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聽說當年一個收留他的大叔姓彭,而他從小就顛沛流離,只知道自己姓安,乾脆給自己起名叫彭安,甘州這邊成立公安局之初,他就被派到這裏工作,爲了避免被人認出,這才改成安立維的名字。
當時很多人說,他跟裕固族有關,畢竟八大家族首領家,都是姓安的,可安局長否認過,他記得自己的父母,他們雖然生活在甘州附近,不過說的就是華語。
至於這個安立帥,我剛來的時候,也以爲他跟安局長是親兄弟,畢竟長得像,而且名字就差一個字,剛有疑惑,局裏老人兒就趕緊闢謠,聽那意思安立帥本人曾經開過玩笑,被安局長給罵了。”
大趙湊過來,對方東昇說的這件事非常感興趣。
“我聽明白了,安局長原本叫彭安,這是自己取的名字,甘州市公安局成立後,安排在這裏工作,爲了避免匪患餘孽對他安全有影響,領導幫着改名叫安立維,而這個後來的安立帥總想跟安局長沾點關係,有意思啊!
照這麼說,這個安局長是一個很剛正不阿的人,他是不是跟裕固族有關,他都否認了這個關係,而安立帥或許來就抱着別的心思,不過這個人退休後怎麼沒了行蹤。”
方東昇搖搖頭。
“說實話瞭解的不多,畢竟他是在反扒隊工作,但凡年齡大點兒,至少找個閒職,可他直到退休都在反扒。
退休後,每年單位都給退休的人員發放一些慰問品,我們會餐的時候,聽退管辦的人說起我才知道,這個安立帥退休後就沒聯繫上,放到他們退管辦的東西,很多都已經過期。
至於他兒子,也一樣沒聯繫上,他家房子沒有賣,不過這麼多年都沒有水電氣的費用,顯然是沒住也沒租出去,當時覺得奇怪就記住了。”
劉雨菲也覺察到問題,總不能一家人失蹤吧?
第六百五十章 我說,我說!
“有安立帥的照片嗎?還有他們家的詳細戶籍信息。”
方東昇一拍頭。
“合影樓下大廳裏面牆上就有,至於單人照,這個要調檔案,至於戶籍信息,這個點兒……”
劉雨菲一擺手,她似乎纔想起來,這會兒已經是半夜了,別的不說戶籍一定沒跟着加班,畢竟這方面暫時還沒需要覈對什麼信息。
“那就明天一早查,越詳盡越好。”
此時房門一響,徐達遠走了進來,周寧瞥了一眼隔壁,那個張法醫張國成已經被帶走,灌了一瓶水,徐達遠這才長吁一口氣。
“這人知道的有限,一會兒我去會會那個孫鵬飛,這方便麪不頂事兒,我這五臟廟開始鬧脾氣,有啥喫的嗎?”
大趙呲牙笑了,方東昇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說道:
“食堂老梁已經做好了,隨時可以下去喫飯,我跟老梁說了,這些日子,每天多準備一些喫食,給他安排兩個協警幫忙,一天三餐之外,晚上也準備夜宵,你們餓了隨時過去喫。”
周寧點點頭。
“我們上來之前,老梁就跟我們說半小時就可以去喫飯,一忙起來,給忘了這事兒。”
徐達遠白了周寧一眼,戳戳他的胸口。
“你比黃世仁還黃世仁,行了先去喫點兒東西,一桶方便麪兩口就喫完,喫起來很香,完全不頂餓,折騰幾小時,我這就餓的不行了。”
大趙呲牙笑着。
“領導,你這是審問費腦子,所以消耗比較大,這兩天別看血糖了,有體力纔是關鍵,走吧咱去喫點兒,一會兒再戰。”
到了餐廳,換班喫飯的人不少,幾人剛喫完,徐達遠接了幾個電話,聽內容是航天城的人到門口了,現在進大院兒有點兒困難,不是有證件就行,還要跟專案組打招呼,當然一起來的還有隴右省國安的人。
幾人互看一眼,經過這麼幾天的調查,劉雨菲他們已經明白周寧父親的身份,之前也通知相關部門了,早不來晚不來,一定要跟航天城的人一起來,一個個都警覺起來。
劉雨菲微微蹙眉。
“徐局,要不然讓人安排他們去休息,畢竟現在凌晨了,我們還是需要單獨審問完白岐山和孫鵬飛,才能讓他們見這兩個人。”
周寧他們幾個都看向徐達遠,事兒確實越來越大,隨着審問,牽扯的當地人也非常多,他們來介入,其實大家都知道是早晚的事兒,即便兩省現在都委任工作組全權負責。
徐達遠笑了,一擺手將最後一塊饅頭塞入口中,拍拍褲子站起身。
“不來我還擔心接下來沒頭緒,來了纔好,想旁聽沒問題,隨時歡迎,專案組不是他們設立的,我這個組長想拿掉,他們也沒資格,甘州和周圍幾個市,都成什麼樣子了,說漏成篩子都是誇他們。
你們上去,劉雨菲換出來方木他們,你審理孫鵬飛,張法醫那裏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我處理完,就去審理白岐山。
不過我們的進程要稍微拖延一會兒,剛剛胡局發來微信,馬上將處理完的錄音內容發過來,扛到那個時候一切都不怕了。”
周寧也站起身,攔住徐達遠,朝劉雨菲和大趙他們示意一下,幾人後退單獨給他和徐達遠留下空間,周寧這才說道。
“剛剛我們在外面,聽着張法醫的審理內容,搜索了他口中要求更改檔案的安立維,此人當過兵孤兒,跟簽字的現場負責安立帥名字相似,長相也相似,不過極力否認過有血緣關係。
看起來他似乎在處理檔案,配合有些人的計劃,將我父親某些身份抹除,可仔細想,這裏面刪減的內容,最重要的一個就是我的信息,張法醫說最後提交的檔案,是說孩子已經被兇手帶走滅口,屍骨無存。
是否帶走,王冠力三人最清楚,不過這邊顯示的一家三口死亡,他們也不會辯解,總不能將這個功勞推出去,所以我認爲他在變相的保護我,隱藏身份,進行救治,到最後將我送回老家。
因爲,我查到的信息顯示,在隴右省剿匪期間,安立維參與其中,那時候他的名字叫彭安,據說他養父姓彭,所以給自己起了這麼一個名字,到公安工作,是爲了打擊報復,才改成安立維。
我記憶中,父親最後一句話就是,彭隊馬上到,讓我們堅持一下,甘州全局退休的還是在職的,我們搜索了幾天,沒有一個姓彭的,只有方東昇介紹這個安立維曾經叫彭安,我覺得我爸說的就是他。
我剛剛要到安立維的照片,等天亮我發送給爺爺進行辨認,按照我爺爺的描述,去我家裏送骨灰的,是一個微胖的男人四十多歲,還給留了三萬塊錢,說是撫卹金。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父母被判定爲叛變,不會有人去家裏告知,更不會有人送撫卹金,還將骨灰和我送回去,你說對吧?”
徐達遠看了周寧手機裏面的幾張照片,隨後點點頭。
“這個人的信息,我之前看到了,在職時間很長,不過退休就去世了,媳婦更是早已亡故多年,無兒無女,按照你所說,他的經歷確實成爲你父親的同事,非常有可能。
確實有可能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轉移你,並且將你父母的骨灰送回去,也算是爲戰友最後做一件事,行了我去會會這些人,你們去聽孫鵬飛怎麼說吧,不能讓那些人在外面等太久。”
徐達遠說完走了,劉雨菲和大趙湊過來,方東昇在不遠處,搓着手,一副不知道是該上前,還是躲遠點的樣子。
周寧擺擺手,朝着方東昇喊了一聲,隨後才說道:
“走吧,已經十二點了,我們幹我們的事兒,徐局接待他們,也會先介紹一下情況,給胡局爭取一下時間。”
幾人沒廢話,跟食堂老梁擺擺手,趕緊回到主樓。
來到隔壁的觀察室,這裏面的審訊室內,方木陶振山在裏面,陶振山拍着桌子,椅子上的孫鵬飛微微眯着眼,臉上都是不屑,這表情太有底氣了,劉雨菲瞥了一眼方東昇。
“方大你跟我進去吧,將方木他們換出來,去喫飯這是個持久戰,體力沒了別的就沒意義。”
方東昇自然沒意見,別看他歲數不小,不過看了劉雨菲和徐達遠他們的審問,是真的沒脾氣,人家掌控全場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片刻,方木他們被換出來,劉雨菲走了進去,大趙跟方木他們說了喫飯的位置,還有這邊的進展,大趙送他們去了食堂。
此時審訊室內,方東昇坐在桌子後面,劉雨菲抱着手臂,站在孫鵬飛面前。
“我不想浪費時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幾點,張法醫張成國全交代了,你爲何請假快一年,如何讓周向榮難堪,如何使絆子,更是在周家被滅門的時候,潦草處理一切。
張國成說,你不單單是執行安局長的命令,還有人給你的BB機發送內容,給你下達指令,他曾經偷偷看過,我想知道你替他們做了什麼,得到去省監的兌現?發送命令的人是誰?”
說到這裏,劉雨菲停住了,朝前走了兩步,手撐着小桌板,露出一個笑容,雖然是笑容可那種目光落在孫鵬飛的臉上,他竟然抖了抖。
“雖然這案子快二十年了,但是它跟我們發現的一些東西牽扯有關,僅僅是札幌和民進方面的潛伏人員,我們這裏抓了幾十個,所以你倒是沒有那麼重要,我只是職責所在問一句。
不說也無所謂,間諜罪雖然你夠不上,但危害國家安全罪你逃不掉的,畢竟你接受了他們的指令,得到了相應的報酬,或許你覺得退休了進去無所謂,不過我提醒你一下,危害國家安全罪可以沒收財產。”
說到這裏,劉雨菲笑了,不過笑容不達眼底,手機打開倒計時60秒。
“好了,象徵性地開一個倒計時,60秒不交代,就直接讓他簽字,拒不承認就行。”
說着,劉雨菲看都沒看孫鵬飛,走到桌子前,拿起幾張紙,上面是人名的名單,跟方東昇聊了起來,什麼這個人是哪個部門,那個人是什麼局。
眼看着倒計時到了,孫鵬飛此時已經滿臉的汗水,劉雨菲剛要伸手拿手機,就被孫鵬飛攔住。
“我說,我說!”
劉雨菲收回手,抱着手臂後退兩步,指了指房間的掛鐘。
“十分鐘說不出有價值的,咱就別耽誤時間好吧,這樓裏面我們有五十多位同事,都幹着審訊的事兒,全都要突擊審理完畢,你不是重點,不過你能如何被處理,確實是你自己做主的。”
孫鵬飛閉着眼,深吸一口氣。
“1995年元旦第二天一早,不到七點吧,我剛到單位,安局長就來了電話,說是讓我到周向榮家裏去一趟,帶着法醫還有現場勘查的人員,說是他們家出事了。
我當時一驚,因爲那天一早六點我收到了一條尋呼機信息,那是那個年代特有的一種東西,就是能接收數字和簡單語言文字的東西,上面寫着去單位,周被滅門。”
劉雨菲沒說話,更沒有催促,等着他的下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老子不伺候了
孫鵬飛吞了口口水,接着說道:
“看到信息的內容,我就打了尋呼臺的電話,這內容太讓人匪夷所思了,我報了身份,然後問是誰給我發的尋呼信息,尋呼小姐說,號碼是保密的不顯示。
我沒太當真,不過還是早早到單位,去周家的這一路上,我心裏翻江倒海的,不斷拿出來尋呼機看,到了現場,安局早就到了,帶着的幾個人我不認識,據說是外市同行。
勘察完畢,安局長他們早就離開了,回去我們就寫報告,當晚我在加班,尋呼機再度收到信息,讓我將周向榮的檔案銷燬,我當時都傻了,覺得給我發信息的就是瘋子。
隨後第二天,信息來了,說我妻兒就跪在他面前,給我半小時時間,要麼去檔案室銷燬他的檔案,要麼就現在回家,跟妻兒一起死,我家那時候住高臺,我騎摩托車要四十分鐘才能到家。
我趕緊打電話回家,一個男人接通的,那個聲音我現在都記得,他跟我說,我知道你跟周不對付,之後也能給我調轉工作,不過條件是,將周向榮的檔案銷燬,所有帶有他照片東西都銷燬,甚至是他辦理的案件卷宗。
我說我沒有鑰匙,檔案室進不去,他直接打斷我的話,告訴我,在我打電話這個辦公室門口地墊下面,就是檔案室鑰匙,我放下電話去掀開地墊,果然是一把鑰匙。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給我打電話那人,彷彿能看到我的一切舉動,那一刻我相信了,他確實隨時能殺了我的妻兒,掛斷電話,我去了檔案室,將周向榮的檔案取出,畢竟編號都有,很容易找到。
隨後按照信息的提示,去了戶籍科,一樣找到他留下的鑰匙,找到周向榮一家的戶籍信息,全部撕掉,這些東西我是在後院燒燬的,做完這一切,他讓我獨自去一趟周家,讓我找周向榮留下的東西。
我問是什麼,他說不知道,就讓我去找,有可能是一封信或者是一把特別的鑰匙,反正藏起來的東西,我去找了一夜,毫無發現。
第二天我將卷宗整理好,提交上去,當天中午我接到那人的電話,電話是打到辦公室的,我說沒有發現,不信他們可以親自去看,從後院可以進去,不驚動門口的守衛人員,他說不用了,晚些會給我調整工作。
說實話,我就壓根沒信他能調整我的工作,回家看到兒子和媳婦沒事,我就哭了,我媳婦跟我說有個跛腿的瘦高個,推着一個坐輪椅的人到家裏,然後用獵槍頂着孩子的頭,但凡那天沒答應,他們都死了。
之後我刻意忘掉這一切,畢竟這案子是懸案,偵查了幾天也沒有進展,就掛起來了,不過安局長找我們,讓我們將兩個報告簡化一下,簡單說說情況,我們就改了內容。
將陽臺的痕跡照片撤掉,說了兩個大人的死亡信息,至於孩子就寫了被兇手擄走殺害,並未留下屍體,一年多之後,我被調去省監,迷迷糊糊到現在,我真的沒有殺害或者誣陷任何一個人,真的沒有。”
劉雨菲動作都沒換,依舊抱着手臂,盯着孫鵬飛的眼睛。
“事後,你是否去過尋呼臺,追查過那個電話。”
“去過,查不到,我還想讓我妻子兒子回憶一下那兩個人的長相,他們就說二人臉上圍着圍巾,能看出來推輪椅的人很高,絕對一米八以上,非常瘦,另一個嗓子很粗,跟瘦高個比胖一點兒。”
周寧眯起眼,這個推輪椅的人,瘦高個,跛腿,這個描述,比視頻裏面,扮作司機那個兇手的腿嚴重很多,難道殺害父親的時候,這人受傷不久?
或者說,他的腿是因爲父親傷到的?
審訊室內的人影晃動,讓周寧收回心思,孫鵬飛被帶走了,劉雨菲走了進來,方東昇指着門外,壓低聲音說道:
“那些人來了,不過徐局說要去接電話,這些想聽白岐山審訊的人,都在隔壁的觀察室,裏面滿滿一屋子人,咱也進不去了。”
大趙眨眨眼。
“咱領導用的招數好啊,晾一晾他們,尿遁出去不過是等胡局那邊的結果,不過這個翻譯的時間,是不是有點兒長?”
周寧沒說話,其實他跟大趙的想法差不多,要是找人翻譯,不至於幾個鐘頭都找不到人,甚至都不用出去找,琴島市局,懂得札幌語的十七八個都不止。
見周寧沉思,劉雨菲戳戳他。
“有啥話直說,你老自己在這裏琢磨啥?知道領導意圖,咱們也好配合一下啊。”
周寧想想說道:
“我覺得,翻譯很容易,局裏好幾個札幌語特流利的人,我認爲這段談話裏面,一定涉及到什麼問題,所以胡局在證實,甚至是抓人或者找尋相關的證據,證實錄音的真僞。”
這句話說完,幾人都不動了,越是分析,越是覺得周寧說得有道理,大趙一拍大腿。
“徐局雖然沒挑明說,顯然他是知道一些內幕的,畢竟這些也不確定,所以只能生扛着,我說咱幾人猜的差不多了,就別這兒杵着了,趕緊過去幫忙吧?”
周寧瞥了他一眼。
“我也想幫忙,可是要怎麼幫忙?對面觀察室一屋子人,從國安口的到航天城的,沒一個不是人精的,這邊一拖延,他們就應該猜到這裏面有問題,總不能實話實說吧?”
劉雨菲抱着手臂。
“爲什麼不能實話實說?這案子裏面牽扯卸啵覀儎倓偨洑v了投毒,一個個可以說是差點死了,哦他們來了就要得到結果,就要參與進來,憑什麼?”
大趙湊到劉雨菲近前,這番話可謂是戳中他的想法了。
“菲姐說說看,你咋想的?”
劉雨菲抱着手臂,稍微想了想。
“早晨我們是不到七點過來開始忙的,現在已經接近凌晨一點,累了不幹了,總不至於是什麼犯錯吧,一切問題明天再說,徐局申請各部門過來支援協辦,是前天發出去的,大晚上過來,來了還就要看,咋地我們是猴兒嗎?”
“不是!”
“走吧,不幹了休息去,羣裏吆喝一聲。”
周寧想了想,微微搖頭。
“人都來了,這時候說不幹了累了,似乎有些針對的意思,即便對方不給面子,我們這樣針對性的做法也容易讓人詬病,畢竟是兩省多部門合作,再說這邊已經有實質性的證據,這些人裏面,或許就有白岐山的同帧!�
劉雨菲看向周寧。
“你說怎麼辦?”
周寧瞥了一眼劉雨菲,有些不好意思,大趙戳戳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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