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14章

作者:傲骨铁心

當年王亶望用三千兩就把他買得死死的,況千萬兩巨資誘惑。

所以一咬牙,還是把PPT給做了出來,並交由心腹陝西巡撫畢沅落實。

畢大人總歸是狀元郎出身,貪是貪了點,可也沒貪千萬兩的膽子,再者這種借錢法得罪的是全省士紳,萬一惹出民變來怕是不好收場。

“怕個吊,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勒制臺一臉貪婪,“甭想太多,先把銀子弄來再說,真還不上讓他們跟朝廷要去。”

這就是將來打官腔了。

畢巡撫一臉擔憂:“朝廷能認這賬?”

“朝廷要不認這賬,咱們就不認朝廷……誰願意替咱們還這錢,咱們就擁戴他。反之,咱們就反對他!”

嗯,制臺大人這小九九打的還挺不錯。

有理有據。

看上去,似乎在算計某人。

第793章 不認賬?弄死他!

總督大人的話讓巡撫大人手中的繡帕微微抖了下,一臉疑惑道:“大人的意思是……主持……大將軍王?”

“秋帆,你還看不出來麼?”

總督大人端起心愛的茶壺,淡淡看了眼昨天剛剃了鬍鬚的狀元郎,瞅着還挺英俊,可惜便宜了李桂官那小子。

就是不知道行周公之禮時,是那李桂官在上,還是狀元郎在上。

萁實狀元郎的表字是“纕蘅”,但那是外人叫的。

熟悉的人叫的是狀元郎另一個小字——“秋帆”。

這個“秋帆”是應對巡撫夫人“桂官”的。

可見夫妻情深。

可惜李桂官上個月去廣東進貨了,要不然總督大人怎麼也要請人家喫個飯,看個戲啥的。

能約就約,不能約就算了。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大俗就是大雅嘛。

“恕下官愚鈍,不知大人意指何處?”

畢撫臺其實已經猜到什麼,卻明智的裝糊塗。

不管怎麼說,總主持是正宗老滿,眼前這位制臺大人也是正宗老滿。

所以,有些話不是他這個漢人能隨便說的。

“你啊,明知故問。”

總督大人輕笑一聲,細細品了一口茶,“不錯,這賬得他鬼子六來認,誰讓這主意是他出的呢。”

“鬼子六……睿親王怎麼肯認這賬呢?”

畢撫臺想想也不可能,你勒爾謹獅子大開口跟陝西、甘肅士紳一借就是五百萬兩,人家睿親王是腦子抽瘋了還是豬油喫多了替你背這個債。

又不是幾萬幾十萬兩。

這要是浙江老王那邊也是這想法,就是把鬼子六賣了他也還不上啊。

兩邊加起來,可是差不多大清整整大半年財政收入呢。

聰明人,誰接這爛攤子。

“說你傻吧,你偏是精明着。說你精明着吧,你偏又犯傻,真不知你這巡撫大人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呢,還是真個文章讀多了把個腦袋讀迂了。”

總督大人放下茶碗,冷笑一聲:“秋帆,難道你到現在還沒看出來他鬼子六想當皇上?”

“這!”

畢撫臺當場驚住,因爲他真沒往這方面想。

是,鬼子六是有野心,但那是出於自保故而纔想聯合督撫自保,對抗朝廷,免得將來叫朝廷當肥豬殺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

縱是他畢沅一想到自己貪了這麼多錢,也怕將來朝廷跟他秋後算賬,因此才加入互助會。

後面跟着總督大人一起力挺鬼子六當主持,還助其競爭帽子王,爲的不就是將來有什麼事鬼子六能夠替他們扛麼。

有個帽子王在前頭頂着,再不濟總能遮些風雪嘛。

但他怎麼也看不出鬼子六竟有不臣之心,妄想皇袍加身篡奪大清皇位。

所以,總督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呢?

“你這個狀元郎,文學水平是高,莫說老夫這個總督不及你,就是鬼子六那個和碩親王也不及你,可政治嗅覺這一塊,你太遲鈍了,沒有老夫替你遮風擋雨,將來你是要出大問題滴。”

說話間,總督大人拿着菸袋,狀元郎見了趕緊上前給他裝了一鍋,順手給點了。

老滿都好這一口,打國初傳下來,算是滿洲傳統習俗。

康熙朝、雍正朝都禁過煙,架不住反對聲音太大,所以乾隆朝徹底放開了。

愛抽就抽吧。

結果京師那片包括太監、宮裏的京營禁軍都是煙桿在手,“並無忌憚,公開吸之”。

身邊的人都在吸,皇帝自然也不能倖免。

乾隆沒做皇帝前就染上了煙癮,閒暇時常吞雲吐霧,悠然自得,好不快活。

後來當了皇帝,每次上朝議政時,也總讓太監拿着一套齊全的煙具在一旁侍候着。

朝中都說紀曉嵐是大煙鬼,其實皇帝何嘗不是。

不過聽說廣東那邊的駐防八旗都不抽菸葉,改抽什麼阿芙蓉了。

那玩意比菸葉帶勁。

兩廣總督李仕堯年年往宮中孝敬阿芙蓉,不少娘娘和各王府的老福晉們都好這一口。

乾隆抽沒抽,外界就不太曉得了。

“吧嗒”一口下去,總督大人滿臉愜意,開始指點江山了。

“……從一開始,鬼子六就沒安好心,不過當初老夫也沒多想,只以爲這小子是想往上爬。可是直到他開始挑動咱們羣恤Y羣校闶颤N督撫自保用刀把子跟朝廷說話,老夫才曉得他竟是個二五仔……”

“嗯?”

畢撫臺這邊細細一尋思,總督大人說的好像沒錯,鬼子六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叛徒。

“你再仔細想想,鬼子六那小子自打從四川進京後,京師發生了哪些事,這些事中又哪樁沒有鬼子六的身影,還有這小子在咱們互助會內部會議時都說了些什麼。”

順着總督大人的指引,畢撫臺將樁樁事情同種種線索結合在一起,得出一個驚人結論——鬼子六有篡位之心。

“這小子現在手握兵權,又是咱大清的議政大將軍王,你說他想不想再進一步?要想的話,他是不是得倚重咱們?他要倚重咱們,咱們是不是就可以坐地開價了?”

總督大人乾笑一聲,露出得意之色。

“咱們陝甘雖窮,可貴在兵精地廣。他鬼子六想要篡奪皇位,就離不開咱們的支持。所以,狀元郎把心放進肚子裏,把銀子給我往多了借,只要他鬼子六還指着咱們陝甘拱他一把,保他一保,這賬他就得認!”

畢撫臺點了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鬼子六哪怕權傾天下,只要陝甘方面不支持他,就有的他受。

如此一來,鬼子六必然認賬。

他一認賬,快活的就是眼前的總督大人和他這位巡撫大人了。

興奮之餘,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不禁猶豫道:“大人,我說萬一的話,就是萬一鬼子六他不認賬呢?”

“姥姥!”

總督大人“叭”的一聲把煙槍拍在桌上,“他敢不認賬,我恁死他娃個瓜皮!”

話音剛落,工作人員來報,說是大將軍王行轅發來一道緊急公文,須立即呈總督大人閱覽。

公文遞過來後,畢撫臺趕緊接過轉交給總督大人。

總督大人看後,目露深遂,一臉沉思狀,幾個呼吸後視線落在狀元郎臉上,眉頭深鎖:“情況不太妙,瓜娃要咱們弄死傅良當林沖咧。”

第794章 老夫是來開會的!

“過去但凡好漢們入夥須要納投名狀,就是叫你下山去殺得一個人,將頭獻納,他便無疑心。今傅良便是鬼子六叫我們納的投名狀,不過其醉翁之意並不在傅良,而在西安滿城,這點你我要心裏有數。”

制臺大人不愧是翻譯官出身,見多識廣,一語就點破其中利害關係。

“下官明白!”

畢撫臺對此沒有異意,他再傻也明白鬼子六不會無緣無故想要幹掉傅良,其目的除了逼迫總督大人與他這個巡撫納份投名狀,就是想控制西安滿城的數千八旗將士。

兴苤靼矊④姼盗伎墒钱斀窕噬系氖宀缶俗樱碜恿嬉畚唬盗冀^對不會答應。

西安滿城駐有上萬八旗將士,再不堪用湊個三五千騎兵還是沒有問題的。

屆時鐵甲東征勤王救駕,他鬼子六怕是怎麼也睡不着覺。

所以爲了將來考慮,這西安滿城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如何拿,自是寄希望於廳中這兩位督撫了。

那麼這投名狀交還是不交呢?

總督大人和撫臺大人都陷入沉思。

此時此刻,恰如命叩木駬瘢毜萌f分慎重,無論是向左還是向右,都決定他二人的身家性命和仕途前程。

交了,可就成爲鬼子六拿捏他們的把柄了。

不交,鬼子六那邊必然不再信任他們。

這都不信任了,還怎麼認陝甘這千萬兩鉅款的賬?

並且,也會導致互助會的實質破裂。

沒了互助會這個平臺,僅憑陝甘自身實力,勒爾謹他們可不敢公然和掌握朝廷的老富叫板。

不過做掉傅良好處很大,因爲這個西安將軍和總督巡撫尿不到一個壺子裏。

由於八旗駐防體系的特殊性,勒爾謹這個陝甘總督節制不了西安將軍,滿城內和滿城外是兩個體系。

如同陸軍馬鹿和海軍馬鹿的區別。

因此就算鬼子六不逼着他們動手,將來他們和朝廷有什麼事,眼皮底下的西安將軍都是個大患。

弄不好互助會的督撫聯軍尚未趕到,他勒爾謹和畢巡撫就叫駐防將軍給拿住了。

而且傅良仗着出身高貴,對勒爾謹這個翻譯官出身的總督很是不放在眼中,前年還上摺子指責勒爾謹觀望失機,險些害得勒爾謹被奪官。

故而總督大人對於除掉傅良是有那麼一丟丟動心的。

問題在於傅良是西安將軍,和他這個陝甘總督是平級,而且傅良麾下有上萬八旗兵,他這個總督大人的嫡系部隊卻調到湖廣平亂。

武裝力量不足以支撐他對傅良下手,強行乾的話,怕是總督府能被將軍府的人給掀了。

再者,他一個總督以什麼名義去做掉將軍呢?

名義,畢撫臺給出精選答案。

但聽狀元郎道:“殺傅良者,非大人也,而是大將軍王。”

總督大人不解:“什麼意思?”

狀元郎提醒:“大人莫非忘了皇上於大殿親口說大將軍王用正黃旗之纛,于軍前掌生殺重任,軍務大小鉅細事項,均應謹遵大將軍王指示?”

言罷,提醒總督大人陝西也屬軍前,因爲陝甘綠營主力正在大將軍王指揮下平亂,且陝西方面承擔了大軍四分之一的錢糧開支。

無論是陝甘總督還是陝西巡撫,理論上都聽命於大將軍王行轅。

總督大人立時明白狀元郎的意思,卻苦惱說鬼子六那小子只是給了他一份關於西安將軍私藏北逃宗室的情況說明,並沒有給他明確擒獲傅良的公文。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畢撫臺俊俏的面龐上閃過一絲陰冷,“擒住傅良,怎麼說都行。事後下官親自帶人接管滿城,叫那協領、佐領都到將軍府,可用者予以提拔,不可用者自是那傅良黨羽了。”

“嗯?”

總督大人眼前一亮,聽小畢的意思所有污名和責任都是鬼子六的,好處卻是他們的。

那小子一心想要控制西安滿城,且讓他如願,只不過那小子是名義上控制,實際控制人卻是他陝甘總督勒爾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