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397章

作者:雪儿格格

第六百四十八章 有一個姓安的

聽到聲音,幾人都跑過來,大趙去拍照採樣,老楊一臉的愧疚。

陶振山拍拍老楊的肩膀,安慰道:

“我看到,你裏裏外外都仔細勘察了,這樣小的血跡確實容易忽略,別自責了。”

周寧站起身,瞥了一眼老楊。

“你沒跟解剖,所以不知道死者的死亡狀況,死者是坐在車上,被兇手一刀刺入心臟,橫着一推,刀刃割傷了兩肺和食道、氣管,讓死者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然後拔出來一部分刀刃斜着向上刺入,割斷主動脈。

兇手對人體的結構,不是一般的瞭解,而且這樣的事兒,似乎經常做,手段老道,這樣做出血少,而且陶大說過,五菱宏光的副駕駛位置上有少量鮮血,雖然他動作嫺熟,但拔出的過程,出血無法完全避免。

有可能順着刀柄,流到他的手套上,如果是乳膠手套,感受不到溼潤,在他將屍體擺好位置,關車門的時候,血滴可能滴落,這個形態我分析血滴滴落在鞋子或者他的身上,迸濺造成的痕跡。”

老楊和大趙都蹲在地上,仔細看了看痕跡。

“同意,我也認爲是迸濺到鞋子上留下的痕跡,稍後車輛副駕駛門上的把手,我們做一個魯米諾檢測就能知曉。”

周寧回身看看這個路口,這裏是那種沒有路燈的一個小岔路口,黑漆漆的一片,別說監控,燈光都沒有,顯然兇手早就踩好點。

“張春平18:10左右去上廁所,老闆還有別的員工,都沒說他電話響是吧。”

陶振山搖搖頭。

“特意問了這一點,電話就在桌子上,沒有響,就後院似乎聽到貓叫春了,吱哇地叫了好幾聲,一個切墩的小工出去丟了石頭後,再沒了聲音,隨後張春平就去上廁所,我覺得那個叫聲,應該是兇手。”

周寧點點頭。

“從身高體態,還有行爲習慣上分析,這個兇手跟刺殺我那個兇手應該是同一人,通過那份錄音可以確定,這人代號叫獵戶,專業殺手很難留下什麼痕跡,陶大我們撤吧。”

陶振山嘆息一聲,朝着腥藫]手。

“走吧,回去看看徐局的進展,我覺得只要最快速度撬開這幾個人的嘴,比幹什麼都有效,他們如此急切找人投毒,又是殺手滅口,不就是害怕白岐山這些人將他們供出來。”

大趙扯掉手套,大喇喇擺擺手。

“白岐山死活沒想到,自己陰溝裏翻船,因爲曹文玉將他聯繫起來,更沒想到曹文玉早就想錘死他,這才讓咱們快了一步,啥也別說趕緊回去,今晚也不睡了,跟這幫丫的死磕到底。”

陶振山被他逗笑了,幾人裝了東西,快步回到公安局大院,靠近大門,就有燈光照着幾人,大趙抬頭朝着上面揮手。

上面似乎確認了人員,這纔將燈光收起,顯然周圍的防護級別上升了一個檔次,還沒走到小二樓,就看到廚房的方向亮着燈,裏面更是傳出來一陣陣米香和燉肉的香味兒。

透過窗口一看,食堂老梁,還有幾個輔警模樣的人,都扎着圍裙在摘菜忙碌着,大趙呲牙笑了。

“看出來了,這邊的方大也動肝火了,之前是因爲晚餐的時間不固定,人數也不固定,乾脆給咱們叫盒飯送來,現在看,還是老梁辛苦一點兒比較信得過。”

幾人沒廢話,陶振山先去刑警隊那邊,周寧來到小二樓,曲和平、彭詩年和鄒家龍他們都在忙着,看到周寧回來,一個個趕緊湊過來,大趙將一大堆送檢的東西給留下,隨後朝着幾人擺手。

“行了,現在都回去休息,我們跟着去聽審問,明天要是起不來,這邊你們幾個要盯着,檢驗報告出來,第一時間跟卷宗彙總,給他們發過去。”

幾人點點頭,鄒家龍一臉歉疚地擺手。

“我不累,我留下來幹活吧,你們去聽審問,之後也需要整理記錄,這個我能做的。”

周寧明白,鄒家龍是在自責,他認爲是自己的原因,差點將所有人害死,希望能做點兒什麼彌補一下。

“去休息,別胡思亂想,沒人怪你,你更沒理由怪自己,休息好了明天上午全靠你們,不能讓我們連軸轉吧?”

鄒家龍還想說啥,彭詩年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廢話,走咱去休息。”

連拉帶拽幾人走了,大趙抱着手臂,撞了周寧一下,此時房間內就剩下他們兩個。

“周小周,你說會不會是那位鬣狗,知曉了這邊的情況,其實也不是想營救,或許是希望趁此機會,讓獵戶滅了白岐山的口,畢竟白岐山說到鬣狗的口吻就知道,這倆人平時不對付,而且絕對有衝突那種。”

周寧搖搖頭。

“不知道,我就想知道當年的真相,走吧跟我去聽聽這個張法醫怎麼說,他見到我的時候,難道就沒覺得我像我父親?”

大趙擺擺手,一把摟住周寧的肩膀,不過身高不大夠,還特意墊着腳。

“走去聽一下,別想東想西的,咱們琴島來的,他不會想到跟那麼多年前的事兒有關,再說他們眼中,或許跟報告裏面寫得一樣,認爲是一家三口都沒了,放心這事兒絕對能查清,尤其那個孫鵬飛,我對他最感興趣。”

說着,二人離開小二樓,出門的時候,周寧特意看了一下對面的辦公樓,這會兒沒有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其實這個主樓和小二樓頂上都有人,白天晚上都在,他們雖然看着下方,但沒有那種感覺。

就在二人快進入主樓的時候,食堂老梁朝着周寧這邊喊道:

“周主任您幫我通知一下,這邊十一點半飯菜都熟了,可以過來喫飯,我晚上不走,隨時餓了隨時過來。”

大趙趕緊回應。

“好的,辛苦了梁師傅。”

說着,二人進入主樓,走到審訊室的位置,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徐達遠在哪個房間,剛要打電話,一個觀察室門開了,小曲擺手,劉雨菲在裏面站着。

“走廊監控看到你們了,過來聽徐局審問吧,劉大嗓子都累啞了,徐局換她出來休息一下。”

劉雨菲喝着水朝二人點頭,大趙口袋裏面翻了半天,找到一盒枇杷糖含片。

“來吧菲姐,含着一片能舒服點兒,進展咋樣啊?”

小曲湊過來,一臉的興奮。

“我來說我來說,徐局火力全開,好傢伙這把張法醫嚇得,他開始還嘴硬,不過徐局說了,這裏不是外省,想要找一個像樣的工作太難。

你兒子快大學畢業了,馬上面臨找工作,不用問也知道下一步打算考公務員,可是有個劣跡的爹,你覺得政審能過?

而且你家裏,還有個讀高三的老二吧,高考似乎很多學校都不能報吧,一次性解決兩個孩子的未來,你真的捨得?而且我們認爲你當年並非自願,只要實話實說,還是有機會得到寬大的,你自己想想。

就這麼三兩句一說,張國成就哭了,然後說,你們想問什麼,很多年都是掛在單位,但沒去上班,年齡也大了,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徐局說你就說說1995年1月1日人民醫院家屬院的滅門案。

張國成嚇了一跳,猶豫了一陣才說,當時第一次去現場,是局長安立維安排他們跟着孫鵬飛去的,一共去了六個人,兩個新來的轉業兵,兩個來了一年的新人,顯然這是讓他和孫鵬飛扛事兒。

勘查完現場,回來寫了一份中規中矩的勘察報告,屍檢也做了,不過就兩個人的屍體,他還當時問了一句,孫鵬飛說,孩子可能被兇手帶走了,直接報死亡就行。

其實,他對周向榮副隊長印象很好,這人是個幹事兒的,不過孫鵬飛跟他不對付,自從周向榮破了兩個大案子,孫鵬飛就開始請病假,說是腿傷到,需要多次手術恢復。

案子相關的東西,是在案發第三天交上去的,檔案室也送了一份,一個月後安立維局長找我們,說是這樣不行,現場寫的太仔細,去掉孩子的介紹,還有一大部分現場的描述,讓他們連夜改出來。

然後將孫鵬飛留下,他怕孫鵬飛對他不利,在門口偷聽了一會兒,大體說的內容就是,當晚將屍體火化,不要開火化證明,卷宗裏面標註,懷疑兇手是流竄作案的人員。

張國成非常震驚,沒想到安局長竟然幫着孫鵬飛,如此一來他也不敢多聽什麼,顯然這倆人看着周向榮夫婦不順眼,都沒聯繫老家的人,他說他是一個法醫敢多問什麼,快速回去按照要求重新寫了報告。

檔案室裏面留存的,到底是哪個版本他不知道,畢竟兩次的都送去了,周向榮的骨灰開始存放在物證室了,春節左右的時候,他去送樣本,發現骨灰也沒了,一共就這麼多。”

大趙眨眨眼,看向隔壁的審訊室,顯然對這個內容不算滿意。

“然後呢?孫鵬飛都做過什麼,這個張國成沒交代?”

小曲攤開手。

“裏面問着呢,之前就說了這麼多,徐局好像在問張國成,那個局長的一些事兒,畢竟按照之前咱們拿到的信息表上看,這個安局長已經去世了。”

周寧眯起眼,看向審訊室內,疑惑地說道:

“最近姓安的人,可是遇到了不少,羅兒家族的安建華,這又出來個安立維,我記得之前勘察報告上,有個簽字的似乎也姓安,叫什麼名字來着?”

第六百四十九章 安局長

劉雨菲一頓,拍頭說道:

“忘記了,那個找來他奶奶,給我們講述相關民族歷史的安建華,他家就是裕固族八大家族之一的羅兒家,而且只有族長家裏面是可以姓安的,是不是說所有當地姓安的,都跟這個裕固族有關?”

大趙掏出警務通,這個是到這裏現配的,搜索了一下安立維,出來的內容有限,這個民族漢,讓大趙一頓。

“咦?他不是裕固人?”

劉雨菲和周寧都湊過去看了一眼,他們兩個倒是沒有顯得多麼驚訝。

“啥意思,你們倆咋誰都不意外?”

劉雨菲翻看了一下,丟開警務通說道:

“他的出生日期顯示,是1973年3月17日,戶籍沒有遷出遷入的過程,戶籍是1951年統一進行等登記的,曾用名彭安,這上面沒有指紋和其他信息,估計是因爲2000年就死亡,所以沒報上來。

不過父母那一欄都是空的,備註是孤兒,我記得,1951年隴右省完成剿匪的,當時考過這道題,只是幾月不記得了,他1951年就在公安局工作,絕對算是隴右省的老公安了。

至於姓安,我想別的地方倒是沒有這個說法,但是從照片上來看,雖然穿衣打扮跟我們無異,不過顴骨眉弓的位置,我覺得還是有區別。”

周寧瞥了一眼照片,直接笑了,因爲僅僅是一眼,就很明顯能感覺到,這人跟安建華有多麼相似,都是那種薄脣、長眼、濃眉、高顴骨、高眉骨,身高不突出。

“方大呢?讓他聯繫安建華吧,這人太像了,對了我記得當時卷宗裏面,有個現場總負責叫安立帥,這名字有兩個字跟安立維相似,大趙搜索一下。”

劉雨菲發微信聯繫方東昇,他們都跟着方木,在審問孫鵬飛,前一部分的消耗,必須有人做,他們最合適。

片刻,劉雨菲收到回信兒。

“他說馬上聯繫,安建華被借調過來,今天應該也在加班。”

此時大趙將搜索的信息,舉到二人面前。

“好傢伙,這個現場總負責安立帥,應該是安立維的弟弟吧,倆人一個模子,只是看起來年輕一些,1948年出生,跟安立維一樣,戶籍中沒有父母兄弟姐妹一說,一樣是個孤兒。

他是在2008年退休,退休後銷聲匿跡,這上面有備註,他的指紋是在2007年全市組織的更換二代身份證時候進行留存的,到退休爲止,他的職務最高就是反扒隊的隊長,一個反扒的人能當現場總負責?”

此時門被推開,當然伴隨着門打開,還補了兩聲敲門聲,估計是門打開纔想起來敲門這檔子事兒。

方東昇腦袋露出來,擺擺手環顧了一圈。

“我能進來嗎?”

大趙趕緊熱情擺手。

“愣着幹啥,趕緊進來。”

反倒是帶着安建華進來,來的突然安建華顯得有些緊張,大趙趕緊問道。

“緊張啥,有個事兒跟你諮詢一下,我們這裏找到兩個人照片上看,跟你很像,不過年齡都很大,一個是1937年出生的,一個是1948年出生,就是想問問你們家族,是否有人走失過。”

安建華仔細想了想。

“我奶奶曾經說過,我有個三爺爺,當年四五歲的時候,跟家人走散了,當時以爲被狼喫了,畢竟那時候我們總是東躲XZ,二爺爺家有個大爺建國後十一二歲,就跑了,好像是想要去參軍還是幹啥,後來也沒了信兒,族裏將二人除了名。”

周寧跟劉雨菲互望一眼,顯然這二人很有可能就是安立維和安立帥,年齡時間全都對得上,不過具體是什麼原因就無法覈實了。

安建華走了,方東昇看看幾人,大趙將門關上拉着方東昇說道:

“正好要問你這兩個人的消息,一個叫安立維,應該是做過你們市局的局長吧,不過人已經去世了。

至於另一個叫安立帥,我這裏能查到的信息,此人2008年退休,只是人找不到了,菲姐和周主任找你,想加快調查進度,這兩個人你熟悉嗎?”

方東昇想了想,人陷入沉思,半晌才點點頭說道:

“安立維我知道的,他在的任期非常長,差不多有十年,後來調到省廳,算是掛着閒置,有個老伴兒好像當年被迫害的身子壞了,沒幾年去世,所以無兒無女,是一個不錯的老領導。

不過此人去世的非常早,退休沒多久人就去世了,葬禮還是甘州市局給籌辦的,畢竟沒有後人,退管辦的人張羅的,我們都去參加葬禮了。”

周寧仔細盯着方東昇的眼睛,這番話說得相當真眨軐幠芨兄椒綎|昇沒有撒謊,雖然甘州這裏被腐化的上下爛了一片,而且這個人是直接更改了檔案,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周寧一直在想這一點,爲什麼這麼做?

一個做了快十年公安局長的人,圓滑世故,雖然聽起來不是什麼好詞,但有的時候這是生存的要素,尤其在這樣一個地方。

白岐山當年,還不是主管隴右這片的負責人,他是一直走着從政這條路,在明面上有拿得出手的身份,接觸着上層的人員,容易得到矚目,當然也更容易被抓到。

至於那個鬣狗,因爲父親的死,他得到了升職,雖然白岐山各種看不上和詆譭,他終究是獲利者,而且從白岐山的言語中感知得到,這個鬣狗很低調,那種隱藏在暗處,隨時準備咬人一口毒蛇。

話說回來,父親要是國安的身份,他上司也被策反,彙報情況的時候,父親發現上司的問題,或許彙報來不及,或許身份都被質疑。

他能做的是什麼?

就像之前分析的,將發現的祕密隱藏在山洞裏面,將札幌還有民進方面的知情人全都殺掉,這就是最保險的辦法,不能揭開,那就清理掉所有的可能。

如果按照這個方向分析,當時殺害父母的命令,一定是滅口,所有人都滅口,而且如果父親的上司有問題,那麼最希望所有人被滅口的就是他。

可週寧沒死,只是失去記憶,當年王冠力三人沒有仔細檢查現場,快速撤離是因爲聽到警車。

不得不離開,而且父親進入房間的時候,說了他聯繫了隊裏,不過父親好像說聯繫的彭隊。

周寧眯起眼,彭隊?

似乎甘州市局就沒有一個姓彭的,這個彭隊是誰?

周寧瞥了一眼,大趙的警務通,突然想到,之前搜索這個安立維的時候,他有個曾用名寫着彭安,難道父親說的彭隊是他?

此時劉雨菲剛要繼續問方東昇什麼,被周寧一把攔住,周寧直接走到方東昇面前,身高的優勢,讓他微微俯視着方東昇的眼眸。

“剛剛我們查到,這個安立維安局長,戶籍信息上沒有父母,備註是孤兒,不過他有個曾用名叫彭安,這事兒你們聽說過嗎?算起來,他在位的時間,你正好調轉過來,多少應該清楚吧?”

方東昇點點頭。

“聽人說過,當年隴右這邊,土匪猖獗,其實就是民進的背後支持,安局長當年雖然年紀小,也是跟隨部隊經歷過歷練的,幾次參與剿匪,那時候他就叫做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