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06章

作者:傲骨铁心

藍翎長阿密達是滿洲正藍旗出身,正藍旗的大旗主是即將成爲豫親王的淳穎,淳穎的妹夫則是賈六,所以,按旗裏的規矩,賈六就是阿密達的主子。

早年在金川時,正三品火器營總佔音保也是見面就叫賈六主子,然後順理成章的跟着額駙主子混了,這會都升到從二品的參贊大臣了。

副會長博總督信中說佔音保表現不錯,可以考慮下屆提名爲執委侯選人。

“起來吧。”

賈六堂堂總督,自是不會跟小小藍翎長計較,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執行公務,何況還管自個叫主子呢。

示意保柱上前開門,迫切想看看嬸媽和妹妹們什麼情況。

哪曾想,忙中出錯,險些提前送了親人們一程。

賈六知道里面有自己的親人,裏面的親人只曉得大門突然被打開,然後一幫如狼似虎的官兵衝了進來。

不大的林家當場炸窩,老的小的都是崩潰絕望,均以爲是官府派兵來抄家了。

那傢伙,雞飛狗跳。

賈六的大妹妹賈雲甚至準備跳入水井自盡,免得被官兵抓去送到關外寧古塔受那披甲人的折磨。

林秀才他爹林永強也是做好了滿門皆斬的準備,晃悠悠的同老伴從屋中出來,“撲通”跪在地上,不求官府心善放過他一家,只求老爺們能留他才七歲的孫兒一命。

林秀才他大哥林德福則是整個人癱軟在地,抱着妻兒痛哭。

如果時光能倒流,他絕對不會同意爹供弟弟讀那勞什子書,以致給家中引來這天大的禍事。

雞飛狗跳的一幕駭了賈六一跳,很快意識到烏龍了,正欲上前解釋時,就聽後院傳來落水聲,然後有女子叫喊聲:“大姐,大姐!”

聽聲音好像是五妹賈玲。

旗人普通階層,起名無非是蘭啊、秀啊、玲啊、玉啊什麼的。

壞了!

賈六慌的一匹,箭一樣的穿過林家腥伺艿结嵩海恍∶觅Z玲趴在水井邊正嚎哭着。

可看到賈六後,小妹賈玲不知哪來的勇氣顫抖着也要往井中跳。

卻是幾年未見認不出哥哥,只以爲是索命的官兵來了。

“小妹,別跳,是我,東閣哥哥啊!”

賈六的一聲疾呼把準備與大姐一同去的小妹賈玲給叫住了,爾後奔到井邊朝下看了眼,二話不說拽着繫有水桶的繩子跳了下去。

幸叩氖牵Z雲投井時間不長,上面的索倫親兵七手八腳把總督大人同他妹妹弄上來後,賈雲由於意識模糊還在竭力掙扎不想受辱,直到一雙大手抱住了她。

耳邊傳來的是東閣哥哥的聲音:“大妹別怕,哥哥來了,沒事的,沒事的,哥是大官,只有人家怕我們,沒有我們怕人家的……”

輕輕的安慰,輕輕的拍打,目中滿是疼愛。

一如小時候那般。

第627章 這官夠大了

“沒事了,沒事了……”

在賈六不斷的安撫下,大妹賈雲才漸漸的平定了心情,等聽東閣哥哥說他也在朝廷當官,賈雲的心中頓時生出指望,梗嚥着求哥哥趕緊救救她爹和丈夫。

“事情我都知道了,放心,有哥哥在,二叔和我那妹夫都不會有事……他們要出了事,哥哥讓永平府所有當官的給他們陪葬!”

賈六是以很平靜的語氣給大妹做的保證,並告訴大妹栓柱已經去縣衙救二叔,另外他讓人去山海關叫滿兵把林秀才放回來了。

總之,這件事有他在,天塌不了。

聽了大哥說的,一直繃着心絃甚至已經做好不獨活的賈雲頓時寬下心來,但還是不放心,小心翼翼的問大哥做的什麼官。

“這個麼……哥的官當的很大,這麼跟你說吧,這一片地界的官,不管是旗員還是漢官,都得聽你哥哥的。”

賈六笑着摸了摸大妹的額頭,因爲投井緣故,大妹身上溼漉漉的,賈六忙讓手下將自己從天津給妹妹們買的衣服拿來,要小妹賈玲陪姐姐換了,這纔在姐妹二人的帶領下去見自己的嬸媽賈吳氏。

林家這邊顯然也看出來的官兵不是抄他們家的,又見未過門的媳婦管那帶兵來的年輕人叫哥,原先看守他家的滿洲大兵更是栈陶恐的,頓時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圍了過來。

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冤枉什麼的,賈六不是不想同他們親切交談,畢竟是妹夫的家人嘛,也算是親戚,喝個茶喫個飯,客套一二是應該的。

但因急於先探望嬸媽,實在是不便同林家父子多談,就讓保柱代自己應付一下。

“是,是。”

林家父子不敢多說,目送賈雲姐妹陪他們的大哥到側院後,林永強才鼓起勇氣問了留下的保柱幾句話。

大意是他媳婦的這位兄長在京中做的什麼官,是不是專門爲林家的事來的,就是委婉表達賈家的這位大兄弟能不能擺平這事的意思,畢竟他兒子犯的是帜娲蟀福话闳伺率遣恍小�

保柱跟總統閣下久了,爲人處事也靈活得多,笑着寬慰緊張的林永強道:“林翁莫慌,這世上還沒有我家大人解決不了的事,你兒子的事小事一樁,最多明日就能回來了。”

聽人家這麼一說,林永強肯定是心中驚喜交加。

不說是喫了顆定心丸,至少也是半顆。

“這位軍爺,不知賈大人在京中官居何職?”

林秀才的大哥林德福雖沒有功名在身,但也見過世面,知道帜娲蟀甘峭ㄌ斓陌缸樱菆蟮交噬夏歉瞬坏茫虼藫馁Z家這京裏的親戚要是官小的話,未必能派上多大用場。

那樣就白歡喜了。

弟弟被抓後,可是有很多人跟他說事涉文獄,就是知府老爺都無濟於事的。

想要把事情擺平,得朝中有人才行。

也正是因爲朝中沒人,甚至府裏都沒人,所以他們全家纔在這裏等死。

每日心裏想的最多的,怕就是埋怨他那不懂事的弟弟了吧。

也是,好好的書不讀,功名不考,喫飽了撐的弄什麼字典啊,真是顯的你比聖祖康熙爺還能幹是吧!

“我家大人的官絕對夠平你們家這事了,”

保柱大致猜出林德福的心思,笑了笑:“如果不夠,我家大人還能請領班軍機大臣,滿漢尚書,帽子親王幫你家活動活動……要這還不行,我家大人自會親自同皇上說此事……皇上嘛,多半是要賣些面子給我家大人的。”

“呀?”

林永強父子驚在那裏:賈家還有這麼吊的親戚,連皇上都要賣面子給他?

驚疑之中,林德福問出了和他爹一樣的困惑:“那賈大人到底當的什麼官?”

“直隸總督部院大臣。”

保柱給出答案,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林家父子:“這官應該夠大了吧?”

……

賈吳氏雖出身旗裏,可看着跟普通漢人婦女沒有什麼區別。

沒有裹腳,這兩年跟着丈夫在臨渝種地過日子,身子比先前在旗裏時倒壯實許多。

不過這些天來因爲女婿和丈夫的事,賈吳氏也着實受到驚嚇,一生要強的她這一回是真的受不住一病不起,每日基本是以淚洗面。

賈六看到嬸媽時,二妹賈紅同三妹賈蘭都躲在嬸媽屋中,四妹賈雙則是因爲害怕躲在了大姐屋中的牀底下。

三個妹妹年齡都不大,最大的賈紅才16歲,最小的賈雙才9歲,小小年紀的她們哪裏經過這等事,所以當賈六推門而入時,屋內兩個蜷縮在母親牀邊的妹妹很自然的失聲叫了出來。

然後就呆在那裏,愣愣的看着大姐賈雲同牽着五妹賈玲的賈六。

“是東閣哥哥!”

賈紅第一個認出賈六,激動的上前一把抱住了多年未見的東閣哥哥。

賈蘭也認出來進來的是大伯家的哥哥,卻沒有像二姐一樣撲上去,而是有些發懵的站在那,幾個呼吸後轉身拉住媽媽的手,歡喜道:“娘,是大伯家的東閣哥哥來了!”

“東閣麼?”

賈吳氏剛纔就看到了進屋的侄子同女兒,只是時隔幾年沒見侄兒,也是第一眼沒認出來,還是三女兒喊了幾聲才反應過來這是丈夫的親侄子。

“孩兒給二孃請……孩兒給二孃磕頭了!”

賈六習慣性的要給嬸媽打千請安,轉念一想二叔一家已經是漢人,便忙改以漢人的禮節恭恭敬敬給賈吳氏跪下磕了個頭。

“真是東閣這孩子,真是東閣……”

賈吳氏也是既驚又喜,顫悠的便要下牀。

賈六趕緊上前示意嬸媽不必起來,繼而半蹲在嬸媽面前握着她的手,輕聲道:“二孃不必擔心二叔,侄兒已命人叫衙門放人了。”

賈吳氏的手還是跟當年一樣粗糙,但握在手中卻讓賈六倍覺親切。

小時候他同大全父子衝突,每回都是跑到二叔家避難,每次也都是嬸媽哄他睡覺。

夫婦倆因爲生的都是女兒的原因,真心把賈六這個侄子當兒子看的。

就是這雙粗糙的手,讓打小失去母親的賈六體會到了母愛的滋味。

嬸孃,也是娘。

第628章 這回你七我三

兄妹重逢,嬸侄再遇,自是太多話講。

主要還是圍繞二叔大忠同大妹夫林秀才的事。

這些賈六基本瞭解,甚至有些內情比嬸媽和大妹還清楚。

只是沒想到大妹賈雲投井自殺竟是嬸媽賈吳氏的意思。

“你大妹雖沒有正式嫁入林家爲婦,但已經下過聘禮,是人家林家的媳婦了,她丈夫犯了帜娲笞铮愦竺蒙頎懫拮幽芏愕眠^去?”

賈吳氏輕嘆一聲,有些心疼的拉過大女兒,來的要不是侄子,她和女兒已經是陰陽相隔了。

“縱是如此,也不必叫大妹尋短見啊。”

看着本來應該高高興興做新娘的大妹,賈六不由一陣心疼。

幾個妹妹中,要屬關係最好,肯定是這個比他小四歲的大妹了,因爲其她幾個妹妹更小,他在家時除了大妹賈雲,其她四個妹妹連跟屁蟲都算不上。

只不曾想到大妹的婚事竟然如此坎坷,甚至險些送了性命。

“你也是旗里人,當是曉得女人發到關外給披甲人爲奴的下場,”

賈吳氏摸了摸大女兒的手,又摸了摸侄兒的手,有些話不好講的太直,但這兩個孩子都是大人了,心中當是有數的。

賈六心中微嘆,發寧古塔給披甲人爲奴對於囚犯而言,可能是好事,因爲能撿回一條命。

但對於女人來說,真是地獄了。

邭夂玫脑挘藕蛞粌蓚�披甲人,給人家生兒育女。

邭獠缓玫脑挘瑤资畟�披甲人輪流折磨你,生下的孩子不是私人的,而是共有的財產。

朝廷之所以把犯事的漢女往寧古塔送,其實主要目的就是爲了讓這些漢女替那些在苦寒之地駐防的八旗兵生育後代。

否則單靠關外的滿洲女人,哪裏能維繫各地駐防八旗的存在。

而關內的滿洲女人可是打死也不嫁關外那幫窮哈哈的。

只能定期往關外輸送漢人女子。

又不能強制,當然是犯事的女眷去了。

就這,百年下來,關外留守八旗的人口也始終沒有增長,盛京那邊好些,寧古塔、吉林、烏里雅蘇臺那裏能有百人居住的地方,都是大地方了。

前些年有大臣提出開放柳條邊,就是允許關內的漢人往關外遷移,如此有助於關外土地開墾,增加糧食產量。

畢竟,關外遼南包括盛京這一片可是有着極其肥沃土地的,容納千萬人口完全不是問題。

大清入關以前,關外很大一片地方都是被明朝開發的熟地,有數百萬漢人在此居住生活。

太祖年間雖然對這些漢人進行了清理,使得漢人銳減到十幾萬,以致無數土地因無人耕種而荒廢。

太宗皇帝時期一改太祖清理漢人政策,通過五次入關擄掠將上百萬漢人強行遷到了關外,如此使得大清的國力、軍力都得以倍增,已經能夠同關內的明朝作正式對抗。

而關外,也漸漸恢復了元氣。

問題是攝政王多爾袞帶兵入關又行遷都北京後,用一年半時間將關外人口全部遷回了關內,只留了很少一些人留守關外,使得關外人口再次銳減,沃野千里的關外地區又一次變得荒涼起來。

截至到目前爲止,關外生活的旗人連同包衣、漢人總數加一塊也不會超過五十萬人。

這就導致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壓根無兵駐防,碰上外來入侵,更是沒有反抗之力。

與其說後世的沙俄是不斷蠶食關外土地,還不如說是大清主動放棄送給人家的。

沒人,你拿屁守啊。

而這一切,全是滿清“防漢”政策的延伸。

不讓漢人出關,就是滿清貴族爲自己留條後路的想法,也就是愛新覺羅從來沒有將自己當成中國人,而是將自己視爲中國的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