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16章

作者:雪儿格格

“師父別急,調查陷入僵局,或許不是方向性的問題,而是調查本身的問題。”

徐達遠朝周寧揚揚下巴。

“你接着說。”

周寧示意徐達遠坐在劉永新身側,這才說道:

“崔大姐那邊的檢驗數量巨大,不過這些都是將陳剛跟朱家方家還有這些朋友進行篩選,看看誰跟陳家有關聯,可你們提取的DNA是陳剛舅舅和表弟的DNA對吧?”

徐達遠點點頭。

“對啊,陳剛是2000年被擊斃的,那時候死亡後進行指紋比對和家屬確認,那時候沒有必須保留死者DNA樣本這一說,所以只能跟近親屬進行比對,這有什麼問題嗎?”

劉永新用筆指着一箇舊房子的照片,無奈地看向徐達遠。

“徐局我想你們忽略了一點,陳剛父母去世後,他十四歲就輟學,在程志的批發部工作,親舅舅和叔父不會這麼看着不管,甚至還帶着這孩子去工地忙活半年不給錢。

瞭解到你們那裏沒有進展,我們懷疑,陳剛或許跟他們壓根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我們想去現場看看。”

徐達遠愣了愣,直接站起身。

“我確實沒考慮這一茬,劉雨菲去調查的方家,陳家是小曾找何春陽去調查的,當時陳剛叔叔和舅舅家只是說,這孩子內向不跟他們來往,我們覺得這就是性格問題,行了別坐着了,想去現場就趕緊走,原本我也要過去,見見陳剛的家屬。”

周寧沒接茬,工作能力怎樣不是他來評價的,不過陳家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確實可以理解。

一個小時後,腥藖淼絾櫀|區板橋鎮韓信溝村。

小曾和何春陽都在村口等着,此時已經是六月的最後一天,琴島的天氣極爲炎熱,不過小曾壓根沒敢躲車上吹空調,看到徐達遠他們車子停下,顛顛跑過來。

“領導你來啦!”

徐達遠哼哼兩聲,見何春陽也湊過來,一擺手示意二人上車。

“你們之前來韓信溝村調查的時候,直接去的陳剛舅舅和叔叔家,還是找的村委進行問詢後,一起去的?”

何春陽瞭解徐達遠的脾氣,這麼問自然是之前有紕漏的地方,態度相當好。

“接到小曾我們就直接去的這兩家,態度還不錯,問什麼說什麼,採血也挺配合的,領導我做錯啥了吧,您趕緊批評指正?”

小曾眨眨眼,沒敢接茬,徐達遠嘆息一聲,朝幾人一擺手,全都湊近一些。

“將村委的人找來,最好找兩個老人兒,能熟悉陳家父母的人,直接問陳剛是抱養的,還是親生的?另外,陳剛的老屋,他叔叔和舅舅給佔了嗎?”

何春陽一怔,趕緊擺手,示意讓人去叫村委的負責人,小曾在一旁觀察着劉雨菲的臉色,沒看出來什麼端倪,這才趕緊說道:

“這幾天我們瞭解了一下,畢竟除了陳剛這個殺人犯,他們村裏幾乎沒人跟陳剛他舅舅和叔叔兩家走動,他們兩家一個村東一個村西住着,至於陳剛家的老屋,他們兩家一直因爲這個打架來着。”

“因爲要拆遷了?”

大趙的追問,讓小曾一拍手,點着頭說道:

“對就是因爲要拆遷了,從春節後開始,村裏就有人說,這裏要修什麼路,然後還有工業園,這邊六個村都要拆遷,所以家家戶戶都在蓋屋,沒錢蓋屋的都在家裏將廂房裝修,或是辦個個體工商戶啥的。

好像瓷磚、地板、挖井、挪墳、院牆等等,這些都能給一部分賠償,而且這個賠償每年還多少上漲一些,陳家和孫家就爲了陳剛家這個老屋,十幾口都動手了,最後還報了警,村委直接將房子鎖了。”

小曾難得能弄明白一點兒事兒,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徐達遠跟着點頭,不過他關心的是那個房子,兩家是不是進去禍害一頓了,這樣就無法採集啥DNA了。

“繼續說,沒了?”

小曾搖搖頭,一臉的委屈。

“不是領導,這就是調查的時候,我聽村裏人說起的一些閒話,具體咋樣要問村委的人,我們只是側面瞭解陳剛的事兒,大家對這小子的評價一般就一句話,少言寡語,村裏就沒人跟他關係走得近。”

這句評價,讓徐達遠眉頭緊蹙。

一個少言寡語的人,十四五歲就在程家打工,程志對陳剛不能說多好,但絕對不會虧待這麼一個小孩子,而且工資待遇,可比一般的超市收銀啥的豐厚很多。

每天管賬,知曉程志批發部的營業額度,即便見財起意,可這是綁架孩子的大事,他能信誰說的?

正想着,去村委的人回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被找了過來,看到一大堆警察,一個個臉上帶着驚慌的表情。

“領……您,你們是板橋鎮派出所的?”

徐達遠搖搖頭,笑着下了車,跟二人握手後介紹道:

“我們是琴島市局刑偵支隊的,之前啓東分局的人在這裏配合我們調查陳剛的事兒,畢竟怕影響老百姓的正常生活,所以也沒跟你們打招呼,今天急着找你們來,就是想了解一個情況。”

小老頭趕緊點頭,很明顯鬆了一口氣。

“有什麼我們能做的,您儘管問就行。”

徐達遠點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語調放慢一些,其實也就是看起來沒有那麼凶神惡煞一點兒。

“你是韓信溝村土生土長的人嗎?”

小老頭附和道:

“對我姓孫,是韓信溝村人,我早年參軍了幾年,回來就競選了村主任。”

徐達遠看向這個村主任,這個積極回答的態度倒是不錯。

“陳剛父母你認識嗎?”

“認識,算起來陳剛他爸比我大三歲,當時娶了同村老孫家的二姑娘,我們都很詫異,一個是他們家真的窮,就陳老大和陳老二哥倆,兩棟老房子還都是土胚房,要啥沒啥,不過人家看對眼了。”

徐達遠仔細看看這個村主任,他看起來就五十多歲,如果說陳剛父親比他大三歲,這年齡不算小。

“陳老大結婚很早嗎?”

“算是早的,他們兩口子二十一就結婚了,我結婚比他晚,不過我兒子比他兒子大。”

這句話,引起了徐達遠的興趣,直接遞給村主任一支菸,那人臉上帶着笑容,雙手接過,將火機點着送到徐達遠面前,二人吸着煙,徐達遠哦了一聲接着說道。

“哦?看來你跟陳老大很熟啊,陳剛跟陳老大兩口子像嗎?”

徐達遠沒開口就問陳剛是不是抱養的,畢竟在琴島這片,沒生養能力,這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即便抱養也都是偷偷摸摸,絕對不會大張旗鼓,甚至還會爲了弄來孩子,裝懷孕或者是乾脆去外地住一段再回來,這樣的事兒屢見不鮮,也不容易調查。

村主任抽着煙,此時已經非常放鬆,彷彿多年老友一樣,朝着徐達遠擺擺手,回身看看村裏面的方向,聲音多少壓低一些,似乎這樣比較尊重已逝的人。

“不是說陳剛出事兒,我就這麼說,畢竟我跟陳老大是一起長大的發小,他們爺倆壓根不像,跟他媽也不像,咋說呢,那兩口子都是大個,大骨架雖然不胖,塊頭就不小。

可陳剛別說小時候,長大都跟雞崽似得,還是一個地包天,塌鼻樑蒜頭鼻子,五官不像不說,身量也不像,陳老大他媳婦一直去省城治不孕症,然後突然就生了孩子。

把村裏人都很震驚,有人說是買的小子,不過沒人去問陳老大,畢竟快三十了纔有孩子,誰能叨叨點兒啥。

尤其陳老二,在陳老大兩口子死了之後,他對陳剛不聞不問,還說不是陳家的種,我想不是空穴來風吧。”

徐達遠點點頭,看來村裏人也發現問題了。

“陳剛家老屋的鑰匙,聽說在村委放着,我們想去現場看看,我也不瞞你,關於當年的綁架案,我們覺得還有兇手逃脫了,所以想仔細調查一下,你看方便嗎?”

孫主任用力點點頭。

“鑰匙確實在我這,兩家當時打的很厲害,驚動了派出所,我讓派出所,還有孫家和陳家長輩作證,給他們寫了合同,拆遷之前房子的各種手續,還有證件,都放在村委,拆遷後補償款一家一半。

這纔算將這事兒平息下來,說白了都是窮人,爲了這麼點兒錢撕破臉,我覺得是丟村裏的人,這才幫着協調,不然我倒是希望他們好好打一架,進去兩個纔好,這就得到教訓了。”

徐達遠拍拍孫主任的肩膀,基層工作不好做,他在啓東多年,豈能不知道。

“理解,能協調一個村兒的工作,確實不容易。”

孫主任笑了,大家沒上車,徐達遠將警服丟入車上,幾人步行朝着村東的一個獨門獨院走去,外面殘破的樣子,都覺得這裏是廢墟一樣,透過大門的縫隙可以看到,野草已經覆蓋了院子裏面的地面。

開門,野草更爲壯觀,徐達遠攔住孫主任的動作。

“我們在外面等等,讓專業的技術人員進去看一下,對了當時抓到陳剛的那個梨園,現在還在嗎?”

孫主任搖搖頭,轉身指着不遠處一片樹林說道。

“那片梨園已經被分割着賣了,這片楊樹林北側過一個水庫,就是當時出事兒的地方,畢竟死了人都覺得那裏晦氣,承包的人退包走了,這會房子還在,不過梨樹都已經被賣掉了,這裏都是楊樹。”

聽到這個,徐達遠來了興致。

“你的意思是說,在2000年之後,這個梨園的房子就被閒置下來了?”

孫主任點點頭。

“出事之後沒幾天,打更的老頭臉朝下摔倒在水溝裏面,那裏就四指深的水,可人還是活活溺死了,村裏人都覺得晦氣,壓根沒人去園子裏面剪枝、點花粉,僱不到人產量暴跌,這才賣了梨樹走了。

至於這些承包的林地,也是這幾年開始分割出去,村裏人少有什麼新鮮事兒,但凡誰家有點兒啥事兒,也都跟這個聯繫起來,不過那片破房子確實沒人再去過,就是原來承包那人的東西都沒拿走。”

徐達遠回身看向周寧,周寧明白這意思,想問問他那邊是不是也派人去看一眼。

周寧點點頭。

“徐局,這裏勘察完畢,一起去那邊看一眼,一兩個人去了也不頂事不是。”

徐達遠瞭然地點點頭,朝着那個孫主任擺擺手,二人退後一些,說是閒聊,其實也在瞭解陳家和孫家的事兒,周寧沒去聽,跟着大趙他們進入雜草叢生的院落。

剛要進去,就聽到大趙的聲音。

“周小周在院子裏站着別進來,這裏有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快看,這是血跡

如此一聲吼,周寧立即停下腳步,別說屍體他不怕,但最討厭的就是老鼠和蛇,這兩種東西有點兒挑戰感官。

等了片刻,孫高鐵走了出來,手裏面拎着兩條快兩米長的蛇,不斷扭動掙扎着,上面帶着紅褐色花紋,頭被孫高鐵死死捏着,一時間看不出頭的形狀,無法分辨是否有毒。

楊學同從後面快步追出來,一邊咳嗽,一邊朝着外面喊。

“快給我們一個編織袋,這是蝮蛇。”

小曾已經帶人衝進來,聽到蝮蛇兩個字,都嚇了一跳,一個碩大的玻璃泡酒瓶子被拎過來,孫高鐵倒是手腳靈活,兩個蛇頭換在一隻手捏着,隨後將蛇尾巴和身子塞進去,同時將頭朝裏面一拍,蛇落在瓶子底部。

小警察趕緊將蓋子扣上,一個個明顯鬆了一口氣,周寧跑過來抓起孫高鐵的手檢查了一遍。

“你傻嗎?怎麼徒手抓蛇,老楊說這是蝮蛇,毒性很強的,尤其在這樣閒置的老屋裏面,容易攻擊人的。”

孫高鐵傻笑兩聲。

“小時候我就喜歡抓蛇,掏鳥蛋啥的,頭兒別擔心,咱魯東的蝮蛇毒性不那麼厲害,個頭也小沒事的。”

周寧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老楊他們。

“裏面如果不方便查看,就先燻蒸一下,畢竟這個天氣,房子還常年閒置會有動物在裏面的。”

楊學同笑着搖搖頭。

“我們勘察的差不多了,這老屋裏面沒什麼傢俱和東西,地上鋪的紅磚,在桌子旁邊有碗碟的碎塊,我們在碎塊和紅磚上都發現了黑褐色的血跡,看樣子是拿着碗跌倒割傷留下的。”

周寧點點頭。

“不錯,這個可以送檢,一會兒去梨園那邊查看一下,陳剛不是在梨園那邊翻牆的時候被擊斃的,要是找得到痕跡還能比對上,就可以斷定這是陳剛留下的DNA了。”

楊學同笑着將物證袋裝起,大趙此時也從裏面出來。

“我們查看了一下,這個房子,陳剛死後應該有人來翻找過東西,櫃子還有僅有的兩個樟木箱子,裏面都翻得亂糟糟的,不過看得出陳剛原本就沒什麼衣服,箱子裏一共就三套像樣點的衣服,還都是工作服。”

周寧打量了一下房子內,房梁就按照周寧的身高,稍微一伸手就觸碰到屋頂,地面的紅磚都已經磨出幾條小路,廚房一口破竈,鍋還是豁口的。

這樣一個家徒四壁破屋,有什麼東西,值得有人過來翻找的?

如果說值錢,恐怕就是房子,拆遷的時候,不管房子是否破舊,賠償是差別不大的。

大趙湊了過來,一臉瞭然地說道:

“你說陳剛何必呢,老老實實在批發部工作賺的不少,我問了何隊,程志一個月給陳剛2600,聽着不多要知道一日三餐可都是在批發部喫,穿的都是他們發的,壓根不花什麼別的錢。

怎麼就不開眼,聽了人家的攛掇,去綁架程星輝,勒索了幾十萬,自己一分沒撈到不說,還搭上性命,就他們家這破屋也是三間,拆遷至少能賠償120萬,去城裏買啥房子買不到,想不開啊!”

周寧搖搖頭。

“你站的角度不同,我們是經歷了陳剛死後的12年,知道社會發展的越來越好,還有拆遷一說,很多人家裏老房子都拆了不少錢,成了拆二代,可他當時沒有父母支撐,叔叔舅舅都惦記他的仨瓜倆棗,生活或許缺少希望。”

大趙嘆息一聲。

“你說得對,要是我能時空穿越,回到十二年前,一定好好考大學,不再做一個混子,家裏大院的老屋也不出手賣掉,甚至多買點兒老房子自己留着拆遷,我就可以少奮鬥幾十年。”

楊學同拍了大趙後脖子一下,清脆的響聲,大趙直接跳了起來。

“想啥美事兒呢,趕緊這裏已經沒什麼好查的了,我已經提取了不少的指紋,有血跡殘留的瓷片和紅磚也都裝起來了,抓緊去梨園看看吧,不過這都十二年了,牆壁上如果有血跡還能提取到嗎?”

這個問題,周寧也無法回答,現場如何誰也不知道,不過室外風吹雨打,牆面殘留的血跡,確實非常難以保存,不過要是滴落入縫隙裏面,也不是沒可能保存,這就要看幸叨攘恕�

“少廢話,去看了就知道了,而且按照地面碎瓷片的痕跡,這裏應該是陳剛離開前不就砸碎的,我現在就希望有點兒意外之喜能留下。

再者當時程星輝不是被藏在櫃子裏,按照程星輝的夢,陳剛跟那個綁匪還有過爭執,要是找到那個櫃子,我們仔細提取一下指紋還有DNA,能找到殘留就是最大的收穫。”

周寧的話,讓幾人都信心倍增,裝了東西快步出了院子,徐達遠見到幾人想要問啥,被周寧直接制止了。

“領導先去那個梨園吧,這裏沒什麼特別的發現,之後勘查完梨園的房子,我們一起說,對了那個梨園裏面的房子,一直空閒嗎?”

“走吧,那裏一直閒置着,畢竟陳剛死在那裏,而且打更的老爺子也沒幾天就死了,都覺得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