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292章

作者:傲骨铁心

發現賈佳提督終是出現,鑲白旗副都統伍什布立時起身問道:“不知賈大人召集我等前來所爲何事?”

巴圖保四下看了眼,有些奇怪道:“舒中堂在何處?”

中堂是雍正以前對內閣大學士的稱呼,因大學士同宰相,權力極大。

康熙朝的明珠分管吏部,每次部中議事堂官分列兩邊,明珠居中,故而有“中堂”一說。

乾隆朝內閣權力下降,以軍機大臣爲尊,但舒赫德爲武英殿大學士,爲學士最尊貴,自當得中堂一稱。

中堂之下有部堂,部堂之下有制臺,制臺之下有撫臺,撫臺之下有藩臺,藩臺之下有道臺。

賈六兼着兵部右侍郎一職,又是滿官,屬於六部堂官之一,因此地方官員見到他要尊其一聲“部堂大人”。

部堂大人只是看了眼伍副都統同那三等侍衛,不作理會,只是徑直來到設立於腥酥醒肷戏降囊巫忧埃轮峋拖乱庾R端起茶碗,微茗一口,用茶蓋颳了刮碗邊,淡淡說道:“爾等身爲滿洲,爲何要對抗朝廷?”

第456章 賈大人的第一張紅牌

對抗朝廷?

袧M洲軍官都叫賈六這話驚住,一半的人喫驚起身,不解看着端坐在那茗茶的九門提督:甚麼意思?

“大人,我等奉旨隨大學士進京,何來對抗朝廷一說?”

開口說話的是御前頭等侍衛、隸鑲黃旗滿洲的伊琳,其曾祖父就是康熙朝權臣鰲拜。

雍正朝爲鰲拜平反,追封鰲拜爲世襲罔替的超武一等公,這個爵位如今由伊琳的大哥德勝承襲。

滿城不祥之夜,超武公德勝爲了保護家人,率家奴與衝進來的漢軍正紅旗義士搏鬥,終因寡不敵杏龊Γ砟�42歲。

伊琳一家也盡數沒於不祥之夜,因此鰲拜後人實際就剩伊琳這麼一個男丁,只是這位御前頭等侍衛對此並不知情。

“賈佳世凱,我等皆出身滿洲,祖上也皆爲大清開國功臣,你想找我們麻煩可以,但若說我等對抗朝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副都統烏什布同賈六的品級一樣都是正二品,但他是滿洲八旗的副都統,滿貴漢賤是刻在骨子裏的,因此即便賈六還兼任了九門提督,是眼下皇上器重得用的紅人,於這位滿洲副都統眼中也不過是一倖臣。

而且烏什布也是有巴圖魯封號的,其早年隨大學士傅恆徵緬甸時被數千緬軍合圍,堅持不降一直等到援軍趕到,因此被皇帝封爲“堅強巴圖魯”。

官一樣大,也都是巴圖魯,一個堅強,一個諏崳故轻樇鈱ι消溍⒘恕�

更何況,烏什布的上官是大學士舒赫德,來了這麼久不見舒大人出面,只不知哪裏蹦出來的小子在這裝模作樣,上來還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着實是氣不過的。

山東總兵惟一同直隸總兵萬朝興等人在邊上偷偷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想法。

對於賈大人要行下馬威,芯G營將領大多猜到了,因爲剛纔賈大人就將這幫滿洲軍官曬了半個時辰,只是沒想到賈大人竟然直接認定這幫滿洲軍官對抗朝廷,這有點出乎腥艘饬稀�

畢竟,舒大人座船被襲是否真是這幫滿洲人搞的鬼,還有待調查。

烏什布的話極是不中賈六聽。

“本官也是滿洲正紅旗出身,祖上也是大清的開國功臣,難道本官還能冤枉你們不成!”

賈六最討厭有人在他面前擺資格。

論資格,他現在可是真滿,栓柱要是把他錄進生死薄,起碼主席臺就座,還是有話筒和講話稿的。

你一滿洲副都統算老幾?

未想人烏副都統可能是真心瞧不起他賈大總統,竟然哼了一聲:“你是什麼滿洲?一個漢人貳臣之後,有何資格與我滿洲並列!”

“八嘎!”

烏什布的話戳中了賈六的痛處,氣得他不僅將茶碗“咣”的摔在地上,還蹦出了外國方言。

“烏什布大逆不道,即日起,將此人從八旗永久開除,追奪祖上一切功名文字!”

暴怒的賈六開出了人生第一張紅牌,順帶着將腳下的碎瓷一腳踢向烏什布。

烏什布竟是避了過去,也是驚怒交加,面紅耳赤,不甘示弱的指着賈六怒道:“將我逐出八旗?你配麼!”

話音未落,酒樓大堂緊閉的幾扇大門突然被人推開,繼而一羣手持火銃的護軍官兵衝入,不待命令就將黑洞洞的火銃口對準一幫滿洲軍官,而那銃上的火繩已經點燃,只待一聲令下便百銃齊發。

酒樓後廚及過道方向也湧來一批護軍官兵,有持刀矛的,有持弓弩的。

列定之後武器無不一指向滿洲腥恕�

“死啦死啦,統統滴!”

怒火中燒的賈六合理的哂闷邆�字意簡言賅。

“你們幹什麼?我們是滿洲,”

統領神射手的巴圖保驚聲未定,一支利箭就向其胸膛射去。

“嗖”的一聲,大箭直接穿透穿着黃馬褂侍衛服的巴圖保身軀。

更多的箭枝伴隨銃響聲,“砰砰”一陣,酒樓大堂頓時瀰漫嗆鼻的硝煙味。

袧M洲將領當場倒地大半,餘下幾人也是驚的魂飛魄散。

“賈世凱,你個狗贇埡χ伊迹悴坏煤盟溃 �

身中兩銃三箭卻沒有倒地的烏什圖怒喝着掙扎上前要同賈鬼子拼命,結果身子不待靠近,就被邊上的山東總兵惟一揮刀從其脖子劃過,頓時血如泉湧。

然而即便如此,堅強巴圖魯還是沒有倒地,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握拳,在那晃來晃去着。

眼神之中除了憤怒,更是蔑視。

“法克油!”

賈六大怒,抄起遏必隆寶刀上前,對着堅強巴圖魯連砍三刀。

“大人,冤枉,冤枉,卑職是忠於大清,忠於皇上的,”

伊琳身中兩箭均不在要害,卻被現場慘狀驚呆,撲通跪地求饒。

“你若冤枉,本官豈不是狗伲 �

賈六一刀揮下,大清神器遏必隆寶刀再添一亡魂。

統領蒙古馬隊的御前侍衛春寧中槍倒地,想掙扎起身,瞬間後背一疼,整個人被砍倒在地,後背那被長刀砍出的血口,竟是連脊骨都清晰可見。

持刀人赫然是直隸總兵萬朝興。

“賈世凱,你殘害忠良,縱是皇上被你矇騙,我滿洲上下也絕饒不過你!”

一個倒在血泊中的滿洲參領上演着賈六見過無數次,聽過無數次的橋段。

槍響時躲到邊上的河道副將汪震不待賈大人看來,上前一刀結果這滿洲參領,並唾棄道:“爾等反儆惺颤N臉面說這些!”

汪副將這麼一帶頭,其他回過神來的綠營軍官不待賈大人示意,紛紛上前補刀。

轉眼間,24名滿洲軍官集體見了上帝。

賈六環顧四周,微微點頭,吩咐德木:“把屍體都處理一下,把人家屋子收拾好,地面最少要拖三次,不要有血腥味,否則會影響人家明天開門做生意。”

“嗻!”

德木表示明白。

“另外,打壞的東西問明價錢,雙倍賠償,不能讓人家說咱們護軍做事不體面,”

隨手將遏必隆寶刀遞給保柱用白布擦拭,扭頭想到什麼,忙又交待德木:“讓櫃檯給個賬單,回頭我好報到軍機處讓戶部報銷。”

“嗻!”

德木最欣賞大總統做事地道。

見天津副將葉清看着一幫滿洲軍官的屍體發呆,賈六不由輕步上前:“葉將軍在想什麼?”

“大人,卑職,卑職……”

結巴的葉副將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就是這些滿洲軍官未必全部是反伲Y面可能有無辜者。

“大概,可能,也許是吧。”

賈六如此說道。

第457章 皇上,喫蛋

京師,午門。

凌晨,大學士于敏中如往常一樣到軍機處上班,並且上班時間比往常還早一些。

其實自宮亂同滿城不祥事件發生後,于敏中之子於齊賢便勸父親上書請辭領班軍機大臣一職,免被富勒渾那白眼狼所害。

只于敏中卻貪戀權位,並認爲皇上不可能一直受富勒渾挾制,眼下的亂局只是暫時的,遲早會撥亂反正。

因此,于敏中不僅不聽其子勸說,反而與軍機大臣袁守侗、刑部尚書英廉等密郑笾率窍氤没噬锨巴┝赀M行所謂滴血驗親,京中富黨、色黨力量空虛之時,策動人手奪取京師控制權。

這個計劃方案做的還是可以的,然而不管是于敏中這個領班軍機還是英廉這個議政大臣兼刑部尚書,都沒有兵權在手。

沒有兵,這個方案怎麼落實?

英廉將目光放在一個人身上,此人正是被皇帝剛剛任命爲暫署九門提督、兵部右侍郎、漢軍正藍旗副都統賈佳世凱。

爲何選中賈佳世凱?

只因此人同英廉的孫女婿和珅甚是交好,當年要不是英廉幫忙進言,賈佳世凱多半已經被攆出八旗成爲漢人,因而此子能有今天的權勢地位,英廉於他恩情真是極大。

眼下九門控制權就在賈佳世凱手中,雖然此子是同富勒渾、色痕圖一起發動兵變,重新擁立皇上,鎮壓宗室叛亂,然而明眼人都知道此子與富、色二奸並非同路人。

很多人猜測賈佳世凱未必看不出富勒渾、色痕圖二人是在挾天子以令諸侯,只是由於皇上落在二人之手,這纔不敢輕舉妄動。

英廉認爲皇上同宗室前往泰陵就是他們動手的最好時機,只要賈佳世凱能站出來,京城的控制權就會落在他們手中。

到時,同皇上前往泰陵的富、色二俦闳鐭o根浮萍,只需以皇上名義寬大二偈窒伦o軍、侍衛,二俦闶亲咄稛o路的喪家之犬,再也無法要挾皇上。

至於宗室,英廉同袁守侗的看法一致,那就是皇上絕不是甚麼漢人之子,乃嫡嫡親親的先帝骨血,故而滴血驗親的結果根本不會動搖皇上的九五至尊之位,只會讓對皇上不滿的宗室失去作亂藉口。

爲了安撫下五旗滿洲,袁守侗認爲可以將鑲白旗同兩藍旗重新改爲上三旗,另從關外及各省駐防八旗抽調部分旗人重組鑲白旗同兩藍旗。

袁的這個建議得到了密终邆兊囊恢潞迷u,現在要做的就是得到手握九門控制權的賈佳世凱支持。

于敏中建議可酬以其一等伯爵,定邊將軍、御前大臣、協辦大學士,入軍機處行走的高位。

腥嗽嵌哆@兩天由英廉祕密說服賈佳世凱,只一直不知賈佳世凱動向,加之富、色二冱h羽盯的嚴,始終沒有好的時機。

這日于敏中如往常一樣正常前往軍機處上班,然而在午門卻被御前大臣三泰攔了下來。

這個三泰也是十足小人,本是皇上親信大臣,未想宗室逼宮之時倒戈背叛皇上,其後又同富、色二俟唇Y,替他們安撫正黃、正白兩旗護軍,遂使二佥p而易舉控制宮禁,把持朝政。

昨日皇上下旨授三泰領侍衛大臣、正白旗護軍統領,兼鑲白旗蒙古副都統,要其軍機處行走,賜了孔雀翎,很是得意。

于敏中卻知這道旨意壓根就是富勒渾那個奸俪C的詔書,因爲自打皇上移居永壽宮後,他這個領班軍機大臣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在軍機處也是處處受富勒渾刁難詰責,要不是爲了大局,于敏中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按着不快正欲詢問三泰攔他上班做什麼,那三泰突然取出一道聖旨:“于敏中接旨!”

于敏中一怔,不是很情願的跪下接旨。

“大學士于敏中簡仼綸扉,不自檢束,既向宦寺交接,復與外省官吏夤緣舞弊。即此二節,實屬辜恩,非大臣所應有。若仍令濫邀世職,何以示懲?……”

旨意竟是革去于敏中領班軍機大臣一職,《四庫全書》正總裁等職務。

“我要見皇上!”

于敏中憤怒不已,他斷定這道旨意肯定又是富勒渾那白眼狼矯的詔書,然而三泰怎麼可能讓他見皇上,微哼一聲揮手,頓時幾名乾清門侍衛上前強行按住于敏中,摘下他的頂戴花翎,當着一幸M皇城上班的各部官員面直接將這位中堂大人押走。

剛下轎子的兵部漢尚書蔡新目睹此狀,不禁出聲喝問:“你們要將於中堂押往何處?”

“皇上口諭,遣于敏中歸無錫老家。”

三泰瞥了眼蔡新,心中微哼一聲,今日就有御史彈劾你蔡尚書,明日同樣將你遣回老家。

待親軍將于敏中帶走後,三泰環顧午門口一心康煽诖舻拇笮」賳T,也不多話,徑直回宮。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富色二倏謺䦟⑽业冉詮某懈锍觥!�

工部滿尚書綽克託走到蔡新身旁低語一句。

蔡新未語,只是看向正騎馬進入午門的滿尚書伊勒圖,眉頭深皺。

……

永壽宮。

“皇上,用膳了。”

負責看押皇帝的鑲黃旗參領錫貴是色痕圖的內侄,其姑父已經給他在侍衛處預定了一個頭等侍衛的頭銜,等過完年錫貴便是粘竿處新管理大臣。

團在牀上只蓋了一牀被子,夜裏幾次被凍醒的乾隆聽到動靜,默默起牀穿衣,動作有些生疏。

由於永壽宮的太監宮人涉容妃址窗副槐M數誅殺,導致諾大的宮中竟是沒有一個人服侍皇帝。

當了四十年皇帝的乾隆一開始還真是不適應,但住了兩天之後已經能做到生活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