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他知道,周寧壓力非常大。
雖然不知道具體案情,但是四個警察住院,有一個差點癡傻了,一個嫌疑人又是車禍又是被下毒,更是牽扯甚多,但是他知道的內容就這麼複雜,可想而知,這案子有多難,聽這裏面的意思,還牽扯另一個人是否會被殺。
何善存想了想,將筷子放下。
“要不,你跟我去一趟醫院,徐清泉那個ICU裏面,半個月前裝了監控,這一週纔算是完成聯網,你既然懷疑,他是否裝作失憶,那就看看監控裏面,對了,這個監控是有聲音那種。”
周寧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向何善存。
“有監控?那你怎麼不早說?”
何善存一愣,剛要發火,二嬸走了過來,他嘆息一聲。
“唉,遇人不淑啊,我怎麼就有你這麼個朋友,趕緊喫,我送完媳婦上班,直接帶你過去查一下,叫着你們那個同事小曲吧。”
周寧趕緊撥通電話,一個打給小曲,讓他半小時後,趕往中心醫院,急蚤T前等着,隨後撥通了夏沫沫的電話,讓她過來捎着周小雨。
聽到這個安排,何善存翻了一個白眼,隨後趕緊將糉子喫掉。
“你小子,不折騰大家,你是心難受啊,行了我去拿包,五分鐘下樓,這總行了吧?”
周寧快步起身,笑着點點頭。
“我去刷個牙,還要蹭你車,昨晚大趙開着我的車。”
“我欠你的,別廢話刷牙去,一天天求人的事兒不少,一句謝謝都沒有!”
……
7:04
周寧跟何善存,來到中心醫院。
下了車,遠遠就看到急蚤T口的小曲,揮手喊道。
“小曲!”
聽到喊聲,小曲快步跑過來,抱着兩個筆記本,後面還跟着一男一女,周寧看着眼熟,想想應該是技術科的人,畢竟他們都是龐處長管着,平時周寧也沒跟他們怎麼接觸,小曲趕緊介紹了一句。
“他們是技術科的王春豔和邢向榮,畢竟是生面孔,我覺得來這裏換上實習生的衣服,還能矇混過關,這樣即便靠近也不會引起懷疑。”
周寧點點頭,顯然小曲已經想好,周寧是非常喜歡放權的人,一點沒猶豫,示意大家跟上徐達遠的步伐。
幾人快步來到醫生辦公室,找到白大褂換上,帽子口罩一武裝,尤其是拖鞋一穿,別說看起來就像是剛下手術的人。
何善存指着北側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
“這個要去護士站,裏面那個小間去拷貝,你們三個跟我過去,我已經跟護士站說好,你們別說話就行,該怎麼操作,直接去操作,因爲嫌疑人的病房就在護士站斜對面。”
幾人點點頭,周寧沒動,只是跟小曲指指耳朵,隨後看向徐清泉的房間,小曲有些疑惑,想了想恍悟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拍拍自己的揹包,幾人這纔跟着出去。
周寧躲在醫生辦公室門口,從縫隙中看着幾人晃悠着過去,隨後進入護站的裏間。
就在這時,周寧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拎着一個裝飯盒的大兜子,顯然喫的東西種類不少,此人不是徐清舒,而是孔萬山,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事兒,這個姐夫,還能給小舅子來送飯。
周寧眉頭緊蹙,說實話無法去理解這樣一個混亂關係的家庭如何相處,他趕緊再退後一些,等孔萬山過去,這纔再次趴在窗口。
等待了沒有多久,幾人快速回來,進入醫生辦公室,小曲趕緊蹲在桌子前面,整理剛剛拷貝的視頻。
“頭兒,我看了一下,這個ICU的監控,估計是爲了避免病人暴露隱私,所以角度只是對着牀頭的一部分,能看到各種設備,不過徐清泉的臉看不到全部,只有一個角在徐清泉坐起來的時候,纔會顯露。”
何善存瞥了一眼。
“ICU裏面有幾個是穿衣服的,真要是對着牀,進行護理的時候,很多外行會覺得這也太不要臉了,還覺得自己的隱私被泄露,不過爲了搶救過程能記錄,也能隨時觀察各項數據,我們就對着牀頭右側,還能看到病人帶着的呼吸機狀態。”
周寧點點頭,這安排可以說已經在努力找到一個平衡點,畢竟很多醫院還沒有這樣的監控,避免糾紛,這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小曲一頓敲,很快整理完畢。
“頭兒,我整理好了,這幾天的監控都找到了,我們回去進行篩選吧,如果有不明白的我再問何主任。”
周寧點點頭,拍拍何善存的肩膀,有人在何善存倒是沒給周寧撂臉子。
“車鑰匙給你嗎?”
“不用,我坐小曲他們的車走,一會兒沫沫送完小雨也會去局裏,晚上我們一起回去,我就先回去了,你讓護士留心一點兒,如果發現這個徐清泉是裝的,及時通知我,當然這個孔萬山如果說了什麼特別的話,也及時告訴我。”
何善存擺擺手,周寧他們快速離開。
到了技術處,小曲帶着幾人去研究監控了,畢竟醫院的監控,跟普通的不一樣,這裏面是搶救的聲音,還是徐清泉自主發出的聲音,很難去區分。
就在分開的時候,周寧抬起手,小曲趕緊湊過來。
“頭兒,你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徐清泉房間裏面,你留下監聽設備了嗎?”
小曲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點頭說道:
“我找了一個護士小姐姐,讓她去徐清泉病房,把一個監聽器吸在牀底下,接收器我就放在護士站裏間,我電腦上可以實時聽到房間內的情況。”
周寧鬆了一口氣。
“先查監控吧,這個實時錄音就行,我就是懷疑徐清泉沒有失憶,他這一切不過是裝的,爲了讓兇手對她放鬆,而孔萬山來照顧他,或許二人能說點兒什麼。
另外,在啓封市的時候,我就想到一點,李麗出事時,孔萬山提前離開,去了麥樂天后面的一條路,我想知道那是哪兒,你能查一下相關的道路監控嗎?”
小曲比了一個OK的手勢,隨後笑着說道:
“放心吧頭兒,我現在就去排查監控,搜索孔萬山之前的影像,然後盯着醫院那邊的監聽設備,有消息第一時間跟你說,他們今天不是要審那個張芳芳?”
周寧點點頭。
“菲姐他們夜航的飛機,我覺得以菲姐的性格,落地不會讓張芳芳去休息,畢竟好不容易將人弄回來,之前還那麼不配合,一定直接開始審問,畢竟就剩了這麼一個倖存者,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判斷史雲的身份。”
小曲忍着笑,雖然劉雨菲不在,但骨子裏的懼怕,讓他不敢恣意妄爲。
“菲姐是這麼個性格,頭兒那我們先去忙了,隨時微信跟你聯繫。”
周寧擺擺手,正在猶豫是否上樓,口袋裏面的手機先響了兩聲,掏出來一看,是徐達遠發的微信。
徐達遠:【幹啥去?】
周寧動作一頓,轉身看向刑警支隊那邊,窗口有人在揮手,周寧嘆息一聲。
【領導,你們不是在審問張芳芳,還需要我過去嗎?】
【反正你也沒事,過來聽聽吧,大趙和你師父都在這裏呢!】
周寧一聽,好嘛倆人質在手,還能說什麼,沒廢話趕緊轉身朝着刑警支隊走去,直接來到審訊室隔壁,路過審訊室都能聽到裏面尖利地吼聲。
周寧一哆嗦,徐達遠能爬窗看自己,就說明劉雨菲在審問,這女人對女人,下死手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關係
不等周寧多想,觀察室的門快速打開。
徐達遠一伸手,將周寧拽了進去,這突然的動作,讓周寧瞪圓了眼睛,甚至來不及反應,徐達遠這是唱哪出?
周寧沒敢反抗,被徐達遠拎着手臂,直接拽到單面玻璃前,見到幾人臉上的表情,周寧知道,一定是問出來一些東西。
“怎麼了?”
“昨晚,他們十二點多到琴島,劉雨菲就將人弄到這裏審問,這人一頓胡謅八扯,開始是極爲的不配合,五點我過來一看沒進展,想到之前劉雨菲不知道徐清舒的事兒,我進去跟她說了一下,找到了拍照的人。
當然,我又給她看了劉美玲和李麗死亡現場的照片,以及那個沒有刻字的雙人墓,張芳芳就害怕了,態度沒有之前強硬,交代了跟徐清泉之間認識的過程,還有一些事,可她不知道誰是史雲。”
大趙撇撇嘴,抱着手臂,站在劉永新身側,小聲唸叨着。
“我來得早,可全聽到了,徐局進去一頓炮轟,拍桌子朝着張芳芳吆喝,將所有的事兒,一股腦吼出來,甚至當年的相片底板照片還有其他的證據,都當着張芳芳的面展示一遍。
就那個速度,能看出來個毛線,咱領導說了,警方能做的保護有限,尤其在當事人不配合的情況下,不可能在你今後的人生中,二十四小時跟隨保護。
如果不想交代,簽署自願放棄警方保護的文件,並聲明當年的事情與本人無關,與李麗劉美玲二人沒有過深交往,更不認識徐清泉,簽完字那立馬一張機票送走,你去徽寧願意咋樣咋樣。”
徐達遠瞥了大趙一眼,大趙縮縮脖子,沒再廢話。
“行了聽着吧,張芳芳這會兒,應該能說點兒有用的。”
周寧沒說話,接過徐達遠遞過來的耳機,審訊室內,劉雨菲不知問了什麼問題,張芳芳咬着脣,估計是沉默了好久,抬眼看看劉雨菲推開面前的礦泉水說道:
“1998年10月1日那天,李麗叫着我和劉美玲,一起去第一海水浴場旁邊玩兒,我們是喫完晚飯去的,騎車過去已經是五點多,那邊有很多巨石,踩着石頭遠離海邊,沒注意漲潮了。
等我們想回來,已經不行,那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下來,李麗說嘗試淌水回去,畢竟能站着的地方就不大一塊,她一下去,就滑到水裏,一個浪人就沒了影子。
我和劉美玲嚇壞了,趕緊大聲呼救,可這裏距離浴場的救生塔太遠,岸邊倒是有人跟着一起喊,這麼一緊張,劉美玲也掉了下去,我嚇壞了,當時我看到海邊有人,丟開自行車朝海里面跑。
幾步就沒過腰身,我這才知道這邊現在的水有多深,史老師朝我們游過來,他撈起來沉下去的李麗,又將劉美玲推到我的方向,抓着李麗的衣領將人倒着扯到岸邊,有人過來幫忙。
看到李麗獲救,我急了,沒注意我滑下去了,一下子沉到水裏,雖然我會游泳但浪太急,這不是我能面對的,片刻腦子都混亂了,這時候有人撈起我的下巴,將我的頭托出水面。
等我緩過來,已經吐了好多水,被史老師一下子丟在沙灘上,我知道他筋疲力盡了,不是真的想摔我,我記得有個女的衝過來,要採訪史老師,被史老師給罵走了。
他說都是我學生,你這麼報道出去,家裏免不了一頓打,這不是找事兒,趕緊刪了照片,這事兒不能說,然後開始罵我們。”
說到這裏,張芳芳明顯頓了頓。
“當時小,覺得非常丟臉,出來玩兒差點兒淹死,還要被老師罵一頓,現在知道,這是真的擔心我們,說到最後,史老師說,讓我們節後,帶着家長一起來學校。
別以爲他不是我們班主任,就管不了我們,安全的事兒,沒有小事兒,然後讓我們抓緊回家,他車鏈子掉了,帶着一個小女孩一起走了。”
劉雨菲一抬手,張芳芳停下。
“史老師帶着的女孩,你們認識嗎?”
張芳芳想了想,微微點頭。
“知道,但是沒印象了,那是史老師家的孩子,瘦瘦小小跟小孩一樣沒發育,看起來比我們要矮了半頭,長相很清秀,估計挑食吧看起來特別瘦,至於別的我沒印象了。
當天晚上,我們都去了李麗家,在她家洗完衣服,第二天衣服幹了纔回的家,當然一夜我們都在商量,這事兒怎麼辦,直到四號開學那天,我們也沒有一個辦法。
不過那天雖然有英語課,但史老師彷彿忘記了之前的事兒,上課的時候,沒提找家長的事兒,也沒多給我們一個眼神,晚上回到家,我家固定電話就響了。
劉美玲說,一個姑娘去了她家,非常漂亮的一個姑娘,好像是什麼報社的,當時在海邊看到史老師救人給我們拍照那個人,她說想了想,還是將當時拍的照片和底板送過來,至於照片上能看到什麼,想怎麼做,是我們的事兒。
我媽聽到一些,趕緊接過電話,他們仨個媽媽商量到很晚,隨後電視報道救人事件後,學校裏很多人對我們指指點點,我媽他們受不了了,他們幾個去學校。
照片交給校長,他們一班的家長,尤其是女生的家長坐不住了,誰敢讓扛着孩子捏着屁股的老師教孩子,這就是藉機耍流氓,全都讓史老師給解釋。
事情越鬧越大,學校直接給史老師處分,甚至史老師愛人的信息也被泄露出去,這時候已經不是我們三家家長能控制的,他愛人因爲被門上的玻璃碎片刺破頸部死了。
事情到這個時候,我們都害怕了,畢竟死了人,不過史老師沒報警,就在他愛人出事的第二天,史老師去了學校,好像要找校長交檢討,不過他直接去了頂樓,沒去找校長,丟下遺書後從樓上跳了下去。
此事之後,一切都歸於寧靜,沒人再找學校的麻煩,也沒人跟在新聞後面唸叨,校領導也沒有耗費精力去處理一切,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沒人再提,唯獨聽一班的同學說,他女兒也失蹤了,沒人知道去了哪兒。”
劉雨菲轉動着筆,聽到這裏,直接停下動作。
“學校家長同學所有人都沒管,可我查詢了當時派出所的出境記錄,鼓樓區實驗中學就沒有報警記錄,屍體是怎麼處理的?”
張芳芳頓時嚴肅起來,臉上帶着戒備的神色。
“我瞧見了,當時史老師跳樓後,有人打了120,醫生來了,說人沒了,後來聽說是他媳婦昨天也意外死亡,還是市立醫院的醫生,人家直接將人拉走的,至於怎麼處理,還有報警與否,這些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好,說點兒知道的,你跟徐清泉怎麼認識的?認識的時候,李麗和劉美玲跟他交往的事兒,你知道嗎?
別跟我說你們不熟,買車的消費記錄,酒店的開房記錄,這些我們都有,更重要的是,在李麗家我們找到了徐清泉的排泄物,仔細想想回答,我要知道細節,當然最重要的是聽到實話。”
劉永新戳戳徐達遠的手臂,徐達遠看向他一臉疑問。
“咋?”
“你不過去?我怕劉雨菲氣場不夠。”
“沒事,之前張芳芳不害怕,一個是因爲在徽寧,另一個是因爲我們沒查到這麼細緻的過往,現在不一樣,都說出來這麼多,這些也沒必要隱瞞,畢竟沒人不怕死。”
周寧沒說話,盯着隔壁,張芳芳既然開口講述,就不會隱瞞,就像徐達遠所說,生死攸關的時候,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果然,沉默沒有多久,把玩着手腕上蜜蠟手釧的張芳芳抬起頭,示意劉雨菲自己要拿手機,找到微信聊天記錄,轉過手機給劉雨菲看。
“去年春節的時候,我們組織了一次同學會,高中畢業十年,算是一次最大的聚會,去的人比較多,很多沒聯繫的同學,都得到了聯繫方式,當然我跟李麗和劉美玲也再度見面,彷彿十幾年從未分開過。
結束聚餐後,我們喝的都不少,沒盡興去卡拉OK去唱歌,李麗叫來了徐清泉,那時候他們應該剛有關係不久,然後就留下聯繫方式,沒想到回到合晟市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徐清泉的電話。
說着話,他就出現在我面前,我當時震驚了,他說他不是好人,但見到我的時候,覺得自己愛上我了,就想最快的速度跑到我面前,徐清泉的長相,加上這樣的甜言蜜語,誰能頂得住。
很自然我們在一起了,他並沒有避諱我,他跟李麗和劉美玲在一起的事兒,甚至跟我描述他們上牀時候的細節,以及每個人的特點,還有我最讓他癡迷的地方,很難想象是吧,但我就是很享受這一切。
徐清泉不在的時候,我也想過結束這樣荒誕的關係,畢竟我將自己過成了最討厭的樣子,可一旦見到徐清泉,這一切就不受我控制,我甚至懷疑他給我下了什麼情蠱的藥。
至於我們三個,雖然互相知道各自跟徐清泉的關係,但沒人去挑明,更沒有撕破臉,畢竟成年之後,沒了之前的單純,誰又能爲誰無條件付出?”
張芳芳停下了,劉雨菲沒急,遞給她一瓶新打開的礦泉水說道:
“別急,慢慢接着說,回憶一下,認識的人裏面,有沒有同齡的未婚女人,或者是跟史雲能沾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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