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翌日一早,周寧快步竄到刑警隊的小二樓下面。
還未進去,就見到趙新利站在門前張望,看到周寧使勁兒擺手,周寧走過去。
“怎麼了?”
“頭兒讓我等着你,劉旺財的指紋已經採集了,讓你來了就進行比對。”
周寧點點頭,不用猜也知道,這些人恐怕忙了一夜。
“好我現在就進行比對,對了劉旺財手上有傷嗎?”
“有,兩隻手都有傷,說是在工地上,鋼筋滑脫弄傷的。”
周寧一頓,這個傷可真是時候。
“我先比對吧,之後我去看看他的傷。”
趙新利呲牙笑了。
“頭兒也是這麼說的。”
周寧沒耽擱,直接上樓來到辦公室,桌面上放着一張採集單,上面標註着劉旺財的名字,還有左右手的十個指紋,不過右手的拇指是帶着一塊黑漆漆的墨,看痕跡應該是紗布印記。
周寧眉頭緊鎖,將指紋掃描,隨後登陸指紋比對系統,將這些與現場發現的指紋進行比對,這個比人眼觀察要準確的多,能根據局部採樣特點進行分析。
等待了一分鐘,比對系統閃爍着紅色查,比對失敗,就是說劉旺財的指紋,跟現場發現的這些指紋都沒有一致的。
這個結果,讓周寧有些難以置信。
難道自己分析有誤,這個劉旺財不是兇手?
可根據這些調查,最有可能殺害李德林和朱美鳳的人,就是劉旺財,不然誰會同時殺掉這兩個人?
難道是,朱美鳳的哥哥嗎?
不可能,即便知道自己妹妹跟別人有一腿,哪怕再不堪,那也是他的妹妹,頂多教訓一頓李德林。
周寧的想法,不斷出現在透明大屏幕上,看着自己之前查到的各種信息,周寧站起身,直接抓起相機和勘察箱出門。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徐達遠上樓。
“徐大,我剛要去找你,指紋比對的結果出來了,現場採集的指紋中,沒有劉旺財的,我想看看劉旺財手上的傷,他受傷的時機太巧合了,去省城的人去核實了嗎?”
徐達遠嘆息一聲。
“昨晚跟他們說了,問問工友,誰看到劉旺財受傷,早晨回信兒有個人說,26號的中午,他驚叫一聲,鋼筋從上方滑落,人沒大事,就是兩隻手血淋淋的,還去旁邊运櫟摹!�
周寧沒氣餒,堅定地盯着徐達遠。
“徐大,我看看再說,擦傷跟割傷有區別,即便他是個狠人,僞造傷口,可他不是專業的,不懂這裏面的差別在哪兒。”
聽到周寧的話,徐達遠笑了,拍拍周寧的肩膀,一起朝樓下走去。
“就等你這句話,不瞞你說,我是最懷疑這個劉旺財的,昨晚王成娟被帶到鐵山派出所就交代了,從兩年前開始,劉旺財每年給她三千,讓她看到李德林來家裏,就給他打電話。
今年春節劉旺財走後,李德林半個月就來一趟,她也按時告訴劉旺財了,包括李德林的車號、公司名、二人要去的地方。
她還跟着兩次,看到李德林帶朱美鳳去海邊的蘭臺子,還住在那兒,至於朱美鳳看似深居簡出,其實這半年,除了孩子快回來的日子,一般都不在家。
最近一次劉旺財給王成娟打電話,就在20號,不過電話號碼是個新的,昨天咱們走後,王成娟害怕,給劉旺財打電話,這個新號就關機了。
知道媳婦出軌,平時都打罵,這回有了證據,怎麼能老老實實忍着?所以,我非常懷疑這個劉旺財,他越是有時間證人,越是通話記錄查不出,越是讓我覺得不對勁兒。”
如此多的信息,讓周寧應接不暇,兩年時間僱人監視自己老婆,可之前爲什麼沒有?
一個想法,突然冒出來。
“徐大可以讓人在法院查一下,看朱美鳳是否提交了離婚訴訟,我記得有個規定,首次離婚訴訟失敗,間隔六個月以上再度提出,還有家暴證據或者分居一年以上的,法院一般都會直接判離。
我記得專案會議的時候,何中隊說過,李德林的前妻說過,李德林在籌備婚禮,朱美鳳又懷孕三個月,這連在一起……”
周寧沒再說,徐達遠是什麼人,瞬間想到什麼,趕緊撥通一個電話,對方埋怨了幾句,畢竟才七點多,還沒到上班時間,徐達遠叮囑了一番掛斷電話。
“一會兒查完就能告訴我,你小子可以啊,這離婚咋判你怎麼知曉的?”
周寧砸吧砸吧嘴,一臉無奈。
“社團裏面有個師哥是法律系的,天天這些東西掛嘴上,想不知道都難,對了徐大那個蘭臺子是什麼地方?”
“他們村兒不是臨海,之前村民在礁石上搭建的一些石頭房子,頂部刷成藍色,插着國旗,不過現在都在碼頭裝卸,那邊就保留下來。”
周寧一頓,突然想到死者朱美鳳被餓了兩三天的事兒,有沒有可能,朱美鳳臨死前就是被關在那兒?
“咋了,想啥呢?”
徐大盯着周寧,周寧發現他們已經走到樓下的審訊室。
“沒事,先看劉旺財的手傷吧。”
徐達遠擺手,一個警察過來將門打開,審訊椅子上,坐着一個乾瘦的男子,雖然坐着也能看出個子矮小,蓬頭垢面鬍子拉碴,雙手裹着黑乎乎的紗布,沒有戴手銬,看着跟乞丐差不多。
這個身高,爬上後窗似乎有些困難,周寧抿緊脣,徐達遠已經朝房間內審訊的人擺手。
“先停一下,讓小周法醫檢查一下嫌疑人的傷口。”
一聽這個,劉旺財炸了,攥緊拳頭,不斷在鐵椅子上掙扎。
“我死了老婆,又不是兇手,你們這還沒完了,不抓兇手,在我身上找什麼問題?別碰我!啊,別碰我!”
第二十一章 門上的血跡
劉旺財的反映很激烈。
周寧彷彿沒看到,將相機掛在脖子上,從勘察箱裏面找到剪刀,站在椅子旁邊。
徐達遠擺手,兩個警察上前,一人抓一隻手,直接將劉旺財的雙手戴上手銬,隨後用力壓住劉旺財的手腕。
周寧湊到近前,剪子刷刷兩下,紗布在手背的位置被剪開,劉旺財攥着拳頭,紗布被捏在掌心,這樣即便抽出紗布,傷口也會損傷。
周寧抬起頭,看向如同蛆蟲一樣扭動的劉旺財。
“你現在的動作,監控會記錄,如此反應,你是心虛嗎?只有查看了傷口,才能證明你的清白,所以不要做無謂的掙扎,這隻會讓你的嫌疑更大。”
周寧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劉旺財瞬間不動了,似乎覺得周寧所說的有道理,見他不掙扎,那兩個警察才鬆開手,二人喘息着退後。
從那兩個警察的狀態不難看出,劉旺財力氣非常大,這跟他的身形不匹配。
周寧沒着急,被鬆開的劉旺財,攥在手中的紗布慢慢鬆開,徐達遠欣賞地瞥了一眼周寧,朝那兩個警察擺擺手,二人出去,審訊室裏就剩下他們三個。
周寧輕輕拉扯紗布,由於他剛剛用力攥,傷口再度滲血,如此一來與傷口粘合的紗布也沒那麼緊貼,拿着鑷子輕輕一掀,傷口顯露出來。
劉旺財雙手大面積擦傷,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中,能看到右手拇指內側面有一斷割痕,這個沒有被擦傷和皮膚破損掩蓋。
割痕非常深,周寧舉起相機拍照,在其左掌發現一塊細小的結痂,隱藏在破損的擦傷傷口中。
周寧將相機遞給徐達遠,用鑷子夾住結痂,直接裝入物證袋,他的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劉旺財看得有些發矇。
“徐大我去比對一下,稍後下來跟你彙報。”
徐達遠點點頭,周寧拎着東西走了。
他三步並做兩步,直接竄上二樓,將剛剛的照片錄入比對軟件,這次等待的時間不多,啪的一聲,跳出一個比對結果。
兇器把手上採集的掌紋,與劉旺財的掌紋有80%的重疊痕跡,周寧用力一揮拳。
擦傷看着慘烈,但不深就不會影響掌紋,能有80%重疊,還是靠近拇指與食指的交界面,這就可以斷定劉旺財就是兇手。
不過,法院是否認可這個證據,還不好說,要是將這樣的證據遞過去,卷宗可能會被打回來,如若有別的證據配合,那就更完美了。
周寧給徐達遠發了信息,片刻徐達遠推門進來。
“比對上了?”
周寧用力點點頭。
“掌紋有80%的重疊痕跡,這個證據不算瓷實,徐大我想去第一現場和蘭臺子看看。”
“蘭臺子?去那兒幹嘛?”
“徐大是這樣,女性死者朱美鳳臨死前,被餓了超過48小時,身上沒有束縛傷,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是被關在什麼地方了,既然劉旺財知道他們去過蘭臺子,他或許也會去。
再者,劉旺財能想到用陌生號碼回來聯繫,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在附近找個落腳點,這個蘭臺子,你不是說距離村兒不遠,還僻靜非常合適藏身,可以去找找看。”
徐達遠笑了,拍拍周寧的後背。
“成那就去看看,我們不要漏過任何一個可能,能找到更好,找不到就等魯東市的消息,和昨天送檢的報告,畢竟這兩個都要下午纔能有信兒。”
“徐大放心,有發現,第一時間我就給您電話。”
……
一個小時後。
周寧閉眼坐在後排,趙新利的車子飛快,小劉在副駕駛上,那是一點兒動靜都不敢有,徐大說了,路上讓周寧好好休息,他腦子金貴,說不定就能想到點兒啥有用的,利於破案。
可週寧並沒睡,因爲閉上眼,那塊透明的大屏幕就亮在眼前,倒計時在剩下48:00小時的時候,閃爍了好一陣,似乎帶着愉悅一般,大小亮度都不是一個等級。
照這個樣子,剩下二十四小時的時候,豈不是要閃瞎眼?
周寧有些無語,今天他跟徐達遠主動說這些,最大原因就是這個倒計時,這玩意看着糟心,隨着剎車的一陣晃動車停下來,周寧的眼睛也張開。
窗外入目是一片礁石,並不是什麼沙灘,在礁石上有一排石頭房子,其實都是就地取材,用大石頭壘起來的房子,上面是藍色的彩鋼瓦。
周寧下車,趙新利和小劉一個揹着相機,一個拎着勘察箱,這裏的礁石需要一直向上,並不好走,三人爬上去後,能發現這裏視野開闊,正好能將村落盡收眼底。
周寧站在高處,沒有急着查看那些蘭臺子上的石屋,就站在爬上來的石頭臺階邊緣,仔細觀察。
“縫隙裏面,似乎有個黑點,你們看到了嗎?”
趙新利和小劉一起搖頭。
“小周法醫,這礁石就黑乎乎的,怎麼分辨啊,我沒看到你說的黑點,就覺得都是黑的。”
趙新利一巴掌拍在小劉的後脖頸上,力道不小,小劉直接懵了。
“趙大哥你咋打我?”
“打你都是輕的,讓你幹啥就幹啥,少廢話,小周法醫有發現,那我們照着吩咐做就行,你專業的,還是他專業的?”
小劉蔫兒了,周寧擺擺手,舉着魯米諾試劑噴灑了一下,沒有熒光反應,他站起身。
“看錯了,你們幫我仔細觀察,這裏雖然是黑色的礁石,但石頭的黑是透着灰色,如若有血跡,那是紫黑色。
如若按照我之前的推斷,兇手殺了李德林後,帶着朱美鳳跑到這裏藏起來,那麼他手上的傷,一定會在這裏留下痕跡。”
趙新利一怔。
“你咋知道兇手受傷了,徐大沒說啊?”
小劉撇撇嘴,帶着不滿,但不敢反抗,周寧是特殊保護人羣,趙新利他打不過,資格也比不了,只能嘟囔一句。
“你這不也是質疑?”
趙新利白了一眼。
“少來,我這是求知,不明白就問,下次我就明白了,沒瞧見我車門上放着小本本,跟的案子多了我也有經驗了。”
周寧有些意外地瞥了趙新利一眼,看着趙新利憨憨的胖臉,原來他纔是有心眼的人,確實問了周寧不可能不說,而且還願意講。
想到徐大還有爺爺他們說過的撤縣改區的事兒,那法醫室是不是也要擴充?
趙新利不知道周寧在打他的主意,朝着周寧一臉諂媚地笑着,周寧沒繃住,跟着笑了起來。
“放心,問了就會說,來給你們一人一瓶這個魯米諾試劑,我看了蘭臺子上的房子,都有木門,有的綁着鐵絲,有的掛着鏈鎖,門把手都噴上魯米諾試劑,看看誰先找到有熒光反應的門。”
趙新利和小劉都挺高興,畢竟年齡不大,平素調查的時候,他們看着居多,能動手的地方很少,不是警戒,就是跟着搬搬抬抬,噴這個還算有趣。
“成。”
說着三人分開,一人一排,開始在礁石上找尋起來。
周寧見他們兩個跑開,獨自走到中間一排的第一間石屋門前,這個石屋沒有門沒有頂,全都腐爛光了,周寧瞥了一眼,都沒停,直接朝着第二間走去。
第二間看着就很新,門上掛着紅色鏈鎖,嶄新的都沒有一絲鏽跡,周寧頓住腳步,這道門嚴絲合縫,南牆一米七高邊緣的位置,有一個十公分高,四十公分長的小窗,窗口被頂棚遮擋,看不到外面。
周寧舉起手中的魯米諾試劑,還未噴灑,就在門把手的內側,看到一抹紅,周寧手碰到拉手,那根鏈鎖晃了一下,把手上一道縱向的血跡,出現在鏈鎖下方。
周寧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
“快來,我找到血跡來了!”
第二十二章 青青大草原
隨着一聲喊,那兩個人快步過來,看到鏈鎖,不用趙新利擺手,小劉就竄了下去。
上一篇:做媒这一块,我谁都不服
下一篇:秘术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