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29章

作者:雪儿格格

周寧吸了一口氣,對自己小組的人還算滿意,畢竟看到如此慘烈的狀態,一個個沒有什麼過多反應,也算是沒丟人。

目光上移,此時看向死者潘京紅的頭部,頭髮和血肉混雜在一起,半邊臉都已經無法分辨,殘存的另一面,仔細觀察也能看到面容腫脹,這個虐待時間絕對短不了。

周寧瞥了一眼朱星星,見她就盯着死者的手不動,周寧的目光也看過去,死者右手中指反方向扭曲,垂在手背上,這裏倒是沒有腫脹。

“先別看了,趕緊掃描,讓夏老師抓緊去做人臉復原,我們也好進行屍表屍檢。”

楊學同趕緊跟孫高鐵整理設備,擺好一切準備就素,就開始掃描,此時大趙偷眼看向旁邊的朱作章,看過之後哼了一聲。

周寧踢了他一腳,大趙揉揉鼻子,將手套戴好,朝着朱星星示意了一下。

“周小周查完,朱法醫你來進行陳述,我們正式開始錄製工作。”

孫高鐵朝着夏沫沫舉起手,夏沫沫比了一個OK的手勢,隨後開始進行人臉復原,其實這次復原的意義不同,周寧跟夏沫沫簡單說過,這次不是拼湊死者面容,而是比對死者損傷情況,辨別一下兇器的種類,所以需要十分鐘左右才能弄好。

周寧檢查了一遍死者的屍表,剛剛粗略看過的各處損傷,數量上基本可以多加上30%,隨後朝着朱星星的方向擺擺手。

“X光片子給我投放到大屏幕上,我比對一下骨折的位置和損傷的情況。”

朱星星動作不慢,趕緊照着周寧的吩咐快速做了起來,孫高鐵起身,走到兩個解剖臺的中間位置,牆面上這裏有兩個碩大的按鈕,其中一個是綠色一個是橘色,孫高鐵直接按住橘色的。

頭頂一陣聲音響起,那個解剖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朝着這裏看過來,孫高鐵舉起手歉意地說道:

“解剖過程錄製的時候,咱們別互相干擾,不利於後期的屍檢報告整理,朱法醫我將這裏關閉了,那邊有單獨的門可以出入,中間的位置是透明的,依舊能互相看到我們的情況。”

周寧沒想到,孫高鐵竟然有這腦子,而且屋頂這個裝置他並不知道,看向那個不斷落下的類似捲簾門的東西,周寧一臉的詫異。

“我說,這個是解剖室原本就有這東西?”

幾人都朝着周寧看過來,隨後緩緩點頭。

“對呀,這是防火隔離帶啊,消防要求的必備設置,畢竟那邊存放了大量氧氣瓶,還是有一定的危險係數,而且遇到火警,這邊是自動啓動的,畢竟設備大貴貴滴。”

大趙的講解倒是簡要,周寧恍悟,走到夏沫沫身側,夏沫沫此時已經處理完畢,力學分析的動畫,雖然看起來稍顯粗陋,不過已經可以使用。

“看這裏,有雖然骨折嚴重,不過頭骨碎片基本沒有移動位置,這是三個類似舟狀骨折的痕跡,方向感明顯,中間深,兩側凹陷,我進行了動畫模擬,這應該是圓柱形狀直徑在四公分左右的金屬物體,造成的損傷。”

周寧看了兩遍,骨折形成的演示動畫,這才點點頭站起身。

“可以了,看到這個我心裏就有底了,這應該是金屬管,表面非常不光滑那種,我剛剛在死者面頰發現了水泥碎屑,死者面部骨折的位置,表層皮膚脫落嚴重,恐怕這是腳手架的鐵管,你趕緊去302喫飯。”

夏沫沫這次沒做掙扎,朝他們擺擺手,趕緊走了,周寧看向朱星星,趕緊吩咐道:

“行了屍表我看完了,片子也對應上,開始錄製吧。”

朱星星點點頭,非常鎮定地介紹了死者的身份,案件的大體情況,以及幾個關鍵時間點,隨後朝着周寧點頭。

周寧豎起拇指,隨後看向屍體,開始介紹道:

“死者頭部被類似腳手架鋼管的金屬管砸了三下,造成舟狀骨折,右側面以及顳部部完全塌陷,此處生活反應不明顯,爲死者瀕死狀態下造成的打擊;

致命傷是頸椎斷裂,死者被扭斷了三、四頸椎關節,死者臉頰四肢手足以及軀幹上,菸頭燙傷多達32處,造成輕微水泡16處,剩下的燙傷均爲三度燙傷深達肌肉層;

根據燙傷滲出液的多少,以及腫脹狀態分析,從第一個燙傷到最後結束,這個時間段長達四至五小時;

死者肱骨、肋骨、脛骨、指骨,多達七處骨折存在,有四處是有棱角的棍棒所致,兩處骨折位置,有皮鞋印記殘留,手指骨折處爲死後傷,外力折斷,割傷17處,均深可見骨,或可以稱其爲僅有皮肉相連;

至於胸腹的割傷,有輕微生活反應,死者瀕死狀態被砸傷頭部,隨後被Z字型割開腹部,傷口自右乳到左肋下緣,至右側髖嵴,最後至恥骨聯合前部,現在開始進行屍檢,探查死者內臟損傷情況。”

說完,周寧開始正式解剖,死者損傷已經達到這個程度,朱星星看着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更不知道該給周寧什麼器械。

周寧自然明白,只能一次次叫出自己要的東西。

他沒有重新切開,只是利用這個Z字型切口的位置,向上延伸到死者頸部,檢查了頸部骨折狀態,隨後提取各處內臟的樣本。

在打開死者胃部的時候,周寧愣了愣,朱星星趕緊湊過來。

朱星星差點吐出來,不少鼻涕樣的物質,留存在死者的胃內,而胃內幾乎沒有消化液和食糜,這個狀態,死者餓的時間不短,畢竟胃腸完全排空至少需要4-6小時。

而消化液都沒有殘留的狀態,表面還帶着輕微腐蝕的紅斑,這個飢餓時間,至少在20-24小時左右。

剛想到這裏,周寧微微搖頭,大趙趕緊湊過來,朱星星也唯恐自己漏掉什麼關鍵。

“咋了?”

“我記得朱作章說過,死者婆婆王大娘曾經說過,她兒媳婦懷孕三個月了,就怕她喫不好飯,所以準備了早餐,他們上班前過去喫早飯就好,我剛纔忘記這一點了。

那麼這個排空的時間就要早一些,因爲有孕吐的因素在,朱星星記錄一下,一會兒問一下王大娘,潘京紅是否有孕吐反應。”

朱星星趕緊記錄,周寧示意孫高鐵採集樣本,這次乾脆,周寧將死者的胃部全部減下來,直接遞給孫高鐵。

隨即,周寧開始檢查死者胸腹內,在她的子宮內,果然子宮稍微有些增大,讓人意外的是,子宮邊緣帶着一圈齒印。

看到這個,在場的人都汗毛立了起來,兇手簡直是畜生,割開死者腹部,竟然還咬了死者子宮一口。

不對,不應該罵他是畜生,應該說是禽獸不如。

周寧呼出一口氣,檢查了死者下體位置,兩根玉米杆被取出,朱星星去採樣,兩處都有黏膜損傷,而且腫脹明顯,體內提取到很多米青子液體。

周寧眉頭緊蹙,這案子其實只要找到犯罪嫌疑人,很容認定目標,但是最難的就是找到嫌疑人的線索,總不能將所有鄰居的DNA做一遍,進行比對。

見樣本提取完成,朱星星指着死者的頭,周寧微微搖頭,他知道朱星星什麼意思,這是想問,是否需要進行開顱檢查,死因還有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這一步沒有必要,顱腦損傷非常嚴重,開顱沒意義。

“朱星星來縫合,關閉屍檢錄像,縫合得仔細一些,儘量讓缺損部位對上。”

朱星星這個最擅長,找了一個小號彎針,快速進行縫合,不多時,死者腹部已經縫合完畢,只是臉上的缺損無法修補,周寧拿着紗布蘸取蒸餾水,輕輕擦拭了一下,還將死者的頭髮清理好,這樣看起來,比送來的時候要好了許多。

孫高鐵看着死者的手指,舉起手。

“頭兒死者骨折變形的位置,需要復位嗎?”

周寧搖搖頭。

“沒必要,清理乾淨,然後用白布將死者上臂和軀幹部位纏繞,雙腿也依次纏繞,這樣能保證搬哌^程的二次損傷,通知人來咦邔企w,大趙去看看朱作章他們處理完沒有,朱星星整理屍檢報告,老楊送檢。”

吩咐完,所有人動了起來,孫高鐵趴在透明的部分,看了一眼朱作章他們,朝着大趙豎起拇指,這纔將捲簾收起來,朱作章有些驚訝。

目光落在解剖臺上,見這邊已經完成所有收尾工作,老臉一紅,畢竟他們先開始做的,而且難易程度跟潘京紅的沒法比,可他們的速度堪堪追得上。

“周主任你們速度太快了,我們剛開始收尾。”

周寧點點頭。

“這又不是比賽,檢查仔細一些,對案件有幫助,我想問問你,跟隨屍體咚蛠淼模y道沒有別的東西嗎?死者發現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狀態,比如衣服、兇器、遮蓋物之類的沒有?”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去,全中!

朱作章一拍頭,指着地上藍色箱子裏面的幾個袋子,趕緊說道:

“你們沒下來之前,銅山分局的人送來了這些東西,說是在旁邊一個儲藏洞裏面,發現了掩埋的痕跡,看起來土層很新鮮,所以一起送過來讓我們給看看,不過剛纔忙着屍檢我給忘了。”

周寧沒說話,走到箱子面前。

裏面裝了幾個紅色塑料袋,鼓鼓的看起來裏面裝了不少東西,袋子上面有很多土,有兩個溼漉漉的,這個狀態不像是單純在土裏面埋着,怎麼感覺是丟在水裏面,之後又被埋在土裏的?

“誰送來的,沒說說怎麼發現的嗎?”

朱作章趕緊去叫人,一個刑警進來,朝着周寧介紹道:

“找到屍體後,馬大讓我們將周圍的洞搜查一遍,畢竟屍體是裸露的,而死者家裏面沒有什麼衣物,感覺缺少一些東西,比如牀墊上面染血的褥子之類的東西,馬大認爲兇手用這個,包裹死者進行咻敗�

隨後我們開始搜查,在旁邊一個洞裏面,找到了一片挖掘過的痕跡,就是鐵鍁鏟過的印記,上面的土很溼潤,我們挖開,找到了這幾個袋子,至於周圍再沒有別的發現,不過從路邊到土堆的位置,有一串稀釋過的血滴痕跡。”

說着,摸出手機,找到一個視頻打開,畫面清晰度不高,不過也能看清楚,確實是一串大大小小的血滴痕跡,深深湝都有。

周寧看完,有些疑惑,朱作章觀察着周寧的表情,趕緊追問道:

“主任怎麼了?”

“這兩個袋子泡過水,難道西庵子周圍有池塘或者蓄水池之類的地方,他們最初想要將這些丟入水中,可是發現不沉底,所以乾脆撈出來,又找地方進行掩埋的?”

那個刑警剛要說話,大趙已經用筆記本點開一個地圖,將這個西庵子村放置到最大狀態,可以看到這個村落非常小,可以說就幾十戶人家,還是依山而居,壓根互相之間不挨着。

或許,這就是兇手動手的原因,畢竟這裏僻靜,要是看到一個新房,或者門口有車的房子,自然多加註意。

大趙指着村北的一個水灣,用尺子測量了一下,見無法放大這才說道:

“村北有一個灣,面積不大,長度纔不到一百米,看起來是用來灌溉的蓄水池,畢竟這裏都是山丘,灌溉是個問題,要是說丟入水中,恐怕就是這裏,咦!”

隨着他的驚訝,朱作章腦袋也湊了過來,不知道大趙到底看到了啥。

“咋了?”

大趙臉上帶着興奮,沒敢賣關子,急匆匆說道:

“瞧見沒,這個灣從南邊過不去,都被石頭砌上了,估計怕人家偷用,如此一來靠近這個灣最低的地點就是路邊,往北是個三岔路口,正好有攝像頭,可以查一下,或許有收穫。”

朱作章一聽也來了精神,趕緊撥通了一個電話。

“馬大你好,我朱作章,這邊屍檢有個發現……”

說完,周寧已經戴好手套,讓人將幾個袋子移到解剖臺上,袋子從打結的位置下方剪斷,逐一放在一側的托盤上,隨後將袋子打開,染血的褲子衣服還有被子褥子,全都顯露出來。

確實,那兩個溼漉漉的袋子裏面東西也進了水,這就跟他們猜測吻合了。

展開所有的衣物,所有人分別開始去整理,大趙拎起來一條男士褲子,褲子舉起來跟自己比了比,微微嘆息一聲。

“看看人家這小腰,頂天二尺四,我在初中的時候,也是瘦過的。”

孫高鐵撞了大趙一下,朝着周寧的方向揚揚下巴,二人都沒再說,周寧瞥了他一眼。

大趙趕緊低頭,仔細檢查褲子,當手伸進口袋的時候,大趙瞪大了小眼睛。

“咦,有東西!”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大趙將手拔出來,掌心已經捏着一團東西,似乎是一團帶血的衛生紙,中間有個硬挺的東西,大趙丟下褲子,將衛生紙展開,一張黃色的豫南省農村信用社(農商銀行)金燕卡。

背面貼着一個膠布,上面有一串數字,還寫了低字。

大趙眨眨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趕緊讓他們查一下,這個兇手莫非是個傻子,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是一張低保卡,看磨損狀態,應該用了很久了。

這個褲子上有踢踹的痕跡,還有鎖鏈的鐵鏽和血跡,應該是男性死者的,莫不是他想換上死者褲子,不過看着髒了,又丟下來,只是忘記將自己的卡取出來了?這麼二嗎?”

周寧看了一眼,又看看這些證物。

“採樣送檢,卡片拍照給銅山分局的人傳過去,讓他們去調查一下吧,我覺得很快就會有眉目,當然監控要重點查詢7月5日到7月6日早晨的,拋屍應該不會在大白天,我感覺是凌晨或者天快亮的時候進行的。”

朱作章鬆了一口氣,似乎跟周寧合作,讓你覺得特別有底氣,這麼一分析,兇手要是找不到,都不對勁了。

“好的,我現在就去聯繫馬大,有消息我跟你說一聲,謝謝周主任了。”

周寧擺擺手。

“自己家人,不用這麼客氣,以後有問題你就說,但凡有時間,我們都能幫忙。”

朱作章沒廢話,說了句之後我再找你,然後帶着他們組的人,快速走了,周寧看了一眼朱星星,發現她情緒不高,一直盯着解剖臺發愣。

“朱星星你怎麼了?”

朱星星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搖搖頭。

“沒事。”

大趙湊過去。

“幾個意思,又不是第一次屍檢,難道害怕了?行了別多想,這不是昨晚解剖了?”

朱星星白了他一眼,瞪圓了眼睛。

“誰說我害怕了,我只是覺得鬱悶,現如今這樣的法治社會,還有人被虐待這麼久,最後兩口子還被殘忍殺害,他們看起來年齡都沒我大,這樣的折磨,按照頭兒說的,至少持續了幾個小時,我就是氣不過。”

周寧走過去,看向朱星星。

“我們的工作看起來殘忍,也有些不近人情,可通過我們的屍檢,還有對細節的分析,還原了案件發生的過程,還有死者所遭受到的虐待,爲抓到兇手,提供了最有利的調查條件,這就是在幫死者講出最後的證言。

所以不要氣不過,更不要讓這種情緒影響自己,畢竟我們每天都要面對這些事情,要是調整不好自己的心理,很容易影響你的情緒和生活,等忙過這一段我帶你們去石醫生那裏,疏導一下。”

朱星星點點頭,舒了一口氣。

“好,我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不過這個案子容易破嗎?”

周寧點點頭。

“線索不少,化驗出來就是鐵證,而且我感覺兇手不是一個人,至少是兩人以上,並且不是什麼流竄作案的慣犯,至於車輛要是敢開着作案,有可能車子都是偷來的,行了別想了下班前檢驗報告就能出來,一切看馬大那邊的速度了。”

幾人沒再說啥,直接上了樓,一下午朱星星都時不時看一眼房間的掛鐘,不過沒人過來。

快下班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朱作章一臉興奮地衝了進來。

“抓到了!抓到了!”

大趙噗嗤一下笑了起來,其實大家都聽明白了,這個7.6滅門案,嫌疑人已經落網,不過大趙還是沒放過朱作章,湊過去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朱法醫別激動,抓到什麼了?沒頭沒尾,讓我們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