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思來想去,忍痛撕了重寫。
“憶當年,太祖皇帝以十三甲起兵,爾時草創開基,蓽路藍縷。地之裏未盈數千,兵之懈M數萬。惟是父子君臣,同心合力,師直爲壯。荷天之龍,用能破明二十萬之小C坑^實錄,未嘗不流涕動心。思我祖之勤勞,而念當時諸臣之宣力也……”
再寫稿中,開頭就高度評價太祖皇帝,之後對太宗、世祖、聖祖、世宗也是一頓吹捧。
光對五位列祖列宗的讚賞文字就用了四百餘字,之後話鋒一轉改爲高度評價祖上豫王多鐸,無外乎開國諸王戰功最著,能戰善戰,爲大清入主中國立下赫赫功勳等。
之後對本人功績也給予客觀肯定,大抵就是百戰定天下,一力匡社稷,宗室最年輕最勇猛之子弟。
用了兩百多字,基本符合事實,有些地方做了些藝術上加工,並不違和。
對於當今皇帝乾隆,文中卻是隻字不提。
這叫立場堅定。
也是迎合色大爺一黨的需要。
最後,是對選上帽子王后如何開展工作的一些展望。
只是,文中並沒有自個突然從賈佳變成愛新的思路轉換過程描寫,好像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這就使得這篇文章缺少骨肉感。
沒辦法,賈六他也哭不出來啊。
寫完,從頭到尾仔細拜讀,越讀越覺自己文采賽過潘安,不禁油臉自得。
吹了吹,準備疊起放在兜中下午用,這時,吏部老阿卻一臉慌張的進來,悄聲道:“額駙,特務處消息,富黨骨幹伊勒圖、鈕倫保、富明安等人正在茅房密議,似有大事。”
消息來源可靠,負責宗人府安保工作的御前侍衛包括值守親軍中,都有特務處發展的下線。
富黨於茅房密值南t來自一位負責衛生間保潔的包衣蘇喇,其真實身份就是蘇喇。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賈六心想怎麼都喜歡在衛生間說大事的,對此卻是不以爲然,輕笑一聲,“富黨能密质颤N大事,他們總不會現在掀桌子吧。”
讓老阿不要杞人憂天,只要他老富還想着給乾兒子扶一程,這天便塌不下來。
估計可能是在想如何狙擊六子賢弟當選帽子王。
讓老阿繼續出去開展工作,務必爭取更多的中立票。
所謂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衷幱嫸紵o處藏身。
這邊到了飯點,由於下午還有安排,參會王公大臣不回家喫飯,故而宗人府安排了盒飯。
三葷兩素。
賈六也不嫌棄,就着直接喫了。
正喫着呢,奎尼又來了,同樣一臉緊張兮兮說富中堂多半在密忠泐~駙,希望額駙千萬不要掉以輕心,有必要針對性的做出一些部署,以免事出突然措手不及。
“宗人府的安保工作是安親王的人在負責,富中堂真想搞我得先看安親王答不答應。”
同樣,賈六也認爲奎尼小題大作,而且肯定老富不可能在色大爺地盤鬧事,他沒那實力也沒那膽量。
“遇事不慌,處事不驚,從容不迫,不急不燥。”
給了奎尼十六字真言後,賈六繼續喫飯,雞腿才啃到一半,老阿又來了。
一進來就急道:“額駙,快回家吧,要不然你爹和兄弟就被富黨抓了!”
“嗯?”
賈六手中雞腿落地,震驚之色顯而易見。
奎尼一聽慌了:“下官馬上去安排加強府上護衛,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富俚贸选�
說話間已經奔到門口了,比誰都急。
身後卻傳來厲喝:“站住!”
奎尼應聲站住,不解回頭一看,好傢伙,額駙竟是滿臉春風,一臉歡喜,十分激動道:“加什麼加,去,把我家的護衛全部撤走!”
“納尼?”
老阿和老奎同時震住,一臉不敢相信。
“不是,額駙,富僖ツ愕湍阈值馨。 �
奎尼有必要提醒額駙此事關係重大,你老子和弟弟要落在富黨手中,你可就是任人拿捏了啊。
老阿也趕緊附言。
可額駙卻是什麼也不說,只一撕下內襯白袖,提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大字——“爲父報仇!”
寫完,不待墨幹就往額頭一綁,目露兇光:“傳我話,凡我將士人人披麻,個個戴孝,活捉富勒渾,炮打紫禁城!”
話音剛落,恩明來了。
偷偷來的,一進門就被滿臉殺氣額頭綁布的賈佳大人震住,半響,喃喃一句:“大人消息夠靈通的,不過此事被我阿瑪勸住了。”
“勸住了?”
賈六如泄氣皮球,訕訕解下額頭上的抹額,小聲嘀咕一句:“老富樣樣好,就是不夠果斷,這種事怎麼能聽人勸呢,簡直是婦人之仁!”
第699章 向高皇帝敬禮!
鍾音壞了朕的大事!
賈六內心大恨,好端端的大孝子名聲愣是被恩明他阿瑪給破壞了,內心失望透頂,要不是有恩明這層關係在,他一定懷疑鍾音安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人家鍾音也是好意,這氣實在發作不來。
不過老富也是,都摸到洞門口了,你磨蹭考慮個屁,直接頂進去不就行了!
聽什麼勸啊!
聽人勸,窮三代,知不知道!
頂完,大家撕破臉皮拿西瓜刀互砍就是。
社團的強大從來不是靠嘴,而是靠誰的兄弟多啊。
有色大爺的東星幫支持,賈六絕計能把老富從尖沙咀砍到大嶼山去。
結果,老富硬是提前泄了,忒叫人失望。
婆婆媽媽,望之就不似權臣,總理大臣白叫你做了!
擱賈六當天入城就給安排的明明白白,城上至少架十門大炮,埋伏五百火槍手,城門後面刀斧如林,城外平靜的地面之下絆馬索至少一百根,叫你跑都跑不了。
見面時左袖子裏是小槍,右袖子是石灰……
轉念一想也是好事。
老富連兄弟給他弄的人質都不敢動,他還敢做什麼?
若天下英雄皆如此鼠輩,何愁大業不成!
但實事求是講,老富聽人勸也表明他內心對六子賢弟還是有一點點個人感情的,不然鍾音也勸不住。
是了,人家講情,他也不能不講義。
將來,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還叫老富做。
一高興,坐下接着把另半邊雞腿啃完。
神輕氣閒,雲淡風輕,真正做到了處事不驚的十六字真言。
見三位社團成員都在盯着他,便抬手擺了擺:“沒事了,該做甚就做甚,會照開,票照投,天塌不下來……都窩在我這,人家還以爲我在這搞賄選咧。”
“嗻!”
阿思哈三人忙躬身退出。
“大人,這個?”
第一保鑣保柱上前請示是否銷燬“爲父報仇”的白布。
根據大會規矩,每位參會王公大臣只能帶一名隨從進入宗人府,賈六當然選一個能打八個的保柱了。
“留着下回用,省得到時還要寫。”
本着節約精神,賈六示意東西就放保柱身上貼身帶着,隨用隨取。
老阿三人來到外間,卻是不約而同去了茅房。
之後,三人俱是沉默。
最終,還是剛入夥的恩明打破了沉寂,很是有些困惑道:“我怎麼覺着額駙巴不得他爹死呢?”
聞言,奎尼立即糾正:“是陛下巴不得太上皇死。”
“對,對。”
恩明點頭,自個都勸進了,覺悟方面應該有所提高。
老阿眉頭微皺,有必要提醒二位同僚:“不能這麼說,陛下說過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要從更深層次洞悉……我以爲陛下不是巴不得太上皇駕崩,而是爲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必須要做一些犧牲,毫不客氣說,這纔是明君應有的氣象,也是陛下與我等凡夫俗子的區別所在。”
講到這裏,不無深意反問二位同僚,“若陛下行事同富中堂般優柔寡斷,我等將來能有葬身之地?”
“對,對,確是如此,陛下的眼光和果斷,是我等拍馬也不及的。”
恩明再次不迭點頭,富中堂真把太上皇和寶親王抓了,陛下若顧慮親人性命不敢抗爭,如何奪取大清最高權力?
最後怕是落個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下場。
賈黨篡權一事一旦東窗事發,他恩明就算有阿瑪鍾音保着,怕也難逃富中堂清算。
“能跟隨陛下這等五百年一出的明君,不,千年一出的明君,實是我等的福氣啊……阿某此生追隨陛下,將來子子孫孫也要追隨陛下,無窮盡也……”
阿思哈感慨萬千,通過此事愈發堅定追隨陛下到底。
奎尼點頭,卻咳了一聲:“不過此事僅限我三人知道,萬不可外傳,畢竟……”
畢竟什麼不好意思說。
阿思哈和恩明則是曉得的:陛下能夠當即立斷是好事,但不要老子的名聲總不好聽。
爲上位諱,此事只能爛在肚子裏。
要叫世人曉得太上皇還沒被抓,陛下就歡天喜地的披麻戴孝,請戲班子墳頭蹦迪,怎麼也沒法跟天下臣民解釋啊。
達成一致意見,三位便相互請了下,剛到門口卻發現有個蘇喇正拿着清潔工具侯在門邊,小眼睛還倭锪锏亩⒆潘麄內丝础�
三人頓時驚住,相繼變色,懷疑剛纔談話可能叫這蘇喇聽了去,那可就要捅大簍子了。
阿思哈心一橫,便想同奎尼、恩明合夥將這蘇喇夾死,那蘇喇見狀趕緊賠笑道:“三位大人,自己人,自己人,我特務處的。”
“自己人?”
單說自己人奎尼不信,一聽特務處頓時放下心來,朝那蘇喇點了點頭,心中也越發有底氣。
連茅房都有忠於陛下的人,何愁陛下不能篡位成功。
……
下午流程仍由十二阿哥永璂主持,老富也沒有退場,上午參加投票的王公大臣無一人遲到早退。
奎尼作爲禮部負責人按程序帶領25位侯選宗室,集體給列祖列宗磕頭。
賈六也在此列,但不是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一人。
走在前面的是那幾位想更進一步從親王變成和碩、多羅的王爺,之後是幾位固山貝勒、多勒貝勒,然後是鎮國公、輔國公什麼的。
賈六雖是直隸總督,但宗室爵位都是超品,他不過二品,因此在隊伍排名倒數第四。
後面一個是九成,一個是安達爾善,還有一個是叫不出名字的紅帶子。
入場前,發現賈佳大人竟然也在侯選人之列,這讓提名的九成、安達爾善、永恆、壽齡四人都是驚的一頭霧水:不是說好了支持我們的麼,怎麼自個選上了?
一個個本是信心滿滿,現在卻是慌的要死。
永恆和壽齡甚至都準備把錢要回來了,大不了不參加下一輪。
賈六這會顧不上那四個傢伙,很是虔盏母S腥私o大清歷代皇帝磕頭,態度不說特別恭敬吧,也是十分恭敬的。
參拜結束,25位優秀的宗室子弟開始進入個人發言拉票程序。
每人半柱香。
本來奎尼準備安排陛下第一個上場的,但卻被陛下拒絕,要求將他作爲最後一人出場。
一來是想看看前面選手表現如何,二來也是要表明自己“壓軸”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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