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老爺子咳了一聲,踢了二兒子一腳。
“你一個管後勤的,天天打聽這個幹嘛,少跟着聽風就是雨的。”
“行行行,老爺子你說的都對,來滿足二叔的好奇心,到底是啥案子?”
周寧笑了笑,將茶杯放下。
“一個殺人案,還是在港口派出所的轄區內,不過案子有些複雜,裏面牽扯的很多,妻子因爲丈夫在外面找小三,還被那個小三攛掇……”
周寧言簡意賅,將案子講述了一遍,聽完這個老爺子眉頭緊鎖,手中的柺棍不斷戳地。
“有倆錢兒燒的,要是沒錢,都天天土裏刨食喫,也不能招惹這樣的狐狸精,不過可憐孩子了。”
二叔也不斷跟着感慨。
“說一說,小寧心裏也不會存下事兒,今後你辦完案子,心裏堵得慌就回家,跟我跟你爺爺叨叨一遍,咱可別憋出病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此時二嬸端上來一條魚,朝着周寧喊道:
“少聽你二叔演講,小寧趕緊扶着你爺爺過來喫飯,除夕你二叔值班,咱們也沒喫上團圓飯,今天算是人最全的,都趕緊上桌吧。”
腥寺渥軐幾筮吚蠣斪樱疫吺嵌澹嗣媲岸嫉沽似【疲蠣斪邮茄獕河悬c兒高,不敢讓他喝白酒,老爺子端起杯。
“老二家的辛苦了,這些年照顧我這個老頭子,還拉扯周寧長大,又是供他讀書,又是幫着他買房子,我這心裏有數,你是周家的功臣,等老屋子拆遷,錢我不給老二,都給你,這個你先拿着。”
說着,將一張存摺遞到二嬸面前,二嬸一貫是潑辣性子,被老爺子如此一弄,眼眶紅了,不過板着臉,將存着推到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你可不能撂挑子,家裏啥事兒還是你做主,再說周寧也大了,還這麼懂事兒,我就覺得很驕傲,畢竟這是我培養的,跟我生的有啥區別,就是這兩個玩意不爭氣。”
說着,眼刀子剜了周小雨和周小軍一眼,二人平地遭殃,周寧也不敢搭腔。
“這裏面是二十萬,你拿着就行,小雨跟周寧同歲,只是生日小了幾天,她那對象也談了一年多了,我知道你們手頭上沒什麼閒錢,眼瞅着小軍也要畢業,都是不小的開支。”
周寧知道,該他表態了。
“二嬸兒,爺爺讓你拿着你就拿着,今後你管家,我和爺爺沒錢,找你要這不是還仗義點兒。”
二嬸笑了,白了周寧一眼。
“行,那爸我先替你保管着,小雨即便結婚那也不是咱們操持,她的嫁妝我都準備好了,只是小寧這邊讓人着急,那個夏老師你們接觸的咋樣?
人家上次可是登門兒了,雖說是給我帶的特產,爲了啥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人家可是央美畢業的,人長得沒得挑,你不是還沒啥表示吧?”
二嬸說完還用手肘戳了戳二叔,周向華趕緊跟着附和道:
“你二嬸說得對,之前那個程莉我們是看走眼了,不過這個夏老師可是知根知底的,她父親就在琴島大學,母親是教育局的,絕對的書香門第啊!”
周寧臉上一陣燥熱,果然還是逃不開過年的必修課。
“我們慢慢接觸,夏老師是一個不錯的姑娘,人漂亮還溫柔,之前找她幫忙,也都沒有怨言,至於我們能走到哪一步,這個我不想這麼早下定論。
今天這個案子更讓我恐婚,那樣青梅竹馬的兩個人,相識了二十多年,最後竟然也走到這一步,真的讓人對婚姻有所恐懼,二嬸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不過這事兒咱們順其自然好嗎?”
老爺子看看周寧,朝二嬸擺擺手。
“行吧,小寧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工作能見到人世間最醜陋的一面,有這個念頭不是壞事,至少能對今後自己的人生更嚴肅的把握,也是對人家姑娘負責,來咱們動筷子吧!”
聽到老爺子如此力挺自己,周寧有些難以置信,因爲他知道,一直以來,就是老爺子催促二嬸,幫着周寧張羅婚事,今天讓他確實意外。
老爺子夾了一塊魚肉,所有人這纔拿着筷子開始喫,不過很快話題就落到周小雨的身上。
周小雨的男朋友叫崔廣臨,跟她一樣都是一中的老師,周小雨是教英語,而那個男友是化學老師,還是一個班主任,比周小雨大了五歲,這一點是二嬸最爲不滿的。
不過再不滿意沒用,小雨滿意,而且兩人感情不錯,崔廣臨家已經在籌備婚禮。
酒過三巡,周寧掏出一個塞得鼓鼓的紅包,遞給周小雨,周小雨一臉懵,不解地看向周寧。
“哥你這是幹啥?”
“我工作忙,而且一有案子,就多少天連軸轉,也幫不上你什麼忙,想給你買點兒件嫁妝,可又怕自己挑的不合你的心意,乾脆給你錢自己去選,放心哥有錢。”
老爺子滿意地笑着,二叔二嬸倒是急了,讓小雨將錢給周寧,周寧擺擺手,這才放下筷子認真說道:
“之前沒這麼充裕的時間,所以沒跟你們說過,我元旦前收到了一份稿費,是跟琴島大學的盧博士一起合作的一篇論文,在國際的法醫學雜誌發表了,還算很豐厚。
另外年前,我跟琴島大學正式簽約,一起合作開發一款人臉復原系統技術的軟件,這個我有20%所有權,之後錢的事兒就不愁,你踏踏實實拿着,好歹跟我叫了這麼多年的哥。”
周小軍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朝着周寧伸手。
“哥我的呢?”
二嬸一巴掌拍在周小軍的頭上,眼刀子飛出好幾個,氣得聲音都高了幾個度。
“你添什麼亂,你哥賺錢不容易,而且他剛上班都沒站穩腳跟,周寧你心意我們收到了,錢你自己留着,好好存起來別亂花就行。”
老爺子咳了一聲,腥硕际兆÷曇簟�
“小寧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心疼妹妹和你們兩口子,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兒,他多仔細我知道,再說這事兒辦的不錯,一家人不用這麼計較,讓小雨拿着就拿着。
那個軟件的事兒我聽小寧說過,你踏踏實實跟琴島大學合作就好,別急功近利,也別耽誤自己的本職工作,我們都支持你。”
聽老爺子這麼說,所有人都沒再多說別的,小雨將紅包收了起來,周寧抿抿脣忍下了要問出口的話,這個時機不對,還是之後有時間再說吧。
“那我就謝謝哥了,之後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帶崔廣臨跟你見個面,你也替我把把關。”
二叔臉有點兒黑,周寧忍着笑,親爹親媽的阻撓都不好使,她這麼說顯然是想讓自己幫着當說客。
“成,見面沒問題,不過要按照政審的標準來,我替二叔二嬸好好幫你把把關,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經得住查!”
小雨臉一紅,氣得直跺腳。
“哥你過分了!”
二叔和二嬸朝着周寧伸出拇指,非常贊同周寧的這個想法。
“查,必須好好查!”
第八十章 紅衣女屍
2011年3月10日
周寧掛斷電話,劉永新湊了過來。
“夠快的啊,這軟件的一期,算是基本搞定了是吧?”
周寧呼出一口氣,他壓制着自己內心的興奮和激動,讓自己平靜下來,朝劉永新不斷點頭。
得到人臉復原技術四級的時候,他最初還那麼不情不願,現在才發現,只要將一個方面單獨升級,帶來的好處讓他都難以置信。
因爲現在這個人臉復原技術,已經不限於是否是人臉了,而是監控或者各種非常糊的影像資料中人像的分析技術。
專業說法,叫一種基於自適應網格變形的人臉圖像去模糊方法,以提高人臉圖像去模糊的效果。
白話一點的說法就是,圖像再模糊,我只要找到圖像中比如五官的各個位置數據,就能夠通過這些數據,計算出五官原本的形態。
剛剛電話中,周寧就說了這個想法,也發給盧博士詳細研究步驟和方向,盧博士高興得不行,拍胸脯說他去擴展該軟件的發展內容。
“對,一期設計已經完成,調試了一週也試驗了多次,效果非常不錯,還能後期調整膚色虹膜顏色之類的細節,不過就是沒有合適的頭骨或者骨骼碎片,讓軟件模擬進行恢復,而且盧博士的意思是,讓我跟着過去試驗一段時間。”
劉永新一愣。
“該去就去,我這早兩天晚兩天不要緊,只是這個骨骼碎片,有什麼要求嗎?”
周寧搖搖頭。
“沒什麼要求,不過要是知曉本人相貌的頭骨碎片就更好了,這樣可以進行相應的對比,當然要是全身骨骼碎裂的也可以,這部分的骨骼電腦分析復原系統,正在調試階段,就是二期的內容。”
劉永新眨眨眼,湊近周寧。
“這麼快,看來琴島大學方面,非常注重這個軟件的開發,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少。”
“那是自然,他們聯繫了不少專家,都參與進來,不過現在比較稀缺法醫專業的人員,因爲雖然開設法醫方面的專業,但這些客座教授不會參與軟件的研究,也不適合。
我跟盧博士商量過,他想邀請你過去,畢竟你這裏還有幾天就正式退休了,給你出一個聘任書咋樣?”
劉永新一愣,這個說法超出他的預期了,抬手指着自己的臉,不斷搖頭。
“就我?我當年不過是在職讀了個大專,就是年頭熬的多了點,不成這一過去不就是給你當累贅了。”
周寧搖搖頭。
“師父別謙虛,我覺得你去最合適,經驗上沒誰比得過,我當年導師學歷倒是高,可那些都是理論知識,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實際能力,要知道當時沒你的堅持和撮合,這個軟件都不可能出現。”
劉永新眨眨眼。
“你覺得我行?”
“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了,其實研發團隊裏面,最初有意找市局的法醫室進行合作,不過接觸了一下,市局法醫室那邊在調查一個多年的案子,能派出的就是一個跟我年齡差不多的法醫,盧博士覺得,還是需要找一個技術和經驗都非常全面的人,他認爲你最合適。”
劉永新笑了,搓搓下巴靠在椅子上。
“沒想到啊,我這老了能靠着徒弟輝煌一把,既然你和盧博士都覺得我行,我也不推三阻四了,這事兒我應下了。”
周寧笑着撥通盧博士的電話,說了劉永新同意聘任的事兒,那邊盧博士非常高興,讓劉永新耐心等着他們下的聘書,至於待遇也跟院裏反應後給出最終的結果。
掛斷電話,周寧看到劉永新湊到電腦前,戴着老花鏡似乎在看着什麼。
周寧湊過去,發現是一個郵件,市局法醫室發的協查文件,後面跟着一份DNA檢測報告,此時劉永新已經看到最後一頁,見他摘下眼鏡,周寧趕緊問道:
“師父,市局這是發了什麼通知?”
劉永新搖搖頭,嘆息一聲,喝了一口茶,這才慢悠悠地說道:
“估計你這些年一直在外面讀書,所以對琴島的事兒不大知道,有個琴島紅衣連環殺人案,前前後後五年多的時間內,已經連續作案十一起。
就在今年2月25日這起案件中,在死者身上提取到了一份米青液,所以將這個DNA發出來,讓各個區市幫着排查。”
周寧驚訝地抬起眼,十一起連環殺人案,還是五年的時間,這人夠兇殘的呀。
“就這最近的一次案件,發現了米青液?難道之前都沒有留下別的什麼證據嗎?”
劉永新搖搖頭。
“死者一般都被丟棄在垃圾堆中,證據被破壞的嚴重,而且一般發現的時候,屍體都是高腐狀態,甚至有些還被老鼠和野狗啃食,能留下的證據非常少。
去年,省廳和公安部都派人過來幫着協查了,就因爲證據鏈缺失,所以無法找到更有利的信息,而且這些案件,一般都發生在琴島市周邊的城鄉結合部,完美避開了城市設置的監控。
至於指紋,倒是找到一些,不過搜索下來,都不是兇手,這些指紋大多都是拾荒人,或者是環衛工人。”
“那死者呢?死者的身份和指紋沒有查到嗎?這十一起都有什麼共同特徵嗎?”
劉永新搖搖頭。
“死者都是指紋被割掉,十一個被害人裏面,有五個人現在都不知道身份,查出來的六個女性被害人有四個是高中生,走讀的學生,發現沒回家,跟學校聯繫,報案後三到五天內發現屍體。
還有兩個是周邊工廠的夜班女,要說共同點,那就是身材都非常瘦弱,而且失蹤的時間都是晚上,而且穿着紅衣,反正這些年爲了抓住這個兇手,投入的警力物力數不勝數,不過一直沒有消息。
而且學校下晚自習,都要求家長接送,不準女學生獨自回家,從09年底開始,到現在的這五起案件,兇手作案更加隱祕,拋屍地點也愈發偏遠。
被害人面部都被毀掉,除了一身紅衣,沒有任何特徵信息,所以被害人的身份也無法查清,因爲失蹤人口中查不到。
不過我懷疑,這五名被害人可能是站街女,都是見不得光的職業,人口流動性大,大多都不是本地人,再者這些人被害,更不容易被發現,所以這個案子更加撲朔迷離。”
周寧點點頭,劉永新的懷疑很在點兒上,確實這樣的人在人口普查的時候,都很難去進行調查,原生家庭也很少過問,真要是死亡或者失蹤,恐怕家人都不知情。
正想着,周寧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劉永新。
“師父,這些人的屍體都保存着吧?”
劉永新怔了怔,緩緩點頭。
“高腐屍體,冷凍保存的意義不大,不過骸骨都已經處理保存了,你問這個幹嘛?等等……你的意思是,這個軟件正好需要進行大量的實驗數據,想用軟件將她們還原容貌,然後進行調查?”
周寧興奮地點點頭,不過劉永新卻不斷擺手。
“這個你別想,這案子經手的人多了去了,還驚動了省廳和公安部,市局的那些人,不會同意參與你這個軟件試驗的。”
周寧呆住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如若將頭骨復原,這不是對案件調查有好處嗎,爲什麼會反對,應該全力支持纔對啊。
劉永新嘆息一聲,接着說道:
“你的好意,我懂我也明白,但是你要知道,我們這裏是分局的法醫室,而你上次那個軟件的合作,直接跨過市局,跟琴島大學合作的,雖然都覺得是好事兒,但是很多人心裏有疙瘩,懂嗎?”
周寧跟着嘆息一聲,他沒想這麼多,不過想到簽約儀式遇到的那兩個西裝革履的人,瞬間也理解劉永新的話了。
“行吧,那這事兒就算了,不過之後我跟盧博士敲敲邊鼓,他要是覺得可行,那就去跟市局商議,我們不參與。”
劉永新笑了。
“嗯,這個倒是可以,不過別馬上去找,行了去敲你的鍵盤吧,我看你寫了不少頁,好像是個故事,裏面還有咱們處理的這些案件,是要發小說嗎?”
周寧有些不好意思。
“我這就是找個事兒,讓自己將不好的情緒發泄出來,您不是說要學會自己開解,我覺得這個方法很適合我,不過還沒想好是否發表,師父您可別跟其他人說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替你保密!不過封口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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