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96章

作者:雪儿格格

張秋菊的哭聲戛然而止,看看方木用力點點頭。

“你說的對,我沒讀過書,還有這病,給孩子丟臉了,你還想知道啥問吧,我一定努力配合。”

方木看向周寧,意思很明顯,希望周寧繼續,畢竟周寧的語速音調緩和,讓人不牴觸。

“誰家是開汽修廠的?”

何洪建這纔想起來,剛剛周寧已經問了一次,他被打斷沒有說全,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什麼,趕緊說道。

“朱曉霞他們家開汽修廠的,朱曉霞她爸有點兒門路,兒子學習不咋地,高中都沒讀書了,不過家裏買賣做的不是一般的好,村裏他弟弟家開了一個維修部,修農用機械車子,還賣電瓶車。

鎮上開了一個大的汽修廠,就是修高檔小汽車的,不知道是跟保險公司有關係,還是交警隊有關係,反正那裏面修的車都是指定地點的,可以報銷那種,大體是這麼個意思,我不是太懂。”

大趙來了精神,笑着湊近何洪建追問道:

“汽修廠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何洪建仔細想了想,有些尷尬地搖搖頭。

“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汽修廠就在晉屏大道汽車城那邊,好像叫金瑞汽修廠。”

大趙已經打開手機,進行了搜索,金瑞汽修廠沒找到,不過在汽車城附近找到一個金瑞汽修公司,查了一下法人,名字叫做朱平永,隨後查詢了一下朱平永,在興華市有三個同名的。

選了戶籍在晉屏鎮的,年齡五十七歲,有三子一女,最小的女兒叫朱曉霞,三個兒子分別叫做朱曉軍、朱曉光、朱曉明,大兒子已婚,不過戶籍並沒有分出去,這加上大兒媳婦和兩個孫子,這一大家子人口不少。

不過農村這樣的情況很正常,畢竟老宅都希望有拆遷的一天,即便在城裏住,也不希望將戶口遷走,畢竟還涉及到人口地的問題。

至於四個孩子裏面,朱曉軍已經三十三十出頭,朱曉光和朱曉明比朱曉霞大兩歲都是二十,年齡出生日期一樣,看來是一對雙生子,而朱曉霞的身份寫的是學生,單位一欄寫的是五中。

大趙給周寧看了一眼信息,隨後找到朱曉霞的身份照片,將手機遞給何洪建看。

“你看一眼,這個是朱曉霞吧?”

何洪建和張秋菊都湊了過來,看到照片,張秋菊倒是第一個說道:

“是她,不過這個照片看着瘦點,這姑娘去年暑假後胖了好多,據說是暑假出了車禍,住院打激素打的,我家大嫚兒一直安慰她,還陪她跑步,不過一點兒沒掉稱。”

周寧意味深長地瞥了方木一眼,方木起身接過大趙遞過來的手機,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趕緊出去打電話,周寧朝着張秋菊笑笑。

“搬去鹽業公司小區住,一直是你照顧何嘉紅是吧?她喜歡喫什麼,平時幾點回來?有沒有經常跟朋友同學,出去聚餐的情況?我看她用着手機,老師對這個管的不嚴吧?”

周寧雖然一口氣問了好多問題,不過語速緩慢,口吻很親切,張秋菊倒是沒有什麼反感或者是受刺激的情況,只是笑了笑說道:

“大嫚兒喜歡喫肉,估計是訓練累,加上本身高三課業也重,中午晚上我都給她燉肉喫,下晚自習大概十點到家,一般還要喫一頓夜宵,餃子、餛飩、面,家裏有啥就做點啥。

平時她都很正常回家,只有大休那兩天,有可能跟同學出去喫飯或者玩兒一兩天,不過晚飯的時候,都會跟我說一聲,讓我不要等她。

至於手機,她爸去學校跟老師報備過,讓她拿着手機爲了她爸聯繫方便,我不會用那東西,白天也不出門,就天矇矇亮的時候,我去早市買點菜和必需品,畢竟我有病,不能給孩子臉上抹黑。

所以小區裏面我誰都不認識,樓上樓下似乎住的都是陪讀的,不過我不知道都是誰,出事那天,晚餐時間大嫚兒跑回來,跟我說早點喫藥睡覺,她去參加慶功宴,說了很多,還挺高興出門的,我不信她能自殺,我不信。”

說到最後,張秋菊再度哭了,這次沒有過於激動,只是抹眼淚。

跟石醫生接觸多了,周寧更是關注心理學方面的問題,張秋菊從最初被刺激到發病,現在只是流淚,只要多次傾訴,她心裏面的悲傷情緒,反倒是一種釋放。

周寧深吸一口氣,直接站起身。

“我們今天來,還想看看何嘉紅的房間,推翻她自殺的判斷,一個是屍檢和勘察,這兩樣你們都知道被破壞的有些嚴重,我們希望瞭解她的社會關係,從認識的人裏面開展調查,看看她平時留下的日記,或者通訊錄,希望能得到一些線索。”

何洪建拉着張秋菊起身,不斷跟着點頭。

“理解,你們隨便查,東屋就是大嫚兒的房間,我帶着我媳婦去院子裏坐一會,大嫚兒似乎有個日記本,藏哪兒了我不知道,之前朱曉霞她們來我家玩兒,幾個孩子在哪兒搶着要讀來着,噰喳喳的。”

說到最後,何洪建有些哽咽,扶着張秋菊掩飾自己的悲傷,二人去院子裏面的櫻桃樹下坐着,大趙已經去門外,叫老楊他們進來。

沒有廢話,幾人直接進入東屋,這裏算是一個套間,別看是農村的老屋,家境還不是很好那種,不過家裏就一個孩子,自然能給她更好的。

南側是一個類似書房的地方,有年頭的寫字檯,還有一圈實木椅子,上面縫製了厚海綿墊子,堆着很多娃娃,北側被一道簾子隔着,這邊是一張牀,還有兩個衣櫃,兩個老式的樟木箱子。

拉開簾子,能看到北窗下方貼着不少男明星的宣傳海報,這倒是很有少女心。

大趙湊到周寧旁邊,也低聲音問道:

“讓我們勘察現場,你不會只是找通訊錄和日記本吧?”

周寧點點頭。

“何嘉紅楚女膜陳舊性撕裂,一個虛歲才十八歲的姑娘,學習成績優異,體育成績更是優異,雖然有可能是因爲邉釉斐伤毫眩男螒B不是,周遭還有很多陳舊性撕裂瘢痕。

並且,學校老師同學都很喜歡她,可以說有更好的未來等着她,我們來了兩天,從沒在認識的人口中知曉何嘉紅有男友,那麼這陳舊性撕裂怎麼來的?”

大趙眯起眼,似乎明白了什麼,又有些疑惑。

“就是說,她有可能有個,不能說的男朋友?”

周寧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動着。

“不一定是男朋友,只能說是發生關係的男性,而且是曾經很頻繁粗暴地發生過關係。”

這句話讓大趙和方木一怔,完全沒有想到周寧有這樣的判斷。

周寧看向方木,加了一句。

“汽修公司的消息,你跟劉大說了嗎?”

方木點點頭。

“劉大讓小曲先查詢幾個兒子的信息,然後他去找朱曉霞了,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幾人沒再說話,全部趕緊動起來,證明這個,其實還是要找尋留下來的證據,畢竟老家不會被有些想隱瞞的人摸去痕跡。

搜索沒有很快,半個多小時過去,楊學同那邊發出一聲驚呼,大趙他們趕緊看過去,畢竟老楊有多沉穩,這個大家都知道這是有所發現。

趕緊一個個都湊了過去,老楊從牀墊下方,摸出來一個筆記本,上面帶着小鎖頭,筆記本看起來很新,外面還套着一個塑料袋,相當仔細地保存着。

大趙上前,撒上碳粉一頓採集指紋,快速比對後,朝着幾人點點頭。

“全部都是何嘉紅的指紋,沒有第二人的。”

楊學同看了一眼方木。

“方隊,這個是要怎麼辦,沒有看到鑰匙,我們暴力打開?”

方木倒是沒廢話,直接一揮手。

“打開吧,沒啥好猶豫的。”

楊學同鉗子上去一夾,啪嗒鎖頭掉落,隨着筆記本打開,幾張撕碎的照片滑落,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刺目的畫面,讓周寧他們都愣住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章 被害人有罪論

大趙趕緊撿起來,仔細拼合了一下,擺在牀上,一共是六張照片,跟札幌國的動作片截圖有的一拼,全部是姓器官的特寫照。

雖然沒露臉,可看到右手小手指上的痦子和指甲形態,周寧可以肯定,這就是何嘉紅,只是不知道,這是何嘉紅主動配合,還是被逼拍攝的,這樣開放的動作,讓人咋舌。

孫高鐵已經有些舌頭打結,比劃了半天說道:

“頭兒,何嘉紅這是……被脅迫拍攝的照片吧,如果不是被威脅,會主動配合,這不跟那些AV女一樣了,她……她還是一個學生,要是按照時間算,這最晚也就是在春節放在家裏的,那……那……那……”

大趙撥開孫高鐵的手,臉上嚴肅了幾分。

“別這那的,趕緊繼續查找,看看家裏面還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對了禮物,找找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禮物。”

老楊帶着他們繼續搜索,見人羣散開,周寧十指交叉將手套戴緊,這纔拿起拼接好的照片,仔細看了起來。

拍攝的角度是從上至下,能夠看到交合部位,女人的手放在腿根處,男人則退出一部分,頭部埋入一節,可以說這照片拍攝的相當誘惑,而且可以肯定是男性角度拍攝的。

不過看着男性的姓器官,周寧微微蹙眉。

大趙一臉興趣,見周寧這個表情,看看照片,又看看周寧的臉。

“咋了,你發現了什麼問題?”

“男人蔭毛顏色湹つw過度白皙,這不是修過的照片,而是拍立得直接現場出現的照片,上面帶着湹乃∪掌冢@是2012年8月17日。

這幾張是2013年2月12日和2月14日,前面的很好理解,那是暑假期間,後面這是過年的那幾天,好像是正月初三吧?”

大趙幾乎將臉貼上了,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趕緊給周寧遞過來一個放大鏡,周寧沒有拒絕,仔細查看了每一張照片。

方木多少有些尷尬,畢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案子,見周寧如此認真,他也剋制着自己的尷尬也湊了過來。

“周主任有發現?”

周寧點點頭。

“這幾張照片裏面,女性是同一人,根據手指上痦子的位置,還有指甲的形態可以判定,此人是何嘉紅,至於男性,我認爲……是兩人。”

這句話,彷彿一個炸彈,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方木神色一頓。

“兩個人?我瞧着沒發現不同啊?”

“看這裏,剛剛我說了蔭毛顏色湹@是拍立得拍攝的照片,無法修圖,拍了立馬出照片的那種,但二人下腹的位置,一個在右下腹有一道湹陌毯郏硪粋�卻沒有。

我懷疑,有疤痕這個人,做過右側腹股溝疝氣手術,而且是非常年幼的時候做過,至於顏色湹蚁脒@二人身上所有的毛髮顏色,都會湹�

還伴有皮膚過分白皙,這顏色與白種人不同,應該是由於體內酪氨酸酶的缺乏或功能障礙引起的黑色素缺乏或合成障礙,俗話來說就是白化病。

不過他們的程度很輕微,如此程度的白化病,還同時出現,我懷疑這兩個人是親屬,至於他們是母系基因攜帶,還是父系獲取,這要進行比對。”

大趙瞪圓了小眼睛,剛剛查到朱曉霞有一對雙胞胎哥哥,立馬這裏發現一些局部照片,還有如此特徵,不由得讓他聯想到一起,趕緊掏出警務通,找到剛剛搜索的信息。

“難道,是朱家那對雙胞胎,你看看這倆人像是你說的輕微白化病患者嗎?”

周寧看向大趙舉起來的身份信息照片,朱曉光和朱曉明兩個人幾乎完全一樣,只是髮型不同,從照片看,二人頭髮是棕色,眉毛不算濃密,顏色並不湹樕夏w色偏白,顴骨兩側雀斑明顯,瞳色是満稚�算正常。

不過已經找到這個程度,可以說相似性很高,周寧微微點頭說道:

“劉大不是去查了,那就接觸一下看看,我們在何嘉紅體內找到了兩個相似度極高的DNA,血樣比對就知道是不是他們,這是最直接的方法。”

方木趕緊點頭,抓着手機去打電話,激動的神色難掩。

周寧倒是淡然地翻開日記本,裏面都是一個花季少女對日常的記錄,不是天天有,但偶爾一次,大多都是她被欺負,或者被人追着罵的經歷。

2011年6月21日的日記中記錄,前幾天一個高二的男生掀她衣服,看內衣顏色,何嘉紅嚇壞了,去告訴老師想調監控,老師竟然責備她穿着單薄,如果穿校服,自然沒人這樣去窺探她,何嘉紅非常委屈。

這事兒她沒跟好友說,原因是他們兩個都在用假期補習,怕打擾她們的學習進度,回家那天晚上,她站在橋邊,有種想一躍而下的衝動。

周寧趕緊翻開後面,暑假期間有一行字,沒有標註日期。

曉霞說,她哥幫我揍了高二11班的那個蠢貨,打折了腿,對方要賠錢,曉霞說她哥哥已經擺平了,讓我不要擔心,好感動!!!

三個驚歎號,能感受到何嘉紅的雀躍,估計那個高二11班的‘蠢貨’,可能就是掀她衣服的人,不過老師的處理方式,讓周寧久久不能平靜,這不是典型的被害人有罪論嗎?

隨後的內容,一篇比一篇短小,都是心情、禮物、美食,不過從細節可以看出,這姑娘情竇初開,應該是戀愛了,說自己時不時傻笑,還說訓練的時候,能看到他在學校大牆外偷看。

完全一副甜甜蜜蜜的樣子,畢竟這本日記,從開始就是一個垃圾桶的角色,記錄的大多都是她的不開心,所以她並不希望將她的開心,寫在上面,或許那是一種褻瀆。

隨手翻到後面一頁字數多的,周寧停下翻動的動作,這裏面有些位置已經被筆戳穿,字跡也非常凌亂,上面還有一些液體滴落後乾涸的痕跡,何嘉紅哭了,周寧趕緊仔細看內容。

略過前面一大半心情的描述,還有震驚憤怒的情緒宣泄,後面纔是主要內容。

他抱着那個女生,手放在腰上,我知道那是高一的校花,那姑娘很好看,皮膚也白,至少比我白,這段時間的訓練,我又黑又瘦,不是他喜歡的那個樣子了,我當時就不該選擇報體育生。

看來,所有的甜言蜜語,都是爲了得到我,真的得到了,卻完全不珍惜,我要報復他,找個他最親近的人報復他!

後面畫了一個憤怒的表情,周寧眯起眼,這篇日記的時間在最後寫的,是2012年8月10日。

這與拍立得拍照的日期,已經非常近,難道……

後面的記錄,少得可憐,沒有了他的描述,用的最明顯的就是一個詞‘他們’。

我該怎麼辦?

他們讓我選,我要如何選?

我想上大學,想讓父母驕傲,想賺很多錢,給媽媽看病,想成爲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想讓他們後悔。

之後的日記只有兩篇,一個是元旦要送教練禮物,爸爸給他一千塊,她不知道該買什麼,還心疼那一千塊,最後決定不買了,直接給錢。

最後一個頁,上面只有一句話,何嘉紅你一定要上清北,找一個華國最好的男孩,幸福地過好一生,加油!

日記沒了,後面沒有記錄什麼手機號。

這裏面有價值的信息不多,大多是在發牢騷,寫自己的悲痛和被傷害的經歷。

按照時間上算,如果這幾次與男人拍照的經歷,是她痛苦的記憶,或者說是不好的記憶,這本日記裏面,一定會提及,但現在沒有,那麼是不是說,何嘉紅與‘他’和‘他’,是自願的,而且那些時刻,都是她同意的。

大趙湊過來,瞥了一眼日記本。

“小姑娘寫了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周寧搖頭。

“沒有,不過提到高一的時候,她被人掀衣服,老師沒管,朱曉霞的哥哥幫她出氣了,打了那個人還賠了醫藥費,隨後就是她喜歡了一個男孩,那個男孩之後另尋新歡,何嘉紅找了男孩最在意的人在一起。”

大趙眼睛恨不得出現蚊香圈,眨眨眼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