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拉着老奎走到窗戶邊,看着遠處正熱鬧的酒宴,“記住,不管是誰,只要他出得起錢,也姓愛新覺羅,那咱們就一定撐他。哪怕他和我有殺父之仇,都不要緊,漢人不是有句老話,叫不打不相識嘛。”
“陛下真是公私分明,胸懷豈是撐船這般簡單,真正是容天地之廣,納江海之量啊。”
“你又來了。”
“臣是不吐不快啊,陛下!”
老奎將本子合上,猶豫了下問道:“要是四阿哥同十五阿哥也出來選?”
“噢?”
賈六不加思索,“只要肯出錢,皇上出來選,我也照挺他。”
奎尼心中有數了,接着提出比較專業的問題。
就是他們手頭能夠掌握的提名票好像不多。
他和老阿兩個尚書各有五個提名權,陛下這個直隸總督有五個提名權,三人加一起才十五個。
按一人兩萬兩算,這才30萬兩。
“十五個就十五個吧,只要咱們保證提名的15人全部進入侯選人名單,不就能一次獲得225萬兩的報酬?”
賈六數學很好,一五得五那麼一算便準確計算出了首輪競選的淨利潤。
票數肯定沒問題,吏部和禮部有八張鐵桿票,自己有一張,天津老徐有一張,直隸老楊有一張,山東國泰和於易簡的兩張票應該沒問題,畢竟這兩位欠了賈六好大人情。
大舅子淳穎雖然投資了保隆項目,但讓他投妹夫支持的人一票肯定沒問題。
工部侍郎恩明、內務府大臣金簡,還有剛剛招降過來的兵部侍郎紀昀,好兄弟戶部侍郎和珅,這就有十八張票了。
戶部尚書永貴雖然和老富走的近,但他兒子伊江阿跟賈六關係很好,私下談談也不是不能爭取過來。
恩明他老子御前大臣鍾音同樣如此。
馬上再去同色大爺安親王談一談,求個幾票過來肯定也沒問題。
漢軍八柱國有鐵八票,怎麼算最低都有三十張票了。
等會再去同畢沅談談,陝甘總督勒爾謹不是希望他賈六能夠支持老十四的後人永信麼,那就以這個爲條件要求對方支持自己推薦的人選。
互助會本質上,就是互助互利。
老富現在有點繞開互助會單幹的苗頭,那咱們互助會是不是要拖拖他的後腿,免得互助會因此事分裂甚至徹底解散呢。
眼下當務之急是首先確保賈黨成員的選票不會出現問題,就是絕不能燈下黑,窩裏訌。
這個工作賈六交給奎尼,很是鄭重宣佈道:“從現在開始,你這個京師分會的副會長兼任會鞭一職。”
“會鞭?”
老奎不太理解額駙小舅子的意思。
“老驢拉車要是不肯走,車伕是不是就得甩他一鞭子?”
賈六打了個比方,就是讓奎尼確保賈黨成員在議政王公大臣會議上完全聽從吩咐投票。
明白過來的老奎對這個工作肯定拍胸脯表示絕對沒問題,但又想到一個麻煩事。
就是這次議政王公大臣會議前後幾輪投票,是記名呢,還是不記名呢。
要是記名的話,鐵桿票肯定是沒問題的,畢竟誰也不敢得罪賈佳大人。
可要不記名的話,誰投誰沒投,就真不曉得了。
這個問題賈六還真沒想到,是否記名也一直沒想過,不禁有些犯難。
萬一記名的話,有些票怕是弄不過來。
如恩明和金簡。
這兩位是要做長期潛伏工作的。
不記名雖然會有跳票可能,但大體上不會差多少,因此賈六要奎尼這個主辦方明天跟軍機處確定一下是否記名,再作商議。
“你且去幫我招呼一下慶中堂和我大舅子他們,我跟畢撫臺談一談。”
賈六再次見到畢沅時,對方神情十分愉悅,好像於人羣中一眼看到了喜歡類型的姑娘。
這讓賈六難免想到了他的好兄弟——玉面青龍和珅。
再回想當初在西安,畢沅看他的眼神,不由暗自打了個寒顫。
暗自提醒自己,將來大賈王朝絕對要將官員作風問題當成大事來辦,如畢沅這種道德敗壞的,不管有多大才華都不允許做官。
“我可以支持永信,但你們也要支持九成。”
賈六不欲與畢沅多廢話,開出交換條件。
在告訴畢沅九成是何人後,畢沅微一沉思,點頭同意,說只要額駙能在會上帶頭投永信,那麼他與勒總督、王巡撫也會投九成一票。
賈六卻又提出條件,要求勒爾謹額外再給他五十萬兩好處費。
“五十萬兩?”
畢沅有些不可思議,“額駙是不是有點過於貪心了?”
“是不是貪心,要看畢兄如何想了。”
賈六輕笑一聲,“你們加起來不過三票,支持富中堂也好,支持我也好,都不會起決定作用。可我手中有三十票,那位十四爺的孫子要是沒有我這三十票,我敢保證他連第一輪都勝不了。”
“你有三十票?!”
畢沅嚇了一跳,不敢相信。
第675章 我們當中有叛徒
賈六做官從不打誑語。
三十張就三十張。
實力決定一切。
在陽置媲埃魏侮幹詭計都沒意義。
要不是知道自己掌握的票數多,賈六也不可能指使阿思哈上書提議召開議政王公大臣會議,決定帽子王人選。
賈六希望畢沅能把事情同陝甘總督勒爾謹說清楚,如果他們確定要力推永信成爲和碩恂親王或和碩多羅恂郡王的話,除了要投九成爲和碩英親王外,必須額外給付五十萬兩白銀的助推費用。
“勒大人大老遠過來如果身上現銀不夠的話,可以先付三十萬兩,尾款二十萬兩等勒大人回西安後再行兌付。”
賈六這話無疑給畢沅釋放了兩個信號。
你們放心,這錢我絕對不白收,肯定說到做到。
你們放心,我不怕你們賴賬,有種你們賴了試試。
打自己人,他賈六可沒怕過誰。
別說你們陝甘這幫綠營僞軍了,就是真滿大兵,那也是說打就打。
當真是信心滿滿。
五十萬兩對於一般宗室子弟可能是大難題,包括固山貝勒這一級別的恐怕也拿不出,但對於陝甘總督這一級別的官員而言,真就是想拿就拿了。
勒爾謹本就不是什麼好官,和調任浙江巡撫的前甘肅佈政王亶望這些年撈的不會比賈六少多少。
不說別的,就現在甘肅大學生人數就突破了二十萬之巨,而直隸作爲大省,大學生數量也才八千多。
上次在西安時,王亶望說他一個大學選調生名額就賣十兩,這一算就是二百萬兩了。
還不提甘肅這幾年年年鬧旱災,朝廷不僅年年免甘肅的錢糧,還年年往甘肅調撥賑災錢糧,一進一出幾年下來少說又是個二百萬兩。
其它各種苛捐雜稅再一加,你說光甘肅一省那幫貪官弄了多少。
不然怎麼甘肅這個窮地方的貪腐大案能成爲乾隆朝第一大案呢,全省官員幾乎換了個遍。
那傢伙要不是過路的瞎報,能把乾隆蒙到駕崩。
陝西比甘肅富裕得多,勒爾謹身爲陝甘總督得撈多少?
所以,壓根甭替勒爾謹省銀子。
他老人家錢多得怕是花不完。
就這五十萬兩,賈六還是出於大家都是互助會員的情份給打的折,換別人過來,一百萬兩絕無二價。
價格就這樣了,畢沅有討價還價過,希望最終以三十萬兩成交。
“一分錢一分貨,世凱做事向來童叟無欺,也講一個招牛呅秩粲X世凱這錢收貴了,大可另尋他人嘛。”
賈六沒有商量餘地,作爲賈黨領袖,他要對得起跟着他的兄弟們。
降價銷售,天理難容。
別說,一見額駙不肯降價,畢沅心中反而大定,當即起身便要回外城的陝西會館同總督勒爾謹商議這筆款子的事。
“不急不急,喫完飯再回去也不遲嘛。”
賈六熱情挽留,畢沅卻說什麼也不肯留下喫飯,無奈只得送他出門。
待畢巡撫走後,丁慶過來詢問是否開席,因爲時辰差不多了。
賈六卻是先問來了多少官員。
丁慶說按禮薄顯示,共713人。
“我準備了一百來桌,這纔來了一半人,其他人什麼意思?就算是沒錢,來捧個人場也行啊,難道我會趕他們走?”
賈六微哼一聲,又問這七百多人共奉了多少禮金。
丁慶說孫安全統計過,共五十七萬兩四千餘。
這個數字其實很高了,一般軍機大臣級別離京辦事收“別敬”,不論有求官員私下送或行賄的,單場面上合法收入最多就三萬多兩。
家中紅白喜事往大了做,頂了天做,也最多十萬兩左右。
賈六兄弟一個滿月酒頂人軍機大臣死幾回老婆呢。
知足吧。
當然,這也是人軍機大臣沒他臉皮厚的原因。
“錢收好回頭你專門派人送到保定去,沒坐滿的桌子讓咱們自己人坐,不夠的話大街上拉人,甭管是誰只要喊聲好就行。”
雖然收入不及預期,但事已如此,賈六隻能吩咐開席,並讓人去請大舅子淳穎坐首席,滿軍機大臣慶桂坐次席,他親自坐陪。
其他來的二品官員由老阿、老奎他們分別陪着,三品以下官員自個喝自個的。
正走着,想到一事,吩咐丁慶:“對了,有個只出五兩的傢伙,你讓老阿重點照顧一下。”
丁慶有點印象:“那個大理寺的少卿吳熊光?”
賈六點頭道:“對,就是這傢伙。”
丁慶問:“是請阿部堂吏部考覈時降他的職,還是找他的茬把官給罷了?”
“不是,把這人給我調到直隸當按察使,主管全省刑獄工作。”
賈六感慨一聲,“我身邊盡是幫貪官污吏,總得弄些個清官撐撐門面吧……”
大理寺少卿是正四品官,按察使是正三品官,吳熊光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五兩銀子就讓自己官升兩級。
怎麼操作,自然由老阿想辦法解決。
“大人,這樣一來我們當中豈不是就有叛徒了?”
丁慶有些擔憂。
“……”
賈六叫這話說的有點鬱悶,撇了撇嘴卻發現自己似乎無法反駁。
……
這邊畢沅打額駙府出來一刻也不停留便去了外城陝西會館。
陝西會館是乾隆二十三年由陝西地方出資在京中修建的會館,裝修檔次較高,專門用於陝西、甘肅、青海等地官員進京住宿、娛樂,招待用的。
陝甘總督勒爾謹是滿洲鑲白旗人,於滿城有自己的宅子,但他並沒有回家居住,原因是家裏不及會館這邊方便。
畢沅到時,勒總督正在同一人說事,卻是那走到河南突然接到京中通知折道趕來的浙江巡撫王亶望。
不是議政王公大臣會議的事,而是勒爾謹剛剛接到甘肅布政使王廷贊急報,說是河州回回首領黃國其、王伏林爲亂,請求總督調兵前往鎮壓。
王廷贊接替王亶望出任布政使前,是寧夏道的道臺,官聲很好,但接任之後盤查歷年冊檔,發現前任這幾年共收監糧600多萬石,賣執照近20萬張,並且讓各級官員用賑濟名義冒銷,使得數百萬兩爲全省官員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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