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29章

作者:傲骨铁心

於是,賈六帶着手下人輪番上陣,前前後後查獲三百餘人(次),上交四大領隊罰銀兩千餘兩,自己同手下人分得七百多兩,有效遏制軍中歪風邪氣。

雖然通過給同旗拜唐阿和參加行動的蘇喇分錢,確保他們的積極性,保證自己有力量可以“鎮壓”那幫被逮的傢伙,但賈六也不想竭澤而漁,畢竟這事太得罪人。

尤其是他建議罰銀根據滿洲、蒙古、內務府、漢軍四個級別來定,滿洲最重,漢軍最低。

理由是滿洲、蒙古八旗、內務府的拜唐阿同蘇喇相對漢軍有錢,所以重罰他們可以得到更多的罰銀。

另外,滿洲,蒙古子弟若能收斂,內務府和漢軍子弟又哪敢繼續。

事實就是如此。

但這卻讓騎白馬的賈鬼子成了滿洲、蒙古、內務府的共敵,漢軍這邊除了正藍旗直接受惠,其餘七旗對老盯着他們腰包的鬼子六也沒好感,認爲這小子就是四位領隊的狗腿子。

要不是四大領隊對賈六頗爲重視,尤其是漢軍旗的領隊阿蘭保私下又得一份額外孝敬,所以不管在什麼場合都表示出對賈六的器重,動不動就將他叫去說幾句話,看着就跟是阿蘭保的人似的,恐怕賈六上茅房都能被人埋伏。

爲了安全起見,賈六如今上茅房至少都要帶上三兩人在外面放哨,一有風吹草動提褲子就跑。

由於持續數日的緝查行動成果太過有效,等到了山西境內後,基本上沒有幾個人還敢私自出營了。

賈六這邊也適當的放鬆,不再跟前幾天似的天天瞎轉悠。

他的主要目的是能夠接近阿蘭保、海滿泰、桂林他們,並不是真的要幫這些人斂財、整頓狗屁軍紀,現在目的初步已經達到,便沒必要再跟八旗“老鄉”們過不去。

奈何他要收手,海大人不肯收手。

這不,晚上隨便的說了一句,逼得賈六不得不再次上陣做回惡人。

但賈六也留了一手,這次沒去端那些拜唐阿,而是直掏蘇喇。

人嘛,不能真把事做絕了。

……

給“領導”們結完賬後,賈六沒有刻意留下等領導出來,而是直接出門拉着楊植回去了。

“少爺,你這麼快就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楊植想了又想,終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的困惑。

依他對少爺的瞭解,不該這麼快的。

賈六扭頭看了眼楊植:“別瞎想,我是進去辦正事的。”

“窯子裏有啥正事可辦的?”

楊植表示不解。

“替人付賬。”

賈六步子頓了一下,朝遠處的青樓一指,“就是你少爺我剛纔當了回冤大頭。”

楊植恍然大悟:“大人們在裏面?”

賈六悶聲:“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不是說不準私自出營的麼?”

賈六意味深長的看着楊植:“栓柱,你說少爺我會不會守自己定的規矩?”

“當然不會!”

楊植脫口就道,不用屁股想,屁就知道。

“那不就得了,規矩永遠是給下面人定的,明白?”賈六縮了縮脖子,鬼天真他孃的冷。

主僕二人又走了片刻,楊植突然有些擔心道:“少爺,我擔心再這樣下去,咱們遲早要被人家收拾。”

“我知道。”

賈六曉得栓柱說的是他敲詐八旗子弟的事,尤其那幫滿旗子。

“知道少爺你還幹這缺……還幹這事?”楊植嘟囔。

賈六搖了搖頭:“沒法子,誰讓少爺我缺錢呢。”

“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咱們是去打仗的……”

楊植擔心少爺錢弄多了,人卻沒了。

“笨蛋,咱有錢了還打什麼仗?”

“爲啥有錢了就不用打仗了?”

“你還真笨,”

賈六氣得一踢楊植,“有錢的話,咱們可以花錢讓別人上啊……再不行,咱花錢買條命行不行?”

“噢。”

栓柱似懂非懂。

賈六懶得理他,打小他就知道栓柱思路比常人慢半拍。

繼續回營。

“栓柱,以後誰跟我們過不去,我們就想方設法弄死他。”

“弄不死呢?”

“接着弄。”

“還弄不死呢?”

“再接着弄!”

“要是一直弄不死呢?”

“那就弄死你!”

“……”

第46章 誰是鬼子六!

由平陽向西經解州、蒲州就能到潼關,過了潼關便是陝西地界。

潼關自古就是兵家必爭要地,無論是奪天下還是守天下,潼關都至關重要。

清廷在原明潼關古城基礎上繼續設防,並復修新建不少設施,更於此地直接設潼關縣。乾隆年間改爲潼關廳,隸陝西潼商道同州府。

從蒲州往潼關去的路上就開始下雪,等到了潼關後雪是越下越大,鵝毛都不足以形容。

如此天氣當然無法在外宿營,幸潼關城中有不少空置營房,在當地官員安排下八旗隊伍很快安頓下來。

漢軍正藍旗分到了四間屋子,都是類似車馬店的大通鋪,一間能容納二三十人。

賈六分派了屋子後,又讓人給各個屋子生起炭火取暖,正交待注意通風事項時,有人來通知各旗領班到領隊那集合。

開會?!

覺悟甚高的賈六趕緊要常秉忠幫着安排腥耍约簞t一路小跑去“聆聽”阿大人講話,好及時掌握上頭精神,以便儘快落實,靈活機動。

到地卻是被告知因陝西境內大雪,很多地方的道路被積雪阻斷,雖然當地官員已經組織民夫清理積雪,但恐怕這兩天隊伍是走不了了。

“這是壞事,也是好事。”

阿蘭保說了這麼句話,之後交待各旗領班同之前一樣約束手下不得出外惹事,便示意腥嘶厝ィ毩粝沦Z六。

這讓離開的其他七位領班對賈六甚是嫉妒,當然也恨得牙癢癢。

“大人有何示下!”

賈六摸出火摺子要給領導點火,不想阿蘭保卻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爾後徑直摸出個鼻菸壺放在鼻間,“嗞”的猛嗅了一下,露出一臉滿足愜意的樣子。

這個動作讓賈六想到前世聽過的於大爺抽菸好一口悶的段子。

兀自回味了幾個呼吸後,阿蘭保方纔坐了下來,然後笑眯眯的看着賈六:“聽說你拜唐阿三試都是甲等,不錯不錯,我沒看錯你,你果真是個人材。”

要說別的,賈六不上頭,可說這個賈六頓時精神抖敚樕蠀s是一付謙虛的樣子:“屬下只是邭夂枚樱刹桓耶敶笕苏F!”

“沒有真本事哪來好邭猓俊�

阿蘭保將鼻菸壺放在桌上,右手食指在桌上輕輕那麼一叩,“這樣吧,反正也沒什麼事,你帶人去弄點野味來,晚上我同桂大人他們喝兩杯。”

“啊?……嗻!”

賈六出來時就把阿蘭保的娘給伺候了:大雪紛飛你讓少爺去弄野味,你還不如直接讓少爺弄你好了。

無奈,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他賈隊長還不是官。

尋思潼關城中可能有賣野味的,便想花錢買一些,結果出去一看大街上的店鋪不管是賣什麼的,都他孃的關了門。

這到底是大雪的原因,還是八旗大兵的原因?

賈六不好下定語,爲了完成領導交待的事情,他只好回去把祖應元、常秉忠他們拉上,又帶了兩隊蘇喇出城打獵。

潼關這地山連山,峯連峯,野味是斷然不會少的。

一聽去打獵,常秉忠他們的積極性很高,連日行軍,蛋都快顛散了,巴不得能出去活動活動。

祖應元提醒賈六上山打獵可以,但他們不熟悉地形,所以必須找個當地人做嚮導,免得在山裏迷路。

賈六一想對,這事要緊的很,就讓祖應元去找個嚮導來。

沒一會,人就找到了。

就是軍營邊上的一戶人家兒子,平日常和人上山砍柴,做陷坑捕些野味回來打牙祭。

帶路費不多,也就三十個銅子。

賈六樂呵的直接扔給那姓胡的小子一顆三四錢重的銀豆子,這是他前世習慣——只要是請人做事一定要在工資之外額外多給包煙,或者多給個三十五十的,這樣對方工作的積極性就會大大提高,並且保工保量,不勞費半點心,有時還能讓你少花冤枉錢。

就這麼着,賈六一行騎着六匹馬,帶着兩隊蘇喇浩浩蕩蕩出城。

在潼關城還不覺得如何,到了周邊山上從高處往下看去,賈六纔算是真正體會潼關的重要性在哪裏了。

此地極險!

谷深崖絕,山高路狹,能夠通行的道路就他們來時那條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

難怪先前進城時看到城門上掛着乾隆題寫的“第一關”,果是人間路止潼關險。

離潼關城近的山林裏野味必然是不多,所以想要打到野味得往深處走。

越走賈六越心驚,要不是有嚮導的話,他們這行人進山之後弄不好真會迷路,甚至凍死在這鬼地方。

很快,賈六他們就在前方發現了第一個目標——一隻頭埋在雪中的野雞。

“我來!”

祖應元躍過腥耍瑥澒罴班病钡囊患闵渲幸半u。

中箭的野雞飛騰撲撲了一陣,終是落在一棵松樹下面。一個蘇喇箭步過去一把提起,估摸有五六斤。

賈六對祖應元刮目相看,難怪這小子說話那麼牛衝,確是有點本事的。

接着倒是沒什麼發現,在胡姓嚮導的帶領下腥舜┻^約二三里的密林後,前方突然視線開闊,竟是凹于山中的谷地。

四周山峯,白雪皚皚,谷中也是白茫茫一片,讓人心神不由輕鬆,心曠神怡的很。

賈六也被眼前美景吸引,將馬丟給楊植後,當先順着山坡滑落下去。到了谷中,順手抓起一團雪便砸向了隨後滑下來的常秉忠。

常秉忠不甘示弱,立即抓雪球還擊,儼如小時候一般。

祖應元、王福同一刑K喇下來後見狀,也加入雪戰,玩得不亦樂乎,把個胡姓嚮導看得有些發愣,不明白這幫八旗兵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好了,幹正事,”

賈六將楊植滾起來的一顆大雪球硬塞進王福脖子後,果斷結束戰事,一臉傩Φ膹牡厣吓跗鹨话蜒┩约耗樕弦荒ā�

先前倒是覺得冷,眼下不管是手,還是臉,倒是有些溫燙了。

胡姓嚮導過來說:“軍爺,前面那地方野獸多,要是邭夂玫脑捳f不定能撞着野豬。”

“要是能弄到野豬,再賞你一兩!”

賈六哈哈一笑,從馬背上取下自己的大弓,正要往前走,就聽後邊的楊植驚叫起來:“少爺,腳下!”

這聲驚叫把賈六嚇了一跳,原地騰空而起,落地時險些滑倒,再朝先前所站地方看去,心頭也是一跳,原來雪中竟有一顆骷髏。

“這裏也有!”

“我這也有!”

“……”

腥硕际敲倾と唬驙懰麄儼l現積雪下面有不少死人骨頭。很多早已風化,只因冰凍原因變得無比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