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抱歉,我有點激動,剛剛馬大來電話,根據我們提供的兩條線索,查到了那個低保卡的所有人,不過這個人是個五十二歲的殘疾老頭,人在豫南省,作案時間上不符合。
不過他有一個兒子叫張小錘,今年22歲,無業在當地有打架鬥毆的記錄,馬大查了他們當時被處理的治安案件,他們這方有四個人,將對方打斷腿,賠償了三萬塊,剩下的三人分別是賀長東、陳建定、邱向勇。
至於監控,將這條道路周圍的四個監控,都搜索了一遍,發現了一個可疑車輛,是一輛黑色的捷達,他在7月5日就在這條路走了三個來回,看來是過來踩點。
最後一次,晚上18:21進入西庵子村就沒再出來,隨後7月6日凌晨5:33,這輛車子從庵子村下來,在你說的那個池塘邊上停留了一會兒,兩個袋子被丟進去,不過他們發現沉不下去,趕緊跳下去撈上來。
隨後,車子掉頭,朝着西側的西河崖駛去,在西河崖下方的一個水果公司監控中,也看到了這輛車的蹤跡。”
說到這裏,朱作章停下了,似乎是口渴難耐,趕緊抓起一瓶礦泉水喝了起來,大趙一聽急了。
“朱法醫你這說一半然後喝水,就是故意的是吧,很多寫小說的作者天天被罵,就是因爲這個,他們卡在劇情最難受的地方不說了非要明天接着寫,讓你抓心撓肝的,這樣捱罵都是輕的。”
朱作章嘿嘿笑了起來。
“急了不是,我是真渴了,不是賣關子,急匆匆過來就是給你們報個信,畢竟周主任的分析太讓我驚奇了。”
“哥說正事兒!”
朱作章笑了,趕緊繼續正色地說道:
“不鬧了,這輛車的信息查到了,讓人意外的是,這不是偷盜的車輛,而是在一個租車公司租來的,一羣人在監控中尋找這輛車,半小時就在往仰口走的隧道口抓到了這輛車,車上一共四個人,與監控中的畫面比對,人數一個不少。”
說到這裏朱作章不說了,大趙錯錯牙,周寧拍拍大趙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
“看來,這四個人就是張小錘、賀長東、陳建定、邱向勇……等等,這些人難道不只是偷了這兩口子,還拿走他們的卡,取走了卡里面的錢?”
此刻,換做朱作章愣住了。
“我去,全中!”
第三百六十七章 陌生來電
大趙呲牙笑了笑,不過見周寧他們一臉的嚴肅,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些不合時宜,趕緊收起笑容,摟住朱作章的肩膀。
“朱法醫淡定一些,你跟周小周接觸少了,他懂點兒玄學,猜中這些不算啥,我們都習慣了。”
朱作章拍開大趙的肥手,也跟着笑了起來。
“行吧,我也不糾結了,周主任的能力我是服氣的,這四個人被抓到,都沒費力氣,就直接交代了,過程相當殘忍,其中有個小子更是錄製了一段視頻,估計想記錄自己的‘豐功偉績’,不過有一個小子未滿十八歲。”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沉默了。
這意味着,雖然案子性質惡劣,成年的三人必定死刑,可這個未滿十八歲的,就會逃過一死,頂多是個無期徒刑,表現好會來一個無期改有期,有期最長15-25年,不過執行有期徒刑最長一般15年,這意味着,此人33歲又能出來了。
見腥藳]了聲音,朱作章接着說道:
“別想這個判決的事兒,這不歸我們管,也不是我們能操控的,能抓到人,並且繩之以法,這纔是我們該做的,而且判定這幾個人裏面,誰的罪責更重,主犯是誰,還要進行一定的分析。
我還是跟你們說說過程吧,7月5日晚上18:21,他們四個踩完點就潛入了王兆才家,打死狗偷盜了財物後,看到屋裏面掛着的婚紗照,發現潘京紅特別漂亮,幾人商議後,決定不走了,潛伏在王家。
19:44王兆才兩口子在王母家喫過飯,這纔開車回家,鎖門進屋後,四人竄出來,王兆纔想要反抗,被四人控制在客廳,隨後兩人一組,對潘京紅實施弓雖~暴。
過程中潘京紅不斷反抗,四人對她進行了虐待,燙傷、咬傷、骨折、軟組織挫傷,大多都是那個時候造成的,王兆才哭求他們,畢竟潘京紅已經懷孕,可四人沒有放過他們兩口子。
將王兆才暴打到凌晨兩點後,幾人都餓了,讓王兆纔去給他們做飯,還指名要喫紅燒肉,王兆才覺得他們要走了,就按照他們的吩咐做了肉,喫完四人威脅兩夫妻,他們交出了銀行卡,還有密碼。
凌晨4點左右,四人殘忍殺害了兩夫妻,不過勒死潘京紅的過程中,賀長東被咬傷,他憤恨暴怒,去取了一把水果刀,將潘京紅胸腹割開,想要將人剁碎,不過被張小錘攔住,賀長東惱羞成怒,咬了不知什麼臟器一口。
隨後,幾人用被褥,將兩名死者拖上車,不過想想還是將所有染血的衣物,還有他們染血的外套啥的,都裝在袋子裏面,準備丟棄,期間張小錘想要換上王兆才的褲子,畢竟看起來那褲子很貴。
他將自己的卡放進口袋,穿好才發現,褲子上破了一個洞,還有血跡,乾脆脫掉換回來,那三人將王兆才的褲子也丟進袋子裏,張小錘也忘記自己的卡落在裏面。
隨後,他們開車出來,5:33到達西庵子村背面的池塘,將兩個袋子丟進去,不過發現袋子壓根沉不下去,賀長東又脫了下水,將袋子撈上來,幾人一商議,之前踩點發西河崖那裏有一片廢棄的洞。
四人這纔開車將屍體咻斶^去,丟入洞裏,還找了幾捆玉米杆壓在屍體上,想着用不了幾天屍體就爛沒了,啥也發現不了,畢竟這裏地域偏僻,也不是那種比較集中的村鎮,應該沒人能發現。
最後,將四個大袋子,咚偷礁舯诙囱ǎ�找了鐵鍁挖坑,將東西埋進去,四人趕緊撤離,來到泉山區找個公共衛生間,將自己洗乾淨,這才一起去了銀行,分六次將卡里面的19700元錢取出。
午後,馬大他們查到監控,隨後在飯店抓到了四人,他們一個個都沒少喝,一審四人沒啥隱瞞,全都招認了,這個車子是賀長東租的,畢竟就他有駕照。
原本想着來琴島玩兩天,然後回豫南省,只是開車遛彎,才起了歹心,一個個都嚷嚷着,他們不是故意犯事兒的,更不是什麼團伙作案,就是一念之間。”
周寧哼了一聲,臉色陰沉,這些都是推脫之詞。
“狡辯,來琴島的目地我們不知道,但開車在西庵子村周圍踩點三個來回,還沒有選東庵子那邊的人口密集區動手?
能排查了一遍,找到一個新結婚的一家,最後拋屍竟然還丟棄在西河崖上的山洞裏,這絕不是臨時起意,是計劃周詳。”
朱作章也嘆息一聲。
“是啊,我也跟馬大說,這事兒一看就是老手乾的,這個路口的監控,剛安裝了十天,要是十天之前遇到這樣的事兒,恐怕真的查不到他們的信息,而且西河崖的山洞,廢棄了幾十年,上面也不是旅遊景區,怎麼會有人想到那裏會拋屍?”
周寧點點頭,看向旁邊的朱星星,此時她倒是貼心,已經將屍檢報告送了過來,周寧瞥了一眼時間。
“問一下崔大姐,那邊的檢驗報告是否出來了,潘京紅的屍檢報告已經弄好,你帶走吧。”
話音未落,房門被一把推開,崔莉莉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朱作章。
“去你們辦公室,沒找到你,我一猜你就在他這,兩個死者的檢驗報告都出來了,給你們誰?”
周寧、大趙、朱星星、老楊、孫高鐵五人一起伸手,指着朱作章,朱作章直接笑了,一時間也羨慕人家周寧小組的人,這個齊心協力的勁兒。
“都給我吧,這是我接手的案子,拽着周主任幫我做了屍檢,不能再麻煩他,不過稍後四個嫌疑人的血樣就送到,還要麻煩崔科長給加個班。”
崔莉莉點點頭。
“送去就行,我已經安排好人手。”
崔莉莉看向周寧,沒有要走的意思,朱作章趕緊雙手合十,再度感謝後,趕緊離開,大趙拽着幾人下班,都看出來崔莉莉有話說。
一瞬間,房間內人已經走乾淨了,崔莉莉在周寧的示意下坐下,這才笑着說道:
“想問問你,現在不是七月份了,你們組是不是要招收新的實習生,我聽麗雯說他們組織了實踐活動,暑期可以自主選擇進入各個組參與,想跟你走個後門,讓麗雯跟你鍛鍊一下,打打雜就行。”
周寧笑了。
“歡迎之至,不過我這個組工作強度大,接手的案子也多,確實能鍛鍊人,跟着過來一個暑假,我求之不得啊,正好高鐵的實習期也結束了,我想將他留下,也要看看有沒有好點兒的新人。”
崔莉莉點點頭。
“那就多謝了,聽彭處長說,今年法醫兩個室都要大量擴充人員,每個小組儘量都增加幾個人手,不過還要堅持兩個月。”
“我知道,所以崔大姐剛剛說的幫忙,應該是我感謝你纔是,如果不是師父過來幫着我,加上實驗室的參與,我這邊真的是捉襟見肘。”
崔莉莉站起身。
“別跟我哭窮,要找彭處長去哭訴,我這裏更是缺人,畢竟很少年輕人喜歡選擇檢驗這個行當,每天重複工作太多,分析方面還需要一些高學歷高能力的人,確實不好找,行了我不打擾你了,趕緊下班吧,好不容易手頭的案子結束,你也能休息一下。”
周寧送走崔莉莉,自己也上了車,今天是週日,正想着是否要去跟爺爺一起喫飯,手機響了,一個陌生固定電話號碼來電。
周寧沒多想,直接接通了電話。
“你好哪位?”
“嗯,你好,我夏首昶。”
周寧反應了一下,還在想着似乎除了夏沫沫,不認識什麼姓夏的人啊,瞬間反應過來,這不是夏沫沫的父親嗎?
一時間,周寧有些緊張,舉着手機看了一眼電話號碼,這才發現號碼開頭四位數,就是市政府的號碼,趕緊坐直了身子快速應答道:
“夏市長你好。”
“我跟市局的人,問到你的號碼,不知道你有時間嗎?你也不用叫我官職,我找你不是公事,我是以夏沫沫父親的身份,要跟你談談。”
周寧有些不明所以,一時間被夏首昶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不過既然這麼說,他也沒法拒絕。
“好的,您看在哪兒見面方便,我是去您辦公室還是在外面見面?”
“你知道市政府北側的府新大廈吧,你直接到二樓的201茶室,我希望你不要跟夏沫沫聯繫,一切我們見面談完再說,可以嗎?”
“沒問題,我現在出發,開車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夏首昶掛斷電話,沒有告別,沒有別的囑咐,這一頓操作,讓周寧一陣迷糊,之前的見面就是打了個招呼,跟夏沫沫認識倒是快兩年了,可跟這位都沒有正面聊過,一時間不知道到底啥意思。
不過既然答應,還是要趕緊去一趟,周寧發動車子,快速朝着府新大廈駛去,路上他撥打了大趙的手機,大趙的電話一直佔線,隨後打了一下朱星星的,她的也佔線看來這倆人在通話中。
周寧嘆息一聲,硬着頭皮下車,徑直來到府新大廈,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來到二樓的201茶室,敲門后里面傳來了夏首昶的聲音。
“請進!”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女生外嚮
周寧推門進來,房間內古色古香,一個樹根雕刻的茶臺擺在最中間的位置,四周還有羅漢牀和一些仿古傢俱。
夏首昶沒起身,坐在茶臺後面,正在倒茶,看了一眼周寧,見他穿着一身警服,揚揚下巴。
“過來坐吧,我不是你的直屬領導,管不到你們公安局,就叫我夏叔叔吧。”
周寧小步走到茶臺另一側,屁股坐了半張椅子,這感覺別說多難受,他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怎麼說呢,比考研答辯的時候都覺得卑微,彷彿他就是解剖臺上的大體老師,不能動但是能感受到周圍的目光,以及觸碰。
夏首昶將一杯茶放在周寧面前,瞥了一眼旁邊放着的手錶。
“你今天還穿着警服,難道有案子忙着?”
周寧點點頭,雙手接過茶盞,燙的一哆嗦,不過沒敢丟掉茶盞。
“嗯,今年三月開展清查積壓案件的工作,都是多少年的老案子,這部分忙完後,我們發現了一個沒有列入的案件,2004年4.14綁架案,就是被殺的一家三口其中的妻子是女演員那個案子,今天算是正式處理完。”
夏首昶瞥了一眼周寧,似乎在回憶,半晌恍悟般點點頭。
“我有印象,當時有文章寫過,我還看了一下介紹,不過每一個都不大一樣,沒喫飯的話,我這裏沒有酒菜,那邊有點兒乾果和點心,你可以喫一點。”
周寧搖搖頭,他不是不餓,而是對面坐着夏首昶說不出的彆扭。
“多謝,一頓兩頓不喫很正常,夏市……夏叔叔你有什麼事,還是跟我直說吧,我這人用我們領導說,情商不高,說實話跟您來見面,一路上我心裏相當忐忑。”
夏首昶哼了一聲,喝着茶看向周寧。
“忐忑什麼?”
周寧一愣,似乎自己將心裏話說出來了,微微垂下頭,想想既然都到了這個情況,莫不如實話實說。
“過年的時候,我送夏老師回家,正巧碰到您送廣海藥業的董事長任廣志下樓,他身邊的那個人我認識,他是殺害我父母的兇手之一,後續我彙報了這件事,纔對廣海藥業開展調查。
這之後,因爲兩個案子,我們牽扯出整個廣海藥業和北山集團的內幕,當時我讓琴大將夏老師暫時安排了別的工作,因爲我懷疑您就是他們背後的保護傘之一。
畢竟在那個關鍵時期,您調任還是榮升,之後我跟夏老師雖然繼續在一起工作,但這件事我一直沒有去解釋,說實話我當時對您的懷疑很深,所以再見面確實有些尷尬。”
夏首昶此刻倒是顯得有些意外,放下茶盞,端着公平杯給周寧和自己分別添了茶,周寧微微欠身,雙手曲指叩謝。
看到周寧下意識的動作,夏首昶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現在呢?”
周寧一愣,沒反應過來夏首昶要表達啥。
“額?”
“我說現在呢,對我還有所懷疑嗎?”
周寧趕緊搖頭。
“沒有懷疑了,這件案子調查的非常清楚,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就是前任的任局長。”
夏首昶點點頭。
“這案子雖然瞭解不多,我多少知曉一些,既然你已經查明,那我們就談一下正事,我女兒原本被借調到啓東,沒結束借調工作的時候,她找我調回琴大,我當時就覺得這裏面有原因。
可追問之下,她也沒有說,無奈我將她調轉回來,這之後我發現他被老盧調去實驗室工作,隨後瞭解到你們的那個項目,我的女兒我瞭解,她雖然沒說,但是她對你的感情很深。
我也側面問過她,現在是你追她,還是他追你,你們進展到什麼程度了,沫沫竟然跟我說,是她對你有感覺,當父親的,聽到這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算一算,你們認識也兩年了,沫沫也已經虛歲二十八,你也不小了,我今天叫你過來,就是以夏沫沫父親的身份,問你一句準話。
你對夏沫沫,是否有感覺,如果有,就好好朝着結婚去準備,如果沒有感覺,或者不喜歡夏沫沫,那我就讓她抓緊離開實驗室,你們也不要再有接觸。
其實說實話,要是不能走到婚姻那一步,認識你這樣長相和工作能力的青年,對我女兒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理解一個父親的心,至於你的情況,我也側面瞭解過,你的個人能力我非常滿意。”
周寧沒有過多的震驚,其實夏沫沫對他的喜歡,他是知道的,或許一直以來有夏沫沫的陪伴,已經成爲他的習慣,這種朋友之上,戀人之下的關係,對周寧來說是最舒服的狀態,不過夏首昶的要求,一點兒都不過分。
誰願意,自己女兒爲了一個男人,搭上自己的大好青春,最後還沒有一個結果。
而夏沫沫從各個角度來說,都是一個最好的結婚對象,家世背景自身的學識和見識,這些都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不具備的,尤其還對周寧那樣深情,雖然一次沒有表白過,可滿眼都是真情流露。
別的不說,就一個保溫杯上繪製的肖像,就能感知到她對自己的情誼。
周寧沉默良久,對面的夏首昶沒有不耐煩,周寧笑了笑,朝前探探身子說道:
“夏叔叔,我……”
話還沒說出口,茶室的門被一把推開,夏沫沫徑直走了進來,看向夏首昶的目光帶着憤怒,一把將周寧拉起來,擋在周寧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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