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05章

作者:傲骨铁心

栓柱雖然是第一次狗仗人勢,但別說面對官品不如他的官員,天生一股血脈壓制,挺自豪的,也挺享受的。

“原來是楊大人!”

穆老二肅然起敬,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位真是京裏來的八旗官。

正欲問楊大人至臨渝縣有何公幹,那年輕的楊大人卻是走到他這個縣太爺審案斷案的公文桌前,隨手攤開一張白紙,取了一小塊墨餅放在硯臺中用水和了,輕輕的攪了起來。

這讓穆知縣同師爺都是詫異,不知京裏來的楊大人是何意。

栓柱磨好墨,抬頭朝那傻看着的縣令微微一笑,示意他近前來,爾後對他道:“勞駕,寫幾個字。”

“寫字?這是爲何?”

穆老二一頭霧水。

栓柱輕聲一笑:“你不寫字,我怎麼定你的罪?”

言罷,拉過穆知縣,鼓勵道:“沒事,你就隨便寫幾個,隨便寫什麼都行……寫求月票也可以。”

第625章 你完了

栓柱這就不專業了,怎麼能告訴對方他這是在尋找對方反對大清的犯罪證據呢。

這跟少爺拉人下水有什麼區別?

結果就是意識到楊大人這是在對自己進行有罪推定的穆老二,死活也不肯寫字。

甚至咬緊牙關說自己根本不識字。

不識字你叫我寫什麼字?

不識字你怎麼能冤枉我反對大清?

典型的負嵎頑抗,拒不跟上級交待,妄圖矇混過關。

豬油蒙了心,反動透頂。

當然,主要是真怕了,萬一被這八旗的參領給自己也定了個莫須有的文獄,那真是哭都來不及。

賈六要在的話,當場就得讓穆老二嚐嚐大清鐵拳的厲害,問他是要命還是要錢,家裏有沒有閨女,長得好看的姨太太什麼的。

問題是栓柱的道德底線比少爺稍高,他不會冤枉瞎子偷看朝廷機密,也不會冤枉啞巴到處傳播謠言,如此自不會冤枉文盲寫書反對大清。

但穆天恩身爲七品知縣竟然大字不識一個,這個問題的性質似乎比反對大清更嚴重啊。

“不識字還能當縣令,你這冒牌貨是從何而來!”

栓柱大手一揮,就要將穆老二這個冒牌知縣拿下。

別整文獄了,就一個大字不識便能摘了這知縣的頂戴,是否要了他腦袋看少爺心情。

順藤摸瓜,把永平府也給端了。

好在穆老二也及時反應過來不能以不識字擋槍,那樣問題更嚴重,連回旋餘地都沒有。

趕緊求饒。

栓柱不爲難他,直言寫幾個字便可。

無奈,穆知縣如喪妣考來到桌前,硬着頭皮拿起毛筆,準備按楊大人的意思寫幾個字。

寫什麼呢?

絞盡腦汁,提着毛筆在那左思右想,尋思這位護軍的楊大人是來雞蛋挑骨頭的,那就不讓他挑便是。

所以得寫個最爲安全穩妥的。

靈機一動,唰唰寫了兩句著名唐詩,即杜甫的《絕句》。

詩曰: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詩聖的詩,當今皇上也喜歡的緊,小兒朗朗上口,端保是不出問題的。

想整我的文獄,門都沒有。

且要我寫幾個字,我一寫就是14個字,不可謂不找馐惆伞�

真是個小機靈鬼。

未料楊大人將此詩拿過一看,竟是當場色變,情緒波動如太平洋的水一般起伏好大,指着穆天恩怒斥道:“好你個臨渝縣,簡直是反動透頂,骨頭裏冒膿,壞透了……你大逆不道,你駭人聽聞,你天地可誅,你人神共憤!”

“……”

穆知縣同師爺都叫楊大人的連串厲語打擊到,二人腦中大概滿是問號:不是,大人,杜甫的詩有啥問題?

栓柱不冤枉人,當即指出穆天恩陰址磳Υ笄宓蔫F證。

“鳴與明同音,臨渝縣分明是憶念前朝,圖植卉墸 �

“上青天?此青是否爲我大清國號的清字代指?若是,何以在前冠以上字,結合鳴字,臨渝縣莫非是說前明凌駕於我大清之上,我大清歷代皇帝不如他前明?”

“大逆不法,爲從來未有之事,罪不容誅!”

栓柱怒不可遏,未想這臨渝縣真的是潛藏在京東地區的反清頭目。

“冤枉,冤枉,此詩乃唐代杜甫所著,並非下官的詩,大人縱是對下官有成見,也不當如此冥滅人性,誣陷下官……”

穆老二是又氣又急,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師爺也是聽的目瞪口呆,要是詩還能這樣牽強附會,那普天之下誰還敢讀詩,誰還敢寫詩?

他們冤,栓柱更怒,拿起桌上驚堂木猛的一拍,喝道:“不是你所著,爲何寫出來於本官看?”

“是大人讓下官寫的啊!”

穆知縣急得舌頭都打翹了。

“你寫什麼不好非寫這個!又是明又是清的,照本官說,你分明就是刻意如此!若非本官洞若觀火,險些便叫你矇混過去!”

栓柱懶得跟這臨渝縣廢話,徑要將人拿下。

“大人,大人!”

穆老二的師爺還是有眼力的,也有政治智慧,一見事態不妙,頓時聯想到牢中那個自稱是開國功臣賈漢復的後人。

莫不是那賈大忠在京裏真有背景?

這位八旗官過來是替賈家出頭的?

於是壯着膽詢問面前的楊大人,到底穆縣令哪裏做的不到位,同時不斷給主家使眼色。

“是啊,是啊,大人若對小縣有什麼不滿之處,儘管直言,下官就是砸鍋賣鐵……”

反應過來的穆老二情急之下將自己的純金長命百歲鎖摘下塞到了楊大人手中,同時遞上的還有他視若珍寶的青玉鼻菸壺,萬曆年間的老物件,市面上至少能賣幾百兩。

大是大非上,栓柱如何會犯原則性問題,況且他剛剛被少爺收拾過,因此坦然接過臨渝縣的賄賂,輕咳一聲問那被自己嚇得臉蒼白的穆知縣:“你前幾日是不是抓了個姓賈的人?”

聞言,師爺一凜,意識到真跟那賈大忠有關。

穆知縣一時沒轉過彎來,在師爺提醒下才恍然大悟,不禁大爲後悔,若知那出旗的賈大忠竟然能驚動八旗護軍的人過來爲其出頭,說什麼也不可能打人家板子把人下獄的。

這下好了,旗員出馬能有他的好?

“下官這就去放人,這就去放人!”

知道事情原因,當然就要解決問題。

穆知縣態度很好,知錯就改,問題是他尚不知自己犯的問題究竟有多嚴重。

因爲楊大人看着他冷笑一聲:“放人?晚了!……你可知總督大人姓什麼?”

“總督大人?”

穆老二心想他哪裏知道,正猶疑時身邊的師爺卻如失心瘋似的快步跑到衙門後堂的茅廁,然後從鈔紙盒中將一張用了一半的《大清日報》找了出來。

由於茅廁光線黑看不清,又急着出來雙手顫抖的捧着那半張報紙,照着陽光細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先是眼前一黑,接着就是面如土色,直覺告訴他現在拎包走人還來得及。

遲一步,就把自個也交待進去了。

原來那報紙上白紙黑字寫的分明,新任總督大人爲旗員出身,原姓賈,後蒙聖恩抬旗改姓賈佳。

祖上乃開國功臣、太子少保賈漢復。

第626章 別怕,哥是大官

楊主任狗仗人勢,指鹿爲馬,顛倒黑白,狠挖臨渝反清集團時,賈六正在去林家的路上。

因爲他的嬸媽和幾個妹妹都在林家。

賈大忠老婆賈吳氏也是漢軍旗人,其祖上不顯赫,但其曾祖的兄長卻是大名鼎鼎的吳六奇。

這個吳六奇賈六曉得,因爲前世有部小說將其描繪爲大力將軍,把個鐵桿漢奸洗白成了大英雄。

老四鬼子修成《貳臣傳》後,賈六特意弄來一本看過,上面將吳六奇定爲甲編。

當漢奸也分三六九等的。

甲等漢奸天然優越於乙等漢奸。

好比便衣隊高於皇協軍。

賈六他老太爺賈漢復就是甲等,所以他考拜唐阿也是甲等。

這就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吳六奇是廣東人,因爲嗜酒好賭輸盡家產被充爲郵卒,後來有名士查某推薦他當兵,由此成爲廣東的地方軍頭,被南明永曆帝封爲總兵。

可惜不久之後吳六奇就帶兵降清,並在潮汕地區實行禁海策,大肆屠殺家鄉人民,因此得了清廷賞識,封了左都督、太子少保。

大概中國歷史上發達之後主動禍害鄉梓,拿家鄉人腦袋邀功請賞的,獨吳六奇一人也。

所以,真夠奇的。

此人也是大清開國以來惟一一個被當作鬼怪傳奇故事主角的。

栓柱最喜歡看的《聊齋志異》便有《大力將軍》篇,主人公就是吳六奇。

賈吳氏是吳六奇兄長的後人,與吳六奇並無關係,加上時隔百年,賈六當然不會對叔母有什麼意見。

栓柱去了縣衙,二叔那邊肯定不會有事,出了這麼大事,婦道人家肯定受不住驚嚇,賈六擔心別嬸媽再叫嚇出事來,妹妹們急出個好歹,喜事變喪事,因此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到地方都不用找人打聽就知道林家在哪,原因是林家叫關門滿洲大兵給圍了。

帜媸谴蟀福煞ㄉ霞幢悴灰笠娜澹瑵M門抄斬也是最低起步價。

駐防山海關的滿洲參領阿密達接到永平府的公文後,便派了一隊兵將林秀才從縣獄提到了關門,順便體貼的把林秀才家給圍了,確保林家諸人一個也逃不脫,省得回頭一一搜捕費事。

基本上,曉得這案子的都知道林家完了。

看守的滿洲兵大約二十多人,帶隊的是一個藍翎長,副手大概是個拜唐阿。

賈六雖然低調只帶了幾十名保鏢來臨渝喝喜酒,自己也穿的便服,可保鏢們穿的是護軍的兵服,故而一幫人到達林家門前時,那帶隊的藍翎長便誤以爲是京裏派來抄林家的。

遂上前抬手示意止步,正要按規矩問明身份好交接辦手續時,一隻大手就朝他揮了過來。

“叭叭”兩掌,打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八嘎!”

“哈依!”

動手打人的是保柱,由於之前經常聽總統閣下罵人使用“八嘎”這個語氣詞,所以習慣性的也叫了出來。

似乎不這樣喊一聲跟總統閣下就不是一路人似的。

“哈依”是賈六耳朵錯覺,被打的藍翎長應該是“啊呀”了一聲,帶問號的那種。

一斜gS在耳光聲響起同時,佩刀已經出鞘,架在了門前那幫關門滿兵的脖子上。

然後那藍翎長就接到了一名帖,不及揉臉打開一看,頓時慌的“叭叭”打千跪在地上:“奴才阿密達給主子請安了!”

又是個奴才。

賈六的名貼是燙金的,上面的自我介紹比較全面。

總督直隸部院大臣肯定是排第一的,排第二的是三等嘉勇男爵,排第三的漢軍正藍旗副都統,排第四的是護軍總統大臣,排第五的是東陵總管大臣。

這是賈六在大清系統內的正式官職包括兼職。

下面則是滿洲正紅旗出身。

原本是要加番賱w星、教匪殺手、大清守護等讓人印象更加直觀宣稱的,考慮不夠正規,也不切實際,所以忍痛沒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