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片刻,帶着一把碩大的鉗子回來,夾斷鎖鏈。
趙新利將鎖鏈裝在物證袋裏面,瞪着不大的小眼睛,緊張又興奮地看向周寧。
“進?”
周寧點點頭。
“小劉拿着強光手電,站在門口照亮,趙新利相機給我,我先進去看看,畢竟這房子看着不大。”
拿着相機,走近房間,剛一進來一陣騷臭的味道就沖鼻子。
屏住呼吸,周寧的強光手電,不斷掃過這個房間。
房間不大,就十一二平米大小,因爲就一道縫隙一樣的窗,這裏並不通風。
在房間最裏面,有一張單人的席子,旁邊是一個空了的髒水桶,騷臭的味道就來源於那裏,門口窗下有一個稍微乾淨點的紅色塑料桶,裏面有半桶水,還有一個塑料水瓢。
周寧輕輕挪開這個桶,兩張衛生紙,皺巴巴的卡在桶和牆壁之間,上面是顯眼的血跡,周寧觀察了一下紅水桶旁邊,按照水漬的痕跡,這裏應該放過垃圾袋之類的東西,有流淌的痕跡。
草蓆、清潔水、馬桶、垃圾、血跡、衛生紙,這些預示着什麼,不用周寧說,趙新利也反應過來。
“這裏有人住過,不對應該說兇手在這裏住過,也就是這片礁石面積特別大,不然就這味兒,蒼蠅不知在裏面得繁殖成啥樣。”
周寧點點頭,拍完照將帶血跡的衛生紙取樣,那個草蓆也被捲起來丟在物證袋裏,這才直起身。
“繼續找吧,看看有沒有別的發現。”
那二人這回積極性也上來了,不過半個小時後,將蘭臺子所有石屋查看後,發現沒有第二處近期人類活動的痕跡,他們這纔回到車上。
“小周法醫我們還去村兒裏嗎?”
“去。”
周寧點點頭,昨晚睡覺前,他想了一遍白天勘察和解剖的過程,總覺得漏掉了什麼,具體是什麼還想不出。
這個案子調查到此時,已經可以認定劉旺財就是兇手,雖然劉旺財心思縝密,還當過輔警算是瞭解內部的程序,但周寧不相信有完美犯罪。
趙新利動作迅捷,快速開車來到九上溝村兒,從海邊過來,不用經過新修的那段路,可以說好走太多了。
警車停到劉旺財家門前,周圍就有人探頭探腦,周寧下車仔細觀察劉家大門。
此時,隔壁唯一的鄰居劉炳義家門上,傳來一聲響,周寧看過去,從鎖門的那個孔洞裏面有隻眼睛露出來,與周寧目光碰撞,這人趕緊縮回去。
周寧看了一眼趙新利,趙新利秒懂周寧的意圖,晃膀子跑過去,一把推開門,周寧和小劉也跟着走到門前。
兇殺案的隔壁,給兇手通風報信,被警察大半夜帶走審問,折騰這麼多事兒,回來後還不趕緊避嫌出去住一段。
這邊警車一來,她就趴門看,此人絕對有祕密。
畢竟,之前審問都是鐵山派出所的人,那個王所見面的時候,先入爲主就是滿嘴自產自銷的論斷,看着似乎是很有經驗,但多了一絲武斷和想當然。
隨着趙新利推開門,穿着花襯衣的王成娟,已經退到院子中間,攥着兩個玉米穗,控制着嘴脣的顫動,不過她的眼眶帶着淤青,左側臉頰高高腫起,顯然這是被揍了。
“你……你們要幹啥?我……我啥也不知道了,要是再被警察問一遍,我家那口子就得將我掃地出門,你們趕緊走吧,求求你們了!”
說到最後,王成娟已經帶了哭腔。
周寧沒看她,目光不斷掃過他們家院落。
雖然跟劉旺財家大小差不多,但是這個院子裏面就相當的雜亂,院子裏面玩具、洗衣盆、電動三輪車、桌椅、劈柴,一個角落還堆着不少的紙殼。
見周寧看過去,還轉身要朝那裏去,王成娟蹭一下竄過來,擋住周寧,伸手拉住周寧的手臂。
“那啥,你們要問什麼,我們去屋裏面說,不然一走一過有人聽到,我又得捱打了。”
周寧一抬手,躲開王成娟的拉扯。
趙新利一把拎住王成娟的衣領,晃着頭語氣很不客氣。
“昨天不是被叫去鐵山所了,怎麼還不知道程序,我們查案子不用你指揮,趕緊給我靠後站。”
王成娟縮縮脖子,老老實實靠邊站,其實在他們家院子裏面,還能聞到淡淡的屍臭,雖然劉旺財家前面的門窗緊閉,可北窗有縫隙啊,屍臭可是無孔不入。
說她聞不到,周寧不信。
周寧側身,看向自己剛剛盯着的紙殼堆,這裏算是整個院子裏面,最規整的地方,這裏面能藏着什麼?
想着,周寧的腳步可沒停,走到紙殼堆面前,一捆捆紙殼用布條打成捆,側面縫隙有個圓圓的東西露出來,似乎是個木把。
周寧伸手摸了一下,直接回身看向王成娟,王成娟此時已經咬着脣,臉上有些發白,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周寧雙手合十拜倒在地。
“別,別動那東西,求你了!”
周寧手上一用力,將那個木頭把手拉出來一部分,隨後就拽不動了。
小劉上前,將王成娟拎起來,隨後給王成娟戴上一隻手銬,另一隻銬在自己手上。
趙新利湊過來,用力一推這些紙殼朝門口的方向倒去,周寧手中扯着的一把木把草叉子露了出來,上面帶着兩個紫黑痕跡的血手印。
“控制一下情緒吧,你跟劉旺財什麼關係?現在不說,你就真的沒機會說了。”
王成娟不斷擺手,眼淚鼻涕全都下來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哭,對眼前這個帥氣的警察毫無用處,似乎還帶着極度反感。
控制一下情緒,她纔在劉勇的攙扶下站起來。
“我說實話,這草叉子是我家的,劉旺財自己進來拿的,我聽到聲音出來,就看到他送回來,還威脅讓我將東西燒了。”
周寧蹲在地上,給草叉子拍照,隨後是兩個血手印的位置,血手印留在叉子的中間,這裏距離叉子頭部有67釐米,劉旺財身高160釐米,舉着雙手在180釐米左右,如此加起來,他足以夠到北窗。
而且這個血手印的形態,保持的非常好,指紋都非常清晰,打開相機,周寧找到劉旺財的指紋照片,比對了一番,不用上比對設備,他也知道這就是劉旺財的指紋。
不過,劉旺財那麼心思縝密的人,怎麼會相信這個腦子缺根筋的王成娟?
整個案發現場,壓根找不到一個劉旺財的指紋,即便是兇器上,也只是殘留一塊掌紋,可如若劉旺財聰明,說這刀就是他們家的,那這個掌紋也成了無效證據。
周寧蹲在那裏,看向王成娟。
“說說吧,你和劉旺財什麼關係?別跟我說,你們是鄰居,也別用什麼三千塊僱你監視朱美鳳的話打發我。”
此時趙新利站在窗口,似乎看到什麼,推門進了王成娟家,不多時拿着一個相框走了出來,臉上帶着壞笑,遞給周寧。
“看看吧,真不知道她男人是真瞎,還是裝瞎!”
周寧拿起照片,一張一家四口的合影,劉炳義他們昨天見過,一個駝背男,看着老實巴交,有四十多歲的樣子,眼距很大厚脣,手足扭曲成怪異的姿態,典型的腦癱面容,不過他這個算是很輕的。
那兩個男孩,一打眼就覺得像劉旺財,五官幾乎是從劉旺財臉上扒下來的一樣。
周寧抬頭,趙新利挑挑眉。
“嘿嘿,青青大草原啊!”
第二十三章 抽取獎勵
周寧看向王成娟,她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認命一般。
“兩個孩子是劉旺財的?”
王成娟點點頭。
“劉炳義知道,他那事兒不行,村兒裏人盡皆知,這也不是啥祕密,反正都是沒出五服的兄弟,血脈沒差樣,他幾個叔都給做了主的。”
這個回答,讓周寧愣住了,全村兒都知道她男人被綠了,還是主動被綠的,似乎還是村兒里人比較認可,這都什麼想法?
“別我問一句你說一句,這裏說跟會刑警隊說是兩個概念,如若被我們帶走,那可不是去派出所參與調查,你懂嗎?”
王成娟再度點頭,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這動作帶着劉勇跟着一起抬手,能感受到劉勇的抗拒。
“你想知道啥,不問我哪兒知道?”
周寧一怔。
“行,那你回答我,10月18日之後,你哪天都見過劉旺財?”
“21號早晨,我見到朱美鳳去趕集,我一聽就知道她要跟李德林出去,我給劉旺財打了電話,中午他就來了我家,他說要跟着去看看,我給他烙了餅,準備了燒肉,他就走了。
等再見到他,就是24號的後半夜,當時天沒亮,我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踹了劉炳義兩腳,那人睡得跟死豬一樣,我就拿着手電,自己出來看,剛到大門口,就聽到柴垛響。
劉旺財從裏面鑽出來,鞋子搭在脖子上,將草叉子塞入那些紙殼堆,他說讓我趕緊把紙殼子賣了,那把叉子也抓緊劈柴燒了別留着。
塞給我五百塊錢,讓我給孩子買點喫的,然後跟我說,他幹了大事兒,先出去躲躲,27號讓我找個藉口去他家,要是看到啥,直接報警就行。
我當時嚇傻了,知道一定是出了事兒,但是我怎麼問劉旺財都不說,我給他帶了些喫食,他就連夜走了,哦對了我家三輪似乎他也騎了。”
周寧看了一眼院子裏面的電動三輪車,能被這樣蠢的人發現劉旺財動過,顯然是在上面發現了血跡。
找到魯米諾試劑,朝着三輪車把手上噴灑了一番,果然上面有熒光反應。
趙新利美滋滋地上去幫周寧採樣,這個看了次數多,他多少也找到點兒門道,還不忘接過魯米諾試劑,在車斗裏面噴灑一遍。
就在這時,周寧手機響了,看到是徐達遠的手機號,周寧趕緊接通,開門走出劉炳義家的院落。
“徐大。”
“小周法醫啊,法院傳來消息了,你猜得沒錯,朱美鳳在去年春節起訴離婚被駁回,今年五月提交了家暴證據,直接判離了,不過劉旺財不想放棄孩子的撫養權,爭執不下。
後來不知是誰給劉旺財出招,他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維持一年的時間,讓朱美鳳離婚不離家,孩子小學畢業後,再跟他說這事兒,他沒事也不回來,爲此還簽署了協議。”
周寧恍悟,如若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太好了,徐大我們在蘭臺子找到染血的紙,還有居住的痕跡,已經採樣,晚點回去化驗,我懷疑那是劉旺財落腳點,也是關押朱美鳳的地方。
另外,還有幾個發現……”
周寧腦子裏,整理了一下信息,一個個證據,隨着他的想法,出現在那個透明顯示屏上。
然後一聲滴,讓周寧動作頓住,要說的話也卡在那裏。
滴,恭喜綁定人完成中級任務,現在提交任務,並且覈定完成情況,折算剩餘時間,進行獎勵,請選擇現在接受獎勵,還是稍後?
周寧毫不猶豫,直接選了稍後,跟領導打電話的時候,突然中斷,這是嫌自己命長?
電話那邊的徐達遠,等了片刻,見周寧沒說,笑着罵了句。
“臭小子,賣什麼關子,有啥事兒直說?”
“是這樣,隔壁劉炳義家兩個孩子,從面容上看,像是劉旺財的,我們追問了王成娟他也承認了,並且在他們家發現了一個草叉子,上面有劉旺財的血手印,指紋我已經比對過了。
我們問了王成娟幾個問題,沒想到她倒是直接交代了……事情就是這樣,人我們現在帶回去吧,至於物證,恐怕需要再跑一次市裏送檢。”
徐達遠仰頭笑了起來,那聲音完全不像煎熬了一天一夜的人。
“行啊小周法醫,你這就是去二次現場勘察,沒想到讓你找到這麼有利的證據,你們趕緊回來吧,我稍後讓人去送檢。”
周寧想了想,既然系統能認定這個證據,那就說明,窗子上還有草叉子的痕跡,只是自己沒發現,無論咋樣要找到這個痕跡。
“徐大,我們稍後就回去,我想去北窗看看,要是找到草叉子的痕跡,那這所有證據全都瓷實了。”
“好!”
徐達遠滿意地掛斷電話,周寧轉身,正好看到趙新利站在身後,他手裏已經拎着一個鋁製的伸縮梯,朝周寧擺手。
“走吧,我就是當苦力的命,還是老規矩我給你扶着,你找證據。”
周寧笑了,這梯子包裝袋子都沒撕,顯然是上次案子之後,趙新利申請裝車上的,沒想到今天就用到了。
二人來到房子後面,周寧輕車熟路找到那扇窗口,趙新利伸展開梯子,周寧爬了上去,剛站定就看到窗子側面兩個小坑。
測量間距,周寧敢肯定,這就是那個草叉子的痕跡,拍照採樣,一套結束,這纔下來。
周寧長出一口氣。
“行了,我們可以回隊裏了。”
小劉押着王成娟坐在後面,周寧坐在副駕駛,趙新利啓動車子,沿着海邊朝之前發現那條小路駛去。
周寧閉上眼,他真的有些疲憊,不過這個時候裝睡,是最佳的領獎時間。
剛剛那個提交任務,來的太過倉促,他沒覺得自己總結的完善,怎麼就提交任務了,況且那些送檢還沒有得到結果啊?
看着大屏幕上自己整理的信息,他突然張開眼,找到爺爺新給他換的手機,這會兒也不在意流量問題了,直接登陸法醫室的工作郵箱,果然裏面收到了好幾封郵件。
點擊打開,這才發現原來就在周寧打電話的時候,收到了這些化驗結果。
1、DNA結果:胎兒樣本,與男性樣本爲生物學父子關係;
2、兇器邊緣採集的油脂,內容物豐富,有牛、豬、雞多種蔬菜,實驗室推斷該油脂爲刀柄和刀刃縫隙內積攢油脂,由於用力刺殺,使其被擠出;
3、124個血液樣本中,在第34樣本(標註爲:兇器上提取血跡樣本)中發現,兩名男性DNA樣本,一個是男性死者DNA,另一個是凌晨送檢的一號嫌疑人樣本;
4、嘔吐物樣本中,提取到牛、西藍花、胡蘿蔔、紅酒成分;
5、男性死者心內血中酒精含量140mg/100ml。
周寧看到這裏,已經極爲激動,那個34號樣本中,找到死者和嫌疑人劉旺財的血跡,簡直是奇蹟中的奇蹟,現場到處都是血,能在血泊中採樣124份,就有一份是兇手的,這簡直比中彩票還讓人激動。
見到周寧的動作,趙新利知道定然是有好消息,不過王成娟在,說多了就是給她提醒,這些原則性的東西,他還是知道的。
上一篇:做媒这一块,我谁都不服
下一篇:秘术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