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張萬順一聽,這才咧嘴笑了,衝到醫生辦公室的洗手檯,將自己臉上的東西洗乾淨,大趙這邊已經跟負責監控的人,找尋十二點之後的錄像。
雖然關了燈,可醫院的門有一部分都是玻璃,就是爲了很好的觀察患者情況,所以走廊的燈光足以看清房間內的情況。
果然在12:34,張欣爬起來,湊到張萬順牀邊,還故意在他耳邊拍拍手,見張萬順沒反應,這才躡手躡腳回到牀上,從枕頭先摸出來饅頭啃。
劉主任跟着看了一遍,用手指敲敲桌子。
“不用做什麼腦電圖,這人就是裝瘋,思維調理非常清晰,一會兒我可以給你出一個詳啵斎蝗缛粢扑蜋z察院,後續會再進行精神評估,這個市局那邊有個鑑定中心就可以做。”
“謝謝你啊,給你們科添麻煩了,那個被打的小護士,幫我安撫一下,之後要迤煊绣旗,要獎金我這裏申請,你看咋樣?”
“少來,趕緊將人領走我就謝天謝地了。”
徐達遠一揮手,臉上笑容也收了起來。
“咱們走,劉法醫和周小週一起跟着,你們的那個祕密武器,也該亮亮相了!”
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我不後悔
半個小時後,刑警隊審訊室。
張欣被扣在審訊椅上,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她,算是名副其實的嫌疑人,而且裝瘋阻礙案件調查,這性質非常惡劣。
劉永新和周寧還有大趙,都在隔壁透過單面玻璃看着審訊室內,不過耳機就兩副,大趙只能站在周寧旁邊,將耳機的一隻聽筒轉過去,湊合聽着。
徐達遠將監控放了一遍,在張欣啃饅頭的動作開始時,點擊了暫停鍵,隨後舉起劉主任出具的詳嘧C明。
“醫院的詳嘁呀洺鰜砹耍銢]有應激性精神疾病,想用這個方法逃避法律制裁,這個沒有用了,說說你殺人過程吧,我可以先告訴你,通過法醫勘察,還有屍檢,我們已經基本還原了案發過程,你負隅頑抗是沒有意義的,知道嗎?”
張欣晃着身體,完全不抬眼看徐達遠,不知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還是存在僥倖心理,覺得不承認,就可以躲過法律制裁。
周寧有些着急,呼吸都粗了一些,大趙聽到戳戳周寧。
“彆着急,我們錄製的視頻,已經給頭兒的筆記本上拷貝了一份,他比我們有審理經驗,不然也不會親自下場是吧?”
劉永新看看打啞謎的倆人,湊到近前。
“你們去找張欣的兒子錄像了?”
周寧一怔,沒想到劉永新啥都知道。
“師父你咋知道的?”
劉永新笑了笑。
“能想到這一點,你們確實是用心了,一個母親即便再恨她的丈夫,但面對孩子還是會心軟。”
周寧沒再說話,他並不覺得張欣可憐,只是心疼那個孩子,母親殺了父親,一個死了一個要麼死刑要麼進監獄,跟着老人長大,能被灌輸怎樣的思想,恐怕都是對母親的仇恨吧。
這樣的孩子,長大後他的心理是不健全的,一個殺人案毀了一個家,多少人都因爲這個案子,改變餘生。
不能說秦雅菲多可惡,她就是這種價值觀,就想靠男人得到錢財,得到所謂的愛情,不過真按照徐達遠的設想,將她按照詐騙罪起訴,還牽扯這個殺人案,那絕對不會輕判。
當然,如若溫海成能夠抵擋誘惑,也不會有後面的一切。
周寧嘆息一聲,心情非常的沉重,此時大趙戳戳周寧,他趕緊看向審訊室內。
徐達遠抱着筆記本電腦,放在張欣審訊椅的臺子上,隨後點開視頻,一個小男孩咬着手指,躲在椅子後面,裏面傳來大趙的聲音。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跟我說說你認識張欣嗎?你是她什麼人啊?”
小男孩聽到這個名字,這才緩緩從椅子後面露出來頭,謹慎地看向大趙。
“你們是誰,我媽媽叫張欣。”
大趙湊到小男孩近前,蹲下身子指着自己的帽子說道:
“這個見過吧,我是警察,你知道警察是幹嘛的嗎?”
男孩兒點點頭。
“我知道,我媽媽說過,警察是抓壞人的。”
視頻播放到這裏,張欣緩緩抬起頭,她死死盯着電腦屏幕,從周寧他們這個位置看過去,能發現張欣的嘴脣都在顫抖,似乎在努力控制着情緒。
這個發現,讓幾人都有些緊張,周寧捏着耳機線,都不敢大聲喘氣,唯恐自己的某個動作,錯過審訊室內的一絲一毫反應。
視頻中,小男孩已經湊到大趙身邊,抬手很小心地摸摸大趙的帽子,大趙笑着將帽子扣在小男孩頭上,然後轉身對着鏡頭解釋道:
“你媽媽最近工作忙,不過她有點兒想你了,想讓我們給你錄一段視頻給她看,你可以對着這個鏡頭,跟她說幾句話,想到什麼說什麼就行。”
男孩扶着大蓋帽,歪頭看向攝像頭,似乎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看看大趙鼓勵的眼神,小男孩舉着手中的一個玩具車說道:
“媽媽,你什麼時候忙完啊,我都想你了,這兩天在奶奶家,我聞不到你的味道,睡得不香,你回來給我做牛肉咖喱飯好不好,我都饞了!
哦,對了,我這幾天每天上課都很乖,老師表揚我了,這個小汽車就是老師給的獎品,你工作雖然忙,但是要好好喫飯,好好照顧自己哦,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
稚嫩的童音,讓張欣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抱着筆記本電腦,手指不斷在小男孩臉上的位置婆娑,眼淚噼裏啪啦的掉,但張着嘴半天半天沒有聲音。
視頻結束了,徐達遠將筆記本電腦抱起來,張欣朝着徐達遠伸出手,口中發出一陣陣的嚎叫。
對,不是哭喊,是最原始的嚎叫。
直到這一刻,她心裏非常清楚,自己不能陪孩子成長,甚至等孩子長大,她將成爲孩子最爲可恥的一段歷史,這纔是讓她最痛苦的。
“讓我再看一遍,求你了警官,求求你們了!我再看一遍,我什麼都說。”
徐達遠嘆息一聲,沒有說話,不過還是將筆記本電腦送到張欣面前,隨後點擊視頻播放,再看了一遍,張欣哭得更加厲害,等視頻結束,張欣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這樣的動作,牽動了手銬,發出一陣陣脆生生的金屬撞擊聲,看着手上的手銬,張欣呼出一口氣。
“是我殺了溫海成。”
人就是這樣,當你一字不發的時候,似乎路什麼都能忍得住,可一旦開口,好像也沒什麼可糾結的,張欣從頭開始交代。
溫海成跟張欣,不只是同學,兩家原本就是多年的老鄰居,真的是青梅竹馬長大的,一路從讀書到畢業結婚,似乎是那種順理成章的事兒,沒有轟轟烈烈,只有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瞭解。
溫海成的變化,自然逃不過張欣的眼睛,但最初她不想承認,也不願意往這個方面想,畢竟在人前他們是幸福的代言詞,她不想去打破這一切。
秦雅菲的挑釁和暗示,她聽得懂,但礙於面子,尤其陳總還是溫海成的老師,她更不想去鬧得人盡皆知。
她和溫海成吵了鬧了,甚至還動了手,她也被誤傷了一拳,溫海成賭咒發誓,說要斷個乾淨再也不聯絡。
不過,二月十五日一早,收到的那個情人節親密視頻,徹底壓垮了她。
她沒有叫溫海成,將孩子正常送去幼兒園,回到家看到還在熟睡的溫海成,割了布條將他捆在牀上,當最後一根繩子拴好的時候,溫海成醒了。
張欣逼問他,爲何騙她,想要分手可以明說,她離開他可以活。
溫海成怒了,他說已經處理好了跟秦雅菲之間的關係,爲什麼揪着這個不放,難道非得弄的家宅不寧?
張欣從沒感受到如此的徹骨寒意,家宅不寧四個字,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難道出軌的是她嗎?
難道,跟別人上牀的是她?
張欣找到一把壁紙刀,湊到溫海成近前,奮力在溫海成身上割了很多刀,不過溫海成不斷掙扎,這個過程,讓她自己也被割傷很多處。
溫海成這才感受到恐慌,他說他錯了,他們是夫妻,人人羨慕的一對兒,今後還是如此,求張欣原諒她。
張欣卻搖着頭,看着溫海成身上的血,她沒有心疼,反倒是一陣陣的痛快。
她說,回不去了,或許在昨天之前,她可以當做一切事情沒有發生過,但是現在回不去了,那個女人拿着自己懷孕的B超圖片,已經找過她了,還給她看了你們私下了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還有噁心的視頻,那種聲音,在耳邊一直迴響。
溫海成大罵秦雅菲,說那就是一個婊子,想要破壞他的家,勸張欣不要激動,張欣用壁紙刀割了他胯間。
如此疼痛,讓溫海成痛呼,張欣被這呼喊刺激到,掄起錘子,砸在他的頭上,她不知道打了幾下。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有人敲門,當然還有一隻震動的手機,溫海成不斷哼哼,張欣抓着靠枕,堵在溫海成的臉上,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沒了聲音。
但張欣鬆開手後,溫海成已經沒了呼吸,她傻眼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她跳下牀,去客廳打開窗,見王明亮和婆婆站在窗外,一個計劃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抓着二人的手機,朝着北窗外奮力丟出去。
隨後用布條將自己也捆上,在腿上用力割了一刀,血直接噴濺出來,將壁紙刀丟在牀上,她這才躲到衛生間,將門反鎖。
此時審訊室內的張欣,抬起頭雙手的手銬限制了她的動作,不過她就那樣張開手,過了好一陣,她才接着說道:
“經過就是這樣,我在洗手間待了好久,聽到腳步聲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再醒來已經身在醫院,我慌了,我害怕,我怕再也見不到兒子,所以我才裝瘋的,我……我會被判死刑嗎?”
徐達遠搖搖頭,將菸頭用力戳在菸灰缸裏面,看了一眼書記員,他已經完成記錄,正在進行打印。
“我不知道,怎麼判那是法院的事兒,不過宣判後,我會幫你跟你兒子見一面,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張欣哭了,使勁兒搖頭。
“不用了,今天我已經見過了,我很後悔,我很後悔讓他有一個殺人犯的母親,但是我不後悔殺了溫海成。”
徐達遠嘆息一聲,朝書記員擺擺手。
“簽字吧,我說了這是我唯一能幫你做的,你不願意見也隨你。”
隨着張欣拿起簽字筆,周寧耳邊響起了一陣悅耳的滴聲。
恭喜綁定人周寧,完成中級任務!
默認綁定人自動升級人臉復原技術內容,等待接收升級內容……
第七十九章 紅包
雖然案子破了,但所有人都很沉重。
就連大趙都沒了平時嬉皮笑臉的勁兒,劉永新拍拍周寧的肩膀。
“調整好心態,趕緊下班走人,這案子需要的材料,我們這邊該提供的都提供了,今天是元宵節。”
正說着,徐達遠也走了進來。
“都撤吧,還等啥呢?難不成今天都不想回家團圓去了,那我可開始安排活兒了?”
如此一說,腥粟s緊散去,周寧走到徐達遠身側的時候,徐達遠一抬手說道:
“明天給你們倆放假,連軸轉都受不了,不過記着手機不能關機。”
“好,徐大那我們先撤了。”
說完,幾個人都走了,站在刑警隊小二樓外面,周寧看着天空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只有看過失去自由的人,經歷的是什麼,才知道能站在藍天下如此自在的呼吸和發呆,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雙手插入口袋,周寧快步走到路邊,買了一些水果和一箱啤酒。
這才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玉華小區,房價的暴漲,讓房地產商都動了起來,即便是冬日,小區南側的空地已經被圍了起來,有不少大型機器都在工作。
他聽二叔說過,好像要蓋玉華小區的二期工程,都是一個開發商,畢竟地拿的便宜,自然想趁着漲價的時機狠撈一筆。
周寧下了出租車一進小區,沒有回家而是直奔南側的七號樓,二叔買的房子就在這一棟,這個戶型比他的那個要大很多,四室兩廳的房子,爺爺也跟着住在這,只不過這裏沒有喜歡聊天的街坊四鄰,老爺子有些孤單。
這些日子,周寧晚上雖然依舊被系統虐練,可半夢半醒的短暫時間,總是能回憶起一些片段,一個女人的手牽着他,站在一棟高樓上,一起向下望,雖然無法抬頭,但下意識感覺那是媽媽的手。
就這樣盯着下方的一片白茫茫,那隻手摸着周寧的頭,就對他說了一句話,小寧快看,那就是你爸爸。
就當周寧看下去的時候,他已經進入系統的集訓地,不過醒來的時候,總覺得這不是自己在做夢,而是實實在在經歷過的。
要知道十歲父母去世後,他對十歲之前的記憶是全無的,這到底是爲什麼?是因爲自己也受傷,失去記憶,還是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爺爺和二叔幾乎是閉口不談,甚至他父母的職業也都沒說過,時間久了,他也不再追問,不是淡忘,而是將這個祕密藏在心底,但這個記憶的片段,還是讓他有些寢食難安。
深吸一口氣,收起這些心思。
抬手敲了三聲門,房門被堂妹打開,看到周寧,周小雨開心地朝後面喊。
“我哥回來了!”
聽到這一聲喊,二叔和爺爺都起身湊過來,周寧有些不好意思。
“爺爺二叔,我過來蹭飯了!”
老爺子笑着沒說話,二叔直接走過來,一臉笑容。
“屁話,什麼蹭飯,今天十五自然要一起喫團圓飯的,趕緊進屋洗洗手,你二嬸快做好飯了,我只是看着時間還早,就沒給你打電話,怎麼樣你的案子結束了?”
周寧點點頭,老爺子不幹了。
“廢話真多,沒看小寧手裏面拎着那麼多東西,你讓他一直拎着說話?”
二叔笑嘻嘻地朝小雨擺手,小雨上前幫着周寧接過東西,他洗完手,去廚房跟忙碌的二嬸和堂弟周小軍打了招呼,這才趕緊走到老爺子身側,二叔周向華也跟着湊過去,遞給周寧一杯熱水。
“這回能說是啥案子了吧,我可聽說了,港口派出所的朱所這兩天跑了兩趟分局,孫局把他罵了,機關的人去食堂喫飯,都在議論這事兒,到底因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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