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49章

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心中有數,四下看了眼,沒見蘭花指的陝西巡撫畢沅,可能去了女廁吧。

“額駙!”

勒爾謹可能覺得這個叫法不太對了,忙改口稱賈六爲世凱老弟,繼而上前四下看了眼低聲道:“想不到世凱老弟竟是我大清的天皇貴胄,真是叫爲兄驚喜交加啊……不過你放心,不管你是什麼人,會里對你的支持都是一如繼往的。”

說完,摸了摸鬍鬚,“要是老弟選上帽子王,我想富中堂可能就要重新審視我互助會存在的意義和份量了。”

賈六能說什麼,明知勒爾謹是想讓他同老富戰鬥到底,充當炮灰,也就是讓社團保持平衡,卻也只能含笑接受。

不過老楊和老徐臨走時看他的怪怪眼神叫人心裏不太好受,好端端的來開會,姓開沒了,還給老太爺開回來個綠帽子,你說這事鬧的。

回去後得給太爺託個夢纔行,說重孫子這是忍辱負重,臥薪嚐膽,免得他老人家誤會。

兩手合在一起捏着咯吱咯吱時,耳畔傳來大表哥塞衝阿的聲音:“老表,這邊。”

扭頭一瞧,擔任鑾儀衛管理大臣,負責會場安保工作的大表哥在不遠處牆角正朝自己擠眼睛呢。

二話不說趕緊過去。

因爲他和大老表關係真不錯。

表弟一到,塞衝阿就高興的一拳擊在表弟胸膛:“老表,你放心,阿瑪說了全力支持你選!等你選上帽子王,咱們就合起夥來廢了皇上,另立天子!”

話音剛落,面上泛起狐疑之色。

表弟這胸膛怎麼如此堅硬,怪硌手的?

第695章 六子,我給你開支票

大表哥的話讓賈六醍醐灌頂,一下就明白色大爺力捧自己是爲哪招了。

原以爲色大爺只是聽信謠言順勢而爲,把大表侄也弄成帽子王,這樣兩位有實權的帽子王聯手絕對能壓制如日中天的老富,順便狙擊老富力捧的十二阿哥,沒想到色大爺悶聲不響的竟要搞個大動靜。

不是不要十二,是連十二他爹都不要了!

將皇位繼承權從乾隆這一支直接掐斷,確保發生在乾隆四十年的宮亂事件永不翻案!

妙!

賈六第一次對色大爺這個叛徒刮目相看,這龜兒子愣是有魄力,不愧是自家表大爺,手段真是一逼潦草。

就是嘛,與其成天提心吊膽被乾隆的崽子翻舊賬,不如直接把乾隆這一支弄死,一了百了,一勞永逸。

這就叫大格局。

再想自個那貪生怕死,胸無大志只知喫喝瓢賭還給兒子添堵的老爹,賈六瞬間就想把大全掐死。

大不了將來給他上個好聽的諡號,顯祖嫖皇帝?

表兄弟間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賈六愣是想不明白,仔細一想不對啊,按色大爺這種只知守着一畝三分地快活的性子,沒理由一出手就要技驚天下的。

不符合常理。

因此,目光同樣狐疑。

別大表哥聽風就是雨,給自己傳達錯誤信號。

這可是國家大事,一個字都不能馬虎的。

“不要辜負”和“不要姑父”能是一個意思麼。

“是真的,阿瑪已經下決心了,這次讓你認祖歸宗就是要把你選上去,這樣到時阿瑪和你就能正大光明號召宗室,要是富中堂反對,咱們就先拿下他……”

不怪賈六喜歡這個大表哥,那真是有什麼說什麼,一點也不藏着掖着。

要換成那個看着跟陰陽人似的皮笑肉不笑二表哥,指不定彎彎繞繞,旁敲側擊一堆廢話,才肯跟表弟道出阿瑪的真實想法。

不過根據老粗大表哥的說法,廢掉乾隆另立新君還真是二表哥烏爾希巴蘭的意思,同時也得到了賈六表二大爺刑部尚書色克錫的支持。

具體情況大表哥不太清楚,只知道二叔跟二弟在得知要召開議政王公大臣會議後,便一起找到他阿瑪,然後三人在房中談了一晚上。

之後,就是現在這局面了。

能肯定的一點是色大爺他們是真相信大表侄是豫王多鐸之後,因爲粘竿處的那幫特務私下展開過調查,從百年前諸多關於豫王府的冊檔記錄中,查到賈家老太太的確被豫王霸佔四年之久。

除了先前在會場出示的若干鐵證外,還有一份時任南方招撫總督大學士洪承疇給攝政王多爾袞的密摺。

密摺上說豫王在南方強令明朝降將獻妻,甚至公然奪之,因此洪承疇害怕發生三國時曹操被張繡所敗舊事,如此不利大清對南方的平定招撫,故提醒攝政王對豫王多加規束。

其中列舉豫王所佔部下妻子名單,賈六他老太太張氏名列第一。

而張氏同樣也是賈六他老太爺在淮安府鹽城縣強搶的民女。

聽的賈六沒來由又生出冷汗,轉念一想關我吊事,我他媽的又不是賈家人。

沒見賈家的老祖墳都叫我刨了麼。

如此一想,心念立時通達,天地一片寬廣。

情不自禁就想吟詩一首。

曰:

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謾嗟吁。

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繼而又覺這詩有點晦氣,便暗自呸呸兩聲就此揭過,算是童言無忌吧。

“對了,老表,你的胸大肌爲何如此浮誇?”

大表哥顯然對錶弟無比堅硬的胸膛感到意外,雖然他知道表弟是巴圖魯,但巴圖魯的胸也沒道理這麼硬啊。

正想拿手敲敲,表弟及時打岔,很認真的問他:“大哥,你跟我說實話,大爺他怎麼就想廢皇上了?”

大表哥聞言卻是一臉奇怪:“老表,阿瑪說你是聰明人,不應該問的啊。”

賈六沉默,是啊,他這不是多此一問麼。

不就是中國歷史傳統斬草要除根,除惡要務盡的翻版麼。

色大爺本人可能無所謂,活着也未必會遭到清算,但他一死,事情就難說了。

二表哥烏爾希巴蘭可能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同二叔色克錫一起做了他阿瑪的工作。

“真要按大爺說的辦,咱們到時候選誰當新君?”

這個賈六要確定一下,因爲關係切身利益。

大表哥也不瞞表弟,透露目前阿瑪有兩個屬意人選,一是八爺後人,一是十四爺後人。

爲什麼選這兩位爺的後人當皇上呢。

因爲這兩位爺跟雍正這一支天然敵,不怕他們當上皇帝后會翻色大爺背叛乾隆的舊賬。

聞言,賈六面上一變,心中卻是大爲失望,倒是很想問問大表哥你表弟我哪一點長得不像皇上了。

終是不好意思問,只能硬憋着。

也不到問的時候。

“阿瑪讓我問你什麼意思。”

塞衝阿攤牌,告訴表弟這麼多,現在需要他給個態度了。

賈六知道自己的回答要是不合色大爺的意,帽子王怕是要黃,便一臉坦盏膶Υ蟊砀绲溃骸斑�請大哥轉告大爺,我與大爺之間是打斷骨頭連着筋,所以我這人向來是幫親不幫理。”

“好一個幫親不幫理!”

大表哥理解很到位,“理”就是理親王十二阿哥。

老表已經旗幟鮮明站在了他阿瑪這一邊,現在只需要將老表推上帽子王即可。

會議很快繼續召開,仍由理親王十二阿哥永璂主持。

在禮部組織下,在場186名具有投票權的王公大臣就提名侯選的176名宗室進行票選,得票數最高的25人自動晉級下一輪正選,餘者皆淘汰出局。

選票很快被髮下,按軍機處擬定票選辦法,每一個王公大臣都可以投5名宗室票。

也可以只選一人,就是自由發揮。

賈六很自然的提筆在票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他做人從不虛僞,因爲他不認爲還有誰比自己更有資格當帽子王。

爾後是九成、安達爾善、永恆、壽齡。

沒寫勒爾謹提名的永信,因爲安排其他人寫了。

所有票都填寫好後,分別由投票人自行投入票箱。

最後由禮部、都察院、宗人府三方合作監票,並唱票。

結果不出意外,首輪初選中愛新覺羅世凱以105票名列侯選人第一。

排名第二的是恆親王弘晊,得票數是98張;

排名第三的裕郡王亮煥,得數票是94張;

排名第四的是和郡王綿循,得票數是87張。

賈六提名的九成排名第七,得票數是75張。

安達爾善、永恆等人的票數都在五十票左右,但無一例外都晉級下一輪。

因爲排名第二十五名的固山貝勒永莊的得票數只有22張。

結果一點也沒出賈六意外,畢竟他得到了色大爺這一系的全力支持。

讓賈六意外的是,第一個過來恭喜他的不是全力支持他的色大爺,而是他親愛的富哥哥。

“恭喜恭喜,型鶜w,型鶜w啊。”

老富是滿心替認祖歸宗的六子賢弟歡喜,然後話鋒一轉,“說吧,多少錢能讓你退出,你說個數,我馬上給你填銀票。”

第696章 誰也不能阻止我愛大清!

我尼瑪,什麼意思?

看不起我?

以爲我鬼子六是可以用錢隨意侮辱的人!

我西巴你個阿里亞多!

人格受到打擊,尊嚴受到踐踏的賈六忍無可忍,桌子一拍怒指老富:“老傢伙,你什麼意思?想用錢收買我?放屁,白日做夢!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殺了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我是殺之不盡的!”

忿怒到極點,不禁咆哮起來:“我是愛大清的!我是愛大清的,愛國無罪!”

“我看你有多愛大清!”

老富一看這小子軟硬不喫,怒不可遏一把拽住賈六的衣領,結果用力過猛把對方的官袍給撕爛了,瞬間露出胸口四個硃紅大字——“反清復明!”

“果然是反伲以缇椭阈∽幽X後長反骨!”

氣得渾身直哆嗦的老富順手接過燒紅的烙鐵,但聽“噗嗤”一聲,賈六胸口青煙直冒,焦臭撲鼻,疼得他瞬間醒了過來,將已經冒到嗓子眼的那句“別打,別打,我招了,我招了”生生憋了回去。

嗯?

怎麼還是在會場的?

面前的老富沒有留衛生胡,自己也不在憲兵隊,老富的手裏不僅沒有烙鐵,反而正不斷的朝自己擠眼賣好。

賈六一陣恍惚,意識到自己又串臺了。

“只要你說個數,不管多少,我都湊給你……三百萬兩?五百萬兩?實在不成,我再給你弄個多羅貝勒如何?太子太保也不是沒的商量……要女人的話,皇上的後宮我都給你打包送過去,別嫌老,老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老富態度不可謂不諔茏硬豢芍^不低,反正只要六子賢弟主動放棄票選,什麼他都答應。

就是現在兌現不了,明年,後年咬緊牙關,緊衣縮食也把這錢湊了。

沒辦法,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經過大腦的精確計算,富中堂已經捕捉到四個明顯讓人不安的信號。

第一,安親王似乎不願承認十二阿哥的儲君地位,對自己的領導地位也有不滿。

第二,安親王正在拉攏他表侄,試圖結成陰旨瘓F。

第三,一旦鬼子六這小子真選上帽子王,絕對是他富中堂的噩夢,因爲人家姓愛新覺羅,他姓章佳。

第四,兩個手握兵權的愛新覺羅聯合起來,他可能要通電下野。

爲了狙擊安親王不切實際的幻想,爲了防止最壞的情況出現,因此無論如何也要安撫住六子,不能讓這年輕人被他大爺蠱惑煽動,做出危害大清江山社稷穩定的蠢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