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那個滿旗子很有來頭,是滿洲正白旗的佛倫泰,老姓庫雅拉氏。
第48章 給少爺開開葷
佛倫泰的來頭真不小,伯父是內大臣伊蘭保,叔父是滿洲鑲紅旗副都統阿明阿,舅舅是蒙古正白旗都統索奎。
不止來頭大,人佛倫泰手上也有些真本事,經典、弓、馬三試皆是滿洲甲等。
家裏有權有勢,自己本領也高強,自是走哪都自帶光環吸引小弟。一须S徵的滿旗子都唯佛倫泰馬首是瞻,包括那個奶奶是宗室格格的洪佳德標。
據劉禾易打聽來的小道消息,佛倫泰只要在金川軍前歷練幾個月,明年人就能升任御前侍衛。
這是什麼?
根正苗紅外加大內直通車!
本身起步就高賈六幾個等級,這一下更是坐火箭上升,能是賈六惹得起的麼?
所以劉禾易委婉勸說賈六別把白天那事放在心上,更別想着去找人家算賬,那樣的話肯定要喫虧。
鬧將起來,難道阿蘭保這個滿洲侍衛還能真幫漢軍出身的賈六出頭不成?
理是這麼個理,事實也是這麼個事實。
賈六表示自己只是隨便問問,絕無找人家尋回場子的意思。
心下則嘀咕佛倫泰這小子背景這麼強,到了金川肯定是被重點照顧的人羣,自家想弄死他怕是沒那麼簡單。
只能默默等待機會了。
這時邊上正趴在被窩裏看雜書的舒文慶卻支過身子來說了句:“得了吧,那佛倫泰有什麼了不起的,他是滿洲三試甲等,我們六哥不也是漢軍三試甲等?……
照我看,那小子未必就是憑本事考的甲等,指不定給考官送了多少銀子,哪像我們六哥是實打實考的成績啊!”
說完,眉頭一挑朝賈六道:“賈隊,你放心,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情況,我舒文慶都跟你站一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反了他孃的咧,滿旗子的包衣還能騎咱頭上了!……”
“對,舒二這話在理,那滿旗子欺人太甚,竟敢讓咱們認他的包衣當主子,真當咱們漢軍沒人了是吧!”
“賈隊,你大膽的幹,放心的往前走,出事了弟兄們幫你打!”
“……”
喔?
一股暖流如直流電般擊中賈六的心窩。
不過他怎麼覺着舒文慶這幫傢伙不是在撐他,而是像在拱他的心火,巴不得他同滿旗子鬧將起來的?
沒安好心。
賈六心頭冷哼一聲,這幾個傢伙打出京後就跟自己不親近,雖說沒有表面頂過他,安排啥事也照做,但始終遊離在以他賈隊爲核心的漢軍正藍旗小集團邊緣,這會突然跳將出來大表忠心,非奸即盜!
甭管哪朝哪代,羣挟斨形幢囟际呛萌税 �
賈六隨口打着哈哈,藉口腳凍叫一個蘇喇打來熱水泡腳。
正泡着,楊植同王福把熟食同酒買了回來。
賈六問二人怎麼買到的,王福說敲門唄。
具體過程是先敲,沒人應聲就踹,直到把店裏的人逼出來。
“少爺,他們爲啥不賣東西給我們?我們又不是不給錢。”同腥艘黄鸷染茊巳鈺r,楊植悄悄問道。
“因爲,我們是大爺。”
賈六不大愛喝酒,半碗就有些微燻,想着自己大小是個幹部,萬一阿蘭保那邊有啥事交待誤事,便沒有多喝早早睡了。
接下來兩天,沒什麼事發生。
上頭沒事,賈六也沒找事。
第三天,通知出發。
官道上尚有積雪,但較前兩天已經薄得多。個別地方由於在山區,氣溫很低,所以路面有結冰。
爲此,隊伍經過這些結冰地段時不得不下馬走,蘇喇們則費力的在後面推着裝咂餍滴镔Y的大車。
沿途那些被地方官府組織過來清掃積雪的民夫,對這些打北邊來的八旗兵都是見怪不怪,因爲前些日子已經有好幾隊八旗兵打這過了。
四天後,隊伍抵達西安,原以爲會在西安休整一兩天,沒想到卻是連城都沒讓進直接南下奔漢中。
一邪萏瓢⒍际墙锌噙B天,就是四位領隊也在罵,奈何這是軍令,他們身份再尊貴也得執行。
前往漢中的途中,隊伍撞着另一支正在向四川開進的綠營兵。說是延綏鎮榆林府左營兵,約摸千人左右,帶隊的是一個副將。
阿蘭保告訴賈六,這支綠營兵不去成都,而是直接去一個叫打箭爐的地方歸四川提督董天弼指揮。
打箭爐同董天弼賈六都不熟悉,他注意到這些綠營兵配有大量火器,並且還攜帶了十幾門怕有上千斤重的火炮。無論是行軍隊列還是行軍速度,都比他們這些被迫出征的拜唐阿強得多。
要是沒有那些戰馬和甲冑,看起來,人家綠營纔是兵,他們這些八旗拜唐阿好像是勇似的。
等過了漢中南下前往四川境內的保寧時,道上的綠營兵越來越多,有打陝西來的,有打甘肅來的,打河南來的,打山東來的,甚至還有青海來的一支人數不足五百的綠營兵。
大部分綠營兵的穿着都很簡單,甚至有很多穿得還是草鞋。好在進入四川境內後,天氣變得暖和,要不然不知得凍壞多少腳。
官道上來回奔跑的驛馬一直不曾停過。
阿蘭保等四位領隊在接到四川總督行轅發來的軍令後,臉色也變得凝重,傳令各旗隊伍加快行軍速度,把一邪萏瓢⒑吞K喇們累得夠嗆,晚上紮營時哪還有心思出去鬼混。
省了賈六大麻煩,他擔心阿蘭保他們心血來潮再次要自己搞突擊檢查,激化佛倫泰那幫人同自己這個狗腿子的矛盾。
當天在順慶府境內紮營,賈六照例去問阿蘭保有什麼交待事項。
阿蘭保沒什麼交待,讓賈六回去早點休息,說是再走三四天就能到成都了。
賈六便躬身要退下,但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大人,這些日子屬下看到不少綠營兵同咱們一起去金川,朝廷究竟調了多少兵馬在金川啊?”
“七八萬吧。”
不是什麼機密,阿蘭保自是不瞞他比較欣賞的這個年輕人。
七八萬?
賈六心頭一震,這個用兵規模已經堪稱乾隆朝第一大役了。
“番兵有多少?”
“據我所知,不到萬人。”
“啊?”
見賈六一臉喫驚的樣子,阿蘭保笑了笑,“沒法對你說,總之番兵不好打。不過你放心,分配去處的時候我這個領隊還是能說上話的。”
“多謝大人!”
賈六暗鬆口氣,他真怕阿蘭保收了自己五十兩不辦事,現在對方主動說起這事,就跟定心丸差不多。
回到漢軍正藍旗住的地方,卻見一大幫人圍在那,不時發出粜β暋�
媽的,賭上了?
賈六心想這都快到死亡之地了,你們還有閒心耍錢的。走上前拉開兩人,正要喝斥做莊的傢伙時,整個人卻愣了下。
眼前被腥藝诺倪@個東西是……
一見少爺回來,楊植趕緊得意的站起來,咧嘴表功:“少爺,你不是說沒喫過熊掌嗎,等會我就給你弄!”
“……”
賈六腮幫子來回不自主的抽,栓柱心思倒是好的,問題是地上這隻肥嘟嘟的傢伙有點嚇人,是特別刑的存在。
熊貓。
第49章 狗蛋大兵去金川
通往崇州的官道上,二十四面軍旗隨風招展,長達一里多地的八旗拜唐阿隊伍很是引人側目。
不過最叫行人驚奇的是,這支八旗兵隊伍後面竟然跟着一隻用鏈子拽着的花狗熊。
花狗熊是四川一大害,深爲百姓痛恨,因爲這畜生不但經常下山到村子裏偷喫圈養的家畜,有時甚至還會叼走小孩子,攻擊大人。
成年的花狗熊極其兇猛,牙齒尖利,再堅硬的竹子在他們嘴裏也跟草一樣輕易咬斷,人一旦被花狗熊咬住,基本沒有掙脫的可能。
爲了掃除花狗熊之害,每隔幾年官府都會組織人手進山爲百姓除害,要不然每月官府都會接到花狗熊害人的報案。
被鐵鏈栓着跟着大車一起往前走的就是楊植在村民手中買的一隻成年花狗熊,原是心疼少爺勞累,所以打算弄對熊掌給少爺補補,奈何少爺打死不喫這東西,還叫他把花狗熊放了。
楊植哪捨得?
他可是花了四兩銀子買的。
所以便求少爺將這花狗熊先帶着,啥時候想喫了他就現殺現做,保準叫少爺喫的滿意,補的到位。
頭次聽說熊貓爪子也算熊掌的賈六哭笑不得,架不住栓柱哀求,再想這玩意怎麼也算是國寶,傳說還是蚩尤的座騎,那麼弄一頭養養還是挺有派頭的,便由栓柱去了。
楊植高興之餘給這隻花狗熊起了個名字叫“狗蛋”。
通俗易懂,好養活的名字。
一開始狗蛋表現得很兇,人靠近就會齜牙,結果被楊植連着抽了幾頓後,這傢伙再看到人的時候表現得特別溫順,尖利的牙齒再也不敢露出來。
阿蘭保見隊伍裏多了只花狗熊便問怎麼回事,賈六吱唔說是瞧着稀罕弄頭玩玩的。
旗人子弟溜鳥玩鷹是主流,弄頭花狗熊玩玩的倒是頭一樁。
花狗熊老實下來的樣子是蠻有趣,阿蘭保便沒叫賈六把花狗熊扔了,只是叮囑小心些莫叫傷了人。
內務府領隊桂林聽說了這事,特意拉着蒙八旗領隊阿滿泰研究了半天,都覺這畜生安靜時憨態好玩的很,便說要弄幾隻送回京師給皇上和娘娘、阿哥、格格們瞧瞧。
賈六知道後還以爲桂林會跟自己要狗蛋,結果人家沒要,可能是覺得狗蛋太大有危險,所以打算弄幾隻小的。
就這麼着,狗蛋成了漢軍正藍旗的第五十八名“隊員”。
隊伍昨天就到成都了,事先說是要在成都休整三天再出發去金川,結果到地後卻被告知直接去距離金川前線最近的崇州侯命。
無奈,四大領隊只得督促各旗子弟向崇州進發。
……
半個時辰後,崇州城出現在腥艘暰�中。
有四川總督行轅官員過來接洽,引着隊伍到城外一座已經騰出來的軍營,裏面設施齊全,並告知可在崇州休整兩日。
兩天後,會由專門人員前來接引各旗子弟。
也就是分配具體工作。
既是休整,那就不須多說了,四位領隊召集各旗的領班交待一番後,便齊齊進了城。
這回倒不用賈六跟着去買單,城中早有當地官員安排了。
賈六這邊回來把可以自由活動的事情對腥苏f後,就準備帶楊植進城放鬆一下。
找了一圈沒見人,問正在換衣服的常秉忠:“老常,我家栓柱呢?”
常秉忠朝營房後圍牆角落一指,咧嘴直樂:“剛纔聽他們說栓柱好像給狗蛋喂鍋呢。”
“喂鍋?”
聽過餵食的,喂藥的,沒聽過喂鍋的!
一頭霧水的賈六跑到後面一瞧,傻眼了。
只見楊植正拿着一把錘子在砸一口不知從哪找來的破鐵鍋,每砸下一塊就丟給邊上跟人似坐着的狗蛋,嘴裏嘟囔着:“乖,喫,多喫一點……你他孃的快喫啊!”
狗蛋卻跟老壽星似的穩坐釣魚臺,聞都不聞一下鐵片,氣得楊植有想揍它的衝動。
“……”
賈六無語,站在那硬是不吱聲,直到準備動手揍狗蛋的栓柱自個瞧見少爺。
“少爺,花狗熊不是叫食鐵獸麼,怎麼我弄鐵給它喫,它卻不肯喫的?”
一般遇到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楊植都會主動請教少爺。
在他眼裏,除了不學好有些缺德外,少爺樣樣在行,也樣樣懂。
賈六笑了,這事他還真知道。
“食鐵獸”這個稱呼其實純屬誤會,熊貓之所以會下山舔村民家裏的鐵鍋,一是上面沾有鹽分,二是爲了補充微量元素,根本不是傳說的食鐵。
好像關於熊貓是食鐵獸的說法還是和珅大恩人袁枚搞出來的。
將事情真相說了後,楊植這才明白爲何狗蛋對他的勞動成果一點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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