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290章

作者:傲骨铁心

正等着時,又一支滿洲兵過來了,這幫滿兵跟前面兩隊明顯不同,因爲不少士兵身上揹着大蒜。

不少士兵說話時的語氣還一口一個“俺”的,聽着一股山東味。

這支滿兵就是一百年前在德州駐防的滿洲兵後代,帶隊的是鑲白旗滿洲副都統伍什布。

賈六是漢軍正藍旗副都統,伍什布是滿洲副都統,按過去的規矩要比賈六這個漢軍副都統高級。

所以打賈六面前經過時,伍什布只是象徵性的點了點頭,便帶着部下德州滿兵離開吆尤胪ㄖ莩恰�

後面暫時沒有兵船過來,可能是在等前方的兵船調頭,也可能是在其它碼頭上岸。

賈六終是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剛纔那嗓子白喊了,但他不會因此感到泄氣,反而對有心安慰他的保柱淡淡說道:“沒關係,我臉皮厚。”

說完朝舒大學士掛了一船燈坏淖戳搜郏尩轮フ規讉�炭爐子來取暖,實在不成就在碼頭升幾個火堆。

今兒他什麼事也不幹,就跟老舒耗上了。

德柱讓人趕緊去四海酒樓取幾隻炭爐子來,還特意拿來只小凳子供大總統坐着。

坐在炭爐邊,賈六看着風輕水靜在烤火,其實內心也在罵娘。

剛剛那三支不給他面子的隊伍雖說是兄弟部隊,但明顯不會做人,當着他賈大總統部下的面落他的威風,這真是叔可忍嫂不可忍。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吆幼系氖娲髮W士相當沉得住氣,既不上岸也不派人來和賈大總統交流一下,十分鎮定沉着。

說好聽點是維護官場制度,不好聽一點就是妒忌心作祟,眼紅岸上這個才兩三年時間就坐火箭升官的年輕人。

當然,可能也意識到皇上派這年輕人過來,多半是要讓舒大學士把兵權交出。

如果真是這樣,舒赫德肯定不敢抗旨,但泥人也有三分脾氣,讓這年輕的九門提督在冷風中等一等,縱是皇上知道也挑不出不是來。

寒冬臘月又是吆舆叄秋L可不是一般的小,即便有暖爐,賈六這會也相當不好受。

“保柱,你們冷嗎?”

“回大總統話,我們不冷!”

賈六微微點頭。

又一柱香,再次問了同樣的問題,得到的也是相同答案。

這次賈六臉上明顯有失望之情。

保柱這憨憨真是的,一點臺階不給大總統下。

你就不能說冷麼!

天寒地凍的,大總統爲了官兵不致凍壞,染上風寒,不顧自己顏面有損也要讓官兵得到溫暖,不是挺好的一段佳話麼。

沒辦法了,只能硬挺。

又一柱香後,賈六受不了了,準備再次問德柱他們冷不冷,這時遠處有一羣火把在奔近,繼而傳來熟悉的聲音:“總理大人在這裏麼!”

這聲音是山東總兵惟一的,就是那個帶幾千綠營兵打不過幾十個常勝軍的滿洲好漢。

爲什麼說是滿洲好漢,因爲人家惟一雖然屢次戰敗,但屢敗屢戰,從來不曾消極避戰!

不是好漢,又是什麼?

“是惟總兵嗎?”

賈六“豁”的起身,一個箭步衝向正過來的惟一,一把握住對方的雙手,甚是激動道:“你們終於來了,我,我……我想死你們了!”

起來時動作幅度過大,把個小凳子都給踢進吆恿恕�

第453章 這回真是水太涼

這聲想死你們了,可把山東總兵惟一激動壞了。

總理大人就是地道,待人親近,不像那舒大學士一天到晚板着個臉,說話雲山霧繞,讓人直覺沒意思的很。

“總理在不在!”

繼山東總兵惟一趕到後,直隸總兵萬朝興、河道副將汪震、天津參將葉清等人也陸續趕到。

直隸總兵萬朝興所節制的兵馬中有一支炮隊,是當初賈六從前鋒營、火器營各部拼湊起來的。

入選的標準是五炮三中,共有正副炮手三百餘人,連同輔炮手九百餘人,大小炮240多門。

原是要歸於常威軍建制的,後來直隸布政使楊景素建議將這炮隊先歸入直隸總督標營,不然常威軍編制過大,會被有心之人彈劾。

賈六採納,這支炮隊就暫時由直隸總兵萬朝興統領,如今萬將炮隊帶來,對於賈六而言可謂是如虎添翼。

他計劃利用自己控制的中央軍火器庫擴編這支炮隊,打造出這個時代最強大的炮兵。

就是走破倫的路,讓那娃無路可走。

將來,在諾曼底海灘上架起一堆大炮,就能宣佈法蘭西共進會成立,從此法國人民也能榮幸加入八旗成爲韃子了。

“弟兄們辛苦,辛苦!”

如老友般一個接一個的與陸續過來的綠營將領們握手,不管是總兵還是把總,甚至連將領們的親兵賈六都不吝將手伸去,飽含深情與對方重重一握。

有幾個親兵哪跟這麼大的大人握過手,愣在那裏都不好意思,結果賈大人竟然自嘲起來:“怎的,嫌我手上有味?實話告訴你,我是兩個時辰前撒的尿,就是有味,也淡了。”

二品大人表現的跟個小隊長似的,那神情,那動作,那語氣,像極了腥诉^命交情的兄弟。

時不時的拍拍這人肩膀,多看幾眼那人,惟一的遺憾就是真的記不住人家的名字,要不然迳咸砘ǎЧ茉僭黾訋c。

“你小子不錯,上次見你時還是個把總,這次倒升了千總,嗯,這次過來好好幹,回頭我給你升遊擊。”

“大人,我現在就是遊擊。”

“……”

久別重逢的喜悅令得碼頭歡聲笑語,尤其是前總理、現總統賈佳大人爽朗的笑聲於吆又刑貏e清脆。

一一握手之後,賈六定睛看着一惺煜さ拿婵祝ú簧偾俺佘娕褜ⅲ缫娪H人一般,將右手握成拳在鼻下一碰,聲音有些哽咽道:“你們來了,我這心就定了,皇上的心也定了啊!”

“大人,京中出什麼事了?爲何皇上調我們進京?”

惟一是滿洲正紅旗出身,打仗雖然不行,政治嗅覺還是很靈敏的,接到舒赫德軍令後便懷疑京師肯定出了大事,並且相當嚴重。

大清開國以來還沒有過調外省營兵進京的先例!

其餘諸將聞言也均是向賈佳前總理投入好奇的目光。

來的路上,這幫將領針對此次進京討論過多次,可誰也沒說出個米和豆子來。

因爲舒赫德除了將進京目的告訴了幾名滿洲八旗將領外,綠營這邊絲毫沒有透露,包括滿洲出身的惟一。

賈六一臉奇怪:“舒大人沒有和你們說過?”

“沒有。”

腥私允菗u頭。

賈六眉頭微皺,朝不遠處舒赫德座船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對腥说溃骸熬┲谐隽舜笫拢凶谑抑反。”

“什麼?!”

袑⒙牭亩际且惑@,有人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宗室好端端的怎麼造起反來,也有的想到最近聽過的關於皇上身世的謠言。

“皇上命我在此等侯,便是讓我節制諸位回京平亂的……”

賈六將皇帝印章同遏必隆寶刀出示,證明他身份的合法性。

“參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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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六忙讓腥似鹕恚旖蚋睂⑷~清起身後有點疑惑道:“既然大人是奉旨節制我等,爲何舒大人卻不下船同大人交接?”

腥藢Υ艘灿X奇怪。

賈六沒說話,但眉頭再次皺起,臉上的疑慮之色也是半點也沒有掩飾。

葉清見狀,心中一突:“難道舒大人他?”

“不要胡亂猜測,許是舒大人另有想法。”

沒有確鑿證據表明舒赫德與反叛分子勾結前,賈六是不會隨便污人清白的。當下又將熱河八旗同綏遠八旗兵進京的事同腥苏f了。

正說着時,突聽吆由嫌腥嗽诤埃骸按亮耍亮耍 �

……

座船上舒大學士決定涼一涼那年輕的提督後,就一直抱着暖手爐坐在船中閉目養神。

然未過多久就聽到岸上傳來喧譁聲,不時還有笑聲傳來,不由睜開眼,問身邊人外面發生何事。

侍衛濟慶走到船頭看了片刻,回來告知大學士山東總兵惟一、直隸總兵萬朝興等人都到碼頭去見那個新任九門提督了。

舒大學士先是怔了一下,繼而微哼一聲:“老夫纔是總理軍務大臣,他賈世凱便是有旨意前來,本官未與他交接,當家做主的還是老夫,惟一他們想幹什麼!”

濟慶尋思理是這麼個理,但那賈大人萬一真是奉皇上旨意來領軍的,舒大人這般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正欲開口勸解,舒大人卻放下暖手爐,起身踱了幾步,吩咐他上岸召集各省綠營主將上船軍議,各部仍按先前軍令入通州大營安置,不得在吆玉v留。

“大人,”

濟慶心想舒大人這麼做,可是一點面子也不給那賈大人了,他雖是御前侍衛不歸九門提督管,但要照舒大人的吩咐去行事,那九門提督能不在心中記恨於他。

念及此處,還是準備開口勸解,未想沒等他開口,外面卻傳來士兵的驚呼聲:“不好了,船進水了,要沉了!”

船頭船尾都有驚呼聲,並且已經有人開始跳船。

幾名舒赫德的親兵也慌張奔了進來,說船馬上要沉請大人趕緊同他們棄船逃生。

“好好的船怎麼會沉!”

舒赫德大怒之時,船身明顯正在往下沉,不由也是一慌衝到船頭,發現船尾正在下沉,船頭這邊明顯高了許多。

“大人,跳船吧!”

濟慶不待舒大人表示,上前拉過這位大學士縱身就往冰冷的吆犹ァ�

“撲通撲通”,座船上親兵、船伕跳河者不下數十人。

岸上的賈六反應過來,急忙大叫:“快,快救人!”

話音還未落,人已經衝到碼頭邊,眼看身子就要躍入冰冷河水之中,卻如被施法一般猛的定住了。

“大總統!”

已經脫掉身上棉甲的保柱正準備和大人一起跳河救人,可大總統突然定格。

“那個……水好像太涼。”

賈六一臉難爲情的將好不容易剎下來的右腳往回抽了一抽。

第454章 我們當中有壞人

賈六的人品是有目共睹的,當年在金川掃蕩去老鄉家討水喝都客氣得不得了,路上看到呒Z的民夫都要道聲辛苦,突圍途中從不拋棄任何一個傷兵,也從不放棄任何一名部下。

上級、同僚不管是誰,只要是殉了國的,無論如何都要找面旗幟給人家披上,哪怕不穿內褲也要讓人家體面。

打點牛頭馬面和地府閻羅的錢,怕也有大幾千兩。

都是真銀票,不是老百姓糊弄鬼的紙錢。

總之,賈大人的好人好事做得那都數不過來,四川綠營全體官兵同家眷就差爲賈大人立生祠,何況見義勇爲這種事?

誰能忍心一個七十五歲的大學士在冰凍的水裏掙扎呼救!

因此,對死命抱住自己不讓下河救人的保柱等人,賈六氣得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幫冷血傢伙全部踹進大吆永u好。

還好,天津副將葉清水性不錯,一個猛子扎過去把大學士給撈了上來,就是上岸後大學士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讓我來!”

情況十分危險,腥耸譄o措時,賈六趕到,二話不說蹲在地上就給七十五歲的大學士進行心胸人工按壓增氧復活術。

按了一會發現大學士還是沒反應,急得又將大學士倒背在身上,抓着大學士的兩條老腿不斷抖動。

救人動作顯得相當專業,山東總兵惟一看在眼裏,雖覺這動作希奇不曾瞧過,但帶兵人對救人原理還是明白的,在邊上連連點頭。

賈六盡力了,大學士還是沒反應,正準備讓保柱給老人家做口對口人工呼吸時,大學士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灘水,之後傳來低沉的申吟聲。

“舒大人,舒大人?”

賈六趕緊脫下老人家身上的溼衣服,將其抬到炭爐邊,又叫人找來棉被給老人家裹上。

“你……”