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0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什麼地方,爲何這麼多死人骨頭!”

祖應元一把揪住那個姓胡的嚮導,兩個年長些的蘇喇也不約而同上前防止這嚮導暴起傷人。

“軍爺,這地本來就叫流俟取�

姓胡的嚮導也被嚇到了,趕緊解釋說一百多年前李自成的大順軍曾在潼關與大清軍對抗,雙方在此打了好多天,死了好多人。

後來李自成手下有個姓馬的大將假意投降大清兵,卻被大清兵的統帥什麼王爺給識破了,那王爺帶着大清兵先下手爲強,將那姓馬的大將同部下七千人全部伏殺。

“先前死的,加上後來被殺的,死的人實在太多了,方圓盡皆山林哪有地方挖坑啊,所以大清兵將屍體全擱在這片山澗了……一百多年下來其實也沒剩多少,打小我們就在這地方玩,不覺得有什麼怕……”

胡姓嚮導說完,小心翼翼的站在那動都不敢動,唯恐八旗軍爺一個不高興就將他變成此地的又一具枯骨。

“賈隊,好像有這麼回事。”

祖應元低聲說道。

賈六沒有吱聲,四下環顧白雪覆蓋的山谷,突然蹲下身來用刀劃拉四周積雪,又露出兩根好像白色木棒似的腿骨,其中一根腿骨上還扎着一枚箭頭。

拔出箭頭時,那根被凍結實的腿骨發出輕脆咔擦聲,一下斷爲兩截。

“少爺?”

楊植不知道少爺盯着那枚鏽跡斑斑的箭頭看什麼。

祖應元腳下似有一塊已經與泥土融合在一起的旗幟。

究竟是泥,還是旗,分不清了。

賈六靜靜看着,彷彿間,他看到了一百多年前農民軍將士奮不顧身向着韃子陣營衝去的場景。

“殺咧!”

山谷迴盪的盡是老秦人不屈的吶喊……

……

時光穿梭,如今已是事隔百年,從前的英雄變成了如今荒谷中無人問津的朽骨。

一羣漢人的後代扎着辮子站在先人奮起反抗的戰場之上。

這是何等的滋味?

賈六不知道,他只默默將那枚箭頭放進兜中,對看着他的腥苏f道:“走吧。”

正要轉身時,“嗖”的一聲,一枝利箭沒入離賈六不到一尺的雪地中。

箭尾的翎毛尚在劇烈震動。

“少爺!”

楊植嚇得上前伸出雙手擋在賈六面前,祖應元他們也是面色一變,紛紛去取武器。

卻是遲了,北面谷中有數十騎踏馬向他們衝來!

然而這些馬上的騎士卻沒有再射出箭枝,更沒有縱馬衝撞漢軍正藍旗這幫人,只是圍着他們兜了一圈後勒馬停住。

“誰是鬼子六!”

一個模樣很是年輕的滿洲八旗子弟於馬上,用馬鞭輕蔑的指着被他們圍在當中的漢軍正藍旗腥恕�

“我是。”

賈六打量了眼那滿旗子,再看了眼剛從地上拔出的箭枝,直接將這箭枝遞向那滿旗子。

“這箭是你的?”

“哼,記住,我家的奴才也是你們這幫漢軍的主子!這次看在領隊的份上饒過你,再有下次,我一箭射殺了你!”

那滿旗子旁若無人的一勒馬繮,抽鞭遠去。

“駕!”

“駕駕!”

幾十名滿蒙子弟緊隨那人其後,其中就有那抬入滿洲正黃旗的洪承疇重孫洪佳德標。

隨着蹄聲的遠去,谷地上出現無數蹄印,以及無數被從積雪中攪出來的大順軍將士骸骨。

“少爺?”

楊植呆呆的看着,他知道這是人家來警告少爺了,誰讓少爺老幹那些缺……缺德事的。

“沒事,走,我們打獵去!”

賈六卻是絲毫沒將此事放在心中,臉上反而還有笑容。

只是上馬之後,他還是側頭看了一眼遠去的滿蒙子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最後漸漸消失。

轉而代之的是陰冷。

第47章 分配單位有五個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每一個有志青年在努力進步的道路上,總會有一幫人拼命來拖他的後腿。

對於這種人,賈六是不屑理會的。

但對於想要他命的人,他就得重視了。

剛纔那幫滿蒙子弟爲什麼找他?

無非是賈六最近爲了進步跟領導走得太近,對領導的指示也是無條件的執行,從而讓八旗老鄉對秉公執法的他產生了不好的觀感,並且很多人由於對賈六工作的不理解,心中積出了怨氣。

想要化解怨氣,勢必就要有發泄的渠道。

估摸是之前賈六的安全意識太到位,以及個人保衛工作做得較好,這幫或爲自己、或爲家裏包衣奴出氣的滿旗子、蒙旗子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向賈六表達他們的訴求。

聽說賈六帶人出來打野味,便聞着味道過來了。

這幫滿蒙子弟明顯懂法、知法也守法,因此不敢對有大清“體制”光環加身的賈六痛下毒手,真的取了他性命,故而選擇了威嚇這一辦法。

或許,在這幫滿蒙子弟看來,漢軍旗出身的賈六經此教訓後,一定會變得老實起來,不再狐假虎威,以後見到他們要麼繞道走,要麼低頭走。

這也本就應該。

然而,他們不知道鬼子六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人現在,已經有了弄死個把人的決心。

主要弄誰?

當然是那個膽敢朝他射箭的滿旗子!

賈六這人向來很有原則,工作歸工作,私人歸私人。

工作上的事情把天捅破了,大家該說理就說理,該向領導反應就反應,矛盾再大也是對事不對人。

但要是把工作上的矛盾延伸到私人領域,試圖通過人身攻擊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那賈六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有一就有二。

這次是嚇唬,下次呢?

誰敢保證下次射出的箭頭不是正對他的胸膛?

必須將危險掐死在萌芽之中!

當然,賈六現在沒法弄死那個射他一箭的傢伙,但只要有了殺意,總會有機會。

這便是那幫滿蒙子弟最大的愚蠢了,他們要麼學先祖將漢軍(人)不當人,說殺就殺,要麼就別動手。

因爲,賈六不是孫可望,他不會允許自己被一幫滿蒙子弟當獵物一樣隨意射殺。

那麼,他就一定要弄死那個滿旗子。

現在不能,就等待。

剛纔“遇襲”事件也表明一個十分緊要的問題,就是賈六帶領的這支漢軍正藍旗隊伍無論是戰鬥力,還是快速反應能力,都是差得一塌糊塗。

要是再遇上這種情況,要是對方真的存了殺人的心,就憑隊友這豬表現,賈六能活?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所以,賈六不能真的依賴這幫人,他必須另外找人保護自己。

世外高人估計這年頭怕是沒有,武藝高強的未必就沒有了。

只要捨得銀子,弄幾個加錢哥放身邊能讓人安心許多。

只是到哪找這種人呢,賈六有些頭疼。

眼見時間不早,便將此事先放在肚中,帶着常秉忠他們繼續在嚮導的帶領下打獵。

一個多時辰後,賈六帶着隊伍重新出現在谷地。

收穫還不錯,先後打了三隻野雞,五隻野兔,另外從獵戶下的套子撿了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小獸。

沒有野豬。

沿原路返回潼關城後,賈六提了兩隻野雞、三隻野兔還有那頭不知名的小獸給阿蘭保送去,喜得阿蘭保直誇賈六辦事就是行。

高興之下不禁給賈六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就是隊伍到達成都後,各旗的拜唐阿將會正式分配。

分配的地方有五處。

第一處是滿洲鑲黃旗副都統福康安督領的四川軍;

第二處是內大臣、定邊副將軍阿桂處。

第三處是參贊大臣豐升額處。

第四處則是定邊將軍、大學士、也是金川前線總指揮溫福處。

第五處是負責督理糧撸幹媒捣氖汤蓜⒈裉帯�

前面四處賈六聽了沒怎樣,說到第五處時心思一下動了:督理糧摺⑻幹媒捣莿⑹汤商幒玫胤桨。�

“屬下初次出征,尚有許多事情不太明白,到時還請大人多多提點!”

賈六一咬牙,將大姐賈娟給自己的那兩張合計五十兩銀票直接放在了桌上。

他這是要趁其他人不知道消息前,通過阿蘭保先內定個好去處。

就是先保命。

懷裏另外藏着二姐給的一百兩銀票是不能給的,叫楊植保管的這些日子通過努力工作,得到的二百多兩合法收入也是不能給的。

因爲,他還要買官。

五十兩給自己買個不到前線的去處,應該說也可以了。

“嘿,你小子,難怪他們叫你鬼子六,”

阿蘭保隨手將兩張銀票壓在鼻菸壺下,拍了拍賈六肩膀,“你好生當差就是。我既叫你任了這漢軍第一布特哈,難道還能讓你去送死不成?”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徹。

心花怒放的賈六打阿蘭保那裏出來後,便將剩下的一隻野雞、兩隻野兔,又給同阿蘭保一起負責漢軍的健銳營前鋒校汪正海的手下送去。

東西雖少,也是個心意。

至少將賈六對健銳營好漢們的敬重之心表達到了。

可莫小看汪正海手下那十三個健銳營兵,真打起來,賈六手下拜唐阿連蘇喇一起上,怕都不是人家對手。

一陣客套後,賈六回到本旗屋子叫楊植拿錢到街上買點熟食,另外再打幾壇酒回來。

這是太高興,所以請手下拜唐阿同蘇喇們喝酒。

楊植說大街上哪有店鋪開着,怕是買不到。

王福嘿嘿一聲主動同楊植一起去,說他有辦法。

這邊賈六請劉禾易幫忙打聽那個他想弄死的滿旗子是誰。

爲何找劉禾易?

因爲這小子各旗都有熟人,而且爲人比較“八卦”,也就是擅長打聽。

“行,我這就去給你問。”

劉禾易嫌冷沒跟着去打獵,但已經從常秉忠那裏知道白天發生的事,二話沒說就給賈六去打聽了。

人託人,轉了幾道彎子後,劉禾易將打聽結果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