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跟我來吧,這邊藥劑浸泡已經開始了,每隔十分鐘,可以掀開一層,一層大概兩三張紙,按照這個速度,差不多明天就能弄完,放心浸泡的藥水裏面放了防止脫色的藥劑,字跡不會消散的。”
周寧鬆了一口氣,徐達遠在一旁,抱着手臂。
“早跟我說不就好了,非得等這小子來才說。”
周寧沒去看他們鬥嘴,盯着藥水裏面取出的文件,現在已經有一部分被分離,不過夾在玻璃板中,有人進行掃描拍照,胡老湊了過來。
“清理出來一部分了,不能快速吹乾或者曬乾,那樣就脫色了,就以這個文件來說,外面裏面的字跡一致,書寫的也非常流暢,看起來是同一時間記錄的,那幾份也基本一致。”
徐達遠走過來,環顧一週說道:
“參與這個恢復工作的人員,全都上交了手機,避免內容的泄露。”
這安排特別徐達遠風格,不過一切沒有仔細調查清楚,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人也沒有顯現,謹慎是唯一的途徑。
如果說,洞裏面最後去的,是那些殘餘的民進成員,他們已經不去妄想推進什麼毀城計劃,而是改變了自己的方向,想從精神層面去影響一些人,這些手段確實非常的民進風格。
“既然,胡老已經確認了這些文件的真僞性,那是不是需要之後將這些檔案,交給特殊部門處理?”
徐達遠搖搖頭,這個動作讓周寧十分意外。
“我請示了胡局,胡局也跟琴島當地的國安部門聯繫了,畢竟這裏面涉及到檔案的修復工作,還有在甘州地區的調查,更是牽扯了八個孩子被殺的案子,所以暫時不移交。”
大趙湊過來。
“領導,不移交沒問題,可調查方面,我們還能做啥?棺木裏面全是隨葬品,也沒有屍骨,這些博野古人竟然盛行火葬,倒是少見,剩下的六個孩子的屍體,朱星星他們在處理。
這裏一切,需要明天才能得到全部的信息,洞裏面那麼多東西,也有武警看守甚至是清理,我們也幫不上忙,難道讓我們,去幫着查閱甘州市這二十年的失蹤人口,或者說是刑事案件?”
“我看行,不是沒事兒,那就走吧,這邊胡老和朱老在忙着,我們在這裏也是招人嫌棄,明天清理完畢,所有檔案都進行掃描,然後等待胡老鑑別真僞。”
周寧沒說話,大趙一臉的苦瓜相。
“過分啊,我們一個法醫一個痕檢,領導你這是抓勞力。”
“少廢話,走着!”
下樓乘車離開,此時周寧發現,樓下隱祕處有武警守衛,顯然看起來這裏面很鬆懈,但周圍檢查非常嚴格,能做到這一點,黃玉斌也算是下了力氣。
大趙開車,三人沒說啥,直接回到市局,這次直接來到西側的裙樓。
一進來,就看到走廊裏面堆滿了桌椅和櫃子,三人走到門口,這纔看到劉雨菲他們早已埋在檔案室裏面,一個個造的灰頭土臉。
“咋樣,你們查的如何了,是倒着查的,還是直接從二十年前開始查找的?”
劉雨菲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走到徐達遠近前。
“我們先整理了一下電腦錄入的時間,咱們琴島是2006年開始執行的,這裏從2010年開始斷斷續續錄入,還好紙質版的檔案很齊全。
但是刑事案件和一些掃黑除惡專項行動卷宗,並沒有單獨分開,尋找起來有些麻煩,需要一個個卷宗查找,畢竟是比對了電腦存檔,我們就從2012年的刑事案件開始倒着查。”
徐達遠點點頭,圍着檔案室裏面走了一圈,黃玉斌在一旁跟着。
“我們這裏地方不大,小來小去的事兒非常多,但有死亡的重大刑事案件不多,至於孩子失蹤的,昨晚我回去過了一遍,這個數量可不少,不單單是孩子,還有媳婦帶着孩子失蹤的。
而且這樣的案子,一般最後都是不了了之,也沒有查出來個最終結果,畢竟孩子留下的照片信息,都是非常有限的,有一些甚至都沒有臨近一些的照片。
可孩子別說幾年時間,就是幾個月,換個環境,換了打扮進行撫養,親爹親媽都認不出來,況且留存DNA信息,也是這兩年開始做的,之前的卷宗,我們留下的信息有些都不對了。
哎,怎麼說呢,像是村鎮裏面的孩子丟了,爹媽報案找不到的,基本會再生,畢竟政策寬鬆一些,而城裏面的孩子要是丟了,有時候一個家就散了。
當爹的想逃避這一切,找孩子發生分歧,倆人甚至互相毆打傷害的也有,當媽的總是抱有希望,而且無法放下這一切,這樣的人我遇到的不少。”
徐達遠嘆息一聲,別說是甘州市,全國任何一個地方大多都這樣,有的人覺得互相分開就不會因爲孩子的丟失而自責,可這樣的譴責會跟隨一生。
畢竟大多數丟失的孩子,並非是走失那麼簡單。
“我明白,黃局你辛苦一下,昨天說了檔案不可能只查甘州市,尤其我們已經發現,這兩個孩子並非漢族,血統上跟天山周邊的人非常接近,所以外聯這一塊,需要你來做,這裏就交給我們吧。”
周寧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剩餘六名死者的DNA送省城檢驗的時間也有一天了,可遲遲沒有結果。
“黃局你要是去省城,正好問一下DNA結果的事兒,按理說送去也一天了,可現在還沒出來。”
“別急,我現在就出發,直接找省廳領導彙報一下情況,也催促一下檢驗結果,拿到之後是不是還要進行比對?”
“嗯,主要看看基因上,這八個孩子是否有相似的地方,可以跟另外兩個孩子的進行比對,這對於屍源調查,算是一個最大的突破。”
黃玉斌拍拍胸脯,下頜揚了起來。
“明白了,檢驗結果出來,電子版我讓人發你,該怎麼比對,咱就怎麼做,之前甘州在省廳裏面什麼都是拖後腿的,現在不一樣了,我也去顯擺顯擺。”
第六百二十六章 大趙的現場推理
黃玉斌帶人走了,關鍵還丟在洞裏,方東昇被留下,檔案室不算多麼寬敞,地上堆着那麼多檔案,想多進去幾個人也難。
幾個文員,幫着整理檔案,其實就是查詢的時候,直接做電腦錄入,全部掃描一遍,建了相關記錄。
大趙跟周寧也開始幫忙,當然他們是從2010年開始查詢,畢竟劉雨菲已經開始這個順序打亂反倒不好。
徐達遠東看看西看看,並沒有伸手去查看什麼,方東昇他們也沒廢話,就這樣各自整理查看,但凡覺得跟這個稍微有些關聯,或者是失蹤年齡接近的,都送過來給徐達遠看一眼。
午飯也是在這裏喫的,人均盒飯,忙完接着幹。
周寧抬頭的時候,發現徐達遠不知不覺已經站在1993年和1995年的迴轉櫃前,兩個櫃子被錯開一個縫隙,徐達遠揹着手,不知道在看什麼。
沒有動手查找,就這麼四處搜索,周寧微微眯起眼,他總覺得,徐達遠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似乎是感受到自己抬頭,徐達遠目光望過來。
“發現什麼了?”
周寧搖搖頭,方東昇在一旁晃着痠疼的脖子。
“看來我們要在這裏苦戰一段時間了,這玩意不是知道時間地點人物的名字,進行搜索,要一個個案子分析,是否跟山洞有關,完全沒有標準,這個就很難,關鍵還沒法讓很多人過來協查。”
徐達遠笑了,此時跟方東昇也熟悉一些,一點沒給面子。
“少廢話,趕緊查去,你們不會是三年的檔案都沒有看完吧?”
方東昇笑着搖頭。
“還沒有,我還是趕緊讓他們準備晚飯,晚上加個班繼續看。”
大趙一聽這個,趕緊跳起來。
“看一天了,晚上還要看,我這眼睛都要瞎了。”
周寧沒說話,不過很配合地打了一個哈欠,確實看了一下午這東西,真的是累得慌,尤其是文件裏面時不時飄出陣陣黴味兒,越看越是困。
徐達遠哼了一聲,抱起四個檔案盒子,直接走到檔案管理員面前。
“一個個地能幹點啥,來你過來記錄一下,這四個編號的檔案,我晚上回去接着看,方東昇你也抱走四個,在這裏看,需要讓檔案室的人都跟着加班,沒必要的。”
那個管理員,投來感激的目光,趕緊幫着徐達遠做了記錄。
方東昇見抗議無效,也挨着徐達遠抱檔案的位置,取了四個盒子,大趙跟周寧交換了一下眼神,二人朝着門口溜,大趙直接說道:
“領導,我們去後面小二樓一趟,解剖六個屍體應該也結束了,周寧怎麼也得過去露個面,拿到面部復原圖,還有解剖信息,不是最關鍵的。”
徐達遠哼了一聲,直接擺擺手,大趙拽着周寧快步離開。
已經走到小二樓門前,大趙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長出一口氣,見周寧還看向前面西側裙樓的方向,抬起手在周寧眼前晃了晃。
“周小周你咋了?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點兒怪怪的?”
周寧收回目光,頓了頓說道。
“先別說我,趙新利你覺沒覺得,徐局今天有點兒怪?”
大趙眨眨眼,似乎在努力思索。
“沒注意啊?你感覺到啥了,直接說就是了。”
周寧沉默良久。
“似乎,徐局在找東西,而且就是他拿走的那些檔案,我們所謂的查詢檔案,只不過是徐局的一個安排,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不知道,但他似乎不希望當地警方的人員,知道他在調查什麼?”
大趙吸了一口涼氣,臉上也嚴肅起來。
“啥意思,你覺得徐局這次來,是帶着任務來的?不過,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到一點,咱們在洞裏面,跟徐局聯繫的時候,沒發現那個第十三綏靖區毀滅計劃,他就已經到了,按理說之前的事兒,不至於讓他來是吧?”
周寧嘆息一聲,想法有,但到底什麼原因,他不知道,而且他敢斷定,這會兒去問徐達遠他也不會說。
大趙此時打了一個響指,似乎想到什麼。
“我想到一點,或許徐局在二十年前,有什麼認識的姑娘,在這裏遇到了什麼事兒,他心裏介懷,所以想着來了就查一下,你沒發現徐局自打來了甘州,就心事重重的,而且不是擔心這個案子和合作的事兒?”
周寧抬手,想推開大趙,指責他胡謅八扯,但抬起的手,直接停下動作。
說實話,他也發現了徐達遠的不同,說不上多積極參與合作的事兒,但主動來甘州市,確實讓周寧有些出乎意料,畢竟他到的時候,是在發現檔案之前,而且即便跟琴大和市政府的人員來,也沒必要他跟着。
思來想去,雖然覺得大趙說得不靠譜,但真的無力去反駁,想到他拿到的檔案,周寧眯起眼。
“徐局今年多大?”
大趙想了想。
“他是我爹手底下最早的一批兵,我算算啊,今年他應該四十二,1971年出生屬狗的,咋了你要算算二十年前他在哪兒?”
周寧點點頭,大趙直接擺手說道:
“問我啊,他1989年特招當兵的,別看現在胖了,當年游泳那是好手,沒訓練過的情況下,水下憋氣一分半輕鬆加愉快。
五年轉業後,直接去了啓東縣公安局,媳婦是我爸介紹的,所以跟我們家走得很近,之前沒聽說有什麼情史啊?”
說到這裏,大趙搖搖腦袋,接着說道:
“不對,有情史也不能跟我爸這個介紹人說。”
周寧沒接茬,閉上眼睛去回憶,徐達遠當時支開所有人,自己走到檔案櫃子前面看了好久,也就是說,他一直在尋找,不是漫無目的,說到晚上接着加班的時候,抱起來四個盒子。
那個位置,是兩個櫃子的交界處,應該是1994年-1995年的時間,年頭年尾的事兒。
選了四個,要麼是爲了掩人耳目,要麼就是不確定到底是哪一個,畢竟這個年頭可是不少了。
“徐局拿走的檔案,是九三年底九四年初的四個卷宗,按照這個時間,跟你所說當兵的時間算起來,他這時候已經到啓東市局參加工作了嗎?”
大趙咬着脣,想了想。
“讓我想想,1989年入伍,六年之後就是1995年,不過部對的退伍時間在每年的9月1日到9月30日之間,退役的時間是11-12月,按照你說的1994年底到1995年初,他還在部隊。
他當時退伍轉業,不讓我爸幫忙打招呼,真的是從底層一點一點幹起來的,經歷的相當坎坷,不過也積累了相當多的實踐經驗,在刑警隊算是發揮了最大能力,不過這一路仇人不少,沒聽說有紅顏知己。
難道是忘不了的白月光?知道就是出事,也沒機會來甘州市這邊調查一下,一直隱忍着,或許是最近才聽說那人在這裏出事的,所以藉着來甘州的機會,極力爭取,過來後想要順勢調查一番。”
說到這裏,大趙伸出手指,在胸口用力指了指,表情相當地堅定。
“準沒錯,那種曾經高山仰止一樣的美麗姑娘,都以爲她已經嫁人,幸福生活,但有一天突然知道,這人已經在多年前被害,如果條件允許,一定去仔細調查一下,肯定就是這麼回事兒!”
周寧看看大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跟他說啥,憋了半天才嘆息一聲。
“就你這個聯想能力,要是不去當編劇,我覺得都有些屈才了,你哪隻眼看到徐局有白月光的,人家兩口子感情好着呢!”
大趙攤開手,一副無所謂的架勢。
“來吧,我說的不對,那你來分析一下,我洗耳恭聽!”
第六百二十七章 昏迷
周寧沉默了。
所有的事情,在腦海中捋順了一遍,可以說,大趙前半部分的分析是沒有錯的,徐達遠來甘州市,絕對不單單是因爲這個案子。
他的目的性很明確,到這裏要查什麼。
可是,要查什麼?
能說動胡局,或許琴島市對甘州市的支持,也不是隨隨便便的選擇,這麼大費周章的佈局,這是多大的事兒,至於如此?
當然,或許一線城市對西部地區,有硬性的扶持規定,這個在新聞上也看過,可選定這樣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不明白緣由,但是我知道徐局來甘州,包括這邊的扶持政策,以及一系列的動作,都是有原因的,而且跟徐局來有關,你所說的這個原因,可能性不大,不足以做如此大的動作。”
大趙嘆息一聲。
“我說,咱別浪費腦細胞了,該咱們知道的時候,就能知道,不該知道的時候,分析再多也沒用,走吧上去看一眼他們的進度。
好傢伙在甘州住了好些天,當地的美食一樣沒喫過,天天抱着盒飯,既然要做長期工作的準備,那我能不能申請一下,咱們晚上出去喫一頓,不跟着他們當地的安排了?”
周寧點點頭,帶着夏沫沫出來,是爲了蜜月旅行,他們兩對兒跟着也就算了,最後一站竟然還弄出這樣的幺蛾子,着實有些掃興。
然後這些天就是無窮無盡的忙碌,也沒照顧夏沫沫的心情,反倒是她爲自己的一切操持着,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先去看一眼。”
二人上樓,朱星星他們已經做收尾工作,鄒家龍左臂還吊着繃帶,不過不耽誤在白板上記錄,朱星星在後面一頓敘述,語速還快,鄒家龍額頭上都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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