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趙立堅你來處理130214號屍體,朱作章你來處理121101號屍體,朱星星你來處理120619號屍體,剩下的我來做,喜歡在這裏也行,想去自己的解剖室也可以,看你們習慣。
我要的是準確屍檢結果,最快的速度,最完整的屍檢過程,要求只有兩個,第一儘可能找到牀單包裹物中,是否有證明死者身份的標誌物,比如痣、紋身、疤痕、耳洞、戒指等。
第二查明死者死因,分屍是在死後還是活着的時候,儘量去提取牀單上的殘留物,比如說尿漬、米青斑,沒有問題就開始行動。”
幾人點頭,分別帶着自己的助手和實習生,推着不鏽鋼平車,去了相應的解剖室。
朱星星則留在一號解剖室的另一個解剖臺上,劉永新沒廢話,過去幫着朱星星,有他坐鎮,朱星星是一點兒不慌,快速開始進行屍檢探查。
周寧擺擺手,孫高鐵走過來。
“將骸骨拼起來,大趙檢查牀單上是否有殘留物,打開錄製設備,小曲你那邊需要多久?”
小曲不斷敲擊鍵盤,聽到周寧喊他趕緊答道:
“我需要一個小時,四個死者的頭骨有損傷,我需要進行復原,然後才能開始人臉識別,頭兒我覺得這些顱骨的變形和骨折痕跡,不像是擊打造成的。”
周寧點點頭。
“剛剛我已經查看了一遍,頭骨變形的,都是死亡時間比較久遠的四個死者,根據現場分析,埋葬他們的位置,上方應該原本有石頭壓着,不過石頭被移開了,屍體腐敗地面部分塌陷,然後填土踩實這個過程造成了頭骨變形。”
小曲恍悟,手上的動作沒停。
“弄好我叫你!”
此時,孫高鐵已經完成了這個死者骸骨的拼接,周寧瞥了一眼,問道:
“看過就抓緊說說,死因知道嗎?我剛剛說的兩個要點,抓緊回答,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大量處理屍體的。”
孫高鐵呼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光也堅定了幾分。
“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死者舌骨斷裂,頸椎三四之間有錯位傷,應該是被大力扼頸,還朝右側用力扭斷,造成的死亡。
死者缺少一隻手,在牀單中發現脫落的指甲,沒有做美甲,指甲有斷面,並非死者死亡後自然脫落,這是外力撕脫,造成的損傷,這個我無法判斷是死後還是生前造成的。”
周寧點點頭。
“繼續,死者身高體重的估算,分屍成幾部分,工具是什麼?牀單中還有什麼發現?”
見周寧沒批評,孫高鐵也有了信心,趕緊進行測量,隨後查看斷骨的位置,大趙也過來幫忙,半個小時過去,這才抬起頭說道。
“我估算,死者身高在165-168之間,年齡在18-24歲之間,總共被分屍成五份,雙臂雙下肢各一份,軀幹和頭顱一份,並沒有割頸。
分屍的工具,是電鋸,這裏還有這裏,都能看到切割痕跡,股骨和肱骨上也能看到試探傷,估計操作不熟練。
另外我在牀單裏面,找到一個用過的創可貼,上面帶有血跡,當然被腐敗液體污染的有些厲害,不知道是否能查到DNA,我懷疑是兇手,或者說是分屍人留下的。”
說完,孫高鐵長吁一口氣,大趙給他豎起拇指,周寧瞥了一眼,臉上表情依舊嚴肅。
“改一下記錄,死者身高在165以內,根據恥骨聯合面分析,年齡在18歲左右,雙側脛骨平臺有骨痂,左側嚴重,右側輕微,雙上肢各關節沒有發現邉訐p傷痕跡。
懷疑這是在死者生前三四年前,車禍或者橫向衝擊造成的骨折,不過沒有進行手術復位,而是保守治療,所以懷疑是肇事逃逸案件。
那種沒抓到肇事司機的,而且死者家境不好,畢竟左側雖然恢復,但骨痂過大,行走沒問題,但死者無法快速奔跑。”
孫高鐵聽得一愣一愣的,趕緊在本子上行快速記錄。
似乎是聽到周寧所說,小曲那邊趕緊站起身。
“找到了,這個100901MAY找到了,頭兒你過來看一眼。”
周寧扯掉手套,朝小曲走去,孫高鐵要跟着過去看,被大趙攔住,示意他趕緊整理解剖臺,將另一個死者的骨骼,擺放在上面。
不用大趙提醒,孫高鐵已經開始照着剛剛的方法,進行初步屍檢。
周寧瞥了他們倆一眼,小動作自然看到了,不過孫高鐵能上手這麼快,他還是非常滿意的,就剛剛的那一套分析,說句不好聽的,趙立堅他們都不一定有孫高鐵的速度快。
走到小曲近前,他已經調出來一個人的信息。
“大屏幕的連接有些問題,頭兒你先看一下,這個人的信息。”
周寧看向屏幕,雖然是身份證照片,但清秀靈動的五官,讓人看一眼就無法忘記,這姑娘非常漂亮,而且是那種帶着異域風情的美。
大趙此時也湊了過來,看到名字驚呼道:
“我終於知道,爲什麼這個標註MAY了,她叫武悅,諧音就是五月啊,我的天這人果然是少數民族,還是額爾古納省人,不過這個年紀,在琴島失蹤,難道家人沒有報過案?”
第五百二十一章 共同點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沒接茬,畢竟今年2月15日報失蹤那個羅晨穎,還知道去報備,留存DNA。
未等思考,小曲已經將信息向下拉,底下有標註,這孩子是孤兒,額爾古納省SOS福利院長大的,雖然看起來她就是少數民族,不過還是跟保育媽媽的姓氏,起了個漢族名字。
2010年高考被琴島農學院錄取,不過開學並未去報到,學校打了她填寫的福利院電話,上面備註是未接通。
福利院出來的孩子,過了年齡,一般福利院不會提供後續的補助,上學可以申請助學貸款,不過即便聯繫到武悅的這家福利院,想找到她留下的DNA,已經不大可能了。
“小曲一會兒跟張平他們說一下,福利院那邊,他們去聯繫,問問武悅的保育媽媽是否在,她的私人物品,有沒有保存,再者她是否申請助學貸。”
大趙眨眨眼,有些不解。
“臉對上,基本上九成就是這個人了,不過一般大學一年級都是八月底九月初報到,她這難道貸款了,沒去報到?這孩子能考上琴島的大學,爲啥不上啊,好歹這也是正兒八經的二本啊?”
小曲安排完,聽到大趙的話,嘆息一聲。
“爲了啥?今天挖出來的這幾個死者,能出現在別墅,並且丟掉性命,大多數都是爲了錢,即便是沈彩君那種空姐,都被劉鐵松甩臉的三十多萬打動,何況這些不過是十幾歲的窮學生,我覺得可以理解,想改變命撸@是沒想到人家要的是她的命。”
周寧深吸一口氣,拍拍小曲的肩膀。
“行了,別哲學家附體了,趕緊繼續找,我要所有人的信息,孫高鐵繼續。”
骸骨的解剖繼續,骨鑑定其實在法醫解剖裏面,算是堅定最難的一部分,但周寧有幾個月的時間,每天晚上都被系統用大量骸骨操練,尤其裏面有華國各個省份人口特點的骸骨,畢竟這些訓練沒有捷徑,需要靠大量甄別,才能提升判斷能力。
周寧開始朝着下一具骸骨走去,孫高鐵舉着記錄本,自信地說出各種判斷,周寧指出問題,訂正他的各項判斷。
……
16:20
周寧晃着脖子走在前面,大趙抱着一摞報告書和小曲緊隨其後,三人快步走到前面刑警支隊一樓的審訊室隔壁,剛進去就看到胡局在裏面坐着,周寧趕緊走過去。
果然發現,徐達遠在裏面審問,周寧趕緊示意大趙,將東西放下,胡廣建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從懷疑有第二個死者,到找到冰櫃藏匿的六個死者標本,隨後配合張平搜索死者骸骨,進行挖掘整理,最後直至解剖。
這樣繁雜的工作,沒想到眼前這小子,竟然帶領整個法醫室的人員,在這八個多小時內全部完成了,他們付出了什麼,胡廣建瞭然,拍拍周寧的肩膀,趕緊撥通徐達遠的手機。
“出來吧,周寧過來了!”
扣掉電話,胡廣建看了一眼周寧身後的小曲和大趙。
“小胖子你們兩個跟着周寧也受累了,看來屍檢的收穫不小啊!”
大趙呲牙笑了笑。
“領導要是不叫我小胖子,那就更完美了。”
小曲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他是萬萬沒想到大趙這麼勇,敢跟自家老大如此說話。
胡廣建笑了,抱着手臂搖頭。
“那可不行,你們周主任現在是技術處的副處長,爲了他面子,我纔不叫外號的,你就忍忍吧,就外號記得住。”
大趙嘆息一聲,此時房門一響,徐達遠快步進來,帽子丟在桌子上,看向周寧的眼神都帶着期盼。
“周小周快跟我說說,你們那邊的進展,我快讓這倆貨氣死了!”
小曲轉過頭,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大趙呲牙笑着。
“徐局,你這性子太急了,頭天結婚,第二天想當爹,剛剛領導還說,以後不能叫周小周外號了,畢竟也是技術處的副處長,還掛着法醫室的主任,你倒好進來就抄底。”
徐達遠抬起腳,想要去踹大趙,他現在心情可並不美麗,大趙早就預判到,直接躲到胡廣建身後,讓他這麼一攪合,心中的煩悶全沒了,徐達遠也笑了。
“好好好我錯了,不叫外號了,小寧快跟我說說,你那邊發現了什麼?”
周寧遞給徐達遠一瓶水,他看到徐達遠的嘴都裂口了,顯然這兩天上火,如此連軸轉的工作,太傷身體了。
見他喝着水,周寧開始將馬山景區別墅那邊的發現,都逐一講了一遍。
當然,尤其是別墅閣樓上發現的那個密室,裏面的各種裝備還有血跡和藏品,不斷講述也不斷展示照片。
至於最後的挖掘,還有解剖的過程,倒是簡要帶過,隨後舉起檢驗報告和屍檢報告。
“我不一個個說了,數量太過龐大,檢驗科那邊老的新的所有機器都開足馬力,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全員已經超過36小時沒休息了,我就說一下最後彙總的結果吧。
不算沈淑儀,已知現在還有六名死者,五女一男,在閣樓島臺的冰櫃中,發現的六個整理箱,與六名死者的DNA相符,其中有手、女性部分外蔭、耳朵、手指、腳趾、頭皮、六顆牙齒,如果算上沈淑儀的R頭,可以說沒有重複的部位。
虐殺、分屍、藏屍、保存組織樣本、進行標記留樣、拍攝錄像、姓侵,這些聯繫在一起,我與李成斌老師和師父劉永新三人探討了一下,我們一致認爲,兇手有戀屍癖,這個在我國法典中,並沒有進行特別標註。
另外,包裹屍體的牀單、未腐敗屍體蔭道內、指甲提取物中,分別找到一至三人的DNA,方昇平的DNA與六名死者小分類比對全有,劉鐵松佔了五名死者的小分類,馬德才只有一個小分類比對成功。
根據整理箱上的編號,我們發現,這些全都是死亡時間和死者名字,現在六名死者身份也已經查明,這個是整理後的結果,還有死亡時間,不過其中有一年的空檔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說着,周寧給胡廣建和徐達遠分發了一人一張A4紙,上面是列出來的時間表,以及六名死者的信息。
100901MAY:
被害日期2010年9月1日,死者武悅,性別女,死亡年齡18歲,身高165,孤兒,額爾古納省人,琴島農學院大一新生,未報到;
101229YANG:
被害日期2010年12月29日,死者楊麗梅,性別女,死亡年齡21歲,身高164,父親早亡,母親改嫁跟隨祖父母長大,祖父母於2009年去世,魯西省平遙市人,兼職平面媒體和羣演;
110220HU:
被害日期2011年2月20日,死者胡小曼,性別女,死亡年齡20歲,身高165,父母聾啞人,川渝省人,京口影視城羣演;
120619SHUAI:
被害日期2012年6月19日,死者林帥帥,性別男,身高168,死亡年齡22歲,徽寧省合晟市人,父母離異,父母均組建家庭,無人撫養,存檔有老師的報警記錄,顯示死者曾遭受家庭暴力,職業羣演;
121101SUN:
被害日期2012年11月01日,死者孫美玲,性別女,身高166,死亡年齡19歲,遼西省從寧市人,孤兒,福利院長大,無業,曾擔任羣演;
130214LUO:
被害日期2013年2月14日,死者羅晨穎,性別女,身高165,死亡年齡19歲,琴島市京口區盤山村人,琴島職業技術學院旅遊管理專業的大二學生,暑期曾擔任過羣演。
看完這個表格,徐達遠恍悟道:
“被選中的人,大多孤兒或者無父母管束,而且五個都擔任過羣演,也就是說,他們的信息早就被劉鐵松掌控,畢竟越是這樣家庭困苦的孩子,越想改變命摺�
當然,這裏面只有第一個死者武悅,以及最後一個死者沈淑儀有些不同,一個是大一新生,沒報到就被殺害,一個是因爲沈彩君在2月12日當晚逃脫。
他們在24號別墅偶遇沈淑儀,也是將沈淑儀當做沈彩君,或許當時打招呼的時候,就是叫的沈彩君這個名字,可沈淑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認識這兩個人,所以纔跟隨他們去房間被害的。”
大趙點點頭。
“我們剛纔也是這麼分析的,小曲已經把這五女一男的信息,都放在筆記本上,做成了一個PPT,展示起來很帶感,領導們看看能不能用。”
徐達遠和胡廣建都點點頭,小曲趕緊將筆記本轉了一個方向,然後點擊播放,達遠將手中的礦泉水一飲而盡,空瓶子丟在垃圾桶,人也精神了很多。
“大趙抱着這些報告,還有筆記本電腦,跟我一起進去。”
大趙瞥了那麼多東西,一臉苦瓜相。
“我就是勞碌命,都我一個人搬?”
徐達遠白他一眼,臉上也不免帶着輕鬆的神色。
“廢什麼話,我現在有底氣了,趕緊跟我走。”
說着,第一個出了門,大趙趕緊搬東西追出去,周寧也鬆了一口氣,胡廣建拍拍他肩膀。
“來吧,陪我坐這裏聽一下,證據確鑿,證詞倒是無所謂了,不過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一遍,這樣也能讓領導們的壓力小一點。”
第五百二十二章 往事與手段
周寧看了一眼房間內,裏面坐着的是劉鐵松,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目光中透露着輕蔑,不知道一會兒是不是還能如此淡然。
“胡局,別的人都審問了?我指的是馬德才,還有馬山風景區別墅帶回來的那兩個男的?”
胡廣建點點頭。
“之所以說證詞無所謂,就是因爲這個,那兩個別墅帶回來的人,交代的相當徹底,讓我們意外的是,他們還有錄音,就是那種虐待的聲音,很容易辨別,裏面有方昇平和劉鐵松,至於女性就比較多。
不過交代埋屍地點的時候,你們挖掘都快結束了,所以也沒再跟你們說,我給徐達遠發微信,將你給我發的照片,給他們看了,倆人交代的相當到位,不過他們帶人去的頻率很高,死人不是回回都有。
他們兩個在別墅三年時間,每個月會得到兩萬工資,餐食都是自己採購,去人也不用他們做飯,就負責打掃衛生就行,其實就閣樓一處,別的地方可以叫保潔過來打掃,費用全報銷。
剩下一個重要工作,就是埋屍,埋在哪裏?挖多深?上面是否踩實?甚至是否用石頭壓着,這些都是按照劉鐵松吩咐去做,他們說不敢反抗。
因爲他們家人的信息,都掌控在劉鐵鬆手中,據說之前管理別墅的人,就是因爲反抗,也被埋在這裏了,不過這個是否屬實,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覺得更像是恐嚇,畢竟他們來的時候這裏剛裝修完。”
周寧知道,能虐殺的人,都是劉鐵松精挑細選的,畢竟這些人不是孤兒就是父母不管,死了都很少引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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