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徐達遠抬抬手,示意他可以查找,王凱濤這才用地圖搜索了一下,找到位置有些興奮地舉到徐達遠面前。
“這裏,就是這個店鋪,埃蒙戶外邉佑闷飞痰辍!�
看到這個店鋪,徐達遠想了想撥通趙新利的號碼,不多時趙新利接通了電話。
“領導咋了這是,有啥安排嗎?還是說要請我們喫飯?”
徐達遠咳了一聲,緩解自己的尷尬,似乎之前周寧他們去大窯市之前,他確實說了要請他們幾個喫飯,可拖了快兩個月,也沒有兌現。
“少說沒用的,我問你,之前查那個一號死者劉祥瑞的時候,他開的那個連鎖的戶外邉佑闷饭窘惺颤N名字,你還記得嗎?”
“哦,你說那個公司啊,我想想好像叫埃蒙戶外邉樱瑯苏I是一個人爬山的剪紙畫。”
“好的,知道了。”
啪掛斷電話,徐達遠看向王凱濤。
“你是什麼時間帶他去的這個戶外用品店?他經常光顧那裏嗎?當時跟店裏的人,有沒有交集,是否跟誰多聊了幾句?”
如此一連串的問題,讓王凱濤有些應接不暇,他不傻聽到了一號死者幾個字,這代表什麼,他非常清楚,吞了一口口水,趕緊仔細回憶後說道:
“第一次去那個店,是他化療結束後,體力還沒怎麼恢復,我想着帶他去買點適合走路衣服鞋子,畢竟他不是皮鞋就是西裝,住院就是幾套睡衣,別的東西也都沒帶過來。
隨後我們又去了幾次,八月份去的時候,好像那個店擴建換了門頭裝修的很漂亮,門口還有鮮花啥的,他自己進去的,我接了個電話,有個我看護的患者不舒服,我跟張萬年說了一聲。
他讓安心去,結束給他打電話,忙不開他可以自己打車回海療,我就走了,我一個多小時後忙完給他打電話,他還在店裏,我就去接的他,那次我沒進去,出來的時候拎着大包小包十幾個袋子。
我還跟他開玩笑來着,買這麼多,這是不要錢嗎?他說這是重新開業,充值會員有優惠活動,還能參加俱樂部,與他們店裏面組織的各種活動,每個月一次,反正也就幾萬塊。
我還感慨了一番,不過沒進去看過他是不是跟人聊天了,之後他回大窯市幾天,回來後明顯狀態不太好,我帶他去大小珠山爬山,至於是否參加了那個店組織的活動,這我就不知道了。”
徐達遠點點頭,雖然沒有更進一步的發現,這個王凱濤知道的也有限,但現在似乎將兩個死者聯繫起來了,張萬年去過二號死者劉祥瑞的新店,或許還加入了俱樂部。
站起身,徐達遠跟王凱濤握手後說道:
“感謝你的配合,耽誤你賺錢了,之後我們有什麼問題,可能還要麻煩你。”
王凱濤有些受寵若驚,一看就知道徐達遠是大領導,能這麼客氣地說話,路上那點兒不滿早就煙消雲散了。
“您太客氣了,我知道的有限,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對了剛剛我好像忘記說了,這大半年雖然沒人來看過張萬年,不過他似乎總是在週末等電話。
開始我沒注意,後來才發現,好像是跟一個姑娘聊天,柔聲細語的,不知道說的啥,沒有稱呼沒有名字,就叫那人丫頭,我還問過那是不是你大女兒,他也沒回答。”
徐達遠一愣,有些興奮地追問道:
“週六還是週日,我讓人去查。”
第四百二十章 消化道里面的發現
2013年1月5日
一早,周寧來到辦公室,今天沒穿夏沫沫給買的那件藏藍色羽絨服,畢竟昨天第一天穿,就碰上出外勤勘察現場,他想想還是換了警服大衣。
一推門,就看到要出來的劉永新。
“師父你要出去啊?”
“嗯,我想去看看樓下泡澡那位,不知道時間夠不夠。”
周寧笑了,將大衣掛在衣帽架上,抓着手機跟上劉永新的步伐。
“一起去吧,我想大趙他們也下去了吧?”
劉永新點點頭。
“一早來了,大趙耐不住那幾個小子的叨叨,來了就下去看了,畢竟人泡澡見過,乾屍泡澡這還是第一次。”
邊走邊說,二人來到第二解剖室,一開門吱呀一聲,解剖室裏面蹲在不鏽鋼池子前面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跳起來,一臉驚恐地看向周寧和劉永新,大趙的臉都白了幾分。
這表情,不難看出,這幾個小子,一定在研究池子裏面做SPA的一號死者劉祥瑞。
看着大趙如此樣子,周寧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咳了一聲,這才側頭扶着劉永新走到幾人近前。
“怎麼樣,恢復的如何?”
大趙似乎想努力呲牙,顯示他無所謂的樣子,不過脣角牽動了幾下,還是沒有擠出來這個笑容。
“嚇死我了,你們開門的時機,也找的太準了,我們幾個壯着膽子,將池子上面的布拆掉,鄒家龍要伸手摸摸死者的皮膚,看是不是已經恢復彈性,畢竟看起來效果還不錯,還沒碰到門就開了,都怪小龐,這小子崇尚玄學,還問我們是不是帶護身符了。”
見大趙如此說,龐天航趕緊擺手。
“我這可不是搞什麼封建迷信,就是我媽怕我出門遇到不乾淨的東西,給我掛了一個護身符,就是小時候一直戴着的,我覺得還蠻有效。”
周寧拍拍小龐的肩膀,這小子急得嘴脣都在顫抖,被嚇一跳,還急着解釋,一時間神經肌肉都已經無法配合,不過還是一把將脖子上已經褪色的紅繩扯下來,剛要丟掉,被周寧攔住,那褪色的紅繩,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祝福。
他們可以完全不在意,甚至每天接受這樣的祈福與照顧,都習以爲常,可這就是周寧最渴望的。
那個夢,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可心結依舊在,羨慕也一直都在。
“沒事我理解,不是常說西醫的盡頭是中醫,中醫的盡頭是玄學,其實我們也一樣,很多事,有時候真的說不清楚,這是你母親對你的期盼和祝福,別丟掉。”
大趙看了一眼周寧,他明白周寧感慨什麼,一把將小龐捏着護身符的手指掰開,紅繩纏繞起來,直接塞到他的口袋裏面。
“讓你幹啥就幹啥,別逼逼賴賴的,趕緊將解剖臺準備妥當,平車推過來,手套都戴上三層,衣服不用我囑咐你們需要換吧,來了多久了,這些事還需要提醒嗎?”
如此一吆喝,所有人還恐懼啥,瞬間好像被按動了什麼開關,一個個趕緊收起表情,該換衣服的換衣服,該準備平車的準備平車,鄒家龍算是動作快的,已經走到不鏽鋼水池前,隨時等待搬摺�
周寧沒說話,朝着身側一伸手,大趙已經將LED放大鏡燈遞了過來,劉祥瑞的屍體完全浸沒在不鏽鋼水池底部,皮膚肌肉已經浸泡的基本恢復原貌,比較而言,算是恢復正常屍體80%的水分。
死者劉祥瑞小手指上的擦傷,引起了周寧的注意,擦傷上能看到毛刺一樣的皮損,這回換做周寧驚訝了。
當時聽李成斌教授說了一嘴,他記下這個盧飛爾溶液,最初是覺得獵奇,沒想到效果如此顯著,畢竟琴島屬於沿海城市,潮溼陰冷,不大容易出現乾屍的狀況,這次也算是歪打誤撞。
“效果不錯,將屍體撈出來,然後放在解剖臺上吧。”
大趙嘆息一聲。
“你們進來之前,我們就在研究這個問題,要怎麼撈呢?一邊一個人?還是可以用工具,比如笊籬之類的東西?這池子大小可以,但太深了,伸手進去,夠不到底部,總不能跳進去吧?”
別說,這問題將周寧難住了,劉永新湊過來,指着池子的一角說道:
“這邊有個孔,外面是閥門,對準排污池,將水倒掉就行,我記得這裏面沒有什麼特殊化學品吧?”
周寧搖搖頭,幾人已經按照劉永新的指示,走到排污池邊緣,打開底部的那個閥門,浸泡的盧飛爾溶液瞬間噴湧而出,等待了一會兒池子底部的那一點。
劉永新一揮手,幾人按照要求將不鏽鋼池子直接推到解剖臺前,到了這裏,已經不用劉永新吩咐,孫高鐵、小龐、小鄒、王痕檢四人已經跳進池子裏面,將屍體託着抬起,輕柔地放在解剖臺上。
一瞬間,所有人都長吁一口氣。
周寧此時已經穿戴完畢,拉着LED燈的放大鏡仔細檢查屍表,死者手指上的擦傷很明顯,深及真皮層,不過沒有血痂,看來這是死後傷。
至於死者的頭部、頸部、軀幹、四肢,全部檢查一遍,一點兒問題沒發現,甚至口腔和直腸內也沒有什麼問題,這個發現,讓周寧有些疑惑,劉永新也湊了過來。
“怎麼,除了頭部損傷,沒有發現別的外傷?”
周寧點點頭。
“按理說,頭部損傷如此嚴重,至少額頭還有身體上會有因爲擊打後摔倒造成的損傷,可死者身上除了小手指的一處死後擦傷外,一點兒沒有發現,難不成死者被擊打頭部的時候,還老老實實坐着或者站着?”
大趙搖搖頭。
“我怎麼有種感覺,這人被打頭的時候,已經失去意識,或者是完全無法動彈,不然誰能老老實實等着被打?”
周寧沒說話,再度檢查了一遍死者口腔,死者口腔內沒有傷痕,也沒有撬開的痕跡,瞥了一眼大屏幕上的骨骼照片,死者頭部的損傷雖然造成顱骨塌陷,但乾屍的狀態,顱內能否有發現不好說。
不過想到之前取的骨磨片,他趕緊看向朱星星。
“昨天讓你們將顱骨碎片送檢,做骨磨片,結果出來了嗎?”
朱星星吐了吐舌頭,趕緊跑到夏沫沫旁邊,夏沫沫已經幫她登陸郵箱,隨後在大屏幕上顯示了兩個骨磨片的報告,四個骨磨片,只有顱頂位置的骨磨片上找到了血細胞,另外的幾個都沒有。
看到這個,周寧眉頭緊鎖,不過沒說別的,直接示意朱星星開始準備錄像。
朱星星清清嗓子,點開錄像鍵,語速不快地介紹了一番,這些對她來說已經是駕輕就熟,鄒家龍和龐天航都是一臉羨慕的神色。
畢竟腦子裏面能記住那麼多細節性的東西,着實讓人敬佩。
接過手術刀,周寧開始解剖,打開胸腹,取出消化道,這一掛組織‘補水’並不是特別的充分,不過這個補充狀態已經算是極限了,要是再泡,恐怕就是加速腐敗,看不到想要發現的細節。
放在托盤上,周寧沒急着去處理內臟,而是直接切開胃部,乾癟的胃內空空如也,完全沒有食物。
胃壁還有損傷,內壁糜爛潰瘍遍佈,周寧仔細觀察一下,這些損傷給人的感覺,不是單純胃炎或者身體疾病造成的,看起來是長時間飢餓胃酸燒灼所致,就是短時間內同時出現。
這發現,讓人有些震驚,死者是很瘦,可達不到厭食症那種感覺,因爲他的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線條都很不錯,這是常年鍛鍊形成的。
胃內如此樣子,死者至少死之前被餓了五天以上,甚至會更久。
周寧頓了頓,直接切開死者的腸道,檢查一圈,在死者的十二指腸球部找到一塊一節大拇指大小的棕褐色物質,硬硬的有些捲曲,無法分辨是什麼東西。
將這塊物質,放在彎盤裏,周寧直接朝着朱星星揚起下巴,朱星星接過來,做了編號隨後交給孫高鐵。
“送檢吧,看看這個是什麼物質?”
孫高鐵舉起來仔細看看,疑惑地將口罩扯下來一些,看向周寧說道:
“頭兒我覺得這個像皮帶,你看上面有凹凸的壓印,這不會是撕扯了一塊皮帶喫掉了吧?這是拍抗戰劇嗎?這個年代,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兒?”
一句話,提醒了周寧,他瞥了一眼孫高鐵,這小子有點兒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架勢,別說如此一分析,還真有可能,周寧再度舉着那塊物質送到放大鏡下,果然上面能看到壓痕,不過不確定是不是齒痕,邊緣還有被撕扯開的纖維。
看來孫高鐵分析的不錯,這很像是皮質物的殘片,不過二號死者劉祥瑞到底飢餓到什麼程度,竟然需要啃這個東西充飢?
想着,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周寧舉着這塊東西,放在死者牙齒上,比對了幾個方向,才發現,死者是用右側尖牙撕咬的,估計這東西很硬,活動了一下右上尖牙,確實有些許鬆動。
“分析的很不錯,不過還是要送檢,一切要以檢驗結果確認。”
孫高鐵笑嘻嘻地跑了,被誇讚的高興勁藏不住。
第四百二十一章 轉移
解剖繼續進行,腸道內除了這塊皮革樣的物質外,別的倒是沒有發現,不過凝結乾癟的血塊倒是找到好幾個塊,掀開的時候,腸道上明顯也有損傷。
這一切都顯示,死者長時間飢餓,胃腸道造成糜爛損傷,甚至是出血,至於那塊皮革樣物質,主要是咬不碎,塊太大,所以卡在十二指腸球部,那裏本就有潰瘍,直到死也就留存在那裏。
甩甩頭,此時已經檢查到死者的直腸,這裏有多處條狀損傷,不過跟胃內和小腸裏面的潰瘍糜爛不同,似乎是劃傷,劃傷不規則,非常纖細,不是指甲造成的。
想到那些皮革樣的物質,周寧沒有多在意,那樣硬的東西,喫進去腸道各處有損傷不意外,尤其是直腸裏面,需要排泄蠕動,如果有堅硬的角很容易造成劃傷。
做完胸腹的解剖,周寧晃晃痠疼的脖子,直接擺手示意朱星星過去。
“準備一下,你繼續做開顱,避開死者的骨折處,打開後給我看一下,是否有對沖傷就行。”
朱星星忍着激動,拽着兩個實習生準備東西。
其實,這倆人經過這兩個多月的鍛鍊,比其他組的實習生能力上高了不是一丁點,沒有什麼慌亂和緊張,淡定、從容、有條不紊,活脫脫學到了周寧的精髓。
劉永新瞥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別說自己徒弟教學生真的有一手。
周寧此時走到死者左側,一號死者劉祥瑞的右手有缺損,看起來是動物撕咬造成的損傷,沒有腐敗,這就說明大概率是形成乾屍後被撕扯的,也就是被發現前不久。
拉過來一把帶軲轆的椅子,周寧坐下,將LED放大鏡也拽過來,仔細觀察一號死者左手的指甲,死者左手並不像身體其他部位,‘補水’之後,並沒有充分恢復彈性,估計這跟動作有關。
稍微用力掰開手指,死者的手指和指甲都是黑褐色的,小指的指甲有一處斷裂痕跡,甲牀上有一塊缺損,斷裂的痕跡邊緣不規則,甲牀上有血痂。
周寧眨眨眼,一般抓東西或者無意間折斷指甲的時候,一般都會整齊斷裂,即便不整齊,也是沿着指甲邊緣折斷,他這個中間位置斜着折斷的着實有些少見。
翻轉手指,發現小指指腹似乎有些腫脹,隱約感覺這裏似乎是一個躺倒的E形痕跡,這個發現讓周寧心中一動。
趕緊拽着放大鏡靠近,不過越是放大,越是無法辨別,這裏是否是齒痕,不過周寧直接要了鉗子,還有取樣刀,劃過甲牀,將指甲直接分離取下。
看到這裏,大趙哆嗦了一下,不過愣是咬着牙沒有出聲。
周寧瞥了他一眼,大趙裝作沒事人一樣,將目光避開,周寧看了一眼朱星星那邊,他們都已經結束,孫高鐵此時已經回來,他朝着孫高鐵擺擺手。
孫高鐵不明所以,興奮地跑到周寧面前。
“咋了頭兒?”
“來,你接手我這裏的取樣,將死者所有指甲取下來,標註清楚哪隻手,然後準備送檢。”
“哦,啊?”
孫高鐵一激靈,看看周寧又看看解剖臺,劉永新看看孫高鐵,目光朝着朱星星邊上的兩個實習生瞥了一眼,孫高鐵將要衝出口的話,全都嚥了回去,趕緊戴好手套,站到周寧剛剛所站立的位置,開始哆哆嗦嗦處理指甲。
周寧現在腦子是亂的,因爲現有的各種發現,都在顯示,死者是死於長時間飢餓,唯獨剩下頭部的骨折,不過骨磨片的顯示,這四處擊打傷,只有一處是在死者瀕死的狀態下造成的。
那麼,一個被餓了五天,馬上沒有氣息的人,爲何被接連擊打頭部?
收起腦子裏面的想法,周寧走到朱星星面前,這裏開顱已經完成,那兩個實習生正在配合朱星星,將死者的顱骨掀開,二人笨拙的樣子,此時已經快要跪下,一頭一臉的汗。
其實周寧是故意的,他們見識過碎屍,還是巨人觀高腐狀態下的碎屍,以及化糞池裏面打撈的骸骨,這次又是乾屍,又是‘補水’,又是開顱,如此高密度的刺激,之後跟什麼解剖都不會感到過於刺激了。
朱星星將連接部位剪掉,二人才算解脫,抬着托盤,趕緊給周寧讓開位置。
瞥了一眼顱內,腦組織蜷縮成一團,上面褶皺清晰,額部、顱底、蝶竇等等部位,都沒有血性染色,更沒有對沖傷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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