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而且鬼子六要是出來選,就意味他內定帽子王就得有一個下去,如此不僅會讓朝堂格局重新變得分崩離析,無法實現朝廷的再一次集權,也會讓他富中堂顏面掃地,在宗室那邊失去信譽,使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支持力量再次疏遠於他。
這對於一心重振大清的老富而言,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大哥,別這樣,你知道我不愛錢的。”
確認老富急了後,賈六給了老富一個銀笑,然後認真打量了他一眼,同樣認真的說道:
“這件事不是我想不想選,而是民意讓我選。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提名還是票選,我都是第一,這說明什麼?說明我愛新覺羅世凱深得百官擁戴,被他們寄予厚望,如此,我怎麼能辜負他們呢……將心彼心,換成大哥怕也不肯退吧。”
“……”
銀牙咬碎的老富將鬼子六拖到了專用衛生間,就是裏面放有大員出恭用馬桶的香間。
會場那麼多人,實在不好跟鬼子六鬧翻。
賈六本不想去,他覺得事情到了這一步跟老富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可老富非拽他,爲了不影響會場和諧場景,只得跟老富去了。
到了衛生間,不放心的仔細檢查有沒有隔間,藏沒藏人,這才放下心來。
單挑的話,他沒怕過誰。
大不了再讓他老富三拳。
三拳以後,必叫老富趴下喊爸爸。
天子一怒,十步之內皆是無形刀氣。
“安親王沒安好心,你別上當,聽哥哥的這次你退出,不要選了,下回我支持你選,你在直隸再幹個幾年,回頭也進京入軍機處,分管吏部、禮部,要還不行的話,再給你個滿洲都統,賜你一根三眼花翎……”
老富開門見山,一堆誘人好處之餘直接開出五百萬兩退選費。
別說,有那麼瞬間賈六真有點心動,不說那五百萬兩退選費,就說老富開的條件也是十分吸引人的,相當於分管兩個部委的副首相啊。
排面絕對可以了。
只是,最終他還是不爲所動,哼了一聲:“爲什麼我不能選,弘曉、綿循、永莊他們都能選,我怎麼就不能選!”
“論出身,我乃豫王之後,哪點差過他們!”
“論資歷,我從拜唐阿做起,一步一個腳印,所謂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跟他們這幫在京喫乾飯宗室比,我的基層工作經驗最豐富!”
“論軍功,他們更是難望我項背!”
“論威望,你知道直隸百姓叫我什麼嗎?他們叫我賈青天,賈青天哎!”
“……”
賈六一樁樁說着,心中的委屈與憤怒難以言表。
只這些被老富全盤抹殺,輕瞄淡寫一句話:“你和他們不同,他們是愛國的。”
“我也可以愛國啊!”
賈六脫口而出,旋即意識有點不對,什麼叫可以,難道之前他不可以麼?
趕緊糾正:“我對大清的愛無人可比!”
“放屁,你愛個屁國,你要是愛國的話就不會通敵賣國了,你愛國的話就不會害死溫福、阿桂、明亮他們了,你愛國的話就不會盜聖祖世宗皇帝的墓,你愛國的話就不會大肆賣官,你愛國的話就不會到處敲詐,你愛國的話就不會大擺宴席肆無忌憚收取禮金,你愛國的話就不會睡皇上的女人……”
“那個順貴人是你送給我的,你都不愛國,憑什麼要我愛國?”
賈六覺得很荒唐。
老富一滯,氣道:“我愛的是大清,不是他弘曆!……總之,聽我的,這次你不要選。”
話語明顯帶有威脅之意。
賈六不服:“我要是一定選呢?”
“鬼子六,不要一條道走到黑!你以爲你有你大爺的支持就能當上帽子王了,白日做夢!……告訴你,只要我富勒渾一天還是領班軍機,你這個叛徒就休想當上我大清的帽子王!”
老富霍的起身,看架勢要出拳。
賈六立即後退三步,拉開與老富的安全距離,漲紅着臉道:“原先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現在知道了,作爲愛新覺羅一分子,我當然要挺身而出,爲愛新覺羅,爲大清做貢獻!……總之,誰也不能阻止我愛大清!”
說完一腳將馬桶踢翻在地,拂袖而走,根本不給老富拉拉扯扯的時間。
這帽子王,他選定了!
第697章 中堂,要文不要武啊!
立志要爲大清奉獻青春,併爲之努力奮鬥一生的賈六揚長而去,他根本不可能放棄來之不易的帽子王當選機會,同樣也不信老富那張信口開河的嘴。
什麼多羅貝勒,什麼滿洲都統,什麼分管副首相都是虛的,沒錢沒糧沒人,就是當上領班軍機大臣又有什麼吊用。
五百萬退選費更是不可能,前不久朝廷的財政危機還是賈六幫助解決的,你老富這會到衚衕賣臀部也賣不出五百萬兩。
就算老富真拿出五百萬兩,賈六也不答應。
憑良心講,一個帽子王的價值至少得千萬兩計算,要是多爾袞的睿親王爵位,怎麼也得上五千萬兩吧。
三百、五百的,你打發要飯花子呢!
當然,如果老富願意拿紫禁城抵押,倒也不是沒的商量。
但顯然,老富不會這麼幹。
接下來是陽诌�是陰郑只虮翅崆脨灩鳌⒋蚝跇屵@種上不得檯面的下三濫手段,賈六都無所謂。
見招拆招便是。
反正,這帽子王,他要定了。
老富不接受也得接受,除非他敢掀桌子。
對於這個最壞的結果,賈六也做了思想準備。
就在前天,兩道調兵的祕令悄悄送出京城,一道是給綏遠總兵官德木的,讓他以拉練名義率所部進抵密雲一帶。
一道是給霸州護軍第二團管帶劉禾易的,讓其率第二團前來通州與李彌的護軍第一團會合,以直隸道路監察維護名義嚴密監視京中動靜。
如此,再有城外瑞林的熱河部隊,只要老富敢動手,那時隔一年之後,京師上空必然會再次響起槍聲。
有色大爺的中央軍鎮着,還有漢軍前鋒營壓着,老富想在第一時間搞定自己門都沒有。
而且,賈六還有伏手。
這個伏手可以確保他能跑出去。
出了城,可就由不得你老富了。
不過賈六不認爲老富敢掀桌子,因爲這次國議大會不僅是解決帽子王紛爭,樹立新朝廷機構權威性的良機,更是老富爲乾兒子鋪路的關鍵一步。
不能在這次會上確定老十二的儲君地位,今年就沒戲了。
明年,更沒戲。
基於以上判斷,賈六斷定老富不敢亂來,最終也只能捏着鼻子吞下這口逍遙煙,眼睜睜看着他眼中的叛徒搖身一變成爲大清的愛新覺羅帽子王。
殊不知他離開衛生間的瞬間,老富就一個猛跺腳,繼而一個法決施出,對着他的後背連開數槍。
那架式,真是恨不得六子賢弟就此駕鶴西遊纔好。
大不了,上門弔唁時多拎幾段紙線。
吹了吹右手化作的小槍後,老富臉色鐵青,暗中搞了一下賈家這幾代的女性。
“中堂,看明白了吧,放棄幻想,準備武裝鬥爭吧!”
一個人影從隔壁兜了進來,正是大清帝國武裝部門的最高負責人——老富的妹夫兵部尚書伊勒圖。
富黨之中對賈六最爲敵視的中堅分子,也是老富控制大清武裝部隊的白手套。
“如果再不採取有力措施,我們將會陷入極大的被動!”
伊勒圖躲在隔壁全程偷聽了富賈二人談話,甚是氣憤,一臉義憤握緊雙拳看着連襟:“中堂,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朝中還是八旗,有不少人與這小子勾結,如今色痕圖更是公然與這小子拉幫結派,如果不能快速壓制,將來必釀大禍!”
“鬼子六這人看着人獸無害,實際陰險毒辣,指望他一心一意追隨中堂大人是不可能的,正如我們不能指望強盜收心做好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看是時候對其採取行動了,否則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說話的是內大臣鈕倫保,滿洲鑲黃旗出身,原西安駐防八旗副都統,祖上是開國五大臣之一的何和理。
在西域任參贊大臣時與伊勒圖合夥搭班子,共同完成了土爾扈特部內附之事。
年初被老富從西安調到京師出任內大臣一職,另授蒙古正黃旗都統,是富黨中比較能幹事的。
“今日會上形勢已經明顯,再不採取行動,那小子就成了咱大清的帽子王,到時候再想辦他怕就難了。”
一直以來伊勒圖就主張除掉鬼子六,但他的連襟卻始終不同意,對那小子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天真的以爲這小子就算能鬧騰也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也基於這一點,纔將這小子調出京師讓他出任直隸總督,但今天色痕圖來的這一手讓富黨上下集體感受到了危機。
儘管富黨多數人不相信鬼子六會是豫親王多鐸的後人,但那些證據一時之間也無法調查真僞,就是沒辦法反駁,並且王公大臣中竟有一半支持鬼子六參選,而票選結果鬼子六更是名列第一。
這就讓富黨上下都坐不住了,一個帽子王未必有多少威脅,但一個手中有兵有地盤還有錢糧的帽子王卻是讓人不敢輕視的,尤其京裏還有安親王這頭猛獸。
一狼一虎可以分而制之,虎狼合而一處,如何能制?
“中堂,再不果斷的話,就不是尾大難制,而是要危及我等性命了!”
伊勒圖甚是着急,他已經做了妥善安排,只要連襟發話,外面就能立即行動。
在伊勒圖眼色示意下,同鈕倫保一起進來的兵部滿侍郎富明安也道:“正所謂擒傧惹芡酰霉碜恿捌潼h羽在宗人府對外界無備,下官可帶兵會同九門提督瑪爾沁包圍賈府,擒住鬼子六的爹和他那剛滿月的兄弟,到時就由不得這小子不從了!”
“禍不及家人,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份了?”
嘴裏這麼說,老富內心卻動了。
爲了讓大連襟下定決心,伊勒圖趕緊道:“中堂,一切都是爲了大清,爲了朝廷,再說,也不是真要除了這小子,只要這小子主動退選離開京師即可。”
“這樣啊,”
老富開始思考,真把鬼子六的爹和兄弟控制在手,這小子多半不敢跟自己鬧,投鼠忌器。
本朝以孝治天下,他鬼子六真敢不顧父親兄弟性命,縱是贏了也將爲天下人所唾棄。
再說,他也不會真要了大全父子性命,只要六子還跟從前一樣好好的聽話,大家還是好哥們嘛。
念及此事,咬牙點頭:“好,此事……”
正要吩咐富明安去辦,衛生間外衝進來一人,急聲道:“不可,千萬不可!中堂,不到最後關頭,不要武力衝突,這對國家不是好事!”
腥宿D身看去,卻是原閩浙總督,現任御前大臣、充《四庫全書》副總裁,兼蒙古正藍旗都統的鐘音。
其子就是前不久從安徽按察使任上調京任工部侍郎的恩明。
第698章 炮打紫禁城,活捉富勒渾
初選結果出爐後,禮部和宗人府那邊就將結果通知了在外場侯着的卸嗪钸x人。
勝出的留下,沒有勝出的立即離開宗人府各歸各家。
幾家歡喜幾家愁。
第二輪也就是正式議政王公大臣會議,定於後天上午九點鐘在乾清宮舉行。
屆時,病重的皇帝陛下將親臨會場。
根據禮部流程,今天下午二十五位初選勝出的侯選人,將在宗令帶領下集體參拜列祖列宗像,並在列祖列宗畫像前發表對於此次競爭帽子王的感言。
就是說一說爲什麼要出來選,憑什麼選,選上之後要怎麼做,才能成爲一個既受宗室、百官擁戴,又能一心一意服務大清的好帽子王。
這是本次國議大會的創新,之前不曾有過。
禮部的說法是這樣做會讓侯選人更加深切瞭解祖宗創業之艱難,從而曉得守成之不易,進而激發內心對江山社稷的責任感,不當尸位素餐的王爺,而是成爲一個能爲君王分憂的賢臣,此外也能讓侯選人更爲王公大臣所熟悉,方便他們投出神聖的一票。
換言之,是一次規定允許的公開拉票環節。
當然,這是賈六的提議。
大清實現民主的必要過程嘛。
哪怕是個形式,但只要這個形式存在,次數多了,就會深入人心。
只是之前不曉得自己會被色大爺搞成侯選人,因此上午會議結束後趕緊抽空在宗人府找了個辦公室,緊急趕寫他的競選發言稿。
內心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講。
表裏不一,是爲官的基本原則。
“啊,陽光明媚的九月,正值秋高氣爽,京師上空白雲朵朵,天也是那麼的藍,懷着激動心情的我步入莊嚴的宗人府……”
初稿寫了大概有八百字,仔細讀讀,覺得不妥,就是不夠官方,好像小學生作文般,不像封疆之作。
而且是用白話寫的,怎麼看,也沒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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