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周寧擦拭了一下箱子側面,看到一塊不規則的碎肉,似乎還帶着一些毛髮,一個猜測讓周寧抖動了一下,他將整理箱放在旁邊的臺子上,打開四面的扣板,掀開後大趙的相機湊過來拍照。
“這是什麼玩意?”
拍完照,大趙一臉不解,畢竟這麼一塊碎肉還是彎曲的條狀,無法一眼分辨,周寧瞥了他一眼。
“聽說過中非地區的割禮嗎?這是女性外升值器的一部分皮膚,雖然是冷凍狀態,但這部分組織保存的非常好,從邊緣痕跡看,有明顯生活反應,切割面毛髮和血粘在上面,這是在死者活着的時候,被割下來的。”
大趙一哆嗦,趕緊閉嘴。
劉永新湊過來,藉着大趙舉起來的強光手電,仔細看了看,臉上震驚的表情都藏不住。
“從警這麼多年,在華國我就沒聽說過,有活人被切掉這個部位,這跟中非的割禮不同,這片組織不單單是小蔭脣,後面帶着一部分前庭大腺,旁邊有大蔭脣,上面有N道口和蔭蒂,這種疼痛,簡直是非人待遇。”
周寧沒說話,大趙拍拍劉永新的手臂,讓老爺子儘量別激動,畢竟他心臟不大好。
“劉叔兒咱不急,人已經抓到了,現在咱蒐集的證據越多,對案子的調查工作越有利,而且瞧這個意思,冰櫃裏面的東西不少。”
劉永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呼出的時候,都是顫抖的,不是恐懼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憤恨。
周寧擺手,示意孫高鐵將所有冰櫃裏面的整理箱,放在老王擺放的巨大物證袋上,如此折騰出來,但看箱子上面的日期,周寧就眯起眼。
“大趙拍照,這上面應該是日期,一個個按照順序拍下來,對了那個京口區的失蹤人口叫什麼,大概什麼時間失蹤的?”
“那姑娘叫羅晨穎,20歲,2013年2月15日報案,人是2013年2月14日離家的,你是懷疑,剛剛我們看到最上面那個整理箱,那個……那個就是……羅晨穎的一部分?
不對吧,既然按照你的分析,這個方昇平和劉鐵松是那種變態,又是戀屍癖又是喜歡殺人,還很癡迷這件事,而且看着一地的整理箱,至少有六個人的一部分被割下來,那沈淑儀被割掉了什麼?”
周寧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恍悟似的伸出手指。
“R頭,左側的那個,是死後咬掉的,畢竟沈淑儀是被捂住口鼻,造成的窒息死亡,過程非常短,甚至都沒有什麼反抗的時間,所以想活着割掉身體一部分組織,不現實。”
大趙沉默了,不過周寧說得在理,他見周寧蹲下查看那些整理箱,大趙舉着高光手電,也湊了過來,只是將目光挪開,畢竟這些東西太挑戰感官了。
周寧打開一個個整理箱,沒有急着動手,看向第一個盒子上面標註的是,130214LUO,至於後面的也大同小異,規律顯而易見。
按照這個分析,最早的一個就是100901MAY,這就是說死亡時間在2010年9月1日,死者名字叫may或者說,裏面帶有相關的字。
周寧打開那個箱子,裏面是一隻手,修長的手指,狹長飽滿的指甲,沒有貼甲片,漂亮的指甲,修剪得體突出手指邊緣兩毫米左右。
不過似乎是冷凍的時間太久,手已經有些風乾,由此能看出來,這上面標註的時間,還是準確的,長時間冷凍也會造成脫水,畢竟這不是恆溫櫃。
第五百一十九章 五女一男
此時,劉永新打開了剩下的整理箱,裏面或是耳朵,或是手指腳趾和頭皮,其中有一個裏面裝着六顆牙齒,牙根上還帶着血跡和一絲絲肉,周寧舉着放大鏡,逐一查看了一遍。
最後,他直接坐到地上。
“找人跑一趟腿,先將所有東西咚突厝ィメ釓N看看有沒有泡沫箱,讓崔大姐親自提取傷口表面和皮膚表面,看看能否發現死者之外的DNA,另外割口是否有殘留物,我還要看酒精和毒物反應。”
大趙去安排,劉永新拉着周寧起來,趕緊問道:
“你懷疑,這些女性死者被害之前,都被大量灌了酒,所以不反抗?”
周寧搖搖頭,劉永新一愣。
“啥意思?”
“這些死者,應該都被灌了酒,或者服用了違禁品藥物,類似張萌菸草裏那種,要不然疼痛的掙扎,也不會讓切割面保持平滑。
不過這些不都是女性,耳朵這個箱子裏面,我仔細看了,耳朵周圍割下來不小的皮膚,其中就有部分短髮的鬢角,還有一些輕微的絡腮鬍。”
劉永新一怔,舉起放大鏡仔細辨認了一番,果然發現耳朵前方的皮膚上,能看到胡茬。
“男的?”
周寧點點頭。
“目前看,只有這個目測是男性,別的暫時無法判斷,需要進行DNA檢驗,才能知道結果,按照這些組織顏色、冷凍時間、箱子上面的標號來分析,至少這屬於六個人,也就是五女一男。”
大趙晃動了一下手指,認真地說道:
“不對,是六女一男。”
周寧恍悟,確實將沈淑儀沒計算在內,這樣一統計確實至少是七個人,六女一男。
大趙說完,目光還不斷在島臺那個不鏽鋼檯面上搜索,更是伸手從勘察箱裏面,掏出來魯米諾試劑。
“你發現了什麼?”
大趙揚揚下巴。
“島臺這個面是不鏽鋼的,我敲了敲,非常高厚的鋼板,不過上面有很多割痕,有些是刀具留下的,有些似乎是電鋸劃傷的,這些痕跡縱橫交錯,我在想如果這裏有六個死者,會不會被分屍處理。”
說着,冰櫃被蓋上蓋子,魯米諾試劑已經均勻地噴灑在島臺的表面,整個島臺上,還有地面被噴灑到魯米諾試劑的部分,全部出現了熒光反應,有流淌狀、有滴落狀、有大塊大塊的斑駁狀。
看到這裏,腥硕济靼琢耸颤N,大趙塞給老王一瓶,二人朝着牆上的各種工具全部噴灑了一遍,果然刀具鋸子這些上面,或多或少都有熒光反應。
所有人都噤了聲,這房間被清理的如此乾淨,劉鐵松和方昇平是不會做這些的,那個助理馬德才也不是次次跟着過來,看來這裏做服務員的那兩個人,就負責打掃了,那麼死者埋葬的位置,他們或許也知曉。
想到這裏,周寧擺擺手。
“這裏整理一下,所有物品分類打包,全部送檢,這個冰櫃看不出電源在哪兒,應該是別墅的閣樓建造之初,就已經設計好如此安裝,查一下別墅什麼時候裝修好的,是否在2010年9月1日之前。”
劉永新捶了兩下腰,畢竟那樣蹲着的動作,讓腰部有些痠痛,聽了周寧的話,他也反應過來。
“趕緊去問吧,這裏第一個箱子標註的是100901MZY,如果別墅建成的時間,晚於這個,或許這個死者的骸骨就不一定被丟在這裏,當然如果是早於這個時間,也有可能在別的地方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受害者。”
大趙啞然,周寧邁步出了閣樓的密室,扶着劉永新,直接走到別墅外面,陽光灑在院落中,似乎能驅散一部分剛剛閣樓帶來的陰冷感,小曲和一個人在聊着什麼,那人舉着操縱桿,盯着天空。
周寧知道,這人估計是之前說的那個什麼科技大學,操控無人機的專業人士,他們沒有上前打擾。
劉永新搓搓手臂,走到周寧身側。
“徒弟壓力別那麼大,這案子調查到這一步,已經算是重大突破,後找到的這六個整理箱中的人體組織不說,前面關於沈淑儀的各項證據,已經非常完整,即便方昇平和劉鐵松拒不承認,也沒辦法推翻前面的證據。
所以,不要給自己這麼大壓力,屍體的尋找,跟大海撈針沒有區別,這不似尋找沈淑儀的屍體,我們從監控中,看到馬德才裝車,根據車輛咝械乃俣龋篌w推算出拋尸位置,這叫有跡可循。
你來看看那冰櫃裏面的六個整理箱,一個個只有數字日期代碼和拼音或是英文的名字,加上一塊殘缺組織,有效信息太少,現在要沉住氣,這些不是送檢了,先跟失蹤人口DNA庫進行比對。
找到身份,再進行下一步失蹤時間的確定,畢竟下方就是懸崖和海,屍體如果丟入海中,最早的已經有兩年多,這麼長時間,屍體早已腐敗,骸骨上藤壺都能長滿了。”
周寧點點頭,他知道劉永新在勸解他,也讓他不要鑽牛角尖,畢竟這裏周遭沒有什麼監控,又是山林,又是懸崖和海岸,絕對是拋屍的絕佳地點。
“我覺得,昨天抓到那兩個別墅服務員,應該知曉一些內幕,他們更有可能負責打掃,以及屍體的處理,我去問一下徐局,那兩人昨天也帶回去審問了。
至於這裏,先讓小曲他們試試吧,我看過他們的研究方向,如果屍體掩埋在馬山景區這個南坡上,或許我們能夠找到,真要是丟入海中,那就要申請蛙人了,對了張平呢?”
隨着周寧說出這句疑惑,後面響起老王的聲音,他已經拎着兩個碩大的袋子下來。
“張隊去審問那個守山的保安了,就是別墅區進來的地方,那個負責抬杆子的老頭,他喫住都在山上,昨天我們過來的時候,他去背面山林裏採蘑菇了,壓根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兒。”
周寧順着老王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一個有些頭髮稀疏的老頭,站在張平對面,滿眼的惶恐,手中還拎着魚竿和一個簍子,赤腳穿着一雙拖鞋。
周寧好奇地走過去,畢竟這個裝扮,跟保安倆字兒,有太大的區別了。
“……我真沒騙人,春節後我就被帶到這裏來當保安的,原本我就在華宓禺a那邊,負責施工現場的物料看管,這不是腿傷到了,沒之前有力氣,去年年底就給我調到這裏工作。
至於工作,就是照看後面那片鴿子房,看着這邊的升降杆保持它好用,當我要去後山,或者海邊釣魚的時候,我就將杆子升起來,一般有客人來別墅,那邊的小子會提前告訴我,我就穿着保安服站在邊上等着。
平時這裏很少有人來,一個月也就那麼幾次,一般住一夜就走,我沒事就去懸崖下面釣魚,或者去後面北山採蘑菇,這邊有道士菌,跟銅山風景區的一樣,算是琴島特色的喫食,乾的一斤可貴了,我每次都能採百八十斤的。”
張平插着腰,此時呼吸也平穩了,估計是奔跑着抓這個老頭,累得夠嗆。
此時,周寧放下手機,微信裏面聯繫了徐局,那兩個人下面人審問的,一個個就哭訴,說啥也不知道,被扣留了身份證,所以不敢辭職離開,讓打掃就打掃,不知道還有死人,只是前兩天,劉鐵松讓他們埋了一個行李箱。
看到這裏,周寧眉頭緊蹙,看來這倆人想渾水摸魚,也篤定這些人找不到閣樓,不能發現別墅裏面的祕密。
張平這會兒一嗓子,將周寧思緒拉回來。
“我追你,你跑什麼,來看看這兩張照片,你認識他們幾個嗎?”
張平舉起手機,上面是劉鐵松、方昇平、李慕白、馬德才、方鍣鄮讉�人,保安老頭看了看,指着方昇平說道:
“這個就是老闆,鴿子是給他養的,每次他來都要喫鴿子血,至於剩下的幾個人,看着面熟,我也不知道見沒見過,對了這個肚子大的,跟老闆一起來過。”
保安老頭隨即指着劉鐵松,補充了一句。
張平眼睛一亮,看向周寧,一臉求助的表情,周寧倒是沒有退讓,示意旁邊的警員鬆開老頭的手。
“大叔,你是去年幾月份來這裏工作的?就住在這個小屋嗎?看着沒有生火的東西,這山裏的冬天,溫度可夠低的。”
保安老頭笑了,似乎感受到周寧的善意,微微擺擺手。
“來這裏大概十一月初吧,進山沒多久,這裏就下了一次雪,這玻璃屋就是白天他們過來時候,站崗的地方,我住在鴿子房旁邊那個石頭屋,裏面能生火。
這裏柴火木頭不缺,可以隨便燒,所以溫度還行,就是喫的不多,一般老闆他們來過,那兩個小子就將剩飯菜給我一些,米麪油菜他們也給我送來,反正得自己動手。”
周寧哦了一聲,瞥了一眼,果然在鴿子房旁邊,有個石頭屋,如果老頭不說,還真不容易辨認,不過去年十一月來的,別的不說至少今年2月14日失蹤這個羅晨穎的屍體處置,是他在的時間段。
“大叔,別墅裏那兩個小子到底是廚師,還是負責打掃的,他們幹活嗎?”
第五百二十章 埋骨地
保安老頭哼哼兩聲。
“那倆人,偷奸耍滑的,根本不算什麼廚師,每次老闆來,都帶着各種定製好的菜,他們就服務一下,之後打掃衛生,不過有時候也偶爾去栽樹,聽說是老闆要求的,我要幫忙他們說不用,還不讓我靠近。”
“栽樹?在哪兒?”
幾人都認真地盯着老頭,保安老頭有些不解,不過似乎沒多想,指着別墅區下方的一片園林區域說道:
“看到那片杜鵑花了嗎?那下面的大樹小樹都是他們倆栽種的,我要去海邊釣魚,都不敢靠近那些杜鵑,不然他們就炸毛。”
周寧一聽,轉頭仔細看過去,下方有一條不大的區域,頗有點兒梯田的感覺,上面邊緣用巨石攔截,裏面種植了杜鵑花,顏色非常奪目,還有十幾顆龍爪槐,枝條的形態不好,不過綠油油的,營養似乎很充分。
劉永新和周寧沒廢話,快步朝着那邊走去,此時小曲在頭頂的位置站起來,朝着周寧他們揮手。
“頭兒,我們探查的結果出來了,別墅後院的一個區域,還有面前下方的杜鵑這片,都有土地翻動的痕跡,我們要試試嗎?”
周寧沒說話,看向張平,畢竟他可以調動所有人員,張平擼起袖子,已經撥通了號碼,一頓吩咐片刻就聚集了不少的人員。
“周主任先挖別墅後面,還是前面這片杜鵑花的位置?”
“別墅後面,昨天找到了那個行李箱,還是先查看這片杜鵑花的位置吧。”
張平點點頭,指揮人員開始將挖掘機開到下面,隨後開始挖掘。
一個小時過去,杜鵑花還有那幾棵龍爪槐都被挖掘出來,下方都是土和石塊,並沒有什麼發現,這讓張平有些急了,一頭汗的抬頭看向周寧。
“挖了一米深了,看樣子這裏沒埋東西,而且下方石塊很多,要是沒有工具的情況下,很難挖這麼深。”
劉永新戳戳周寧的手臂,指着邊緣那些石頭附近。
“靠石頭那裏,試着挖一下,我覺得不一定非得埋在樹下,可惜那個詩人沒跟着過來,不然他能給個判斷,這些樹是否是因爲肥料充足,長勢才這麼好。”
周寧點點頭。
“張隊按照我師父說的,朝那些邊緣的石頭挖開看看,人力埋屍不會挖很深。”
張平跟開挖掘機的司機交涉了一下,那個司機不斷搖頭,似乎太靠近邊緣,不大敢操控,老王直接走過去。
“你下來我試試,我在部隊的時候也開過挖掘機。”
那人趕緊跳下車,老王上去,讓挖掘機退後一些,隨後貼着石頭的邊緣,橫着湝的一抓下去,土層下方似乎有東西被掀出來,尤其是挖掘機的爪子邊緣,勾着一塊黑褐色的布,上面滿是泥土。
周寧眼尖,趕緊抬手喊停。
“停下,似乎染血的牀單。”
半個小時後。
在原本那些種植杜鵑花和龍爪槐的地方,擺放了六個破損的牀單,上面或是骸骨或是屍塊,看起來就非常的刺目。
周寧檢查完畢,站起身子,張平已經掛斷電話,興奮地湊過來。
“周主任我彙報完了,徐局讓我們最快速度將這些骸骨帶回去檢驗,至於頭骨徐局問,是否可以做人臉修復?”
周寧瞥了一眼頭骨,微微點頭說道:
“可以,整理箱不大夠用,去別墅裏面找紙箱吧,我們用大號的物證袋,將骸骨和屍塊編號進行咻敚蝗换厝プ鯠NA的數量太龐大。”
張平趕緊叫人去找東西,不多時六個形態各異,都十分碩大的箱子裝好,張平跟武警的負責人一頓感謝,招呼人裝車,周寧拍拍老王的手臂。
“辛苦你了,所有東西,裝車我們現在就回去。”
……
兩個小時後。
技術處,一號解剖室。
兩個解剖牀外加四個不鏽鋼平車上,分別擺放了六份骸骨和屍塊,孫高鐵將過濾系統開到最大,朱作章、趙立堅和朱星星他們也都準備好,周寧擺擺手。
“屍骸比較多,有白骨化的,有部分白骨化的,更有剛埋葬不久的,採樣都已經送檢了,我們的任務艱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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