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徐達遠點點頭,示意腥松宪嚕谀莻�孫主任的指引下,來到了一個院落。
一個大鐵門,就那麼虛掩着,上面鐵絲纏着門鼻子,看上面的鏽跡就知道,這鐵絲很多年沒人觸碰過,畢竟有的地方都要腐蝕斷了。
剪斷鐵絲,腥诉M入院落,劉永新這次跟着下來,看了一圈各處的位置,他倒是記憶猶新。
“東邊第二間,當時孩子就是在這裏被發現的,屋子裏面一張桌子一張牀,還有一個破爛的衣櫃,別的什麼都沒有。”
說到這裏,劉永新頓了頓,看向院牆的一側,指着北面靠近一個狗蛔拥母浇f道:
“我記得,擊斃陳剛的時候,他就是在狗蛔幽莻�位置跳上院牆,然後要翻出去,不過牆上現在是看不出什麼血跡了,要不跟孫局確認一下位置?”
徐達遠已經掏出手機,跟孫局一番溝通後,朝着周寧他們點點頭。
“老劉記得沒錯,位置就是狗窩旁邊,至於房間內的情況,要跟當時的卷宗進行比對,這個他是記不住了。”
周寧點點頭。
“領導那我們去看一下。”
徐達遠自然沒意見,幾人拎着箱子,直接分成兩組,大趙帶着朱星星和劉永新去了東邊第二間。
楊學同帶着孫高鐵直接去了牆邊,狗窩頂部是藍色鐵皮,不過很多地方已經露出鏽跡。
楊學同觀察了一下,在狗窩邊緣的鐵絲網上,掛着一坨泥巴,仔細觀察一下這泥巴里面有水泥和一些草屑,怪不得能殘留下來,看來是幹在這裏了,不過最外側能看到鞋底的一些痕跡。
孫高鐵剛要說話,周寧在側面制止了他的動作,指着狗窩鐵皮頂的內側,臉上都是興奮的神色。
“快看,這是血跡。”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手掌上的割痕
順着周寧的目光,二人也看過去。
果然,在狗窩頂部內側的位置,有一片黑褐色的痕跡,邊緣有四道指印。
孫高鐵不用吩咐,趕緊上去採集指紋,這個角度正好是鐵皮內側,完全遮擋了風雨侵蝕,可以說保留的相當完整。
楊學同比對了一下水泥腳印,朝着周寧高興地說道:
“水泥殘留的鞋底花紋,跟陳剛的足印一樣,受力點也完全相同,這個血跡,不知道是否跟他家砸碎的那些碎瓷片上血跡能夠匹配上,如果對得上,這就可以確認是陳剛的DNA了。”
周寧沒說話,抬頭看了一眼牆頭。
牆頭上,果然跟之前勘察王紅戰家一樣,最上面有玻璃碎片,插在牆頭上,這樣的牆,想要徒手翻過去不留下痕跡,幾乎不可能,查看一下是必要的。
不過,狗窩頂部內側留下的血跡似乎有點兒多,按照老房子裏面留下碎瓷片和血跡的量,割傷不至於很嚴重,陳剛逃竄的時候,難道身上還有傷?
想不通,周寧也不再多想,見他們兩個提取完畢,此時有人已經送來梯子,楊學同爬上去,在牆頭不斷查看,取了幾個樣本,隨後看向周寧。
“牆頭殘留的痕跡很少,找到四處疑似血跡的痕跡,這個就要實驗室比對了,不過頭兒,陳剛是翻牆走的時候被擊斃,那另一個綁匪是怎麼離開的?”
周寧看了一圈牆體,這房子雖然空閒了十二年,可院牆卻保留的非常完整,大概兩米高,沒有一處倒塌的情況,剛剛過來的時候,還看到靠近公路那一側牆面,被繪製了移動公司廣告。
“我記得孫局說過,他們準備圍堵這裏的時候,有人似乎看到有黑影翻牆離開,只是沒想那麼多,畢竟當時要抓的就陳剛一個,沒找到贖金,才覺得或許有第二人蔘與。”
楊學同朝着孫高鐵擺手。
“頭兒你去看看大趙他們吧,我們倆多借兩個梯子,既然翻牆離開的,不管咋樣都篩一遍,我多取幾個樣本,大不了被崔大姐罵兩句,不是多大的事兒,就這牆面,上來不受傷簡直不可能。”
周寧點點頭,他知道這雖然是笨辦法,不過也最行之有效。
“好,你們兩個注意安全,讓徐局派人圍着外面牆體走一圈,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都收集起來,既然大海撈針也不差這點兒了。”
孫高鐵倒是痛快,朝着徐達遠那邊就擺手,將周寧所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喊出去,周寧揉揉鼻子,趕緊進入大趙他們所在的第二間房子。
一進去,發現這裏光線很暗,東牆一個不大的藍玻璃窗子,玻璃還算完整,房間內牀、桌子、衣櫃齊全,唯一的一把椅子,腿少了一個,大趙將頭探入衣櫃裏面,劉永新和朱星星站在牀前不知道看着什麼。
周寧快步走過去,觀察了一下房間,在桌子上看到了兩道很深的劃痕,邊緣似乎有血跡,這個發現,讓周寧瞬間聯繫到狗窩頂部的血。
難道,陳剛和綁匪出現內訌,爭執的過程中受了傷,可程星輝的記憶中,綁匪獨自走了,警察包圍這裏的時候,陳剛將他藏起來逃竄。
等等,按照2004年4.14綁架案中綁匪的尿性,得到了贖金的第一步,就是殺人滅口,甚至按照死亡時間推斷,有可能是在取贖金之前的時候,人已經殺了。
那麼他在2000年2.3綁架案中,拎着贖金過來,想要殺人滅口,只是這個過程,或許陳剛心軟了,或許是聽到警察包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計劃,所以倉皇逃離。
越想,周寧覺得越有可能。
在陳剛家老屋裏面的血跡,噴濺痕跡相當完整,但凡掃過地,也不會保持的如此清晰,或許不是無意間留下的,那裏可能就是陳剛與綁匪第一次的爭執地點。
孩子轉移到梨園,得到贖金後,綁匪沒有說服陳剛,雖然二次爭執,但綁匪沒有對陳剛下殺手,而是帶着贖金離開,如果他當時動了手,可能那次就無法逃脫了。
見周寧不動,大趙朝着朱星星比了一個噓的動作,他知道周寧一定是想到什麼。
周寧戴上手套,指着桌面的兩道痕跡。
“拍照取樣了嗎?”
大趙點點頭,劉永新湊了過來。
“當時是偵查員聽到孩子哭聲,進來找到程星輝的,人被擊斃,我們就沒有再勘察現場,發現贖金沒有找到的時候,沒發現這裏面還殘留了痕跡。”
周寧觀察了一下這兩道痕跡,看起來不似刀割的,兩道深深地凹槽,桌面的木頭有缺損,看起來就像指甲抓出來的。
大趙湊過來,舉着拭子。
“周小周要不我把桌子帶回去吧,這都是十二年前的痕跡了,我怕採樣不標準。”
劉永新擺擺手,用手術刀摳下來一塊角落的碎屑。
“這就可以了,不過你們覺不覺得這個痕跡有些怪,我覺得就像帶凹槽的刀劃出來的痕跡。”
周寧抬眼看向劉永新,微微頓了頓。
“三棱刺刀是否能做到?”
“別猜了,我已經找人弄了一把三棱刺刀,之後我們做個實驗就行,這個桌子木頭確實非常軟,你看用指甲剋一下都能劃出來痕跡,我們回去做個實驗,看看到底軍刺是否能搞出來這樣的痕跡。”
周寧點點頭。
“桌子讓人帶回去,房間還有別的發現嗎?”
大趙指着勘察箱,掀開一層,裏面露出幾個物證袋。
“衣櫃裏面翻出來一些東西,有一件L碼的春秋工裝外套,上面刺繡着彩虹煙火四個字,按照之前程志的描述,陳剛很瘦,這應該是他的衣服,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丟在這裏面。”
劉永新抱着手臂,微微眯起眼。
“你們是否記得,圍牆外面當時留下了綁匪的鞋印,鞋子跟陳剛的一樣,大趙還推斷了那人的身高體重,鞋子都能穿一樣的,衣服我感覺也是陳剛的,或許就是這樣換成一樣的衣服,纔將孩子弄出去的。”
大趙一副恍悟的表情,不斷比劃着手指。
“這就說得通了,倆人打掩護,裝作一個人,將孩子弄出去,先到了陳家老屋,或許綁匪當時就想殺人,被陳剛攔下了,甚至陳剛後悔合作,不過綁匪威脅了陳剛,讓他去梨園這裏等着。
綁匪去拿贖金,隨後回到梨園,在這裏綁匪二次想對孩子下手,至於那些血……爭執的過程中,陳剛傷口崩開,綁匪帶錢跑了,等警察靠近,陳剛纔想着逃,等等劉叔兒,陳剛手上當時是否有傷?”
劉永新拍了大趙一巴掌,白了他一眼。
“你當我電腦啊?卷宗不是送過來了,你們也掃描來着,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周寧此時已經翻開手機,找到了卷宗的圖片,死者被擊斃的照片不多,角度還算好,翻看了幾張,找到一個將手展開的圖片,右手掌心有紗布,不過已經鬆散開一部分,能看到掌心兩道割痕,很深的割痕。
旁邊有比例尺,大趙趕緊換算了一下,給出了兩道割痕的間距0.95釐米,看到這個結果,大趙眼睛一亮。
“之前我們查過,這個56式三棱刺刀直徑是1.8釐米,除以2半徑是0.9釐米,周長是2.826,三個棱之間間距大概在0.942釐米,手上皮膚如果是鬆弛狀態,那麼這個間距是完全可能出現,陳剛是抓了三棱刺刀被割傷的。”
劉永新笑着拍拍大趙的手臂。
“還行,小學數學算的不錯,採樣送檢吧,我們現在已知條件知道的不少了,只是不知道這個陳剛跟綁匪之間到底啥關係,要是在這些採樣裏面,發現未知男性的DNA,那麼我們就賺大發了。”
大趙眨眨眼,舉起手,掰着手指算着。
“確實已知條件不少,綁匪身高在175-178之間,身材中等,體重140-150之間,有反偵察能力,完全能逃脫警察的包圍圈,這不是一般當兵的能做到。
對了,還有接觸艦艇專用潤滑油這一點,跟陳剛關係不一般,按照虐殺朱家三口的狠厲狀態,綁匪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不過他沒有對陳剛下手,只是帶着贖金逃脫,按理說留下陳剛這個活口,纔是對他的安全,最大的威脅。”
劉永新點點頭,周寧摸着桌子上的劃痕。
“分析的很有道理,這個綁匪跟陳剛一定非常熟悉,而且能夠包容陳剛的過分要求,甚至是觸及綁匪的底線,畢竟他獨自離開,就是對陳剛最大的信任。
至於這個綁匪是誰?陳家孫家是否知曉?這些要看徐局他們的審問了,之前不知道陳剛是抱養的,這兩家還能打馬虎眼,現在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我們先回去送檢,還要做相關試驗。”
周寧摸了摸桌子,又看向那個衣櫃。
“桌子帶回去吧,陳剛手上有割傷,說明當時在這裏的爭執很激烈,或許綁匪的手上也有傷,外面牆上能提取的都提取了,衣櫃裏面的東西也都裝回去。”
大趙點點頭,將衣櫃下方的抽屜打開,一個墨綠色的袋子突然顯露出來,上面的紅色五角星十分顯眼,看着這個袋子,周寧目光一頓。
“等等,程星輝說過,頭套男有一個這樣的袋子,不是說裝着贖金揹走了嗎?”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同父異母的兄弟
大趙湊過來,戴好手套,將這個抽屜裏的袋子拿出來。
袋子外面有一層塑料包裝,雖然封口的膠已經失效,不過綠色袋子的摺痕非常完整,顯然這個袋子是新的,大趙趕緊拍照,隨後將其裝在物證袋裏面。
查看了一番照片,看着側面的一些字跡,大趙鬆了一口氣。
“終於搞明白了,我還以爲這個人在什麼特殊的後勤部門,能得到不一樣的裝備,畢竟部隊發放的迷彩便攜袋就是公用的,行李袋傳三代這是軍中傳統。
這個是捐贈的,看上面寫着贈給華國海軍,下面是琴島市政府1999年·春節,這是九九年春節琴島市政府送給海軍的慰問物資之一,這個不是什麼管控的東西,手裏面有幾個很正常。”
劉永新看了一眼物證袋,透明的物證袋可以看到裏面東西的大致樣貌。
“這東西還分得如此清,就是說這玩意是市政府贈送給部隊的慰問物資,發放上很鬆,人手一個兩個很正常,綁匪拿着出來,就爲因爲結實想用來背現金的?”
周寧沉默良久,這纔開口說道:
“既然是新的,那綁匪觸碰過的幾率就很大,讓崔大姐用之前的檢測方法,查一下指紋和DNA吧,這個保存環境還算不錯,或許會有收穫。”
大趙憨憨地笑了笑。
“收穫不小,我先回去送檢,這次檢材太多,而且都需要逐個來交代,我怕隨便找個人說不明白,周小周你跟劉叔兒在這裏等着,還是跟我們回去?”
周寧看了一眼門外,估計徐達遠會讓他跟着聽聽。
“我跟師父留下,你們去送檢吧,讓高鐵跟着我們。”
大趙自然沒意見,幾人出來,楊學同那裏也接近尾聲,採集的標本數量之巨,讓大趙都不免愣住了,指着地上的一個大箱子。
“周小周你最好跟崔大姐解釋一下,這樣送檢,我怕被拍死。”
周寧沒理他,不過還是編輯了一條短信,給崔莉莉發過去,出了院子就看到徐達遠,徐達遠趕緊快步過來,仔細看向幾人臉上的表情。
“有發現?”
周寧點點頭。
“算是找到了不少的東西,但是需要進一步檢驗進行比對證實,我讓大趙他們先去送檢,這邊對陳剛的調查,徐局過問吧。”
徐達遠嗯了一聲,朝着大趙擺擺手。
“你們去吧,周小周和老劉跟着我這裏聽聽,檢驗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們,至於提取到的指紋,先給張浩浩發去,我們這裏比對一下指紋信息。”
大趙一點兒沒脾氣,趕緊帶着朱星星和楊學同回市局技術處,畢竟檢驗是個大活,路上就在打電話跟崔莉莉報備,這案子停滯不前這麼多天,崔莉莉他們倒是沒有怨言。
周寧跟着上車,他沒多問與劉永新一起來到啓動分局的刑警大隊,到了就跟着徐達遠一起來到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徐達遠一頓安排,不多時一個小老頭被帶來。
劉雨菲和何春陽負責審問,徐達遠翻看了一下之前的審訊記錄,將資料遞給周寧,當然裏面還有剛剛比對過的指紋信息。
“這是陳老二,就是陳剛的那個叔叔,陳剛家老房子裏面,到處都是他和他老婆的指紋。”
劉永新哼了一聲,看向陳老二,那小老頭目光不斷在劉雨菲和何春陽身上轉,抽抽搭搭地哭着,比娘們還娘們。
“不說陳剛好壞,一個十四歲沒了爹媽的孩子,他們但凡給口吃的,陳剛也不至於早早接觸社會,多讀幾年書,不說能怎麼出人頭地,至少免得跟亂七八糟的人接觸,也不會有機會動歪心思。
人剛死的時候,一個個還避之不及,那時候剛有拆遷一說,這是聽到風吹草動,想着找陳剛家老屋的房產證,所以纔去翻找留下的,這兩口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徐達遠揉揉鼻子,劉永新炮仗一樣的脾氣,把他逗樂了,讓徐達遠這會兒倒是少了一些憤怒。
“之前小曾他們,已經跟這兩口子聊過一次,看看劉雨菲審問的能力吧。”
周寧沒說話,他對劉雨菲非常有信心,可以說在某些能力方面,整個支隊,能跟徐達遠進行比較的也就是劉雨菲了,審問的時候,有勇有謮浩雀袠O強,也善於觀察。
審訊室內,陳老二還在哭,何春陽抓起一張紙巾,還沒有遞給陳老二,劉雨菲朝着桌子上就是一巴掌。
砰的一聲巨響,別說陳老二,何春陽都被嚇了一跳,直接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能不能控制情緒,不能就直說,我先問孫老大,我這是在給你機會,別跟我耍心眼,我沒空聽你哭訴,我叫劉雨菲是琴島市刑警支隊的,不是啓東分局的人。
我們只辦大案要案,叫你過來說好聽點兒是找你瞭解情況,不過你執意跟我撒謊,阻礙我們刑警調查,我會給你找個地方好好清醒一段時間,這不是威脅就是陳述,聽懂了就控制好情緒,我給你一分鐘考慮一下。”
說完,點擊了一分鐘倒計時,劉雨菲不說話了,何春陽手中的紙巾緩緩攥起來,默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其實這是下意識的動作,不過這樣的配合讓陳老二緊張起來,清清嗓子,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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