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孫高鐵抱着手臂笑,彭詩年也在一邊兒不知死地跟着挑唆,幾人都在欺負鄒家龍,他倒是不生氣,笑嘻嘻地在努力書寫着。
大趙快步過去,抱着手臂看向鄒家龍,這貨是真的很氣人,之前三人遇險,如果不是他們發現及時,那就不是搞笑的踩踏事故了。
“我說小龍龍你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這麼擠兌你都能忍着?”
鄒家龍一愣,趕緊擺手。
“趙哥我可沒幹啥,他們嫌棄我眼神不好,這才引得我們幾個差點兒遇險,我也覺得挺歉疚的……”
沒等他說完,朱星星就瞪了眼。
“少廢話,我是因爲這個說你嗎?要是你手臂沒脫臼,我現在也給你打脫臼了,來這裏是幹嘛的?是不是全都忘了?
我們是要技術支持的,你自己看看你記錄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說你都記錄不下來,還讓我誇你不成?”
鄒家龍嘆息一聲。
“我錯了組長,不過有幾個人,腦子跟你似的,看一遍跟複印到腦子裏面一樣,也不用看稿子,各種數據都能記住,這不是降維打擊嗎?”
大趙呲牙笑了。
“行了,少貧吧,趕緊把手頭的工作做一下,朱星星跟周小周彙報一下成果,咱們處理完畢,該送檢送檢,之後洗乾淨自己,換上衣服,我們偷偷出去喫點兒東西,我可不想喫盒飯了。”
彭詩年眼睛一亮,趕緊湊到大趙身旁,畢竟這貨選擇回國工作,喫佔了百分之七十的因素,當時接待人員給他安排西餐,差點沒把他氣死。
“當地飲食有啥特色?”
大趙橫他一眼。
“你少跟沒事兒人一樣,惹禍的裏面,你出力絕對不少,你不攛掇,鄒家龍的膽氣不敢幹啥,至於龐天航就是被你慫恿的,他是沒主意的一個。”
彭詩年撓撓頭,有些尷尬。
不過美食的誘惑,已經讓他不在意大趙說了啥,湊到朱星星旁邊,朝着朱星星使眼色,那意思讓朱星星管管她男人,朱星星忍着笑,朝大趙擺手。
“行了,你決定去喫什麼?”
大趙拍拍自己胸口,一個小本本的形態露出來。
“之前做的攻略還在,我搜羅了一個特色飯店,抓緊處理一下收尾工作,我們打兩輛車,我開着一輛,咱們直接導航去那裏。”
朱星星點點頭,趕緊開始做收尾工作,周寧走到白板前,這上面六個死者的特性,解剖發現,全都記錄的非常詳細。
跟之前兩個死者的發現類似,從年齡,到各種手法,如出一轍,看着如同流水線上處理過的一樣,甚至一些切口的大小都幾乎完全一致,這讓周寧更加肯定,這個操作的人,一定學過醫,而且是那種有實踐經驗的人。
也不知道,這樣的實踐他做過多少次,才能達到如此嫺熟的水準,瞥了一眼夏沫沫和小曲的方向,二人已經抱着電腦過來。
不用催問,夏沫沫已經翻動屏幕,上面出現了一張張合成好的人像,冷眼一看就知道,這六個孩子跟之前的兩個同族,當然雖然有這樣的直觀比較,一切要等DNA檢驗結果出來。
“檢驗結果還沒出來是吧?”
大趙在一旁提醒道:
“黃局不是說,親自去省廳,催促這個事兒,就是因爲檢驗結果沒出來,瞧這意思,今天是夠嗆了。”
朱星星湊了過來,舉着送檢記錄說道:
“樣本是昨天回來後先行提取,直接派人送往省廳進行檢驗的,我們只是要電子版結果,比對都沒讓他們做,畢竟裏面的一些事兒,怕是也說不清,按理說……”
大趙一瞪眼,打斷了朱星星的話。
“少來什麼按理說,那是你在琴島的習慣和流程,這裏是甘州一切正常程序走,做不了我們可以郵寄回去讓崔大姐幫忙,但不要直接下結論,知道了嗎?”
朱星星吐吐舌頭,雖然趙新利說得不客氣,可這是爲了她好,畢竟很容易因爲這麼一兩句話得罪人的,畢竟這裏不是琴島。
“走吧喫飯去。”
清理完畢,所有人高高興興下了樓,叫了出租車,將飯店的地址告訴司機,大趙打開導航,也跟着朝飯店駛去。
走着走着,旁邊竟然出現三個湖,這樣的高海拔地區,又是擁有沙漠的地方,有這樣大的湖面,還是讓周寧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沒忍住打開窗,冷風呼嘯,這裏雖然才十月中旬,可是晚上的溫度已經非常低。
“別說甘州這個城市的整體規劃做的很棒,在這樣的地理位置,能打造自己的特色,還沒有特別多的資金投入,真的是不容易,這裏很美。”
大趙也瞥了一眼。
“看起來施工還沒有完成,這麼大的湖面,很難是死水灌入的,咱們去山上有溪流暗河,我覺得就是引來這樣的河水,製作景觀,有點兒塞上綠洲的意思,能將七彩丹霞一起宣傳感覺還不錯。”
“飯店還有多遠?”
大趙呲牙笑了。
“湖邊,絕對當地特色,氈房裏面喫飯。”
說着,車子打着轉向,要朝右拐,周寧一直在看風景,此時發現拐過來的路對面還有一排居民樓,看起來很破舊的居民樓,一圈被綠色鐵皮圍擋遮住,隔幾米就寫着一個大大的拆字。
鮮紅的字,上面有油漆流淌的痕跡,彷彿血色一樣。
一股熟悉感,讓周寧一頓,再回頭居民樓已經過去,周寧甩甩頭,沒再多想,車子也來到氈房飯店,這一頓所有人都敞開喫的,當然結束是夏沫沫去買單,結婚沒請客,這次周寧也多少要出血的。
腥藛说瞄_心,結束後周寧讓夏沫沫和朱星星跟着打車回去,大趙眨眨眼沒敢多說啥,畢竟周寧臉色不好,不是憤怒而是有些慘白。
“周小周你怎麼了?”
周寧搖搖頭。
“剛剛拐過來的路口,那邊圍起來一片居民樓,上面寫着拆字,我想應該是要拆遷的是吧,你跟我過去看一眼。”
“看那兒幹啥?”
周寧沒說話,直接坐上副駕駛,大趙嘆息一聲,他知道周寧上來犟勁兒了,無奈坐上去,車子開出來幾百米,在周寧的示意下,車子靠邊停下。
這裏有一個豁口,可以走進去,周寧鑽了過去。
大趙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跟在後面喊着:
“我說周小周,你速度慢一點兒,急匆匆幹嘛去,這裏就是一個等待拆遷的居民區,看起來有年頭了。”
周寧沒說話,死死盯着這幾棟殘破的居民樓。
磚紅色的牆體,樓道牆壁上鏤空的花紋,門口小房子門上的綠色戶外燈,雖然沒了燈泡,那個燈看起來也搖搖欲墜,隱約能嗅到來蘇爾的味道。
這種熟悉感,讓周寧渾身發麻,眼前的視線,似乎在模糊。
舉着手機,燈光照亮門衛的小屋,還有門口殘破的幾個字,各個掉了一部分,隱約可以辨認出來,人民醫院家屬院幾個字。
朝着對面最近的一棟樓看過去,二樓的陽臺上,似乎亮了一盞燈,距離也不斷在拉近,周寧能聽到晾衣服的女人在哼着歌,時不時女人朝着樓下看一眼。
“小寧,回家喫飯啦,快回來!”
“小寧快回來,你該寫作業了!”
“小寧……小寧……小寧……”
一陣陣召喚,一陣陣溫柔的呼喊,周寧被這些溫暖包圍着,脣邊帶着笑,似乎意識也被那陣呼喊聲抽走,朝着地上倒去。
大趙懵了,一步竄上去,接住了失去意識暈倒的周寧。
“周寧你怎麼了,醒醒別嚇我!”
第六百二十八章 系統崩了
大趙嚇蒙了。
抱着暈倒的周寧,趕緊撥通徐達遠的手機。
“領導別掛電話,我找你急事兒,周寧暈倒了,不是有病,不對他沒病,哎呀我怎麼說啊,我現在送他去哪個醫院,誰給我指個路,到了我詳細跟你說。”
大趙說完,將手機丟在口袋裏面打開免提,扛起周寧朝着車子跑。
別看周寧瘦,畢竟身高在那裏,大趙扛起來還是很費力,跌跌撞撞上了車,摸到警燈帽子,扣在車上,大趙一腳油衝了出去。
“領導我現在在國賓大道,從西向東走,問好了沒,我去哪個醫院?”
“直接去甘州市人民醫院,黃局聯繫他們院長了,你這條路一直開,過三個紅綠的路口,向左轉第二個路口就是,現在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被襲擊了嗎?還是周寧受傷了?”
大趙知道,徐達遠急了,這會兒不說清楚,他更得瘋,一邊開車一邊朝着手機大聲說道。
“領導你別急,我也沒搞懂什麼情況,剛剛我們出來喫飯,路邊看到一片拆遷的居民樓,喫飯之前在車上週小周就看了好幾眼,喫完飯,更是打發了夏沫沫和朱星星他們。
他非得拽着我,跟着他過去看一眼,我們開始在外面來着,我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我,找到一個缺口,他就鑽進去,站在門衛的小破房門前,看着後面的一棟樓,半天沒動。
我舉着手機的手電筒,朝着他走過去,這纔看到周小周有點兒呼吸困難,臉慘白慘白的,嘴巴還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一手朝着後面小樓伸着,一手抓着胸口。
我剛靠近他就栽倒了,趕緊我就抱住,經過就這麼個經過,沒有磕着碰着,沒有什麼突發事件,就看到那個拆遷的破爛居民樓,他就這麼大反應。”
徐達遠抿緊脣,若有所思地看向車窗外,似乎想明白什麼。
“你將那個居民樓的位置發給我,不對你先開車,我們已經到路口了,看到警車你跟着走,咱們一起去人民醫院,電話別掛掉!”
大趙心裏沒那麼慌了,長吁一口氣,油門踩到底。
“領導之後跟黃局可要說一聲,我今天闖了三個紅燈,這車要處理一下違章,別回頭再找我啊!”
“行了我看到你了,拐彎小心點,雙閃打開,跟着我們的車。”
電話掛斷,大趙長吁一口氣,拐彎的時候,就看到前方四五輛警車,他瞥了一眼被捆在副駕駛上的周寧。
“周小周,你到底這是怎麼了?”
……
“爸爸,這狼牙哪來的?”
“一個朋友從北疆帶回來的,他們打了一隻狼,這是一顆狼牙打磨的項鍊,你覺得好看嗎?看,狼牙後面刻着兩個字小寧,這是專門給你打磨的。”
“兒子醒醒別睡了……”
“小萍將門鎖上……”
“小寧別怕……”
啪嗒!
啪嗒!
啪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翻毛皮鞋上,血珠子緩緩滑落,那是父親和母親的血,還帶着他們的體溫。
周寧無法動,只能感受到腳底板傳來的刺骨冰冷。
鞋子的主人,距離紙箱孔洞越來越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菸草味兒。
咔嚓一聲響,獵槍上堂,緩緩調整方向,槍筒對準紙箱的孔,周寧沒有躲避,直勾勾看過去,那張臉已經變得清晰無比。
是王冠力。
就是王冠力!
不過那張臉要年輕好多。
周寧猛地搖頭,似乎想要掙扎躲開這個環節,畢竟這樣的驚恐畫面,折磨了他那麼多年,他不想被這個畫面影響,更不想被這個情節所左右。
可是依然無法動,甚至無法呼吸,彷彿被困在幼小的身體內,無法掙脫一般,窒息感一陣陣傳來,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嘲笑他。
別掙扎了,沒用的!
周寧咬住舌頭,不能放棄,他不要被這個夢左右,每次都是被夢裏面的情節左右,無法動彈。
不,不要,這次不可以!
隨着他的掙扎,眼前的畫面,似乎變了,房間內的聲音彷彿被減速播放,畫面也直接倒退。
隨着紙箱孔洞被遮擋,箱子也被撞擊了一下,母親被人抓着頭髮,從陽臺上扯下來,狠狠丟在地上,周寧的這個身體,將眼睛閉上了,幼時的他不敢去看。
他繼續掙扎,不知道什麼動作有效,額頭上已經全是汗水,似乎他在跟十歲的身體,爭奪這具身體的操控權一樣。
痛苦、恐懼、寒冷、顫抖、窒息感,一系列的情緒和感知如潮水一樣湧來,就在周寧扛不住的時候,他想到了母親在窗口朝着樓下喊的那句話。
“小寧,快跑不要回頭。”
一瞬間所有情緒全部煙消雲散,周寧猛地張開眼睛,正好看向地上的母親,她的脖子被扭斷,不過一直盯着周寧藏身的方向。
即便死亡,母親也看向周寧所在的位置,似乎在告訴他。
“小寧不怕,媽媽在這裏,不要發出聲音!”
滾燙的淚滑落,這溫度燙的周寧身子一顫,就在這一瞬,他似乎得到了身體的掌控權,咬着後槽牙,周寧將身體前傾,幾乎完全貼合在紙箱的孔洞上。
三個人的身影,出現在周寧眼前,穿着翻毛皮鞋的疤眼男是王冠力,這一點他可以肯定,另一個矮胖子,跑到周寧所在的箱子旁邊,似乎朝着窗外探頭看了看。
“大哥,那臭娘們將孩子丟下樓了,這裏用牀單系了一根繩子,我們現在衝下去就得跟警察迎面撞上,一個孩子而已什麼都不會知道,想殺之後什麼時候動手都行,咱現在保命要緊啊。”
隨着說話,此人走到王冠力的身側,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畫面似乎變慢了,這張肥臉,周寧看清了,很陌生的一張臉,不過下嘴脣上的一個痦子,十分的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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