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徐清舒被彭大嚇了一跳,聽到他這樣一頓輸出,頓時臉上掛不住了,畢竟養尊處優多年,掌控那麼多比例的股份,雖然是家庭主婦,卻沒人敢忤逆她,如此的一頓指責,她臉上掛不住了。
“覺得我犯法了,那就抓我啊?”
彭大笑了。
“確實,當時沒人報警,你的行爲按照2009年4月修訂的侮辱誹謗罪來判定,完全可以構成刑事犯罪,不過侮辱誹謗罪的訴訟期是五年,你應該慶幸這是十五年前的事兒,如果是當下,標準的三年刑期。
不過那個男老師的孩子回來了,所以李麗和劉美玲死了,張芳芳在保護狀態下,沒有出事,你弟弟的車禍,你丈夫的被牽連,你還覺得她沒有對你報復?
或許你不怕,難道你的孩子不怕?你能二十四小時看守,能一直盯着兩個人不眨眼?”
徐清舒哆嗦了一下,垂下頭不再說話,聰明人不用多解釋,給她空間,讓她腦補就夠了,而且這種腦補,從不會往好的方向去想,越想越覺得後怕,畢竟是否有時間空檔,她是最清楚的。
徐達遠站起身。
“行了,事情清楚了,徐清舒就是那個拍照人,我想史雲應該早已查到了,不然徐清泉和孔萬山不會被牽連進來,不過這幾個人也夠有緣的,十五年後,竟然還能聚到一起,還有這樣那樣的關係。”
劉永新搖搖頭,悠悠地嘆息一聲。
“我反倒覺得,這不是什麼巧合,李麗之前不是跟那個什麼父子來着,他們進去後,纔跟孔萬山有一腿的,那時候孔萬山的女兒,跟着李麗學跳舞好幾年了。
或許兇手早就出現在他們身邊,只是換了他們無法認出的身份和樣貌,促成這一切複雜的關係,比如讓徐清泉認識這三個閨蜜的同學會,可惜李麗和劉美玲都死了,不知道張芳芳是否能交代一些有用的。”
徐達遠嘆息一聲,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張芳芳非常牴觸跟警察接觸,所以劉雨菲問的問題,她一句不回答,這幾天我們進展不錯,查清了兇手跟幾人之間的關係,雖然沒有鎖定嫌疑人,但兇手的目標,我們知曉了。
保護好張芳芳,還有裏面這位,當然醫院裏面的徐清泉,還有孔萬山和那兩個孩子,也要找人盯着,兇手既然就在身邊,那她一定知道我們調查的大體進展,我覺得逼急了恐怕會狗急跳牆。
所以一切不要急,防範工作做好,你們昨天坐了一夜的車,老王更是開了一夜,大家都累了,已經六點多了,撤吧!明天劉雨菲他們回來,咱們一起聽聽。”
周寧剛要表態,夏沫沫舉起手,徐達遠趕緊揚揚下巴。
“夏老師,想到什麼就說。”
夏沫沫湊到徐達遠面前,有些尷尬地說道:
“這兩天我一直在糾結史雲的長相,畢竟當年見過她的人不多,而且也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兒,既然這個徐清舒是拍照人。
我想讓她找一下,那些沒有送給劉美玲母親的照片在哪兒,看看裏面是否有史雲的照片,還有我做了幾個合成畫像,我想讓她看一眼,跟記憶中的史雲是否有相似的地方。”
周寧想要攔着夏沫沫,被劉永新一把拽住,眼神制止了周寧的動作,其實夏沫沫現在有點兒鑽牛角尖了。
經過這麼久的調查,周寧心裏清楚,史雲能從容地出現在幾人面前,必定是改頭換面了,跟小時候可以說是大相徑庭,可能還整過容,爲的就是不被認出來。
徐達遠瞥了周寧一眼,他啥意思,徐達遠豈能不明白。
“別急,我跟老彭說一聲。”
第五百七十四章 問你個事兒
說着,徐達遠編輯了一條微信,發送給隔壁談話室的彭大,與此同時,談話室內彭大看了一眼手機,再度看向徐清舒。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當時拍了很多照片是吧,選出來這三張之後,剩下的照片,你是否留存了?”
徐清舒有些不解,不過這會兒沒有反抗,微微搖頭道:
“當時,照片一起洗出來的,我剪下來這幾張,剩下的好像都放在廢片袋子裏面,這些東西年底結婚的時候,沒有帶去新房,都在老房子的庫房放着,不知道是否能找到,畢竟我們搬家的時候燒過一部分。”
“沒關係說地點,我們派人過去跟你一起找,另外你是否還記得,一個小女孩,就是那個救人的男老師,他當時騎自行車帶着女兒,你記得那個女兒的長相嗎?”
徐清舒思索了一下,搖搖頭。
“沒印象。”
彭大沒說話,這個回答他不意外,畢竟當時的徐清舒目光,都集中在救人的史明辰身上,又是傍晚的時間,或許就看了一眼自行車邊跳着哭喊的女孩,怎麼會留意長相。
可對面的徐清舒,此時是激動的,畢竟之前給她的壓迫感太強悍了,雖然法律無法制裁她,但這件事全都報復在她弟弟的身上,甚至她的孩子有可能也成爲被報復的對象,這是她不能忍受的。
“我沒有撒謊,我真的不記得,當時是否有別的小女孩在現場,我只是盯着鏡頭,而且十五年了,我以爲……我以爲一切過去了。”
說到最後,徐清舒閉上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順着臉龐流下來,人也在顫抖,未知的恐懼是她最擔憂的。
彭大朝着小白擺手,小白將談話室的房門打開,回來將執法記錄儀關閉,雖然這不是做筆錄,但該有的程序一樣不能少,也算是對警方的一種保護。
“你可以走了,我們會派人在你家周圍蹲守,你和孔萬山的電話,請保持暢通,半個月內,禁止離開本市。”
徐清舒不斷點頭,小白示意她可以離開,但徐清舒沒有走,正在此時,看到徐達遠和周寧他們從門前經過,徐清舒趕緊跑到幾人面前。
“徐局,醫院我弟弟那裏,能否也派人保護一下,需要我們出什麼費用,你說就行,我沒想到,這個兇手竟然是因爲當年的事,進行報復……”
未等徐清舒說完,徐達遠已經抬手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打住,警方一直以來,對你們一家,以及醫院的徐清泉進行保護,因爲我們清楚,車禍還有他體內積蓄的維生素A,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
只是今天才查明,當年給史明辰拍照,曲解事實的人是你,我們纔將你叫來進行確認,所以別開口閉口就是費用問題,還有個事兒跟你確認,醫院裏面,徐清泉誰在照顧着,他未婚妻嗎?”
徐清舒眉頭緊蹙,微微搖頭說道:
“我弟弟沒有近兩年的記憶,完全不記得鍾小燕,還有李麗她們,而且很抗拒跟除我以外的人接觸,我只能讓孔萬山先看護他一會兒。
至於鍾小燕,聽我說了我弟的受傷情況,當然也知道我弟的這些爛事兒,決定退婚,人家主動將十八萬八的彩禮,還有八件金貨退給我了。”
周寧一挑眉,看來這個未婚妻,知道李麗他們跟徐清泉的關係了,也是案子調查了這麼久,這個大姑姐如此諱莫如深,還不用她去照顧,一看這裏面就有事兒,稍微一打聽,也就知道了。
所以,這個退婚,倒是不讓人意外,不過這姑娘倒是夠利索的,十八萬八的彩禮加上金貨,竟然一分沒留。
徐達遠擺擺手,小白將徐清舒送了出去,周寧他們沒久留,各回各家去休息。
大趙開着車,將劉永新送回去之後,周寧一直閉着眼沒有說話,大趙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朝着朱星星挑眉,朱星星搖搖頭。
顯然,二人都不知道周寧是否真的睡着了,大趙想了想才低聲說道:
“周小周,你睡着了?”
周寧張開眼。
“沒睡。”
“想案子呢?你說史雲,會不會就藏在舞蹈學校?”
周寧搖搖頭。
“我不知道,通過這麼長時間的調查,史雲身上我能確定的東西不多,根據沫沫表姨的判斷,她使用的各種原材料非常謹慎,都是那種超市可以採購到的,不是特殊品類。
選用的維生素A是那種高純度低雜質的非OTC品類,添加的量,是準確計算過的,能達到高效中毒,又不至於短時間發作,當然不排除她在李麗和徐清泉身上做過低毒實驗。
在藍海酒店,熟悉裏面的佈局,還有監控,甚至電路也清楚分佈,能引導劉美玲入住,預先製造短路,或許還是通過內部電話,給劉美玲打電話溝通過,隨後殺害藏屍,甚至是逃離的時間計算精準。
知曉我們找到徐清泉,或許怕他暴露兇手行蹤,投毒不算,還清晰掌控警方的動向路線,在最疲憊的時間段,選擇對向車道有大車的時候,製造車禍,即便不知道詳細過程,光看車禍的程度,此人對車輛的操控能力,可見一斑。
這一番下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史雲,幼時照片上,那個一臉笑容眼睛彎彎的姑娘,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沫沫合成的形象,我覺得沒有問題,但長期生活在復仇的陰霾裏,加上刻意的改變,已經無法去推斷。
她所學習的東西,堪比特工,從反偵察、裱花、烤蛋糕,到醫學常識、藥理常識、駕駛技術,樣樣拿出來,都是該行業極致優秀,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職業,已經無法用常理推斷。”
夏沫沫和朱星星都沉默了,周寧所說句句屬實,大趙開着車子,已經拐入他們小區,嘆息一聲說道:
“別想那麼多,別人學習這些東西,只是爲了稚菭懥酥殺,畢竟報仇是她窮其一生的追求,咱們現在就好好休息吧,一切等張芳芳回來,審問後或許就解開了。”
車子停下,周寧沒去小樓,也沒去自家的301,跟在夏沫沫身後,二人一起回到夏沫沫家,兩個小菜很快弄好,喫完二人一起收拾乾淨,回到客廳。
夏沫沫湊到周寧身後,環住周寧的腰,貼在他的後背,聽着他的心跳。
“不要因爲案子,影響你的心情,原本工作壓力就大,你要是帶着情緒,會憋出來毛病的,要不我陪你去心理醫生那裏去一趟?”
周寧笑了,拍拍夏沫沫的手。
“我自己的心理建設還不錯,能夠將工作和生活分開,不要擔心我,我剛剛在車上,只是在心疼史雲,這姑娘的十五年,都經歷了什麼?
隱姓埋名,掌握這樣的技能,對每一個人的調查,可謂是深入細節,連枕邊人恐怕都不知道,就像孔萬山,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曾經用幾張照片害死兩個人。”
夏沫沫依舊沒有鬆開手,反而將雙手抱緊。
“我不管,下班後腦子裏面不能有別的女人,即便是嫌疑人也不行,你說的工作生活,你要分得開。”
周寧轉過身,抬起夏沫沫的下巴,玩味地笑了笑。
“心疼我了?”
夏沫沫點點頭。
“很心疼。”
“那就實際一點兒。”
夏沫沫一頓,盯着周寧的眼睛,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周寧是什麼意思,看着如此樣子的夏沫沫,周寧俯身在她的脣上輕啄了一下,柔軟的觸感,讓周寧緊緊抱住夏沫沫,不斷加深這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周寧才抬起頭,在夏沫沫耳邊,低聲說道:
“快去,換上白絲,心疼心疼我!”
夏沫沫已經臉頰緋紅,不過沒有躲開周寧的目光,踮腳仰頭在周寧脣上微微用力咬了一下,這才退後一步跑開。
“等着,我洗完澡穿給你看!”
隨後,伴着笑聲,夏沫沫跑去浴室。
……
9月8日
一早,周寧坐在餐桌前,喫着二嬸給他準備的早餐,二嬸在一旁還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周寧兩眼。
“你這平時都是不到點不起,昨天出差回來,睡得也不早,怎麼今天一大早就坐這裏等着喫飯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周寧搖搖頭。
“就是睡得太好了,睡不着餓醒了,畢竟好幾天沒喫二嬸做的飯,順着味兒我就下來了。”
二嬸被誇的合不攏嘴,給周寧遞過來一個剝好的糉子。
“蛋黃鮮肉糉,我煮了四個,你敞開了喫吧。”
周寧點點頭,筷子插着就咬了一口,喫到嘴裏面咀嚼了幾下,周寧才反應過來,這味道與買的流水線產品口味不同,再喫了一口,果然裏面餡料十足。
“不會吧,二嬸這是你自己包的蛋黃鮮肉糉?”
二嬸點點頭。
“我跟電視上學的,試驗了幾個,你爺爺說好喫,這次包了很多,當然還有別的餡兒的,豆沙、蜜棗、紅豆、花生,鹹的甜的都有。”
“我再要個花生的,給何善存留兩個,不然他起來,沒有糉子該嗷嗷叫了。”
二嬸笑了,與此同時樓上傳來了何善存的聲音。
“揹着我說什麼壞話呢?媽我不是說,早晨不用你起來準備喫的,我到單位隨便喫一口就行,這樣太累了。”
周寧嘖了一聲搖搖頭,不過趕緊用心將何善存剛剛的話記下來,看二嬸的表情就知道,丈母孃對這句話,簡直是不要太受用。
“別廢話,我閒人一個,快喫早飯然後去上班。”
說着,餐盤裏面放着兩個糉子,擺在何善存面前,看到跟周寧一樣的配置,何善存笑了,周寧餐桌下面,踢了他一腳。
“問你個事兒,徐清泉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監聽
何善存正好咬了一口糉子,聽到周寧如此問,他很明顯的愣了愣。
口中咀嚼着糉子,何善存心中也咀嚼着周寧這句話的含義,想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其實,徐清泉的頭部傷勢不重,不似那個司機邱春波,他是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加上血腫壓迫,能恢復語言系統,已經是相當幸撸斖淼挠洃浰浅D:矣X得也是跟他疲勞有關,走神的功夫,發生意外。
而徐清泉症狀輕微,只有入院手術那天噁心嘔吐了一次,至於維生素A引發的顱內壓增高也是很快得到控制的,按理說不該他的失憶最嚴重,不過有些時候,醫學方面無法解釋。
這個你該瞭解的,有人從椅子上摔下來,可能瞬間暴斃,有人從七八樓掉下來,可能只是擦傷,這些不是醫學範疇,不過徐清泉昨天的ct報告我看了,我認爲恢復的非常不錯,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寧眯起眼,回想着徐清舒,昨天在刑警隊說的話。
她說,徐清泉記憶沒有恢復,完全不記得近兩年的事兒,包括訂婚還有李麗她們,而且不喜歡跟她姐姐以外的人接觸,聽起來好像非常有道理。
可是,如果徐清泉並沒有失憶呢?
周寧頓住了動作,何善存有些不解地看向周寧。
“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想到什麼問題?”
周寧盯着何善存。
“如果,我是說如果,徐清泉醒來後並沒有失憶,而是完全記得之前發生的事兒,在聽他姐姐說了李麗的事兒之後,結合自己的所見,徐清泉或許會猜到兇手是誰,對吧?”
何善存攤開手,沒等他說話,周寧的手壓到他的手上,何善存知道,周寧這不是在跟自己交流,完全是自言自語的分析。
如果平時,何善存屁話一大堆等着,而且還要懟兩句,不過看到周寧深陷的眼窩,還有蒼白的臉色,一肚子話全都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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