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生活富足,甚至很多人家蓋着小洋樓,家裏面買了車,城裏買了房,更是有些人走出去開眼界,搞起了旅遊特色文化產業。
方東昇看看大趙,直接笑了起來。
“沒想到啊,你們來了三天,趙痕檢看得比我透徹,就像老太太所說,這裏六十年沒有再搞什麼儀式活動。
原因其實很簡單,沒必要,什麼家族?什麼來生?什麼祈求?不如自己踏踏實實幹點啥來得實際。
你們想裝扮成遊客去調查,我就不反對了,不過我們的人要跟着,遠距離保護,避免意外發生,也保證隨時有需要,我們可以進行支援。”
劉雨菲比了一個OK的手勢,周寧抿着脣半天都沒說話。
“周小周你想到什麼?”
周寧搖搖頭。
“不是想到什麼,而是我覺得,按照老太太所說,如果這把刀還有招引阿修羅的儀式活動屬實,這算造神行爲。
那是不是就需要散播,需要有信徒,這裏也算是發源地,沒有信徒,單單搞這麼一個儀式,也沒有意義啊?
可是,老太太的表情上看,這樣的事兒,在甘州周圍就沒有發生過,雖然這裏叫甘州市肅南裕固自治縣,可地圖上都顯示,這裏還有很多民族的聚集區,信奉的本就複雜,一個沒有由頭的神怎麼宣揚?”
幾人都沉默了,周寧問出來的問題,是非常關鍵的,你搞的再神祕和莊重,也是一個封閉的位置,大家都沒聽過,這算什麼神,有什麼樣的影響力?
周寧沉默片刻,接着說道:
“我認爲,可以上報此事,調取二十年間華國境內,甚至分列華國的那些組織的信息,看看是否有相似的神佛。
另外,方大不是聯繫了ZJ協會的人,他們對這些是否有自己的看法,棺木開啓的進程要推進。
現場我們也可以二次勘察,取回剩餘的蠶繭,繼續探查西側那個洞穴,畢竟那裏面有風吹拂,我覺得還有別的出口。”
方東昇一個頭兩個大,記錄了一下,這才說道:
“這樣,我一會兒將我們局長都請來,開一個專案會議,無論是上報查詢組織的信息,還是開展二次勘察,都需要領導的支持和推進,至於那些棺木倒是還好說,你們看咋樣?”
劉雨菲擺擺手。
“我們沒意見,時間不早了,那就抓緊安排,這樣明天一早我們可以分兩路去跟蹤調查,畢竟唯一的線索我不想斷了。”
方東昇去打電話請示,劉雨菲去安排明天跟蹤的事兒,她倒是隨時可以出發,陳湛刹皇菍I人員,所以如何安撫,如何調動他的情緒,這個需要劉雨菲去談。
大趙跟着周寧,二人回到後面的小二樓,有人圍着盧飛爾製劑的桶觀察,有人在白板前看朱星星整理的解剖記錄。
小曲抱着筆記本,跟夏沫沫不知道在搗鼓啥,彭詩年在他旁邊,美滋滋觀察着顯微鏡,估計還是那些植物。
大趙朝着小曲咳嗽一聲,如此動靜,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大趙一瞪眼。
“看什麼看,都各自忙你們手頭的工作。”
朱星星和夏沫沫跟着走過來,探究地看向大趙,大趙給她一個眼色,幾人去了隔壁,關好門,朱星星趕緊問道:
“看來那個老太太走了,有啥收穫嗎?”
“別問那麼多,老太太說了很多,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不過要準備一下,我們會再次去那個洞勘察,這次人員會更多。”
夏沫沫將自己的筆記本,轉過來給大家看。
“我和小曲將軟件參數調節了一下,這是兩個死者面部修復結果,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做十歲以下人員的面部修復,不過你們看,這兩個孩子的面容,是不是與漢族人有所差別?”
周寧湊近一些,很明顯兩個孩子眼窩深陷,鼻樑挺拔,雖然長時間禁食水造成的那種脫水凹陷,但鼻樑還有鼻頭的形態,非常明顯他們更接近天山一帶的少數民族,說白了就是歐羅巴人種血統。
畢竟當地的裕固族沒有這種長相,反倒裕固與蒙人相似,內眥遮蓋淚阜,外眼角高於內眼角,高顴骨,下頜不突出。
“這兩個孩子的長相,都偏向天山一帶的少數民族,不知道之前送檢的樣本中,是否能提取到DNA,至少能做親緣比對。”
夏沫沫抬眼看看周寧,見他如此平靜的說,多少有些意外。
“你們難道不意外嗎?我們剛剛將兩個乾屍的頭髮打開,全部是棕褐色的頭髮,是原生髮色,沒有進行染色的,鬢邊、耳後、後頸,還有捲曲的形態,他們兩個有自來卷,而且掃描後發現,他們的指甲上全是縱向條紋。”
朱星星在一旁趕緊補充道:
“髮質也乾枯毛躁,口腔內僅剩的幾顆磨牙磨損很嚴重,而且片子裏面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雖然這個孩子看起來有六七歲的樣子,可他的恆牙胚總共不到六個,這是嚴重的發育遲緩。”
第六百零九章 精心挑選
周寧笑了。
朱星星和夏沫沫看到,二人也沒再說啥,畢竟這個表情,表示周寧很早就清楚他們的發現,只是在解剖的時候,並沒有細說。
“當時急着去聽那個老者的介紹,所以沒有細緻說明,你們做的很不錯,那就豐富一下判斷,這些孩子很可能不單單是異地拐賣來的,或許是從那些特殊機構獲取的。”
大趙臉上表情變了,周寧的這個用詞,讓他渾身一哆嗦。
“好傢伙獲取?你要是說,這些孩子是從福利院被騙出來的,我還比較相信,特殊機構是啥意思?”
周寧一挑眉,十分沉重地說道。
“比如精神病院,正規的精神病院管理嚴格,很少出現一些問題,可很多地方精神病院都是民辦的,收錄的條件也沒有那麼苛刻,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先例。
有人將無法贍養的老人,送進去養着,老人過世,還會讓醫院代爲處理後事,什麼爭奪家產,爲了變賣老人房產的,將健全老人送進去,這樣的事兒屢見不鮮吧。”
夏沫沫哆嗦了一下,大趙嘆息一聲。
“我還真去參觀過一次,一個個咱不知道發病啥樣,反正各個目光呆滯,刻板動作明顯,見到醫生護士,都直接蹲下,或者是背過身去顫抖,別的不說藥物控制免不了。
當時是陪着劉叔去的,一個女患者,住在單間病房,懷孕七八個月,自己在房間自縊身亡,不過胎兒丟了,胎盤都被手動撕脫,可以說啥痕跡都沒留下。
不過越是這樣,越暴露了兇手的身份,劉叔仔細檢查了房間,後來在鐵牀的牀頭管子縫隙裏面,找到了一個皺巴巴的短褲,上面有米青液,能把證據留下,你說這人是精神病嗎?”
夏沫沫捂着嘴,追問道:
“那案子破了?兇手抓住了?”
“嗯,當然破了,徐局主抓的案子,當時周小周還沒來,兇手抓住又能怎樣,那姑娘死了,據說她被丟到精神病院的,家裏人送去,說是她有病。
至於原因,我想你們也能猜到,她親媽又懷了一個老二,讓人幫着看了,說這一胎是兒子。
侵犯這姑娘的兇手,是這個醫院裏面樓層負責的一個男護士,畢竟這姑娘啥樣他們都知道,給她喫了藥,就禍害姑娘去。
見姑娘懷孕,這才害怕東窗事發,鋌而走險,想着將胎兒和胎盤剝離,這樣就無法追蹤到他,他能抓到判刑,姑娘的父母能怎麼處置?哎!”
朱星星抖了抖身子,看了一眼夏沫沫面前的兩個孩子復原圖,用力咬着後槽牙。
“大趙說的事兒也沒幾年,那二十年前,豈不是監管更加鬆懈,頭兒剛剛說的那種情況,可能更容易發生,這些被試藥淘汰的人,或者是精神有問題的人,被轉賣到這裏,成了活人供品,死了也不會有人找,甚至從來沒有過他們的身份。”
周寧嘆息一聲,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操控儀式的人,線索不多,可以說是沒有線索,想從幾個沒有身份的孩子身份上尋找,這有些不大可能。
一時間,周寧也沒了方向,有些迷茫,沉默良久才抬起眼說道。
“行了,言歸正傳,抓緊準備物資,明天再次去山洞,我希望將其他的蠶繭全都帶回來,這八個裏面,但凡一個身上有什麼特徵性的東西,也能讓我們有個調查的方向。
小曲準備監聽設備,要最先進的那種,身上佩戴,遠距離可以監聽,最好是無線的,菲姐陳账麄円唤M,明天去偵查任務,另一組是當地派出的人員,你儘量準備的多一點兒。
至於明天,小曲和沫沫就跟隨劉大,輔助完成監聽跟蹤任務,剩下的人,都跟着我去山洞,我們要繼續探查一下洞穴走向,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你們都帶什麼物資了,能用的都準備出來。”
小曲哦了一聲。
“彭詩年跟你們去吧,一會兒我整理一個清單,這次來,我們帶了不少的裝備,我發現有一個東西你一定喜歡,這東西是彭詩年死活要帶的。”
說着,小曲翻找手機相冊,找到一張圖片,周寧一看,這不就是一個燈?
有些疑惑地看向小曲,小曲笑了,翻到下一張。
“錯了,這個是整體圖片,就是類似醫生手術時戴在眼鏡旁邊的那種燈,我覺得這東西進洞絕對用得上,看看是不是挺酷的。
而且我們帶了很多面罩閥門各種配件,畢竟氧氣罐不能託撸數貛妥艤蕚渚托校B接起來,即便深入洞穴,有惰性氣體,也能從容面對。”
周寧豎起拇指。
能想到這麼仔細,也就是小曲和彭詩年了。
大趙笑嘻嘻湊過來,一把摟住小曲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我們管咋地人多,咱們來這些人,大多數都跟我們走,當地的考古還有宗教協會也都會派人跟着,甚至還有吊裝那些棺木的工人,可以說人員卸唷�
最讓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劉雨菲啥性格你知道,這裏不是琴島,也沒有徐達遠兜底,咱幹啥都要收斂一點兒,一定幫我們盯着劉大,關鍵還帶着一個陳眨踩谝唬 �
小曲笑着呲牙。
“懂了,放心他們要是超出我的追蹤範圍,我就放干擾器,讓他們耳機裏面尖叫,這樣就能老老實實跟我們保持聯繫了,放心損招我跟你學了一大堆。”
大趙瞪圓了小眼睛,嘖了一聲。
“嘖!什麼話,這是保命的方法,人生地不熟,尤其是多民族地區,你不可能預見所有的突發情況。
而且那個老太太足夠警覺,八大家族裏面,掌控一家,這能力就不用說了,能聽到點兒什麼更好。
調查不出來,我覺得也可以用別的方法迂迴一下,不用非得乾點啥出格的事兒,行了宗旨你知道我不墨跡。”
朱星星白了他一眼。
“你還知道你墨跡,曲和平能不知道安全第一,方大明天也都跟着菲姐一起去,我覺得不用擔心,我現在非常好奇,剩下的六個蠶繭,跟這兩個孩子是一樣的血統嗎?”
大趙眨眨眼,一臉興趣。
“一樣的咋樣,不一樣又咋樣?”
朱星星看傻子一樣,將大趙的肥臉拍開,躲開一點兒距離,唯恐湊近了,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一樣。
“你是不是傻?都選一樣的,代表他們的需求就是如此,做個不恰當的比方,你去買雞,老闆一定問你,幹啥用吧?
是普通家裏燉着喫,那就絕對跑山雞的小公雞,要是坐月子,標準老母雞,要是做人蔘糯米湯,那就兩個月的仔雞,烤着喫那就是三黃雞。
這裏面如果什麼血統的人都有,數量也繁雜,那就說明儀式活動籌備起來不容易,不敢大張旗鼓,沒幾個人跟着完成,至少獻祭的供品都是湊數的。
反過來,如果這裏血統都是天山那邊的歐羅巴人種,年齡一致,基本來源一致,這個祭祀的檔次,也就不一樣了,我能想到的就是四個字,精心挑選。
爲了將阿修羅放出來,造神成功,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不過我還是有個疑惑。”
第六百一十一章 出發
10月12日
一早,所有人在甘州市刑警大隊集合。
方東昇沒有出現,他跟着劉雨菲、小曲和夏沫沫他們已經帶着那個食堂老梁,便裝出發,兩夥人扮演的職業不同,自然進入該地區的時間上有所不同。
這回周寧才搞清楚,那個姓關的警官,叫關鍵,他算是刑警大隊的副隊長,他是死活不讓周寧叫他關隊,一叫就急眼。
一般地級市一個刑警隊有四十人左右,四五個小隊,可他們總共二十二人,管轄片區大,這點兒人手,真不夠幹啥的。
關鍵有些緊張,看着一側站着的甘州市公安局長黃玉斌,老實的跟鵪鶉一樣。
“多餘的話,我不想說,都說人貴有自知之明,能力不行有人來幫助我們,那就聽吆喝,服從指揮,別覺得我也不是你們甘州市公安局的人,你也不是我的直屬領導,有這想法的,趕緊走我用不起。
最後強調一遍,這個二次勘察行動,以刑偵方面的線索痕跡查找爲主,不是考古行動,博物館的人、工程處的人,還有你們這些各單位調來的人,我們感謝你的配合。
但是,還是剛剛那句話,請服從安排,服從周主任和關鍵的指揮,我也沒什麼好避諱的,這次配合不好,影響了琴島對甘州的扶持工作,砸了甘州一百萬人民的飯碗。
對不起我也砸了你的飯碗,我說到做到!有意見就請站出來,現在離開,我當啥事兒都沒看到,沒意見,我謝謝各方面的配合,趕緊出發!”
關鍵小跑着上臺,手中有一個名單,開始分配所有人員如何乘車,如何分組,畢竟山洞那裏還在進行棺木的咻敼ぷ鳌�
這位局長說得非常實在,也非常不留情面,話糙理不糙,絕對的西北漢子,走到周寧身側,跟他握手後,直接遞給他一個衛星電話。
“這裏不是你們琴島,通信上着實不方便,這個你帶着,上面存了我的號碼,有任何突發狀況,關鍵無法解決,或者他們配合不來,都及時找我。
我上午要去機場接一個重要的專家,不然我親自跟着去,後續物資比如午飯還有水什麼的,我已經安排人員送過去,你看還有什麼需要嗎?”
周寧趕緊擺手,這一頓吩咐,太有壓力了。
“黃局長,您千萬別這麼說,我就是一個幹活的法醫,需要我帶隊,我就跟着過去盡己所能,也不用單獨派人送飯,麪包飲用水之類的,我們全都準備好了,有什麼新的發現,會第一時間彙報。”
黃局長笑着拍拍周寧的肩膀,手上的力量不小。
“好,那就不跟你虛頭巴腦的客氣,出發吧有人員需要,就給我來電話,我跟省廳申請調配人手。”
所有人上車,周寧他們上了一輛越野車,周寧揉揉肩膀,大趙呲牙笑了。
“西北漢子手勁兒大,你說咱徐局也不來,他要是來了,就不用拍你肩膀了。”
周寧笑了。
“當地人真的太熱情了,其實我能理解,經濟上、教育上、科技上、市政服務上,都舉步維艱,有人願意來投資,甚至帶着技術過來,幫他忙減少奮鬥幾十年,換做誰都高興,行了休息一下吧,估計需要兩個小時。”
大趙哼哼兩聲,沒再說話。
一個多小時,大家來到山腳下,下方放着一排棺木,上面仔細包裹了苫布,別說這個動作倒是真的快。
那個崔館長,下車後小跑着來到周寧身側。
“周主任,這邊棺木的咻斠呀浗咏猜暳耍仙降穆飞希舶惭b了臨時的木梯,我們這次請了一個省考古隊的專家過來協助,您看還有什麼需要安排的嗎?”
周寧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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