控這個世界,這是在抹殺一切的可能,也是對他的侮辱。

因此青的主張是,神明算個屁,看我弄死你。

“這種問題已經不重要啦。”

軍師聳肩:“等到天亮的時候,再吵也不遲。”

槐蔭流露出寂寞的神情,輕聲說道:“那也好,前提得是一切順利。”

軍師撓了撓頭,甩掉頭髮上的雨水,聳肩說道:“這還得多虧了你的那位好徒弟,不愧是傳說中的御姐殺手,魅力驚人。我用了那麼多年,也沒想到什麼好的辦法,能夠說動大小姐出手。嘖,我不知道被她殺了多少遍。”

想起過往的經歷,他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的脾氣有那麼臭?”

槐蔭忽然問道。

軍師嗯了一聲:“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