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291章

作者:傲骨铁心

大學士很想說話,連着咳嗽幾聲卻沒說出個什麼來,面色也是痛苦無比。

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大學士的肋骨斷了。

見大學士這狀態不行,賈六也不敢耽擱,吩咐幾個親兵將大學士抬進城,找通州最好的郎中救治。

賈六特別強調:“要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舒大人無事!”

“嗻!”

幾名親兵迅速找來擔架,將胸前肋骨斷了好幾根的大學士往通州城中抬。

“大人,出了什麼事?”

面色蒼白的德木帶着幾名手下奔了過來,由於天氣太冷,德木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咯吱咯吱”的。

辮子都結冰了,硬梆梆的。

賈六沒吭聲,面色陰沉如水,待大學士被抬遠後,讓人將從河中救上來的乾清門侍衛濟慶帶過來。

濟慶也剛從水裏上來,雖然人沒事,但凍得也是直哆嗦,裹着一牀棉被驚魂未定的樣子。

那臉,比德木還白。

盯着雙手團在棉被中的濟慶半響,賈六突然喝問:“船怎麼沉了!”

濟慶被嚇了一跳,慌忙道:“大人,下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就聽有人說船艙進水了……”

說話的聲音自帶顫音,剛纔在吆友Y真就是險些活活凍死。

“這麼說,你不知道?”

“大人,事出突然,下官是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賈六眉頭微皺,沉吟片刻,命將其他從河中救起的人帶來,結果連問好幾人,都說不知道怎麼回事船就沉了。

“大人,會不會船本就要壞,只是碰巧這會壞了?”

山東總兵惟一認爲可能是船隻日久失修,真的壞了。

“早不壞晚不壞,偏偏大學士剛到通州就壞,怎麼就這麼巧!”

賈六從科學角度分析大學士座船進水絕不是巧合,更不是偶然,而是一場政治刺殺。

這個分析一出來,在場的芯G營將領都是倒吸一口冷氣:誰敢刺殺武英殿大學士?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

“這次刺殺不僅僅是針對舒大人,更是針對我賈佳世凱!”

賈六雙拳緊握,面寒如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有人想要藉此置我於死地!”

“這?”

芯G營將領思路有點跟不上,明明是針對舒大學士的刺殺,怎麼賈大人卻說是要置他於死地呢?

“不錯,兇手的目的不僅僅是趾Υ髮W士,更是要讓賈大人背上殺害大學士的罪名!”

說話的是河道副將汪震,早年曾在縣衙做過捕頭,後來遇上貴人步步高昇,成了河道總督標營的一把手。

早年捕頭經歷讓汪副將敏銳捕捉到了兇手作案動機,結合如今京裏有人陰肿鱽y,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定是那幫亂臣僮訌哪承┣啦槌鲑Z大人來通州接領兵馬進京的目的,所以這才安排人手試圖通過刺殺舒大學士嫁禍給賈大人,從而使賈大人背上殺害大學士的罪名爲皇帝懷疑棄用,也讓這支從山東趕來的兵馬羣龍無首,無法進京震懾那幫欲圖址吹馁子。

惟一恍然大悟:“對,對,這是一石二鳥之策,既害了舒大學士,也害了賈佳大人,那偃斯浑U惡!”

“兇手如果是想栽贓賈大人,爲何不直接動手行刺舒大人?

滄州參將烏大年提出一個問題。

汪震道:“大學士身邊侍衛親兵卸啵瑑词窒胍f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得有多大的本事?偷偷潛入水中,將船隻鑿沉就方便多了。”

“也對。”

烏大年點了點頭。

天津副將葉清提出一個問題,就是此地皆是他們的兵馬,碼頭又有賈大人的護軍把守,兇手是怎麼混進來的?

汪震一針見血:“兇手不是混進來的,而是就在我們當中,或者說就是我們的人。”

這話一出,就見惟一“撲通”跪在賈六面前:“賈大人對末將有救命之恩,末將就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敢有害大人之心!”

是良心話。

他惟一在山東被清水教薪M成的常勝軍打得跟狗一樣,要不是賈佳大人同山東巡撫國泰聯名上奏,說他惟一屢敗屢戰,精神可嘉,勇氣可彰,只怕早就被朝廷給正法了。

當初大學士舒赫德接任山東總理軍務大臣後,可是一心想到了臨清就把惟一這個常敗將軍正法,以激勵軍心士氣的。

結果到地方纔發現仗打完了,惟一成了破城首功之人。

其他人見惟一都跪下表忠心了,也趕緊跪下你一言我一語向賈佳大人表達他們的清白。

“都起來,我們當中是有壞人,但不是你們,”

賈六對兇手已經是誰已經有了初步猜測,轉身問那裹着被子在發抖的侍衛濟慶:“先前都有哪些人離開此地?”

“嗯?”

濟慶怔了一下,說先前帶兵上岸的有副都統伍什布,頭等侍衛伊琳,二等侍衛巴圖保等人。

賈六又問舒大人所乘之船是誰負責護衛。

濟慶說是是伍副都統安排的人。

“萬朝興!”

“末將在!”

賈六沉聲道:“你帶人進城召伍什布、伊琳、巴圖保三人前來軍議。”

“嗻!”

萬朝興領命,卻猶豫了一下,問道:“大人,若三人不肯前來,末將如何處置?”

賈六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遏必隆寶刀塞到萬朝興手中。

第455章 賈部堂

四海酒樓五樓,大總統標間。

原價三兩一晚,現價五兩一晚,因爲是總統大臣、九門提督包房,太便宜的話,賈大人會不高興。

五兩一晚的總統標間還是很不錯的,屬於精裝修了,相對於一般官員家裏還要氣派,但跟養心殿肯定是不能比的。

兩盞大油燈下,剛從吆哟a頭返回的賈六正在翻看栓柱整理的大清命官生死薄,發現舒大學士竟然在朝廷命官薄中央官部份排第七。

這個排名相當高了,一些軍機大臣的名次都排在下面。

溫福、阿桂在這份生死薄上排名分別是十二、十七。

年初死的明亮排在二十多,前幾天不幸遇難的福隆安名次較高,排在舒大學士前面,爲第六。

老富則排在第二十三位。

同福隆安一起壯烈殉國的內大臣、管理大臣、御前大臣,基本上都薄上有名,排名也都較老富高。

舒大學士排名高的原因主要是他先後參加了平定大小金川、準噶爾部以及回疆貴族叛亂、徵緬這四次乾隆中前期的主要戰爭。

公正來說,是戰功赫赫的。

履歷更是豐富,叫人看得瞠目結舌,尚書、內大臣、步軍統領、總督、大學士、伊犁將軍……

屬於乾隆朝目前爲止唯一健在的文武雙全老臣。

在賈六的薰陶下,栓柱還是相當專業的,這份命官生死薄做的非常權威,不僅參考了官員履歷任職經歷,也結合了出身、祖上、嫡妻、功績等因素,可以說這年代最權威的關於領導幹部的第一手材料。

類似這種官員簡歷表其實京師有很多,因爲這種領導幹部材料非常有市場。

吏部就有官員專門勾結外面人對外批發官員檔案,客戶主要是外地官員,售價不菲。

只是這些人制作的官員表相對栓柱做的這份,顯得有點業餘。

提筆在老舒名字上面打了個叉後,賈六又翻看名次在後面的副都統伍什布、頭等侍衛伊琳等人的履歷。

基本上大同小異,都是家族關係先進宮當的侍衛。

同樣,這些人的名字也被賈六打了叉。

準備合上時,無意看到栓柱將和珅排在了第二十一位。

對這個排名,賈六認爲是客觀的,畢竟和珅雖被老四鬼子提拔進了軍機處,當了內務府大臣,但任職期短,屬於火箭提拔,短期內不好對和珅的排名給出更加準確名次。

合上薄子後,賈六準備過完年讓栓柱更新一下,因爲滿城不祥事件導致大批中央官員遇難,已經影響到了這本書的全面性。

比如老富現在的排名肯定不是第二十一,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隨手將過時的生死薄扔在另一本《大清除黉洝飞厦妫辣〔煌錄主要是金川軍中滿漢將領的排名以及履歷。

入選此書的標準是年輕、官大,能打。

當時編書時錄入其中的八旗將領多達兩百多,厚達25頁,然而現在這本書基本被淘汰了,翻開來看每頁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叉。

眼下符合以上三個條件的只有兩人。

一是定西大將軍豐升額,一是八旗大救星賈六自個。

鑑於已經向老富提議由豐升額領軍入湖廣圍剿,賈六就必須有相對應的部署。

於是,在伸手抓了抓屁股上的癢癢後,他提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信是給二老丈人博清額的,另一封信是給三老丈人顧先生的。

兩封信的內容不同,但目的卻是相同的。

就是內外線共同合作,讓目前官方排名以及威望都在賈六之上的豐升額能在湖廣摔個大跟頭,從而爲女婿賈佳世凱披甲出任定西大將軍鋪平道路。

事實明擺着,豐升額那小子要是再出意外,大清朝除了他賈六能帶兵出征,替大清撐起南方的一片天,還有誰,還能有誰?

兩封信的書寫方式是很有特色的,並不是如常人寫信那般文字,而是皆是數字。

賈氏密碼文。

解碼軟件上一期是《乾隆御製詩集》,這一期是《康熙字典》,下一期賈六準備用《千字文》。

數字分別對應頁數、列數、字數。

除了知道解碼軟件,要不然不管是誰得到這兩封信,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其中意思。

此密碼傳信方式已經由聯絡處掌握,即將出任四川總督的博老丈人那裏,四川巡撫李會長那裏,許已經率軍攻佔武昌的顧先生那裏,都有專門人員負責譯碼解碼。

當然,賈六不敢說自己是密碼的發明者,實際這種情報傳輸方式早在中國春秋戰國時就已經哂茫皇菍⒗献孀诘闹腔墼俅伟l揚而矣。

抬頭朝窗外看去,除了碼頭懸掛的燈煌猓河上是烏漆抹黑,夜色靜人。

德木在門外輕輕叩門。

“進來。”

賈六端坐在臨時辦公的八仙桌後,習慣性的用暖手爐代替保溫杯。

“叭!”

一個標準軍姿後,德木給大總統帶來一個沉痛的消息,大學士舒赫德由於溺水時間過長,且年事已高,在送進通州搶救過程不中不幸仙逝。

“是麼?這真是一件讓人非常遺憾的事。”

賈六面色凝重,起身向着通州城內彎腰鞠躬,自己數了三秒後,抬頭不無悲傷道:“可予以大學士最後的體面?”

“相當體面!”

德木說大學士遺體已用鑲白軍旗覆蓋,並已派人購置棺材,明日便用馬車載大學士魂歸故土。

賈六點頭:“你們做的很好,大學士當了一輩子官,想必有一些存款和遺產,要派人保護好他家,免遭不法之徒侵害。”

“嗻!”

德木應聲。

“既然大學士已經遇難,那麼,就必須要有人爲之付出代價,絕不能讓大學士就這麼犧牲!”

賈六來到一樓大廳。

廳中,被直隸總兵汪朝興請來的鑲白旗滿洲副都統烏什布、乾清門頭等侍衛伊琳、乾清門二等侍衛巴圖保等滿洲大小軍官24人正在等侯。

整個過程顯得相對和平,除了頭等侍衛伊琳提出置疑,結果被遏必隆刀震住外,其他人都是平靜前來軍議。

因爲,他們以爲舒大學士也在這裏。

然而,來了之後並不曾見到舒大學士,只有各省綠營的主要將領在,且一個個面色古怪,而那位賈佳提督也是遲遲不出面,這讓袧M洲將領都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