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而且每個錢包上,幾乎都有血跡,隨着兩個拉鍊袋子取出,下方是一個用報紙包裹的長條狀重物,周寧小心打開,果然是一個塑料柄巨大的活口扳手和一個手電筒型的電棍。
扳手上面血跡斑斑,在把手上還有指紋,這個發現讓周寧猛吸了兩口氣。
“去叫他們倆,我們回去,可以進行比對了!”
孫高鐵一臉興奮,剛要轉身,激動地跟周寧說:
“組長能讓我給嫌疑人採集指紋和血樣嗎?我想試試!”
“可以,正好兄弟兩個都需要採集樣本。”
……
2012年1月7日
隨着電腦中傳來幾聲咳嗽,周寧觸電一樣竄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經是7:10。
沒想到等了一夜,不過這邊送檢的化驗確實是多,也不能怪崔大姐,十九個人的DNA需要比對,血跡、物證、扳手、電棍,一切都來一遍,這比之前接手的所有案子比對工作都要多。
看了一遍結果,周寧抓起警服大衣,朝着外面走去,沙發上桌子上都趴着熟睡的人,周寧沒有吵醒他們,畢竟昨晚都折騰到後半夜。
來到審訊室外,周寧剛要掏手機,就看到小白從觀察室探出頭來。
“周法醫這麼早?”
周寧笑着點點頭,他這一探頭已經聞到煎餅果子的味道了。
“徐大呢?還在疲勞戰術?”
小白竄到眼前,帶着興奮搖搖頭,指着觀察室裏面說道:
“後半夜換陶隊了,徐大嗓子啞了,正在喫早飯,畢竟連續三天沒怎麼睡覺,好像有點感冒,不過這貨真是滾刀肉,任你吆喝宣教,我就一個字不說,不喫也不喝。”
周寧已經跟着小白進入觀察室,怪不得徐達遠沒有冒頭,此時他捏着煎餅果子已經仰着頭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白要伸手叫人,周寧攔住他的動作,將報告放在桌子上,劉雨菲已經漱口後湊過來。
“昨晚聽徐大說,你們找到揹包和兇器,難道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
周寧抿脣點點頭。
“不止是這些,我們還找到十九個錢包,裏面有證件、卡、名片等等,每個上面都有血跡,報告剛剛出來,十九個被害人的DNA還有王廣仁的指紋都對上了。”
劉雨菲攥緊拳頭,用力揮動一下,似乎是在刑警隊呆慣了,所有的動作都比漢子還漢子。
“漂亮,這樣承不承認都無所謂了。”
“嗯,不過有一個問題。”
劉雨菲一怔。
“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
隨着徐達遠的出聲,周寧看過去,發現徐達遠已經醒了,眼睛赤紅的,嘴邊長了燎泡。
周寧抽出一份報告,上面是兇器的化驗提取結果。
“這個上面,找到王廣仁的指紋和線手套的印記以外,還在側面找到了王廣利的左手拇指紋路,當然單單是指紋我也忽略了,畢竟這紋路被壓在下方,但這指紋是半個血指紋,血跡是白骨化的五號死者朱玉珍。”
周寧說完,這回換做徐達遠愣住了,他直接跳起來,搓搓凌亂的頭髮,原地開始轉圈,抬起手揮動了一下,看向周寧。
“你的意思是,他哥哥王廣利可能並不是不知情,甚至是參與者之一,並且有可能是去年殺死朱玉珍的兇手?”
周寧點點頭,打開手機,找到白骨化五號死者的骸骨圖片,隨後放大傷口的位置,給徐達遠看。
“來你這裏的路上,我看了死者的頭骨圖片,朱玉珍的顱骨面部也確實被砸碎,不過碎裂的程度不如其他幾個被害人,你再看別的被害人。”
說着,周寧點開別的照片,一個個進行比對。
別說,單獨看不放到一起,沒感覺有什麼不同,這樣一比對,就發現白骨化五號死者的面部骨折就是原地塌陷,並沒有跟別的死者那樣碎成渣。
這樣的證據之下,讓人不得不多想,可如此一來定罪還有證據上,要求的更爲嚴格,畢竟涉及量刑的問題。
“小曾去將王廣利帶回來,看來我們差點兒把他落下。”
徐達遠眉頭緊鎖,指着兇器上的指紋照片。
“現在就發現這麼一個證據?”
周寧點點頭,又看向徐達遠微微搖頭。
“其實還有一個證據,從圖片上分析,這個白骨化的五號死者,襲擊他的兇手雖然也是雙手擊打,但有明顯的方向感,我認爲這個兇手是左利手。”
徐達遠眯起眼。
“你確定?”
第二百一十七章 前妻的職業
周寧點點頭。
“人來了可以試驗一下,我去準備東西。”
說完周寧沒停,快步走了,徐達遠看看周寧的背影,手中的小半個煎餅果子直接塞入口中。
狼吞虎嚥喫了,這才朝腥藬[手。
“行了,叫振山出來喫飯,給我將監控啥的都弄好,春陽咱倆一會兒一起會會他們兩兄弟,就從王廣仁開始,不過這之前先給王廣仁的單位打電話,我要知道他在單位的一切細節,對了還有他們哥倆的媳婦,不是離婚了查一下,人在哪兒。”
片刻,周寧去而復返,後面跟着晃晃悠悠的大趙。
大趙一臉笑容,遠遠見到徐達遠他們,不斷揮動着手,舉起另一隻手中拎着的袋子,看起來似乎分量不輕。
“我說各位等急了吧,別急東西拿來了。”
說着,大趙將袋子遞過來,徐達遠咳嗽一聲,小白趕緊接手,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兩把扳手,還有木板螺絲刀還有一些螺絲釘,小白沒傻乎乎地發問,站在徐達遠身後。
陶振山漱漱口,也跟着走過來,朝周寧笑了笑。
“辛苦周法醫啦,我跟徐大進去會會這小子,需要先斷定他是左利手還是右利手是吧?”
周寧點點頭。
“是的。”
徐達遠指了指隔壁的觀察室,朝周寧揚揚下巴。
“去觀察室看着。”
白瑞鑫呲牙湊過來,他確實有點沒心沒肺。
“沒辦法,誰讓周法醫是吉祥物,趕緊就位,讓我拜拜沾沾喜氣!”
啪,白瑞鑫的後頸捱了一巴掌,徐達遠已經瞪眼了。
“少廢話,拎着東西跟我們送進來,把玩笑的心思都給我收起來,你要是不行我現在就換人,我拿周小周那是當吉祥物嗎?不會說話就閉嘴!”
見徐達遠動肝火了,白瑞鑫嚇了一跳,趕緊閉嘴,跟在徐達遠和何春陽後面,推門進入審訊室。
周寧他們也趕緊來到觀察室,這裏準備的耳機不少,周寧和大趙站在一側,各自戴上耳機。
其實周寧明白,王廣仁這種殺了十多個人的兇手,都是心理變態和感情麻木的人,但凡有點兒同情心,或者善良存在,也不會幹出這樣慘絕人寰的事兒。
這就是爲什麼讓何春陽他們輪番去做宣教,徐達遠沒有上場審問的原因,跟熬鷹一個道理,開始或許是疲勞戰術,後期就是看誰的心理更強大。
如此再度審問,一進去氣場不同,給嫌疑人的壓迫感也是不同的,拍了白瑞鑫一下子,就是讓他收起平時嘻嘻哈哈的狀態。
果然,幾人一進入審訊室,王廣仁不由得抬頭看看徐達遠。
掃了一眼,趕緊將目光錯開。
書記員落座,何春陽打開記錄本,徐達遠走到審訊椅前,扒拉一下王廣仁手上的手銬,這才朗聲說道:
“給他把手銬鬆開一隻手,東西給他試驗一下,來擰螺絲會吧?”
說着,白瑞鑫走到近前,臉繃的鐵青,看起來確實夠嚴肅,給他加分不少,打開一隻手銬,將木板、螺絲刀、螺絲、扳手,逐一放在王廣仁面前。
隨後,舉起手中的攝像機。
“我們先完成兩個動作,第一個用螺絲刀將螺絲擰在木板上,完成兩個螺絲就行,然後將活口扳手的調節閥打開,我們速度快一點。”
王廣仁眼中,充滿疑惑,不知道這是搞的哪一齣?
新來的這倆人,他昨天見過,這個中年警察一看就是他們頭頭,可審問了快二十四小時,突然怎麼就變了方法,不問東西,上來就擰螺絲?
雖然疑惑,可王廣仁沒想明白,有什麼能跟案件聯繫的地方,稍微停頓了數秒,隨後去抓起螺絲刀,開始擰螺絲和扳手。
做完白瑞鑫規定的動作,白瑞鑫也完成了錄製工作,隨後走過來,戴好手套,將所有東西裝入袋子,拎着出去,彷彿這裏的審問,跟他沒有多大關係。
周寧看到最後,鬆了一口氣,人下意識的動作是最直觀的,接東西擰螺絲的時候是右手,他是典型右利手,這根死者顱骨上的傷痕吻合。
這一系列的操作,尤其是後面戴上手套,讓王廣仁更加疑惑。
視線還沒有收回,何春陽已經將手銬給他戴好,王廣仁趕緊垂下目光,顯然他覺得剛剛的動作,讓自己暴露太多的心思。
徐達遠笑了笑,這案子此時的證據確鑿,只是在白骨化五號死者的兇手上有些疑慮,可這對於王廣仁沒有什麼影響。
畢竟,十九個還是十八個死者,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量的區別。
靠在桌子上,徐達遠抱着手臂,開始說道:
“我叫徐達遠,琴島市刑警支隊的一大隊大隊長,昨天咱們見過,我過來代表什麼,你應該能猜到一些,不打啞謎,也不搞虛張聲勢那一套,我跟你說點硬貨。
昨天,我們去你哥哥的修車鋪,在鋪面和主屋中間,發現一個小雜物間,裏面存了不少東西,門上也發現了湹难E,看一下這個是現場發現的照片。”
說着,徐達遠將一張隔間門的照片,放在小桌板上,隨後按照順序擺放了揹包、扳手、錢包手套等等,物品的細節照片。
徐達遠笑了笑,手中的筆指着那張扳手的照片說道:
“錢包我就不說了,估計你也希望留點紀念吧,殺了人沒人分享這些過程,好痛苦是不是?只能留下這些不起眼的東西,時刻提醒你,曾經做過的一切。
經過檢驗發現,這個扳手上面,殘存了九個人的血跡,經過我們DNA比對,屬於十九個被害中的九人。
但是,在扳手側立面,就是這個橡膠部分,我們採集到一份帶着血跡的左手拇指紋路,經過指紋比對發現,它不屬於你,是你哥哥王廣利留下的指紋。
至於血跡,經過比對,發現屬於白骨化五號死者朱玉珍的DNA,我想你或許都不記得這個名字吧?
一樣的殺人手法,一樣的拋屍過程,一樣的損毀死者顏面,甚至在三泉灣那個井口周圍,我們我們都沒有發現一滴血跡,這說明,你在場對嗎?
你指導你哥哥殺人的是嗎?爲什麼?”
如此連續的質問,讓王廣仁怔了怔,目光都沒有及時移開。
他不怕死。
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就料想到這一天,只是遲一天還是早一天的問題。
他也不怕質問。
沒人質問,這些‘壯舉’就永遠成爲祕密,這纔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事情做了,就需要人看到。
他以爲,警察會審問他爲什麼殺人?
甚至是爲什麼專殺坐檯女?
或者對殺人過程感興趣?
可眼前這個警察,竟然能發現,有一個人不是自己殺的。
錯愕的目光,已經說明一切。
徐達遠湊到小桌板對面,雙手支撐着小桌板,如此近距離,王廣仁能聞到徐達遠身上的菸草味兒,他微微後縮身體,這味道他不喜歡。
可徐達遠沒有讓他退縮,一伸手,扯住王廣仁的衣領,將人直接拽到自己眼前,二人臉相距不過一拳。
“回答我的問題,你在場對嗎?”
王廣仁搖搖頭,目光兇狠,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幾乎是嘶吼着喊道。
“人是我殺的,只有我!沒人知道我殺人的事兒,扳手或許是我哥用過,畢竟修車部裏面到處都有我哥的指紋,這個不作數,想拖我哥下水,不知道你們是真蠢,還是覺得自己都是神探可笑。”
周寧盯着王廣仁猙獰的臉,這人跟剛剛進來是憨厚的樣子,彷彿換了一個人,那目光彷彿地獄的惡鬼,想要毀掉一切美好。
他的腿是自幼髖關節脫位,如若能去正規醫院看,及早手術糾正不會成爲殘疾。
而父母早早不在,他哥哥將他養大,難道要恨一個比他稍微大幾歲,養大自己的人嗎?
不可能。
那麼一定有人,讓他將這個恨轉移了,讓他找到了一個去傷害別人的理由,在他看是非常合理的理由。
周寧搓着下巴,胡茬微微有些阻滯,他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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