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15章

作者:雪儿格格

我能跟你說的是,琴大的團隊相當專業,而且現在是匯聚了各方優秀的人員,我導師李成斌也都在這裏帶博士生,可見對琴大的看中,所以我希望你去看看,去研究中心轉轉,然後看我們人臉修復系統如何操作,最後你再決定如何?”

胡老盯着周寧看了半天,認真地點點頭。

“好,我就聽你的,讓夏家丫頭一會兒就帶我去轉轉,雖然不知道你們那個系統是什麼樣的,感覺很厲害的樣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那種天方夜譚一樣的軟件都能製作出了,我這個也不是不可能,是這個意思吧?”

周寧點點頭。

“可惜,我手頭有案子,不然真想陪你去看看,客氣的話我不多說了,既然知道您在琴島,之後不會少麻煩您。”

“你這個年紀說話,能夠這麼得體,還理解我們這些老傢伙想什麼,這比什麼都讓我動心,行了你們繼續工作,忙完我們有時間慢慢聊。”

胡老笑着點頭,跟夏沫沫快步離開。

周寧看出來,胡老被自己說動心了,其實盧博士最初說能做這樣軟件,甚至搞了那麼大陣仗的時候,周寧的第一反應是,如果投資巨大,無法製作出軟件,只要不讓自己賠錢就行。

甩甩頭,讓大趙將兩張紙收起來,這才快步去樓上,敲門進入會議室,就看到徐達遠和劉雨菲陪着胖爺在聊天。

徐達遠看向周寧,目光中帶着問詢的意思,周寧用力點點頭,徐達遠握緊拳頭,有些激動。

大趙已經跑過去,拉着椅子坐在胖爺朱延濤的身側。

“他叫周寧,上次跟我一起去過你的麪館,他是琴島市局技術處法醫二室的主任,主管的就是刑偵案件的屍檢工作,所以這裏面坐着的,都是可以信賴的人。”

朱延濤拍拍大趙的胖手,阻止了他剩下的話,臉上的笑容雖然淡淡的,不過能感覺到他很放鬆。

“不用那麼介紹,我跟你說了,既然跟你回來,我就信你們,再說你是大院裏長大的孩子,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品,前幾年我排斥查這個案子,不是別的,老伴心臟不太好,禁不起這樣的事兒。

去年去做了搭橋,她現在還算好,就像你說的,有些事兒不是放置在那兒不去理睬,不去過問,它就過去了,它一直都在,而且是心裏的刺,尤其逢年過節,看到別人承歡膝下,這種感覺就出來了。

我和老伴兒說了,這次要查清楚,你們該問什麼就問,不用顧忌我的情緒或者別的,至於我兒子他們留下的遺物,貴重物品歸還我們了,我這次都帶了過來,從給我們那天,我就沒打開過,不知道是否對你們破案有幫助。”

說着,胖爺打開身後的一個揹包,裏面取出一個木盒子。

隨着打開,發現裏面是三個塑料物證袋,分別裝着掐絲金鎖,還有戒指和髮卡,在掐絲金鎖的縫隙裏面,果然能看到黑褐色的血跡。

周寧對這個印象非常深,昨晚觀察圖片的時候,就放大自己看過,看來就如同胖爺所說,他將這些東西一直封存,不過這對調查確實有利。

大趙趕緊接過箱子,鄭重其事地放在桌子上。

“胖爺放心,我們會小心處理的,這些之後會送檢,畢竟現在的各種技術,比八年前進步太多了。”

周寧抿緊脣,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不能給胖爺過多的希望,老爺子年齡大了,經不起這樣的大起大落,徐達遠遞過來一杯水,這才說道:

“好,既然您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做一個記錄,要知道一些時間性的細節,想不起來您就直說,我們好換別的問題。”

朱延濤點點頭,從揹包裏面摸出來一個筆記本展開,裏面一頁一頁記錄得密密麻麻,時間地點幹了什麼,徐達遠一看就愣住了。

“你這是……都做記錄了?”

朱延濤笑着點點頭,嘆息一聲說道:

“年齡大了,總覺得自己的記性不好,當時兒子一家出事後,我每天晚上都想這些,後來乾脆,將所有的過程都記錄下來,甚至當時的通話記錄也都打印出來,作爲父親不能做什麼,這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安慰吧。”

徐達遠將筆記本推給大趙,吩咐道:

“將這些都複印一下。”

徐達遠頓了頓,接着問道:

“當時你收到這封威脅信的時候,是第一時間就報警了對嗎?”

“對,說句你們不愛聽的,我最後悔的就是報警了,我總想着當時如果沒報警,或許我兒子一家能活着。”

徐達遠拍拍他的肩膀,他剛剛粗略看了一眼那本筆記,上面都是案發的各種時間,對案發前的記錄似乎沒有。

“大叔你回憶一下,在4月14日之前,你最後一次見他們一家三口,或者是其中一人,是什麼時候?”

朱延濤點點頭。

“記得,4月14日是週三,在週日也就是4月11日,他們去我家玩了一上午,悅悅還說要帶我孫女去學游泳,我還開玩笑說,我孫女之後要當專業游泳邉訂T。”

徐達遠深呼吸,這樣的問話讓他也覺得好壓抑,不過一切還要繼續。

“能跟我說說,你兒子朱國泰和方悅的社會關係嗎?”

第三百四十二章 併案

朱延濤想了想。

“他們所有認識的人,我都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不過這些是我知道的,還有他們手機上翻到的,有沒有遺漏不知道,當時警方進行調查的,查到什麼我不清楚,沒問過我這些,我也沒提供。

你們可能覺得,悅悅是個演員,社交圈子一定更大,其實恰恰相反,悅悅是一個很靦腆的姑娘,她選擇離開那個行業,跟我兒子結婚,一起操持酒店的經營,就是因爲那圈子太亂,也沒有幾個真心朋友。

所以她來往的人很少,親家兩口子已經不在,就兩個哥哥方青和方鐸有聯繫,不過方鐸在國外生活,至於同學,走得近的就一個齊月秋,其他人在悅悅跟我兒子結婚後,基本沒了聯繫。

至於國泰,有三個好友從初中到他出事前都有聯繫的,名字單位還有家庭住址,我都記錄在這裏了,不過這些是八年前的信息,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沒有變動,畢竟國泰不在了,每年也少了聯繫。”

朱延濤沒再說下去,其實大家都聽得明白,不是少了聯繫,是壓根就斷了聯繫。

兒子一家被滅口,作爲朋友,有人是真心難受,也怕老的見到自己去探望,想起兒子一家,所以就不多打擾。

還有一些,本就是酒肉朋友,曾經開酒樓娶明星的時候,天天貼着,家道中落就剩下老夫妻二人,自然沒必要多來往。

來往幹嘛?

能幫襯着還債?

這時候,恐怕躲都躲不及,要知道那時候朱延濤可是滿城借錢。

徐達遠看了一眼大趙複印的筆記,目光落在那個名單上,朱延濤記錄得相當仔細,朱國泰的這三個朋友,資料詳盡,三人都與朱國泰同齡1971年出生,在2004年的時候都是33歲。

溫同義,二十七小體育老師;閆國裕,海軍轉業後分配到人社局工作;王耀昌,北宅派出所探長。

三人職務後面,都標註着電話號碼和家庭地址,這倒是省去不少的調查過程。

“記錄的好詳細,那我們就按照這些先查一下,畢竟還有一個案子看起來有些關聯,我們找一下共性,這事兒急不得,另外你是否還記得,4月14日之前發生在你兒子身上的,什麼特別的事兒嗎?比如欠薪?比如懲治過什麼人?”

朱延濤搖搖頭,從揹包裏面翻出一個賬簿,就是那種藍色塑料皮,手工記賬用的賬簿,掏出來雙手遞給徐達遠。

“餐飲企業,員工裏面流動人口多,文化程度不高,而且在琴島當地人很少有人做服務員,覺得被街坊鄰居看到,這是丟人的事兒,所以我兒子常年都在魯西還有魯東西部地區招人。

來之前都培訓好,直接能上崗,不行的那種即便辭退,也都給加一個月工資送走,畢竟跟當地就業部門聯繫的,所以國泰對人員的管理,還是有自己的手段,更不會因爲這事兒結怨。

這賬簿是一部分,家裏還有很多,都是各個酒店經營情況的彙總,國泰出事後,店裏生意直接沒人了,大多數人都嫌晦氣,不敢來店裏喫飯,生意一落千丈,這纔不得不關門。

日子就這樣順順利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兒發生,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但凡有點兒什麼風吹草動,我們也能朝某個方面去想,就因爲什麼徵兆沒有,他們一家三口突然失蹤,然後我就收到敲詐信了。”

說到這裏,朱延濤深吸一口氣,無論時隔多久,只要提及,依舊是無法釋懷。

不過徐達遠聽明白了,胖爺最無法理解的就是這個,什麼徵兆沒有,突然兒子一家被綁架,讓他想要去分析,都跟沒頭蒼蠅似得。

不過想到這個八百萬,徐達遠還是看向朱延濤。

“雖然我知道這麼問很殘忍,不過爲了瞭解詳情,還是不得不問,老爺子你覺得綁匪開口要八百萬是隨便說的,還是說你能力範圍內,這個就是上限?”

朱延濤擺擺手,似乎示意徐達遠不要多想,微微沉思後纔回答道:

“從送信到電話聯繫我,間隔了二十四小時,我之後也仔細想過這個問題,當時但凡再多要別說五十萬,就是十萬,我都拿不出來,車子、房子、店面,能抵押給人家的我都抵押了,或許估算了我家的資產吧?”

劉雨菲將複印件翻到後面一頁,這上面記錄這朱家出事前的財產統計,其實這些價值遠遠超過八百萬幾倍,不過家裏出事,酒店不是出兌,而是直接原地破產,房產車子這些也都是低價出售。

如果楞要是往上靠,這些低價賣了朱家產業的人,似乎也算是既得利益者。

大趙一直盯着徐達遠,見他合上筆記本,大趙知道徐達遠想問的基本都問過了,大趙看向周寧,不斷擠眉弄眼。

周寧微微垂下頭,他問什麼?

難道問老爺子,你兒媳婦是否有外遇,在跟朱國泰結婚之前,有沒有什麼情敵?

畢竟按照身上的傷痕分佈來說,朱國泰抵抗傷更多,而朱麗的虐待傷多,相比較而言,方悅死之前算是沒有受到更多的虐待,如果只是當肉票,綁匪不會區別對待,或許會有見色起意,可不會差別如此鮮明。

這些話,周寧問不出口,不過確實可以跟方家人聊聊,而且一家三口被綁,難道方家毫無反應?

似乎感知到周寧的疑惑,徐達遠歪頭看向周寧,一挑眉道:

“周主任有什麼問的直接說就好,這不是審理,我們就是希望從全方面瞭解情況,我想老爺子也能理解。”

朱延濤主動點點頭。

“沒事,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就行,我知道你們沒有惡意,也是真心希望這案子有個頭緒,我啥問題都能扛得住。”

話都說到這份上,周寧直接問道:

“籌款的二十四小時,你是否聯繫方家了?畢竟籌措八百萬,需要抵押,我看其中有一套房子,就是被方家的那個老大方青買去了是吧?”

朱延濤點點頭,將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這裏面有一個記錄,上面有交易日期、價格、交易人。

將筆記本遞給徐達遠,朱延濤才接着說道:

“出事的時候,我用泉山區的這棟房子抵押給泉山一個小哥,才換來180萬現金,準確講這個數額也就是房子2004年市價的三成多點兒,不過急着用錢又是現金交易,不可能有人湊手。

綁架的事兒,過去後半個月,方青找我,說這個房子打算怎麼辦?畢竟這個是抵押,是計日息的,我當時啥心思沒有,加上酒店的人需要遣散,我已經應接不暇。

方青說,他去解決,日息他來出,不過這房子轉讓給他,價格就按照180萬來,轉讓的稅金他來出,問我行不行。

我當然沒法拒絕,給那些小哥還不如讓自家熟人佔便宜不是,一週後不知道他怎麼處理的,不過房產證拿回來了,我們直接去過戶的。”

這個日息能有多少,周寧不清楚,不過能按天算錢,估計跟驢打滾一樣貴,這個方青那會兒能想佔這樣一個便宜。

同樣他的妹妹也死了,這是希望得到補償嗎?

看着朱延濤,周寧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別的,徐達遠拍拍朱延濤的肩膀。

“行了老爺子,你也累了,我們該瞭解的也差不多都清楚,你暫時是回如東市還是就在琴島住一段,如果住這裏我給你安排地方。”

朱延濤擺擺手,人淡淡地笑了,似乎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

“別,領導你們能調查這個案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怎麼可能讓你們這麼麻煩,我暫時就在市區住着,之前拆遷的老屋下來了,正好給了一套房,有問題我可以隨叫隨到,那我就先走了。”

朱延濤攔住要送他的大趙,跟腥藬[擺手,快步離開。

看着遠去的背影,大趙嘆息一聲,回到徐達遠身邊,拍拍周寧的後背。

“周小周你就這一個問題?”

周寧看看趙新利。

“你心情我理解,但是問詢的事,那是需要徐局他們負責的,讓我們在這裏聽一下,就老老實實聽一下,我總不能問胖爺收到的手指還有耳朵,狀態如何?或者是辨認死者屍體的時候,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吧?”

大趙蔫兒了,劉雨菲拍拍大趙的手臂。

“知道你在意這個事兒,行了別鬱悶了,你着急沒幫助,做好該做的,我們不會疏漏一個細節的,我覺得既然覺得2000年的2.3綁架案和2004年的4.14綁架案有細節相同的地方。

筆跡鑑定也支持這一點,咱們就可以併案,兩方面一起調查社會關係,看看有什麼重疊的地方,這就能找到突破口。”

徐達遠非常滿意劉雨菲說的話,自從上次劉雨菲張羅去下面鍛鍊一下,徐達遠對劉雨菲的培養,也變得不一樣了,劉雨菲也願意表達她的想法,在這短短半年的時間裏,成長迅速。

“說的不錯,併案是沒有問題的,2000年2.3綁架案中陳剛的社會關係最簡單,他能接觸的人非常有限,所以從這個角度,跟朱家、方家、以及相關的人聯繫起來,這個突破口是沒問題的。”

說到這裏徐達遠頓了頓。

“說到這個房產問題,我覺得除了要去調查筆記本上記錄的所有相關人員,還要將朱家方家的人做個DNA鑑定,算是咱們免費送的體檢項目。”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蛇

2012年7月3日

調查進行多日,幾乎沒有什麼進展。

按照朱延濤提供的名單,上面的所有朱家方家親屬,還有兩夫妻的朋友,都被排查了一遍。

在案發時間段內,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對於警方的調查,一個個也都顯得積極主動配合,當然方鐸和方青除外,畢竟方鐸人不在國內,而方青沒聯繫上。

至於陳剛親屬跟方家朱家的DNA族譜篩查中,也沒有找到相關的信息,工作做了不少,但進展沒有,徐達遠此時已經有些焦躁。

一大早,徐達遠就來到實驗室,推門看到周寧和劉永新在白板前看着什麼,大趙在一旁比比劃劃的說着,趕緊快步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三人一起回過頭,發現徐達遠過來,而且黑着臉,大趙咳嗽一聲趕緊後退兩步,畢竟誰也不想被這樣的邪火誤傷,這時候一定要避其鋒芒。

“領導來啦,來喝杯水降降火。”

大趙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徐達遠悶頭喝了,長吁一口氣。

“這邊調查不順利,我覺得似乎是方向性有問題,我現在都開始動搖,這兩個案子是否真的有關聯了。”

劉永新眉頭緊鎖,這句話不像徐達遠能說出來的,要知道筆跡專家已經分析過,兩封勒索信出自同一人之手,這就是相當瓷實的證據。

而且,無論是倖存者還是傷者,骨骼斷面非常相似。

只是實驗室一直忙於幫徐達遠他們比對各種送檢的DNA,反倒是程星輝那節斷指暫時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這個他們也覺得有些遺憾。

見劉永新想開火,周寧伸手壓住劉永新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