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周寧有些意外,想到小曲,周寧趕緊問道:
“小曲也是半夜回來的?”
老王點點頭。
“他洗漱呢,咱們先下去吧。”
沒廢話,快速來到餐廳,這裏全都是他們市局專案組的人,服務員都被請了出去,畢竟算是一個早會,劉雨菲朝着周寧擺手。
“過來坐吧。”
周寧過去,大趙已經給他放了一個餐盤,裏面都是他能接受的早點,小曲此時也快步過來,老王幫着他打了一份,小曲有些不好意思,老王卻擺擺手。
“你們都辛苦,趕緊先喫飯,我這能做好後勤服務就行,反正這裏也不能有服務員聽着,你們快喫。”
大趙呲牙笑了。
“王師傅不愧是當兵出身,這做派,我爹最喜歡,對工作一絲不苟,照顧到所有人情緒,這能力不是吹的。”
周寧沒接茬,看向小曲,這貨頂着兩個國寶級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如此疲憊,顯而易見,昨晚他們忙碌沒啥真正的收穫。
“車輛沒查到信息是吧?”
小曲蔫了吧唧地點點頭。
“我追蹤了一路,出了興華市,朝東就跟丟了,只能找到大體的位置,不過這輛車確實在當晚23:54出現在九老峯公園門前,這個公園是免費公園,有車行道。
這輛黑色車子,直接朝南行駛,大概二十分鐘開出來,就一直向東,23:19出現在五中東側的路邊,沒有開車燈,那裏是監控的角落,看不到是否有人下來,就能看到一個車頭。
我分析了一下,按照車子晃動計算,就是在23:19有人下車的,第一次離開的時間在0:22。”
周寧聽到重點,抬起頭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第一次?就是說,這兩車子回來過?”
小曲點點頭。
“離開後大約一個小時,在3月29日1:37這輛車子再度停在此處,不過這次更靠後一點,這次車子晃動的更厲害一些,離開的時間在3:18。”
周寧眉頭緊蹙,在本子上記錄了這幾個時間點。
如果按照這個時間段分析,23:12何嘉紅回去找鑰匙和私人物品,那麼這幾個人佯裝離開,卻直接來到何嘉紅家潛伏進去,等候何嘉紅回來。
畢竟何嘉紅跑進小區的時間是23:35,而監控中鞋子落下的時間是23:37,說明這個時候,何嘉紅還沒死,或許在掙扎,或許是被帶到天台威脅,甚至是打傷,不過樓道沒有血跡,這倒是讓周寧更加疑惑。
到底是怎麼一個過程?
劉雨菲此時嘆息一聲,咬了一口水煮蛋,發泄般的說道:
“三號樓二單元這幾戶,除了五樓沒找到這兩家的房主,咱們都進去看過來,房子很陳舊,沒有刻意打掃的痕跡,你說會不會第一現場就是在頂樓天台?”
周寧沉默了,他不確定,但天台的溫度,還有完全不隔音的環境,做這樣的事兒,似乎不大可能,想了想死者顳部骨折的痕跡,周寧朝着大趙擺手。
“再給我看一眼,死者頭骨掃描的圖片。”
大趙趕緊打開筆記本電腦,找到相應的圖片,周寧盯着看了一眼,說道:
“右側顳部的擊打,力度非常大,看骨折形態只有這麼一下擊打,如此重擊會頓時造成死者失去意識,只是不會立即斃命,顱內出血逐步出現,至於死亡時間,我估算在三小時左右。”
劉雨菲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何嘉紅被擊打頭部造成暈厥後,腦出血不是一下子造成死亡的,而是逐步出現,這個時候兇手可能認爲她只是昏了過去,對其施暴後發現人沒氣了,因爲恐懼才僞造成自殺現場?”
周寧點點頭,指着剛剛記錄的幾個時間點,微微眯起眼。
“按照這輛黑車的停靠時間來算,第二次他們返回的時候,死者是沒有死亡的,死者顱內出血,開始可能是因爲打擊造成暈厥,不過之後會逐步出現癲癇或者妄語,這動靜不會小。”
劉雨菲聽明白了,如果按照周寧所說,這些人走了的時候,發現何嘉紅不行了,一個個慌了,不過再度回來,已經想好了應對措施,見人死了,或者僅剩一口氣,他們僞造了自殺現場。
當然,關於天亮之後誰來出警的事,也都做了相應的安排,這更變相證明兇手的身份不一般。
正在此時,大趙的電腦裏面叮叮叮響個不停,周寧的手機,也同一時間收到了郵件提示,不用多說大趙已經開始下載郵件,並且將電腦遞給周寧。
周寧快速掃了一遍,其他的一些信息倒是可以略過,不過死者指甲內、口腔中、手腕上和蔭道內發現的殘留物中,找到了四個男性的DNA,當然其中只存在指甲中的男性DNA與唐江海相符。
剩餘的三個男性DNA中,有兩個人的DNA竟然有25%相似度,看到這裏,周寧也愣住了。
劉雨菲已經湊過來,看了半天沒明白這上面都是什麼意思。
“周主任到底怎麼了?”
周寧趕緊說道:
“死者指甲中,找到唐江海的DNA我不意外,畢竟他們那天有接觸,畢竟我們取樣的時候,發現死者指甲內被人刻意刮取過,讓我意外的是侵犯何嘉紅的三個人中,有兩個男性有血緣關係,有可能是親兄弟或者堂表兄弟。”
大趙清清嗓子,所有人看向他,這樣的目光讓他多少有些緊張。
“我沒啥別的意思,就是問問下一步,我們幹啥?不會全城找人做DNA比對吧,真要是這樣做,崔大姐會追殺周小周的,咱這範圍怎麼定?”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三兩好友
大趙的話,讓劉雨菲也沒了方向。
其實現在能知道的是,這個興華市的領導中,一定跟兇手有關係,但總不至於DNA篩查到這個家族,隨後再逐步分析吧,工作量太大,也不能如此做。
方木想想說道:
“劉大我是這樣想的,第一按照唐江海所說,這個鄭所長是馬前卒,又是遮掩報警的過程,又是聯繫法醫屍檢,更是在何洪建去五中理論的時候,直接將其拘留,莫不如就從他開始調查。
第二,也是一個笨辦法,仔細調查何嘉紅的社會關係,從學校的同學,到田徑隊的隊員,甚至是村民,或者是跟何嘉紅認識的人,全部排查一遍,當然這個耗費的時間會非常長,人力也投入也非常大。”
周寧瞥了一眼方木,別說最後一點的建議,跟周寧之前的計劃不侄希_實想去死者家那個村兒看看。
劉雨菲點點頭。
“昨晚調集來的人不少,一會兒我分配一下,現在沒有證據證明,鄭天龍就是參與者或者是瀆職,只能證明張強法醫,屍檢報告有隱瞞,我們從他先下手,至於鄭天龍和那個鍾副局長派人跟着。
方木你一會兒帶着周主任,去死者老家看看,周主任昨天就說要去一趟,正好何洪建的妻子張秋菊也被送回老家了,我想在家裏做筆錄,或許對她來說刺激小一點兒,學校這邊的排查我來做。”
方木點點頭,別看劉雨菲是一個漂亮女人,但氣場還有那冷若冰霜的目光,一般人真的不敢直視,跟五中的交涉,她去最合適。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不過黑色轎車的調查,就停下了?”
劉雨菲擺擺手,指着小曲說道:
“小曲留下,我給他找了幾個技術科的幫手,仔細蒐羅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有一定目標,我們就去拉網排查。”
周寧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叫着小曲之外的其他人,快步出了餐廳。
……
半小時後。
周寧他們來到何家老屋,方木已經去敲門,等候了好久,院子裏面才傳來聲音,何洪建快步出來,邊跑邊穿衣服,看到周寧他們臉上帶着一絲驚訝。
“警察同志,你們怎麼來了?”
大趙湊到前面,臉上的笑容非常拉近距離。
“你媳婦怎麼樣,領導很擔心你媳婦的狀況,讓我們過來看一眼,畢竟我們今天要到村裏進行走訪,當然她要是情況穩定,我們就問她幾個問題,不行就算了,還可以聯繫那個張醫生來進一步檢查。”
何洪建滿臉的感動,將門打開,讓開門口的位置,將外套穿上。
“昨天喫了藥,開始睡得很好,後半夜她醒了有些鬧人,要找我家大嫚兒,我陪她在院子裏溜達了一個來鐘頭,人也漸漸清醒,跟我哭了一頓,天矇矇亮才安撫她睡着,我也就沒起太早,快別外面站着進家裏坐坐。”
進房間之前,周寧攔住老楊他們,示意他們在外面等候,就大趙和方木跟着周寧進去。
一進正屋就聞到一股子糊鍋的味道,大趙搜索一下,趕緊指着廚房的方向喊道:
“何師傅,你竈上是不是燒着火,怎麼有股子燒乾鍋的味道?”
何洪建一拍頭,趕緊衝到廚房,一頓折騰,聽到刺啦一聲響,估計是將乾鍋的大鍋裏面加了水,這才快步出來,擦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忙糊塗了,快坐吧家裏不大幹淨。”
說着就要收拾一下,周寧攔住了他的動作,他們三個進來周寧也是考慮,就他們三個沒有穿警服,畢竟昨天張秋菊激動,也是因爲盯着劉雨菲的警服才引起的情緒變化。
“不用忙活,張秋菊還在睡着?”
“醒了,剛喫了藥,我去叫她。”
說着,轉身進入裏屋,周寧掃了一眼這個房間,傳統魯東地區特色的房屋,這裏姑且算是一個客廳,擺着一圈老式的實木沙發,上面常坐的位置都蹭的油光鋥亮,至於邊緣縫隙都是厚厚的灰塵。
一臺大屁股電視,絕對是古董級的,玻璃茶几下方丟着各種藥,鎮定類的最爲多,房間很亂很髒,進門的右手邊還丟着各種工具,幾乎是鋪開在地上。
可能爲了尋找方便,有角磨機激光尺泥抹子,還有一個金屬的牌子,一節一節用鐵絲綁着,上面有砸牆、抹灰、鋪瓷磚、水暖改造,關於何洪建的職業,周寧也算了然。
在魯東地區,這樣的人很多,自家的地一般都直接包給大戶,他們自己在外面打零工,這算是多了一份收入,那牌子上的工種很雜,可看到工具就知道,何洪建幹了不是一兩天。
不過農村家裏就一個女兒,還這麼悉心培養的家庭,着實不大多,可能就像何洪建自己所說,媳婦早年得過一次精神病,所以也沒再要。
張秋菊如此病症,更容易讓人指指點點,她能克服困難,陪着孩子在鎮上讀書,準備一日三餐,也算是盡己所能了,尤其喫的各種藥物,如果晚上喫了,別說聽到聲音能醒,恐怕將她擡出去都不會知曉。
想到這裏,周寧感到有些慚愧,之前聽到大趙講述這個案子的時候,第一點想到的是這家家長真沒正事,孩子晚上不回來,都不知道出去找一下,一個女孩子半夜十一點獨自面對,還將鑰匙丟在兩道門中間,當時一定是被脅迫。
周寧深吸一口氣,估計很多人都跟自己之前的看法一樣,不瞭解事實,只是知曉一部分真相,很容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他人,看來自己還是飄了。
此時,何洪建扶着張秋菊出來,看起來張秋菊比昨天萎靡很多,周寧知道,大部分是藥物的原因,別的不說,治療精神病的藥物,正常人喫一段也精神萎靡,看起來跟病人無異。
待張秋菊坐下,何洪建對張秋菊說道:
“這位是琴島來的法醫,給咱家大嫚兒伸冤的,他要問你幾個問題,你知道啥,或者想到啥就說,別害怕,畢竟這是在咱家。”
周寧點點頭,肯定了何洪建的話,張秋菊似乎也被安撫到了,上下看看周寧,又掃了一眼旁邊的方木和大趙,大趙嬉皮笑臉的,倒是不會有壓迫感,方木卻讓人覺得,看一眼就想站起來立正回答問題的樣子。
張秋菊不知是不是因爲沒看到警服,這回倒是沒有多激動,也學着周寧的樣子點點頭,還朝着何洪建說道:
“這倆青年真好看。”
何洪建一愣,隨後大趙第一個跟着何洪建一起笑了,還朝着張秋菊豎起拇指。
“嬸子你有眼光,他們兩個,是我們琴島市局裏面,長得最好看的青年。”
張秋菊笑了,周寧上下打量了一番張秋菊,這笑容爲她增色不少,雖然頭髮凌亂,還有一些白髮,可張秋菊很白,五官很有特點,年輕的時候長得不會差,畢竟何嘉紅長相就很好,完全繼承了她的優點。
“大姐,我叫周寧,你能跟我說說,你家大嫚兒何嘉紅有什麼比較好的朋友嗎?村裏的、學校的、小區的都行,仔細想一下,跟她一起上下學,或者假期一起去玩兒的,男女都可以說。”
周寧沒有上來就問3月28日發生了什麼,一個是這樣容易讓張秋菊剛放鬆下來,就開始緊張,更容易刺激到她,還是一步步來比較好。
二個也是由簡入繁,這樣拉近距離,更容易去的張秋菊的信任。
果然,張秋菊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抗動作,思索了一下,伸出手掰起手指頭。
“大嫚兒在村裏的朋友不多,因爲我有這個病,很多孩子給她起外號,叫她小傻子,或者是精神病,也就跟唐家那小子唐江海還算好點兒,畢竟他不欺負大嫚兒。
初中的時候,大嫚兒爭氣,直接考到晉屏鎮中學,從那時候就開始住校,老師照顧她,沒了我的拖累,村裏也沒人在那裏讀書,那三年是大嫚兒最開心的三年,每次回來我都能看到她的笑模樣。
初中的好友不少,有張春華、朱曉霞、崔麗豔、毛春娟,大概就這麼四個最好的朋友,都是女孩兒,沒到家裏來過,不過寒暑假的時候,大嫚兒去她們四個家裏住過,畢竟大嫚兒學習好,她們家長也喜歡,高中才來家裏幾次。
自從高中考到五中,不知道學習累,還是不開心,大嫚兒的朋友不多了,就跟朱曉霞和張春華還繼續有聯繫,她倆也考到五中了,學畫畫的藝術生,至於男孩子,就田徑隊裏面有幾個熟悉的,不過沒聽大嫚兒說他們是朋友。”
一段話非常長,張秋菊說得慢慢悠悠,不過講述的非常清晰。
“張春華和朱曉霞,是哪個村兒的你知道嗎?”
這次不等張秋菊說話,何洪建接着說道:
“這個我知道,我去接過大嫚兒,他們兩個家都在晉屏鎮上住,一個家裏開汽修廠的,一個是開超市的,家庭條件很不錯。”
周寧側頭看了大趙一眼,二人配合最久,這一個眼神大趙就知曉了含義,趕緊掏出警務通進行搜索,周寧努力保持臉上的淡然表情。
“都在鎮上,那他們家一個孩子還是兩個孩子?那個開汽修廠的,修理什麼汽車的?那種帶停車場的大型維修工廠,還是一兩個人的修車鋪子?”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本日記
何洪建一怔。
周寧連續的問題,似乎有點兒多,不過看周寧表情,還是那樣淡然,語速也不快,何洪建沒有過多的反應,自顧自地想了想說道:
“據我所知,他們這幾個大嫚兒家裏,至少都倆孩子吧,反正她們都是家裏最小的,這個大嫚兒說過。”
張秋菊在一旁,突然眼前一亮,伸出一根手指說道。
“對,大嫚兒說過,她很羨慕她倆,有啥事兒總有哥哥幫着出頭,也不會被欺負,如果她小時候有哥哥在,恐怕村裏那些熊孩子,就不會跟她後面叫她小傻子、精神病了,更不會有人敢朝我們家丟垃圾。”
說到這裏,張秋菊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女兒,一時間悲從中來,眼淚噼裏啪啦掉了下來,方木有些無措,看了周寧一眼趕緊安慰道。
“嬸子別難過,咱這樣聊聊,也是爲了讓孩子死的不至於不明不白,你回憶的越是仔細,對我們偵辦案件也越是有幫助,所以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你家大嫚兒要是知道,因爲她讓你如此傷心,她該多自責啊!”
這稱呼有些亂套,不過沒人在意。
大趙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方木,之前對方木瞭解的不多,只是偶爾有案件,能互動一下,說過的話不到十句,加之陳醫生那邊的關係,似乎對他天生有着敵意。
而此刻,短短一句話,已經體現了方木厲害的地方,不多言,但該說的話表達清晰,還能引導被害人家屬去努力配合,這人確實挺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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