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停下吧,即便是鋁合金的梯子,我搜了一下,四米竹節梯子也有9.4公斤,單手拎上去,再打開,聲音不會小,死者女性睡眠沒有男性那麼沉,又是夏天沒有空調,開門開窗,這聲音足以驚醒。”
大趙點點頭,快速爬下去,幾人回到院落,一時間也犯了難。
“小窗沒有進出的痕跡,牆頭爬進來也牽強,那麼兇手怎麼進來的?”
大趙的疑問,周寧答不上來,他微微搖頭。
“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這個,將房間內樓上樓下進行仔細勘察吧,村民不是反映過,王家原本是焦疃村的地主,還賠償了金條,既然有這個傳聞,那就查一下,看看死者家是否有翻動的痕跡,叫着白法醫。”
大趙點點頭,他知道周寧的意思,讓白法醫跟着,如果留下警員的痕跡,他們也好避免重複勘察採樣。
四人四散開,直接叫着白法醫上樓,徐達遠湊過來。
“我將村委的人叫來了,你跟着過來聽聽。”
周寧跟着徐達遠,來到院子外面。
村委的人不斷跟徐達遠他們點頭,沒人敢上來主動握手,畢竟徐達遠黑着臉看起來有點兒過於嚴肅了。
“經過調查,我們聽村民反應,當年政策改革後,海安市對王家進行了補償,說是給退回了王家當年查抄的金條,我們想覈實一下,是否確有此事?”
村主任點點頭。
“我們老主任之前說過,當年給王紅戰父母進行過補償,按照檔案中記載,在王家原本的院子裏查抄了不少金條銀元,在七幾年的時候,給王家返還了七八根金條吧,但具體多重多少數量,我確實不知道,只知道這個事兒。”
之前,張春波他們的勘查中,沒發現金條,按照這個結果,足以將案子的性質也轉向重敗�
周寧湊過來,問道:
“賀冬梅給村裏補課的人員名單,你們這裏是否有。”
村主任看了一眼張春波,這才點點頭。
“之前張大問過,我們也統計了一下,有一些就跟着聽了幾天的,也有一些從賀老師來,就跟着聽課到出事前一天的,我們都做了統計。”
說着,村主任推了一下身側的男子,那人趕緊掏出來一份名單,遞給徐達遠。
徐達遠瞥了一眼,名字確實不少,直接遞給周寧,張春波接着說道:
“我們當時按照名單,將上面的人逐一調查了一遍,大多數都是十歲以內的孩子,只有三個小子在12-16歲,身材很瘦,個頭不小,就是王光亮、焦廷龍、李振學三人。
這三個人,距離死者家都不算太遠,我們仔細覈查了他們的足跡大小還有鞋印,跟現場留下的足印比對後發現都不符,而且周圍鄰居,沒有看到他們晚上出去的。”
周寧瀏覽了一遍名單,確實按照上面的統計,這些人最大鞋碼在40碼,與現場勘查的結果相去甚遠。
“主任村裏常住人口,你們應該有名單吧,比如這些補課孩子的家人,還有周圍鄰居,我要所有男性的聯繫方式、身份信息,另外是否有人在去年八月之後外出打工的?”
如此問題,讓村主任愣住了。
“稍等,我需要去村委調一下底子,我手機上倒是有村裏人的名字,不過不全有些是沒電話的,比如超過五十五歲的,有電話也是座機,或者是小靈通。”
等待了好一陣,文書拿來了一個大本子,上面登記着所有村民信息,周寧叫來小曲和一個當地技術科的人,這些都是手寫的內容,一個個辨認需要一些時間,還是需要他們來整理。
周寧則繼續問道:
“還是剛剛的那個問題,去年八月之後,是否有人出去打工?或者是原本在外面打工,但是去年夏天回來了,這樣的人你是否有印象?”
焦疃村的主任回憶了一下,似乎也沒了剛剛的恐慌感,這才緩緩說道:
“這麼一說,確實有一個,焦大壯原本在南方,不過五月底六月初的時候,摔斷了腿回來養傷兩個月,一直被媳婦罵廢物,八月中旬忙不迭的走了,算算日期就在王紅戰家出事之後的第三天。”
周寧看了一眼小曲,小曲趕緊範找到焦大壯的信息,又對照了一下警務通上查到的信息。
“焦大壯33歲,初中畢業,在江浙省從事弱電零件加工行業,在刑╇娖骷瘓F工作七年,妻子朱曉慧34歲,務農,大兒子焦仁友10歲,在麻蘭鎮小學讀三年級,賀冬梅補課名單裏面有他。”
“還有誰嗎?”
村主任搖搖頭。
“這麼說吧,我們焦疃村人多地少,考出去的沒有回來的,大多在城裏安家落戶,就像王紅戰一樣,能力不好的也是常年在外,很少中間回來,村裏二十歲到四十歲的壯勞力幾乎沒有,地裏的活都是老人和婦女幹。”
徐達遠湊過來,直接朝着張春波擺手。
“將焦大壯的媳婦朱曉慧,帶過來問問。”
第二百八十六章 保險箱
徐達遠點燃一支菸,朝着主任問道:
“王家這個院子,還有裏面的小二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是什麼時候建的,你總知道吧?”
那個主任指着院兒門內側,幾人跟着過去。
“我們這裏有個習慣,自家房子蓋好,一個是上樑的時候要栓紅布祭祀一下,再有就是在門後的石頭上,刻下房子院子蓋的年份。
看就在這裏,他們家是1983年蓋的這個院子,房子也是那時候建的,地基打的特別深,是從城裏找的專業施工隊蓋的屋,不是隨便找幾個瓦工,而且院牆也比一般人家高,足有三米。”
周寧沒再多聽,這些對勘察沒有什麼幫助,跟徐達遠打了招呼,就進入王紅戰家的小二樓,一進來,就看到楊學同拎着箱子下來。
“沒有發現?”
楊學同搖搖頭。
“樓上四個臥室,最東側的臥室有之前勘察的痕跡,我問了當地偵查員,這是死者賀冬梅住過的房間,裏面擺放的被子和衣物,都是夏季的,地上兩個拉桿箱,裏面都是尿不溼奶粉還有換洗的衣物,櫃子都沒用。
至於其他的房間,無論傢俱還是牀,都用舊牀單罩着,看樣子常年沒人住的樣子,我們查看了一圈,將傢俱都搬開了,沒有發現隱藏的保險櫃,或者牆壁夾層之類的地方,箱子櫃子基本都是空的。”
周寧眉頭緊蹙,其實接手這個案子的時候,周寧是帶着熟悉感的,因爲在之前系統提供的書籍裏面,有一個類似案例。
也是女人帶着孩子在家被殺,孩子被溺死在水缸裏面,警方發現時,孩子的一雙小腳浮在水面上,即便是文字描述,也讓人震驚。
女子身份跟賀冬梅一樣,是個鄉村教師,家裏藏了金條被補課的孩子看到,一個孩子半夜去偷被女人發現,然後女人被殺,孩子也被滅口。
一度周寧被那個案情影響的,也朝着這方向去想,可這兩個案子的現場有明顯區別,廚房的北窗進來人一定會留下痕跡,畢竟窗口窄小,還有厚厚的油脂,可兩個死者身上乾乾淨淨,沒有殘留物。
翻牆進來,也被否定了,這個院落的牆高達三米,徒手過來不可能,藉助工具,還要米麪在牆頭碎玻璃上留下痕跡,聲音又會很大,現在唯一剩下一個途徑,就是大門。
周寧這纔看向楊學同,說道:
“問問白樺和張大隊長,他們來到現場的時候,是破門而入嗎?鎖頭是否保留了?另外鑰匙上,是否殘留配過鑰匙的痕跡或者物質,上面指紋和DNA都採集了沒有?”
楊學同眼睛一亮,趕緊點頭跑開。
周寧這才朝着西側的房間走去,一進來就看到撅着屁股跪在地上的大趙,朱星星在一旁幫他舉着強光手電,不知道在角落翻找什麼。
“有什麼發現嗎?”
大趙猛地一抬頭,後腦勺直接碰到櫃子的頂部,砰的一聲響,周寧聽着都覺得疼。
“你小心點,沒事吧?”
大趙從櫃子下面爬出來,扯掉手套揉揉後腦勺,朝着朱星星埋怨道:
“周小周來了你不說,嚇我一跳!”
朱星星抬腿就是一腳,瞪眼吼道:
“你少把鍋甩問我身上,自己多大塊頭不知道,我說我爬進去看,你非得要自己看,磕了頭又賴我。”
這倆人互懟的日常,周寧不參與,咳了一聲,湊到近前,這才發現,大趙爬進去的部分,是一個類似鬥櫥的櫃子,只是極爲的長,一面牆都是這個櫃子。
上面擺放了香爐還有幾個碟子,辨認一下襬放的似乎是水果和饅頭之類的東西,不過已經完全風乾成幹,有一些變成黑乎乎的幾塊木炭一樣的東西。
用手稍微一晃動,周寧就發現了問題,這個櫃子似乎是鑲嵌到牆上的。
“櫃子後面有東西嗎?”
大趙一聽這個,有些泄氣。
“我已經查了一遍了,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就這個櫃子,全都是抽屜,我將抽屜取出來,裏面其實沒有裝什麼東西,不過後面的牆敲了敲,聽聲音是空心的。”
周寧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遍,果然櫃子後面是牆體,不過沒有看出什麼隱藏的小門,或者是可以挪動的磚頭。
周寧擺擺手,示意大趙起來,從房間退出,觀察了一下,鑲嵌櫃子的這面牆,是與進門客廳的位置相鄰。
北側並排有一個小房間,看起來應該是儲物間,不過裏面並沒有擺放什麼東西,面積也就十三四平米。
周寧朝着大趙伸手,說道:
“給我捲尺。”
朱星星找到捲尺,送到周寧手中,大趙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斷拍打身上的灰塵,畢竟這裏已經很久沒住人,灰塵相當厚。
周寧測量了儲物間的東西距離,隨後測量了大趙他們所在那個房間東西的距離,看到數值,周寧沒說話,大趙湊了過來。
“咋了?有啥問題?”
“兩個房間東西距離不同,不過從外面看,這兩個房間東西寬度沒什麼區別。”
大趙瞪圓了小眼睛,直接竄到周寧身側。
“多少有點差別,這個倒是有可能的,畢竟村兒裏蓋的房子,差多少?”
“二十二釐米。”
“這麼多,難道這個房間的牆壁有夾層?”
周寧沒說話,轉身來到客廳,在那面牆另一面,是四個一樣高矮大小的書櫃並排擺放,裏面滿滿當當都是書,周寧大概看了一下,這些不是什麼小說,似乎都是王紅戰從小到大的課本。
排列的相當整齊,從小學到研究生,所學的各種書,書櫃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玻璃,下半部分是木門,能感覺到這個書櫃的材質相當好,也很有年頭了。
周寧走過去,將書櫃上下的櫃子打開,這才發現所有書櫃,都是上面擺放的書,而下方只是放了幾個紙卷。
大趙換了手套,打開紙卷看了一下,裏面是各種獎狀,每一份都墊着報紙隔開,報紙的年份有些已經非常久遠。
顯然這不是王紅戰和賀冬梅弄的,看得出王家父母在王紅戰教育上,非常在意,幾個紙卷裏面沒什麼發現,大趙趕緊將東西復原,放在房間一腳。
周寧站在書櫃前,目前看就這面牆有問題。
他蹲下,看向下方的櫃子隔板,伸手將隔板取下來,大趙湊過來,舉着強光手電,仔細照亮櫃子裏面的角落。
在檢查到第四個書櫃的時候,周寧還沒碰隔板,就看到背後的木板邊緣有兩個木條,木條是溕模厦鎺ё艓讉�黑點,正好橫在背板的邊緣,強光手電照過的位置,發現背板邊緣有一圈縫隙。
周寧激動的不行,大趙要伸手抓隔板,被周寧攔住了動作。
“別急朱星星去叫老楊他們過來,大趙給這個隔板,還有木條和背板上提取指紋,採集樣本,尤其木條,要噴灑魯米諾試劑,木條上有黑點,我懷疑是血跡。”
大趙來了精神,將周寧拽到一側,地上看了一下,沒有腳印跟周圍比起來,這裏的地面灰塵薄了一些,而且界限分明,是擦蹭留下的痕跡。
大趙拍照,隨後墊着勘察墊板,直接跪在上面,刷子拂過隔板,左右各出現兩個拇指留下的痕跡,很顯然,這是抓起來隔板的動作,那麼下方自然還有其他手指的指印,大趙直接躺在地上。
判斷沒有問題,下面也留下了指印,不過讓大趙有些失望的是,指印是乳膠手套的指印,並沒有留下指紋,不過這個發現已經讓大趙興奮起來。
舉着魯米諾,仔細噴灑在指印上,指印中間的位置,明顯出現原點狀的熒光區域,大趙將隔板拆下來。
楊學同他們已經快步跑來,看到大趙的姿勢,楊學同也趕緊跪着湊近,孫高鐵將隔板放在一側的物證袋上。
大趙朝着小木條噴了魯米諾試劑,果然周寧指出的那兩個黑點是血跡,大趙回頭看向周寧。
“我打開啦!”
“快點兒別墨跡。”
沒等周寧說話,朱星星沒忍住,先一步吼道。
楊學同忍住笑,他和大趙一人抓着一個小木條,稍微扭動了一下,隨着木條阻隔的去除,背後的隔板,直接朝着外側彈開。
大趙手快,趕緊接住了背板,如此動作讓後面的東西裸露出來,楊學同驚得張大嘴巴,周寧的角度看不到,他有些着急。
“後面是什麼?牆是中空的?”
大趙將背板遞給朱星星,這才讓開勘察墊板的位置。
“牆裏面鑲嵌了一個老式的保險箱,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一側已經塌陷下去,估計就是因爲這個,我在敲打另一面的時候,發出中空的聲音。”
趕緊將保險箱上採集了各種信息,找到血跡和幾個手套印,看着一對兒密碼鎖,還有鑰匙孔楊學同犯了難。
“保險箱上面的指紋,我們能採集,不過這玩意誰能打開,而且還是如此古老的樣式,隨便找個開鎖的,我覺得夠嗆吧?”
大趙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踢了楊學同鞋子一腳。
“你起來,我有辦法。”
楊學同趕緊讓開,大趙退後半步,朝着保險箱的左上角就是一腳,隨着這個動作,原本翹起來的一側,啪嗒一下掉下去了,保險箱朝前傾斜,大趙呲牙笑了。
“沒啥不是一腳飛踹無法搞定的,如果不行,那就再來一腳!”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夜訪的男人
“少貧,趕緊將保險箱拿出來。”
“妥嘞!”
大趙笑吟吟地將保險箱抱出來,這個重量讓他不斷叫着號子,給自己鼓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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