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04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也是爲何給徐績開出一年三十萬兩巨資的原因所在。

他需要徐績全心全意無條件的配合他在天津搞的大開發工程。

面對年三十萬兩分紅及退休之後照樣領取的高額誘惑,52歲的天津巡撫當場心臟病發,要不是賈六親自給他做人工呼吸,恐怕徐大人就此光榮了。

搞的賈六也不禁反省自己是不是給多了?

醒過來的徐撫臺拉着兒子輩的總督大人,那真是熱淚盈眶,千言萬語匯就一句話——大兄弟,幹吧!你要不幹,我就幹你!

得到滿意答覆的賈六高高興興去永平喝喜酒了,路上也是輕車簡從,不跟從前一樣走哪都要把儀仗擺出來。

如此,幾天之後,賈六來到了永平府,命大隊人馬留在永平府城,不然帶這麼多人過去容易嚇着男方。

賈六是真心來賀喜喝喜酒的,可不是擺場子嚇唬妹夫的。

徑直帶栓柱、保柱等幾十人往臨渝喝喜酒,回頭隊伍在山海關會合便是。

妹妹出嫁,做哥哥的可不能寒磣。

賈六準備了一批金銀首飾,都是當日護軍官兵從顯親王府獻給他的戰利品。

內中不乏王爺福晉戴過的好東西。

另外又在天津提了五千兩現銀。

妹妹出嫁給五千兩,當是不難看的。

到了臨渝後,通過信中的地址,賈六一行來到了二叔賈大忠家所在一處叫深河堡的地方。

這地方原先是前明的衛所,周遭都是良田,八旗入關後京東地區全部給八旗圈了地。

賈大忠出了旗就是漢人,不可能買旗田種,只能租人家的地。

腥说降臅r候正是大中午,太陽曬得利害,堡子裏的百姓都在家歇着,沒幾個人在外面。

好在有幾個小孩在池塘游水,栓柱一人給塊糖便問到了二叔家在哪。

遠遠瞧着就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小院,裏面三間兩廚磚瓦房,另外就是堆放糧食、雜物的兩間茅草頂棚。

賈六心下不由愧疚,他對部下是照顧到位了,但似乎對家裏照顧的不夠。

大忠畢竟是他親叔叔啊。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祖訓怎麼能忘了呢。

一邊尋思如何給叔叔安排個差事,一邊已經到了院門前。

卻是未見張貼大紅喜字,掛紅燈弧�

這有點反常。

因爲就算是嫁閨女,父母家也是要有喜慶佈置的。

難道是在縣城辦的喜酒?

賈六讓栓柱叫門,叫了幾聲卻是沒人應,不由更是奇怪,保柱爬牆頭看了一下,說院子裏沒人。

“今天幾號?”

“少爺,今天十一號。”

賈六以爲他來早了,但日子沒錯。

大妹是十二出嫁,他這個大舅哥十一趕來喝喜酒肯定沒問題。

保柱說院子裏不像是辦喜事的樣子,這讓賈六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就算二叔家是在城裏辦喜宴,沒理由家裏一點動靜也沒有的。

腥苏{悶時,隔壁鄰居的屋子有人扛着鋤頭推門而出,看到賈大忠家門口聚了一幫人,先是怔了下,隨後問了句:“你們找誰?”

“老鄉,我們是京裏來的,賈大忠是我叔叔,我們是來喝喜酒的……”

賈六對百姓的親切那是發自肺腑的,臉上的笑容極其真铡�

“喝喜酒?你是大忠的侄子?”

鄰居聽後放下鋤頭,也放下戒備之心,卻是搖頭道:“喜酒喝不成了,大忠家出事了。”

一聽叔叔出事了,賈六一凜,趕緊問鄰居出了什麼事。

“他那女婿犯了事叫官府捉了,大忠跟官府的人說了幾句,結果也被抓了。”

栓柱急了:“老鄉,你知道賈二爺女婿犯的什麼事麼?”

“誰知道呢,說是寫了首反詩,叫人告了,關裏的大兵過來把人抓走的。”

鄰居曉得的也不多,畢竟大忠那女婿家在縣城買的房子,他們這些鄰居只粗略知道個大概,具體爲什麼真就不清楚。

“反詩?”

賈六看看栓柱,栓柱看看少爺。

“少爺,這是你的強項啊。”

“嗯,嗯?”

賈六沒好氣的白了栓柱一眼,“你還愣着做什麼,還不狗仗人勢去。”

第624章 勞駕,寫幾個字

賈大人大老遠過來喝喜酒,結果喜酒沒喝成,妹夫包括親叔叔還叫當地官府下了大獄,這是什麼性質?

拿總督大人不當領導,玩吶是吧!

有刁民就有刁官,這話果然不假。

賈六那個氣啊,是誰的部下如此勇猛,竟敢在他賈佳大人擅長的領域如此興風作浪!

大清還有沒有王法了?

誰反對大清,誰不反對大清,能是你一個地方官做決定的嗎?

總督大人一生氣,後果就相當嚴重。

栓柱是文獄方面的資深專業人士,很快就通過外圍摸排查訪弄清了此案的詳細經過。

賈六的妹夫林秀纔不是寫的什麼反詩,而是沒事鼓搗出了一本字典。

結果被同在縣學讀書的同窗馬秀才告到縣衙,說林同學編的這本字典十分狂妄、悖逆,乃大不敬之舉,其心可誅。

臨渝知縣穆老二雖是三年前在吏部捐納的官,本人只有童生水平,但畢竟知道個基本邏輯。

就是你馬秀才告林秀才大不敬得有證據,不然你就是誣告。

於是馬秀才便將林同學編的字典拿出來請穆縣令細看。

穆老二認真翻看林秀才編的字典,左看右看卻沒看到什麼毛病,也沒有什麼忤逆之處,便不以爲然,反而斥責馬秀才胡告,說不就是重新編排一下字典順序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何以跟址磼煦^了。

馬秀才見縣太爺竟不當回事,頓時急了,面紅耳赤的給出理由。

就是《康熙字典》乃大清法定教材,也是聖祖康熙爺御製的字典,這林秀才重新編排字典,不就是說聖祖爺的字典不好用,或者說聖祖皇帝編的字典不如他的?

如此,不是大逆是什麼?

穆老二一聽,差點沒氣笑,這馬秀才分明就是雞蛋裏挑骨頭,就算害人也沒這麼個害法的,當場就準備讓馬秀才滾蛋。

不想一邊的師爺卻是嚇得趕緊朝老爺使眼色。

於是穆老二來到後堂,師爺提醒近來皇上多啓文獄,凡地方官員對案情如果有偏袒,或疏漏不報的,事後不是殺頭就是流放。

所以老爺無論如何也不能將此案當做小事,而是要認真對待,不然出了事老爺的前程不保倒是小事,就怕腦袋也要跟着落地啊。

叫師爺這麼一說,穆老二上心了,也緊張了。

當今皇上自登基以來對反清的文字就相當重視,這幾十年來不知掀起了多少樁文獄,別說漢人了,就是滿洲人也不少叫文獄砍了腦袋,自個別因爲這事再惹上什麼麻煩。

眼珠子一轉,回到前堂拿起馬秀才遞交的“罪證”認真翻看起來。

如果單是將字典某些字的順序顛倒一下,倒真不是什麼大事。

讀書人圖個方便的事,沒必要小題大作。

先看序文沒啥問題再往下翻,結果翻到第十頁,穆縣令發現了大問題。

原來林秀才在第十頁告訴讀者什麼叫做避諱,就是遇到了本朝皇帝人名的時候,必須要少寫一筆。千萬不能寫全,寫全了就叫犯諱,輕則丟了功名,重則是要殺頭的。

比如寫雍正二字,可以寫作允正。

林秀才在第十頁完全是好心提醒讀他字典的人,問題是你自己把這六個字兒完完整整地寫在字典裏了。這不是明知故犯?

實屬雙眼無珠,天良喪盡!

於是立即命人緝拿林秀才,同時將此重大案情上報永平府。

永平知府是內務府包衣出身的桂圖,靠的就是揣摩上意當上的這知府,一見境內竟出了文字大案,當真是喜打一處來,趕緊讓臨渝縣拿人查辦,爲防萬一又一道公文命將人犯交由駐防滿兵,以免走脫。

同時將此案大書特書報到了保定的布政使衙門。

只待此案報到總督處,再經總督覈准報到朝廷,皇上閱後那就是地方的一樁大功了。

殊不知總督大人正屁顛屁顛的跑他境內喝喜酒呢。

正在家裏操辦婚事等着當新郎官的林秀才可謂是天降橫禍,先是被衙役拿到縣裏,不等他家裏拿錢疏通人直接被滿兵提走,嚇得他爹林永強渾身直哆嗦。

消息傳到深河堡的賈家,也是亂作一團。

賈大忠畢竟是開國功臣之後,雖然祖上傳下的雲騎尉爵位是他哥哥大全承襲的,他本人也出了旗,可畢竟旗裏有人,侄兒也在旗裏當着官,自是不怎麼怕地方一個縣令。

等從親家公那裏曉得女婿只是因爲編了字典叫人告發址矗彩菤獠淮蛞惶巵恚斚卤愕娇h衙爲女婿鳴冤。

只是縣官不如現管。

人家縣令根本不鳥他一個出旗漢人,也根本不在乎他所說的兄長侄兒什麼的。

原因很簡單,你家裏要是混得好,至於出旗來臨渝縣當漢人種地麼。

那出旗的,都是混不下去的!

功臣之後又怎樣?

結果就是叫差役把大忠攆出去。

大忠氣不過,一時心急竟是罵了穆知縣幾句,這下捅馬蜂窩了,當場便被穆知縣判仗責二十大板,於獄中關押十日。

穆縣令還算講究,沒把賈大忠這個岳父當成女婿同黨追究。

女婿被滿兵帶走,丈人叫關到縣裏大牢,賈、林兩家算是徹底的崩了。

一幫老弱婦孺只曉得哭泣,能幹什麼?

回過神來的林永強只能開始變賣家產,指着用銀子疏通官府,給兒子和親家化解這場大禍。

問題是遲了。

這案子已經被永平府接手,他林家的人脈壓根使不到府裏去。

聽了回來的保柱詳細報告,賈六“噢”了一聲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這麼說來,是我那個妹夫得罪了他同學?叫人檢舉揭發了?”

保柱給予肯定的回答,並告訴總統閣下他的二奶奶同幾個妹妹現在都要縣裏林家,慌是慌,但人沒事。

“楊主任呢?”

“去見那個縣太爺了。”

賈六點了點頭,吩咐保柱持自己名貼到山海關將妹夫林秀才帶回來,自打馬到縣裏去接叔叔。

臨渝縣衙。

栓柱在二十多名護軍官兵簇擁下衝進了衙門,衙役們倒是想攔,可架不住這幫護軍官兵看着太過兇惡,且帶頭的還是個四品頂戴。

睡夢中的穆老二被師爺火急火了的叫醒,然後迷迷糊糊的到了大堂。

只見眼前一位四品官正負手打量着堂上擺設。

“下官臨渝縣穆天恩,不知大人是?”

穆知縣雖不知對方身份,但隱約猜測莫不是上面派來過問林秀才帜娴墓賳T,想來這案子已經通了天,弄不好對方還是京裏直接過來的。

念及此處,精神不由一個抖敚腔噬现苯舆^問此案,那活該他穆老二大發了啊。

未想轉過身來的卻是個年輕人。

年輕,不代表不是領導。

四品官服頂戴可不是假的,那堂外的八旗兵也不是紙糊的。

“本官是護軍參領楊植,現與你臨渝縣公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