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82章

作者:雪儿格格

如此動靜,徐達遠已經快步進來,看到書櫃被拆的樣子,加上大趙手中的保險箱,徐達遠眼睛都在放光,有發現就代表有進展。

“書櫃裏面找到的?”

“嗯,蓋房子的時候,這個保險箱被鑲嵌到牆裏面,不過保險箱需要密碼和鑰匙,把手和密碼鎖上面,都發現了血跡,這個需要檢驗後才知道是不是死者的。

有鑰匙,知曉密碼,還知道保險箱的位置,按照剛剛村主任所說,這個房子是在八三年建的,當時施工隊的人,也知道保險箱的位置。

不過知曉鑰匙和密碼的似乎只有家人,再者王家父母似乎是2009年春節時候,突然車禍去世的,不知道王紅戰是否見過最後一面,有沒有交代什麼?”

徐達遠不斷點頭。

“王家沒有什麼走得近的親屬,剛剛我問過,從王家爺爺那輩開始,就是單傳,他們家被文革的時候,所有遠親都撇清了關係,之後更是沒有聯繫,這也是王家爲何催着賀冬梅生孩子的原因。”

說着回頭,示意小白將村主任叫進來。

片刻,村主任跟着小白進來,站在門口,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腳步都不敢挪動。

“主任問問你,剛剛你說2009年春節王家父母突然車禍離世,是否見過王紅戰最後一面?”

村主任趕緊點頭。

“我記得很清楚,那年春節王紅戰是小年過後第二天回來的,還給我們幾家走得近的送去了特產,我媳婦沒事就去王家搭把手,所以年年都提前過來一趟,一般就是拎着牛奶啤酒啥的,不是收受賄賂啊。

2009年臘月二十九那天一大早,王家父母去祭祖,王紅戰兩口子本來要跟着,不過剛出門,被東院張家嫂子攔住,想問問孫子報志願的事兒,王家父母讓他們兩口子幫着給參謪⒅。

然後他們老兩口去的,過了一個小時,老兩口也沒回來,王紅戰擔心,跟媳婦倆人開車去找,王家祖墳靠近山西村旁邊的池塘和一條山西村的村路,那裏是個半坡,也能算上個依山傍水。

到那裏就發現,老兩口被車撞了,傷得太重沒法自己抬人,他趕緊打120,人送到醫院就沒了,至於是否交代啥,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除夕前出這事兒,我們都很震驚,可惜那邊的路沒監控還是個死衚衕,肇事車也沒有找到。”

周寧看向徐達遠,現場越是勘察,越是覺得王紅戰的嫌疑越大,徐達遠示意小白送村主任離開,他直接找到張春波,將剛剛的發現說了。

張春波一臉震驚,畢竟賀冬梅和孩子出事的時候,王紅戰回來了,那種狀態歷歷在目,而且他是親眼所見。

“怎麼可能是他,自己的孩子啊,怎麼下得去手?”

周寧沒參與他們的談話,讓大趙將保險箱上面的痕跡提取,所有勘察的採樣,全部快速送檢,畢竟一切要用證據說話,唯一可惜的是,現場都是乳膠手套留下的指印。

兇手非常謹慎和冷靜,能進門就想到這些,還是在殺人之前就做足了準備,看起來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兒子能下得去手嗎?

想到這個,周寧抬起頭,看向剛走進來的白樺,白樺不明白這目光是什麼意思。

“白法醫,王紅戰當時是否採血留指紋了?”

“指紋採集了,不過血樣沒留,他當時身體狀況特別差,再者賀冬梅跟王嘉涵已經做了DNA比對,就沒做他們的比對,這個是張大安排的。”

周寧沒再說話,這不需要他來判斷,徐達遠自然會去說。

徐達遠冷了臉,他知道張春波是個感性的人。

“去發協查函,讓深市王紅戰所在轄區派出所的人,將人異地傳喚過來,現在立即馬上,該採血採血,讓對方幫着進行DNA檢測,結果發過來就行!”

張春波知道徐達遠急了,沒有廢話,打着電話,朝外面走去。

大趙他們還有一系列細節的工作要做,周寧走到徐達遠身側。

“剛剛說的那個焦大壯,他媳婦過來了嗎?”

徐達遠點點頭。

“問了具體日子,焦大壯確實是2011年8月17日走的,賀紅梅帶孩子回王家後,他家兒子最開始就跟着去補課,而且焦大壯沒事就往王家跑,幫着修房子,還整理了院子,他媳婦朱曉慧很氣。

這個朱曉慧倒是沒隱瞞,倒豆子似的都說了,爲這個,他們兩口子還吵了幾次,不過他兒子跟賀冬梅學了一段時間確實聽話不少,很多題也都能自己做,朱曉慧也沒再說啥。

王家出事兒,他們都被嚇壞了,朱曉慧趕焦大壯趕緊走,這人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不似撒謊。”

正說着,大門口有人抻頭看,徐達遠瞥了一眼,快步出去,周寧也跟着出來,一個帶着黃頭巾胖乎乎的女人站在門前,被小曾攔住。

徐達遠一擺手,讓小曾放人過來。

“朱曉慧你怎麼來了?”

原來這個就是朱曉慧,周寧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記得剛剛他們查信息,朱曉慧34歲,她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稍微大一些。

朱曉慧抿緊脣,有些欲言又止,徐達遠擺擺手。

“來朱曉慧,到院子裏面來,別擔心有什麼想法,或者是想起來什麼,都可以跟我說說。”

朱曉慧點點頭,跟着徐達遠走到院子裏面,瞥了眼周寧,咬咬嘴脣,似乎下定決心般說道:

“都說人死爲大,我不該多說什麼,不過想想還是想跟你們這些警察反應一下,八月初的一天,具體日子我實在記不得了,俺對象回來的挺晚,到家都八點了。

我在後面罵他好一陣,他也沒還嘴,跟平時完全不一樣,我湊近看看,發現俺對象似乎在走神,我急了上去給他一巴掌,他這才反應過來,問我幹啥,我說你幹啥,去狐狸精家回來,魂兒丟了?

俺對象罵了我,他說幫着王家將院子拾掇拾掇,倒瓦之後,院子裏弄的很髒,到處是碎瓦片,孩子們在那裏上課,偶爾出來玩兒容易傷到人。

我說你去都去了,我也沒說啥,爲啥回來拉拉個臉,他說沒啥,跟我沒關係,就是在王家幹活,快弄完的時候,聽到王家媳婦跟一個人打電話,說是現在別過來,家裏有人修東西,九點之後再來。”

“王家媳婦,說的是賀冬梅?”

朱曉慧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村裏住着,習慣叫人誰家媳婦,畢竟大名我們也記不住,還沒說完,俺對象一聽她家要有人來,趕緊將垃圾堆在一起,跟王家媳婦交代一聲,今天太晚明天再借一個推車,拉出去隨後離開了。

出來沒幾步,就看到東邊有車燈照過來,俺對象趕緊讓開路中間,不過那車子沒過去,到了王家拐入東院牆邊上的衚衕,聽到車門關閉的聲音,隨後就看到一個男人,拎着兩袋子東西,直接進入王家院子。

俺對象說,那人個子不算特別高,胖乎乎的看着很壯實,跟王紅戰雞崽一樣的身量差別很大,隨後王家大門就關閉了,他直接回了家,問我這事兒是否跟王紅戰說說。

我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王紅戰和賀冬梅都是文化人,能回來給村裏人補課,人品上沒毛病,不能聽風就是雨,或許就是朋友或者親屬過來送東西,說了怪不好的。

誰知道沒多少日子,王家就出事了,當時被這事兒給震驚的,也忘了這一茬,要不是你問我還有啥事兒要反應,我也沒想着說出來。

畢竟王家媳婦都死了,人死爲大,別覺得我嘴碎,給人家死人身上潑髒水,那我在這村兒裏就沒臉活了。”

“那人你對象不認識?”

朱曉慧搖頭。

“他仔細看了不認識,可以肯定不是我們焦疃村的人,就說是個子不太高胖乎乎的,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吧。”

“焦大壯的電話號碼給我,之後我跟他聯繫,你能主動找我們反映問題,這非常不錯,覺悟很高,如果之後想到什麼,可以跟我說這是我的手機號。”

說着,徐達遠寫了一個電話號碼,撕下來遞給朱曉慧,朱曉慧也留下了焦大壯的號碼,這才快速離開,畢竟這辦案,她也不想惹上是非。

此時,張春波回來了。

“協查已經發出,深市同行也已經出發去找王紅戰,找到人會第一時間聯繫我。”

徐達遠點點頭。

“我記得案情通報會的時候,你曾經說了一嘴,當時焦疃村周圍幾個監控,你們都拷貝一個月的監控畫面,將這些給小曾發過去吧,我們先回去。”

張春波急忙說。

“另外幾個參與補習的孩子家,尤其是王光亮、焦廷龍、李振學三人,不去他們家裏問問了嗎?”

徐達遠沉吟片刻,現場現在留下的痕跡不多,而且所有血指紋都有乳膠手套的指印,這樣的心思,半大孩子很難做到,尤其涉及保險箱和密碼鎖,即便闖入,這些對於他們來說,也極爲打開,除非像大趙那樣,將保險箱拆掉。

“先回去,找人開保險箱,一切等勘察完保險箱再說,再有今天是週五,這幾個半大的孩子,都還上課,如果要見明後天可以再來一趟,走吧!”

就在此時,大趙的喊聲傳來。

“周小周快看我找到了什麼?”

第二百八十八章 指甲裏的殘留物

周寧猛回頭,看到大趙舉着一個物證袋,快步跑過來。

跑到近前,周寧盯着物證袋看了一眼,發現裏面黑乎乎地一個東西,似乎是血跡,不過這個東西帶着幾個突出的部分,上面還有破口,仔細觀察,周寧猛地抬起頭。

“乳膠手套?在哪兒找到的?”

大趙指着院子西牆邊上一個碩大的桶,說道:

“我順着腳印,朝南勘察,發現這邊有兩個破舊的半截廢油桶,裏面插着不少的木柴和樹枝,我將木柴和樹枝拿出來,就看到下方的這個破了的乳膠手套,手套的小指根部位置有割傷還有一團紙,估計擦血了,我也裝起來了。”

周寧抖了抖乳膠手套,手套在裏面被展開,果然小指根部那裏被割破,不過這裏全都被黑色血跡浸染。

“太棒了,看一下送檢的人走了嗎,回來拿着這個,直接送檢,即便割破的位置沒有血跡,乳膠手套內側,也會殘留汗漬和皮屑,如果幸撸苷业絻词值腄NA,讓崔大姐仔細採樣比對吧。”

大趙嘿嘿笑着。

“電話早打了,小白已經往回走了,一會兒我就給崔大姐打電話,不過我記得死者背後插着的那把匕首,是有護手的,怎麼會割傷手套?”

周寧找到兇器的圖片,仔細看了看。

“護手確實有,不過寬度不足一釐米,如果下刺的力度過大,阻擋不了手的下滑,或者護手不光滑,都可能割破手套,要是能檢測到血跡,這個證據就完美了。”

徐達遠擺擺手。

“少廢話,回去先喫飯,然後二次屍檢吧。”

……

一個小時後,腥嘶氐胶0彩行叹牎�

簡單喫了飯,周寧就帶人抵達法醫解剖室,海安市的硬件條件,比不過啓東和如東市,雖然也是在刑警隊裏面設立的一個工作區域,空間非常緊張,連錄製設備都沒有。

一上午的時間,劉永新已經讓人將掃描設備安裝好,連接了系統軟件,周寧慣用的那個LED燈也裝起來,擺在一側。

白樺問了不少問題,對這樣的新設備非常好奇,周寧也沒有藏私,講解了軟件在解剖中的應用方法,畢竟市局組織這次積壓案件清理工作,還有一個重點就是推廣軟件的應用,來提高各分局和縣市局的偵破能力。

小孩子的屍體首先送來,屍體保存的狀態還好,沒有反覆冷凍而出現的大面積腐敗,周寧圍着屍體,從頭到腳仔細觀察了一遍。

朱星星配合夏沫沫,給屍體進行了X光的掃描,從機器的操作,到圖片的使用,夏沫沫低聲給白樺作了講解。

另一邊的周寧,又對照了屍檢報告,發現白樺的屍檢做的很細緻,男孩的肛周檢查都沒有放過,至於口鼻還有頸部也進行了DNA採集,只是沒有特別的發現,不過在死者的支氣管中,發現了幾根纖維。

“白法醫你認爲死者王嘉涵是被靠枕之類的軟性針織物阻斷呼吸,造成機械性窒息,隨後被丟入醬菜壇的水中?”

白樺點點頭。

“勘察現場的時候,我們找到了一個六十釐米直徑的毛絨抱枕,裏面提取到填充的纖維,與死者支氣管內發現的纖維一致,並且在毛絨抱枕上找到了一塊淡黃色液體殘留,經DNA比對,屬於死者王嘉涵。”

周寧嗯了一聲,白樺的檢查還是非常仔細的,在支氣管中找到纖維,一般人很少能如此細緻。

看到後面附着指甲提取物的檢驗,周寧看了一眼,果然死者指甲已經貼着邊緣剪斷,不過這個上面沒有什麼有效發現。

朱星星他們都圍在四周,見周寧遲遲沒有動手解剖有些奇怪,不過沒有人打斷周寧的觀察。

在看到王嘉涵的腳趾時,周寧朝着身後的朱星星擺擺手,朱星星趕緊將LED燈挪過來,抓着搖臂,周寧湊近死者腳指甲,在左腳第二根腳趾的指甲縫內,似乎有殘留。

大趙眼睛好使,他也看到了殘留物,趕緊舉着相機湊近,如此動作白樺也趕緊圍過來,周寧用彎頭鑷子輕輕刮取,提取到一點兒黑褐色的物質,裏面似乎還有一根極爲細小的毛毛。

朱星星遞過來採集盒,周寧直接將鑷子丟給她,隨後又拿起一個鑷子,檢查其他的腳趾,這次卻沒有什麼發現,回頭周寧將所有腳指甲都剪下來邊緣,留存樣本。

白樺有些尷尬,看看找到的提取物,一時間也無法分辨。

“這是血跡?”

周寧搖搖頭。

“看起來像是皮膚殘留物,案發時間是夏季,人體代謝快,很多人天天沖涼,但皮膚的徹底清潔不是每次都做,留樣送檢吧,具體是什麼檢驗之後就知曉了。”

說完,回到解剖牀一側,示意大趙開始錄製視頻的概述,周寧仔細檢查已經解剖過的所有器官,以及各種狀態。

白樺看着他的動作,聽着他的分析判斷,完全沒了在案情分析會上的輕視。

做完這一切,周寧鬆開手,朱星星趕緊接替,進行清理縫合,一切完畢大趙關閉了錄製系統。

周寧這才說道:

“死者只有兩歲,跟成年人反應不同,他被驚醒或者不適的時候,下意識反應是手腳並用,而且又是八月份,即便蓋着很薄的夾被睡覺,也很可能蹬被子,所以這幾個樣本標註一下,跟崔大姐說清楚提取要求。”

正說着,賀冬梅的屍體被送來了,周寧走過去,發現賀冬梅從正面看,只是在第三第四肋骨中間的位置有一個極爲細小的傷口,看來匕首刺入的非常深,直接洞穿身體。

“兇器在這裏,還是在物證室保存?”

“這邊要二次屍檢,我已經讓人將物證送過來了,就在這裏。”

說着,白樺走到一側,拿過來一個物證袋,不用打開就能看到裏面匕首的形態。

周寧趁着間隙,看了一下白樺的屍檢報告,果然跟另一個死者一樣,這個的各項解剖也是十分的仔細,有個背後充血痕跡,讓周寧多看了兩眼。

大趙接過來,仔細測量後趕緊給出數據。

“匕首總長度26.6釐米,護手到手柄底部長9.2釐米,刃長17.4釐米,刃最寬處4.26釐米,單刃,刃部下方4.2釐米有鋸齒樣設置,匕首側面有血槽。”

周寧測量了死者背部到胸前的距離,17.7釐米,如果死者俯臥,在被刺的情況下,胸部擠壓,確實可以從正面刺透。

在周寧的手勢下,幾人上前,將死者身體翻了一個面,此時傷口暴露出來,果然背面看起來更加的慘烈。

“先掃描吧,之後我們分析,就這個狀態掃描,看看三四肋骨胸椎側是否有損傷。”

朱星星他們動了起來,片刻立體的圖像,呈現出了,夏沫沫將圖像放大,果然在三四肋骨的交界部位,有骨裂的存在只是非常輕微。

看了圖像,周寧微微閉上眼,在圖像上可以明顯看出來,匕首是垂直刺入的,按照手套割破的位置算,兇手是在後面追逐死者,反手抓握匕首,在死者摔倒,或者被兇手撂倒後,才直接刺入死者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